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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怪癖将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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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小红前天拿石头砸了薛校尉一下,今日我特地领他来道歉。”邵君解释。
  “原来薛平脑袋上的肿包就是你砸的。”楚行云望向小红,淡淡的话语,却冻得人心头发寒。
  小红忍不住往邵君身后缩了缩,直到确定离那个杀人魔将军够远了,他才挺起胸脯大喊。“是老子砸的又怎样?他躲不过是他自己笨,关我什么事?”
  “这倒也是。”楚行云双目如剑刺着小红。“薛平警戒心太低,活该得点教训。不过你的本事太差,落在我等手上,也是你自个儿倒霉。你不想再吃苦头,最好乖乖听话,否则……你刚才说的那些刑罚,我一件一件让你尝个过瘾。”
  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大概就是指小红此刻的景况吧!他可以把邵君吃得死死的,但楚行云……
  “大欺小,有什么了不起?”他喃喃念着,退到一边去。
  楚行云也不理他,径向邵君走去。
  “我们正在招待贵客,你待会儿再来……”她还没说完。
  “楚将军,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何苦这般见外,就请邵军医入内一叙嘛!”娇懒的话声后,帐内踱出一名身穿大红锦袍、上绣鸾凤合鸣图样的女子。
  “宇文相爷。”邵君大喜。三年前,此女可是他和楚行云的主婚人呢!“好久不见,你的衣服好别致。”
  宇文端妍娇颜闪过一阵尴尬。“某人的变态嗜好,我也不喜欢。”可惜她拒绝不了那个“某人”。
  楚行云抬头望天,摆明了在偷笑:“这是相爷最新的官服。”
  “咦?我以为是新娘服。”邵君大惊。
  “那个『某人』也是这么希望。”楚行云说。
  “够了,你们两个,连当今圣上都敢嘲笑。”宇文端妍维持不住严肃神色了。
  “啊!原来你们在说的是当今圣上?”邵君后知后觉。“不过圣上为何要更改朝服样式?原来的样子已经很好看了啊!”
  楚行云闷着头踱到一旁偷笑去了。
  独留宇文端妍尴尬面对这朗如清风的男子,暗叹,圣上若有他一半忠厚,自己的工作起码可以轻松一百倍。
  “天威难测。谁能了解圣上的想法呢?”打着官腔转移话题,她伸手招了招楚行云。“邵军医,本相今日前来是有军情机密欲与楚将军相议,咱俩私谊就下次再会吧!”
  “公事要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话落,邵君一手揪住正欲往大帐边潜去、颇有偷听之嫌的小红。
  “放开我,你捉着老子干么?”小红拚命挣扎。
  “现下暂时见不到薛校尉,所以你先跟我回帐,待明日再来向薛校尉道歉。”别看邵君一副文弱书生样,手下力道倒强,任凭小红怎么挣都移不开分毫。
  “你这个死混帐、娘娘腔……”小红一张嘴又开始不三不四。
  邵君倒不在意,楚行云可恼了,一记指风弹过去,正中小红哑穴。
  “下次更让我听到你骂他,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当然,别人的闲事她是不管的,不过事关邵君,那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第五章
  直到邵君和小红都走远了,宇文端妍才一手搭住楚行云的肩。
  楚行云身子倏然一僵,好一会儿才忍住闪躲的念头。
  宇文端妍见她脸色沉重,低喟口气。“你这不爱与人接触的老毛病还是没好。”
  楚行云苦笑。“已比从前好太多了。”记得十年前,她因弒父大罪被判流放边城时,任何人只要一碰到她,她立刻与之拚命,不论男女都一样。
  现在起码她会分辨对方是否心存恶意,再决定要不要下手。
  当然,若人人都能像邵君一样,要碰她之前先打声招呼,她的剑就绝对不会招呼过去。
  但可惜啊,一般人好像都没这种习惯。
  现在想一想,邵君似乎也是在近十年间才养成这种习惯的,接近她之前先开口,软言安抚、温和碰触,非得做到她不怕为止。这个男人啊……在她身上用下了无数心思。
  谈起楚行云的厌恶与人接触症,宇文端妍的脸色就黑得像乌云罩顶。“这种病难道没有办法治愈吗?连邵君也没辙?”
  “他是说过,心病还要心药医,可你以为我有勇气将当年的事一一说给他听?”
