最后诊断-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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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这个会一结束,”——皮尔逊望了坐在他旁边的戴维·柯尔
门一眼——“柯尔门大夫会在另一个房间里交代一下任务。”
皮尔逊又指着营养科主任说:“斯特朗夫人负责通知所有
有关人员,分成十二人一组,到门诊报到。也就是说,我们在
这段时间里要对九十五个人进行体检。”
“顺便说一下,在体检的时候,请记住带伤寒病菌的
人——我们先假定有这么一个人——可能并没有钱德勒大夫
所说的那些症状。应该特别注意看有没有不注意个人卫生的
人。认为值得怀疑的人应该暂时停止他们的炊事工作。”
皮尔逊停住话头象是在思考,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看笔
记。然后又继续讲道:“当然,我们都知道体检并不能解决一
切问题。碰巧也许能发现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可是有可能我
们找不到。很可能要在体检完了之后,我们的主要工作可能
要在试验室里进行。要通知每一个体检的人明天早晨交大
便。”他脸上带了一丝苦笑。“不能拿便秘作为理由不交;如果
今天能交,当然我们也收,表示欢迎。”
“化验室已经做了给这些人查大便的准备。当然这要花
几天工夫——至少两三天。”
有个声音(欧唐奈认为是吉尔·巴列特)在说:“九十五个
人!屎倒是真不少。”桌子周围响起了一阵笑声。
皮尔逊转转身,说:“是不少。可是我们得尽量完成这个
任务。”
说完之后,他坐了下来。
露西示意要讲话。欧唐奈点了点头。她问:“如果马上找
不到传染原,我们还继续用医院的伙房开饭吗?”
“目前——是这样,”欧唐奈回答。
院长补充说:“我的办公室正在和外面联系,如果我们觉
得有必要的话,能不能找到外面的食堂代办本院的伙食。可
是我很怀疑——时间这么仓促——城里哪家能有这个条件。”
比尔·罗弗斯问:“我们还收住院病人吗?”
“对不起,”欧唐奈说。“我忘记提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停
收住院病人。已经通知了住院处。当然,我们希望病理科能
很快找到传染原,然后我们再研究收病人的办法。还有别的
问题吗?”
没有其他人提问。欧唐奈又向会议桌下首看了看,问:
“柯尔门大夫,你还有什么补充吗?”
戴维·柯尔门摇摇头。“没有。”
欧唐奈把摆在他面前的文件夹合上。“好,女士们、先生
们,我建议马上开始吧。”
在会场上椅子开始移动、个人交谈开始的时候,他对皮尔
逊说:“约,我可以和你说一句话吗?”
其他人陆续走出房门的时候,他俩一起走到一扇窗前。欧
唐奈尽量使自己的声音让别人听到,缓缓地说:“约,在处理这
个问题期间,你自然继续负责病理科。可是,我觉得还得和你
讲清楚,在别的问题上原来的决定没有什么改变。”
皮尔逊慢慢地点了点头。他说:“是的。我已经想到了。”
二十二
象一个将军在战斗打响以前巡视自己的部队一样,约瑟
夫·皮尔逊视察了病理化验室。
跟着他的有戴维·柯尔门、病理住院医师麦克尼尔大夫、
卡尔·班尼斯特和约翰·亚历山大。皮尔逊、柯尔门和麦克
尼尔是在医管会开完紧急会议之后直接来的,两个化验员根
据原来的指示清理了紧急工作以外的其他工作。
皮尔逊巡视了一遍以后,对其余四个人说:“我们现在的
问题是带有侦察性质的。在大约九十五个炊事人员当中要找
到一个带伤寒病菌的人。这也是一个速度问题;用的时间越
长,传染病的扩散机会就越大。我们侦察的手段就是化验大
便,今天开始送来,大部分明天早晨送到。”
他对麦克尼尔说:“麦克尼尔大夫,今后几天你的工作是
保证化验室暂停一切不重要的工作。检查所有的常规申请单
子,决定哪些需要先作,哪些可以推迟,至少要推迟一两天。你
认为紧急的化验可以交给卡尔·班尼斯特,尽量和他一起工
作,但不要给他的工作分量加得太重,除去重要的项目以外,
其余时间留下来,让他参加当前的中心工作。”麦克尼尔点点
头,皮尔逊接着说:“你自己处理外科手术回报。把看来紧急
的先处理掉,能推迟的先放一下。如果有你不十分有把握的
① 麦康吉(MacConkey,1861-1931),英国细菌学家。麦康吉培养基为一种麦康吉
琼脂,胆汁肉汤液。
诊断,给柯尔门大夫或者我打电话。”
“好,我现在就去办公室查看一下。”麦克尼尔走了出去。
皮尔逊对其余的人说:“我们给每一个大便样品单独作一
个玻璃片。不要把好几个培养物放在一起,那样做有搞混的
危险;损失了时间,又得返工重作。”他问亚历山大:“咱们的麦
康吉培养基①够不够做大约一百份的?”
约翰·亚历山大脸色苍白、眼圈还红着。他半个小时以
前刚从伊丽莎白那里回来。但他立即做了回答。“不够,”他说,
“我们也就有两打左右,一般只够几天用的。”
他对化验室问题的反应是习惯性的。可是在他回答过之
后,心里在琢磨:对皮尔逊大夫这个人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
连自己也说不清。他觉得应该恨这个老头子,是他的漫不经心
造成了他的孩子的死亡。也许过些时候他会恨他的,可是现
在,他只感到深深的隐痛和默默的哀愁。面对着目前大家的
繁重工作,对他来说也许倒是件好事。至少他可以在百忙之中
忘却一些悲哀。
“我明白,”皮尔逊说。“那么就请你在培养室里一直工作
到所有的玻璃片都准备出来为止。我们必须在今天下班以前
准备出来。”
“我现在就开始吧。”亚历山大跟着麦克尼尔走了。
现在皮尔逊自言自语道:“我们得作九十五份标本,就算
一百份吧。假定有百分之五十的乳糖是阳性反应,其余的百
① 沙门氏病原(Salmonella typhi),伤寒病原。
分之五十要作进一步检验。恐怕不会再多了。”他看着柯尔
门,让他肯定一下。
“我同意。”柯尔门点点头。
“那么好吧;每份标本需要十个糖试管。五十份标本——
就是五百份。”皮尔逊转身向班尼斯特问:“有多少糖试管可以
用,干净无菌的?”
班尼斯特想了一下,说:“可能有两百个。”
“有把握吗?”皮尔逊认真地问。
班尼斯特脸一红,他又说:“一百五十个总会有的。”
“那么再要三百五十个来。给供应室打电话说需要今天
送到,不能拖延。告诉他们以后再补手续。”皮尔逊接着说:
“打完电话以后,开始把试管分成十个一组。先用原有的,再用
他们送来的。查一查糖类的储备。记住需要葡萄糖、乳糖、卫
茅醇、蔗糖、甘露醇、麦芽糖、木糖、阿拉伯糖、鼠李糖,还有一
个试管盛吲哚产物。”
皮尔逊一口气不加思索地数出这些试剂,脸上藏着得意
的神色,又对班尼斯特说:“你可以在化验室标准工作规程第
六十六页上找到沙门氏病原①生化鉴别表。好吧,开始行
动。”
班尼斯特急忙跑到电话那边去了。
皮尔逊转身问柯尔门:“你想想,我还有什么遗漏吗?”
柯尔门摇摇头。老头子掌握局势之迅速彻底,使得柯尔
门又惊讶、又感动。“没有,”他说,“我想不出有什么遗漏的。”
皮尔逊看着那年轻的病理医师,愣了一会神,然后说:“那
么咱们去喝杯咖啡吧。这可能是今后这几天仅有的一次机会
了。”
在迈克·塞登斯走了以后,费雯才感到他这一走给她心
里留下多大的空白,没有他,今后这几天会显得多么漫长。但
是她相信让迈克离开几天是对的。这可以使他俩都能有机会
清理一下思想,仔细考虑一下未来。并不是费雯自己还需要
考虑什么,她自己的感情是很坚定的,可是这会对迈克公平一
些。可是,到底是不是这样呢?她突然又觉得她这样做的真
正动机也许是认为自己的感情毫无问题,而是要求迈克去证
明他的爱是否真诚。
可是,这并不是她的原意。但迈克会不会这么想呢?费
雯心里在嘀咕:假如在他眼里,她好象不那么信任他,不愿意
单从表面上看,接受他对她的忠诚,迈克会不会这么想呢?的
确,从表现上看,他没有这么想;可是假如他也象她现在这样,
前思后想,结果认为就是这样的,那怎么办呢?她考虑是不是
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写个条子解释一下她的真正意图——可是
就在眼前,她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她准知道吗?有时候把一件
事情想清楚可真够困难的;一开始你做了自己认为是对的事,
然后,又怀疑别人可能误会了,于是可能又找出自己从来没有
想到的意思。无论什么事,怎么才能够真正知道怎么样才算
是做这件事的最好办法呢……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在什
么时候?……
门上轻轻叩了几下,洛布顿夫人进来了。看见她,费雯突
然忘记了她已经十九岁,已经是一个成年人,能为自己决定问
题了。她伸出双臂。“噢,妈妈,”她说,“我的脑子都乱死了。”
给炊事人员作的体格检查工作进行得很快。在一排门诊