  宇文端妍沉默了。
  楚行云觑穿了她的难处,主动开口。“端妍,想想我们也认识六年多了,从我还只是个小兵,而你尚满腹理想准备科考以报效朝廷,那时候……我们都年轻,以为只要有本事、有能力,这天下还有什么是咱俩办不成的事?可惜……即便再强、再厉害,少了人和,依然事事不成。”
  “你已经知道了。”
  “从圣上下令由我第三军团代替第一、第二军团剿匪,我便料到朝中会有人扯我后腿。毕竟,树大招风。”不过楚行云并不是那么在意,她从军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强,至于功名利禄,那并不在地考虑的范围内。
  朝廷真逼得太急,了不起她挂冠而去,与邵君浪迹天涯,也是件美事。
  “只是树大招风就好了。”宇文端妍睨她一眼。“你得罪人的本事可也不弱于你打仗的能力。”
  楚行云轻咳一声,几片潮红上了脸。
  见她难堪,宇文端妍也不再相逼,叹道:“朝中正有人在翻你旧帐,说你是个不仁不孝之人,弒父杀弟,岂有资格任大将军一职,他们建议对你撤职查办。”
  “哼,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宰了那个畜生。不过我弟弟行风明明还活着,谁说他死了?”
  “这十年来可没人见过他。”
  “我把他藏起来了。在没见到那个畜生的尸体之前,我不会随便让行风外出,以防再被那畜生所害。”当年,邵君就是以这一点为她开脱,未见其父楚天遥尸体前,不能判定她确实犯下弒父重罪,因此将她的刑罪硬生生从秋决改判为流放。
  但她宁可维持死刑不变,只要让她瞧一眼楚天遥的尸体,否则她一生都无法活得安心。
  “那个人到底干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恨他?”宇文端妍知道楚行云并不是个心胸狭隘之人,从她不吝于提携后进,令第三军团成为兰陵国所有军队中晋升管道最畅通的一处,可见一斑。但她对其继父的恨意却是十年如一日,且有越积越深的迹象,她忍不住怀疑,楚天遥究竟是干下何等天理不容的恶事,让楚行云恨他入骨?
  提起那个人,楚行云娇颜一片肃杀,眼底滚着血色红云。“他是个连畜生都不配当的浑球,他根本没有活着的资格。”
  “行云!”宇文端妍纳闷,为相三年,她自信也见过不少人,却没碰过如楚行云这样杀气如潮的人,一波波涌上来,几乎要把人给逼疯。
  知道自己吓到宇文端妍了,楚行云微收敛杀气。“端妍,这件事他们要查就让他们去查,我也很想知道事情真相。”
  “那我可能要恭喜你了。日前,第一军团的左大将军听说找到一个人,曾目击你弒父的过程,他上书狠狠参了你一本。”
  “你是说有目击者出现?”楚行云唇边勾起一抹讽笑。“那是不可能的。”
  她的继父楚天遥是个通天彻地的伪君子,所以当年在家乡,人人都以为他是个翩翩书生;谁也想不到,在那副斯文的外表下竟是一缕早已腐烂的恶魔灵魂。
  她母亲生行风时难产,求楚天遥请大夫,他却一动也不动,眼睁睁看着妻子流尽最后一滴血死去。他的理由只有一个,麻烦。
  弟弟小时候生病发烧,他还把人丢出去,不管当时正是大雪纷飞的夜里。因为弟弟生病在呻吟,很吵。
  他说她长得很像母亲,既然他花钱买下的妻子死了,就由她这个做女儿的来代替吧!而那年她才十二岁。
  如果不杀楚天遥,她和行风一个也活不下去。
  她不后悔砍下那一刀,再来一回,她照样要砍,不过这回她会准确地将他的心脏剖出来,确定他不会复活骚扰她和行风的生活。
  “你确定?”宇文端妍问。
  “那畜生虽然恶贯满盈,却极度聪明和小心翼翼,否则以他的恶行,早不知被判下几百个死刑,他要干坏事时,防护工作做得堪称滴水不漏,我正是利用那机会杀他,所以绝不可能有所谓的目击者出现。”她连楚行风都事前送走了,以确保当夜家里只有她和楚天遥两人。倘若她杀完人立刻逃离现场,或许也没人捉得到她。
  只是动完刀后,她突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生与死一样无趣。于是她坐在厅里等,等着天亮邻居报官将她捉走,却不知为何,本应在房里的楚天遥尸身竟消失无踪,只剩一滩血渍。
  “也许还有一个可能性,目击者本人就是……那个人?”宇文端妍说。
  “楚天遥吗?”楚行云唤出那三个字,像是三道惊雷由天空劈下,震得大地都开始打颤。“那正好,让我再杀他一次,这回我绝不会失手!”