室的一间小诊室里,钱德勒大夫刚给一个男厨师做完检查。
“好,”他说,“可以穿衣服了。”
开始,内科主任还拿不定主意,他亲自参加给一部分人检
查会不会有失身份呢?但最后他决定还是参加的好。他的态
度就象一个指挥官感到在进行一次滩头堡冲锋时需要身先士
卒一样,觉得有那么一种道义上的责任。
实际上钱德勒大夫对欧唐奈大夫和皮尔逊大夫一直驾驭
着全局的这种状况是不大满意的。自然,欧唐奈作为医管会
主席,理应对医院的福利全局加以关注。可是,钱德勒的看法
是:他只不过是个外科大夫,而伤寒这种病基本上是内科的事
情。
也可以说,内科主任感到在目前这场紧急斗争当中被别
人篡夺了扮演主角的机会。钱德勒大夫的内心世界有时会出
现一种想法:自己原本是个不同凡响的人物,可是用事实来证
明这一点的机会又老不出现。现在,好容易出现了这么一个
机会,又把他降格到虽不能说是跑龙套的角色,充其量也只能
称为配角的角色。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欧唐奈和皮尔逊所做
的安排似乎进行得很顺利,至少他们在要扑灭这场伤寒病的
共同目标上是一致的。他这时稍微皱了皱眉,对穿好衣服的
厨师说,“记住要特别注意卫生,在伙房里要保持绝对清洁。”
“好,大夫。”
这个人刚走,欧唐奈就进来了。“你好,”他说,“进行得怎
么样?”
钱德勒起先打算顶他一句。可是,又一想,究竟没有什么
大不了的事。照他看,欧唐奈除去有些小缺点——有时太民
主了一点之外,还是一个好的医管会主席,的确比前一任要好
得多了。所以,他满和气地回答:“我已经忘了记数,大概快查
完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什么。”
“那些伤寒病人怎么样?”欧唐奈问。“还有那四个可疑
的?”
“现在可以改成四例确诊,排除两例可疑的,”钱德勒说。
“有出现危险情况的病人吗?”
“我看没有,幸亏有了抗生素!十五年以前比起现在来要
麻烦多啦。”
“是的,我看也是。”欧唐奈知道用不着查问隔离情况。钱
德勒虽然喜欢摆架子,他在医务方面是无懈可击的。
“病人里边有两个护士,”钱德勒说。“一个是神经内科
的,一个是泌尿科的。另外两个是男的——一个是发电室的
电工,一个是档案室的职员。”
“是隔得很远的不同部门的人。”欧唐奈考虑着说。
“不错!除去在食堂吃饭之外,没有共同的地方。四个病
人都在咱们医院食堂吃饭。咱们从这里下手我看是没有问题
的。”
“那么我不打扰了,”欧唐奈说。“你外边还有两个病人,
可是别的诊室等的人多,我们正在调配一下。”
“那好,”钱德勒说。“我接着干,一直到作完为止;工作怎
么也不能停——不管多久。”他坐在椅子上伸直了腰。他感到
他那种斩钉截铁的话有一种豪迈不减当年的气概。
“说得对,”欧唐奈说。“看你的了。”
内科主任觉得只落到这一点点反应太轻了些,于是僵硬
地说:“你出去告诉护士把下一个叫进来,怎么样?”
“当然可以。”
欧唐奈走了出去,一会儿一个帮厨女工进来了,手里拿着
一个卡片。
钱德勒说:“给我那个。请坐。”他把卡片放在面前,随手
选了一张空白病历表。
“是,大夫,”那姑娘说。
“好,先讲你的病史——你自己和你们家庭的——尽量说
全一些。先从你父母开始吧。”
在他的仔细盘问下,那姑娘一一做了回答,钱德勒迅速填
满了他面前的那张单子。和往常一样,他写完之后,结果就将
是一个病历报告的良好典范,可以达到编入医学教科书的水
平。钱德勒成为三郡医院内科主任的原因之一,就是他是一
个非常精确和在业务上很用心的医师。
离开了进行紧急任务的门诊部以后,欧唐奈开始比较深
入思考一下到目前为止的情况。现在正当下午时间,从今天
早晨起发生的一连串事情,使他很难把全部事态的影响考虑
清楚。
意外的事情一件接一件。首先,发现了一个婴儿的误诊,
没有多久就死了。然后接着而来的是解除皮尔逊的职务,查
① 堂皇的石冢(Whited Sepulchre),《圣经》中形容伪善人物的词语。
尔斯·窦恩伯格退休,发现医院的基本卫生保健措施已经六
个多月没有实施,现在又发生了伤寒疫情,传染病的蔓延之势
象一把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