  宇文端妍已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许她该去找邵君谈谈,毕竟,他才是唯一有本事守护楚行云心的人。
  “不谈那事了,现在我最想知道的是,前回我上书请造军舰的奏折批下来了吗  ?”
  “有我在,岂有批不下来之理。不过用钢铁筑军舰,真的造得起来吗?铁那么重,岂非入水就沉?”
  “不会。我仔细研究过那些海盗舱,他们胆敢与军舰冲撞,就是因为他们船头包着生铁,所以第一和第二军团的木造军舰一与海盗船碰触,立刻四分五裂。”
  “竟有此事。那第一、第二军团怎都没发现?”
  “船一沉,大伙儿逃命都来不及了,哪还有闲暇去顾虑对方的船是什么材质所造?”
  “也对。但你只瞧过一次就晓得如何筑军舰了吗?”宇文端妍疑惑。
  “当然不只见过一次啦!而且也细细观察过了,除了少部分秘诀尚无法得知外,现在对于海盗船的结构,我可能比那群海盗们还熟悉呢!”对于造军舰一事楚行云可有把握了,再加上她手中还有一张王牌,一张谁也想不到的王牌。
  这样宇文端妍就了解了。“的确,这世上也只有一个人有本事在血腥战场上久待。是不是啊?行云。”楚行云老是睡死在战场的怪癖,可是远近驰名。
  楚行云仰头看看天、又望望地,半晌,涩涩开口。“今天天气不错。”
  “挺适合睡觉的。”
  “唉,端妍,咱俩也算同一阵线,你何苦揭我疮疤?”
  宇文端妍睨她一眼。“你既不爱人碰,又不喜正常睡觉,我真怀疑你和邵军医这夫妻要如何当才好?”
  这会儿楚行云一张脸可真红得媲美三月桃花了。
  宇文端妍也是伶俐之人,见情形大惊。“不会吧!你和邵军医成亲都三年了,竟未落实夫妻关系?”
  “天时、地利、人和,老是配不起来嘛!”要嘛就有敌来袭,要嘛就邵君羞得变成木头一根,更多时候是她……她吓呆了,不自觉地扁人。
  宇文端妍算是被他们给打败了。“你们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顺其自然喽!”
  宇文端妍想了一下。“这种事我不在行,不过……他可能会有办法。”
  “他?圣上啊!你们……如何?”
  现在变成宇文端妍脸红胜霞了。
  兰陵新皇喜欢宰相宇文端妍,对她百般调戏、日夜捉弄的事可也是全国皆知。
  私底下宇文端妍总是叫他——任性皇帝。
  邵君才回到军医营帐,就被眼前出现的一张脸吓得下巴狠狠往下一掉。
  “楚、楚大叔……你没死……”
  “十年不见,邵大哥,你还是一样大事精明、小事迷糊。”那是一张斯文儒雅的面孔,配上一身的书卷气息,让人光瞧就觉得舒心。“你看清楚一点,那死老头就算还没挂,也不可能比得上我年少英俊。”
  “行风!”邵君终于回神。“你是行风。行云的弟弟,你……你怎么来的?”
  “当然是走路来的。”楚行风,楚行云的弟弟,年方二十二,正是个飞扬兔脱的年轻人。“总不会是飞来的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邵君搔搔头,平常他不是这样胡涂的,偏一遇上楚家人就失态。唉!“我记得行云说过,你在金应书院里读书,那里不是很严格吗?六艺未学全之前绝对不准毕业,而且……你又是怎么进来的?你不知暗号,又没令牌,守门的士兵不可能放你进来才是。”这件事实在是太离奇了。凡认识楚家姐弟的人都知道,楚行云十分保护楚行风的落脚处,就连对他,她也未曾透露一字半语。
  他已有十余年未见行风,若非脑中还存着对楚天遥的印象,而楚行风又生得几与楚天遥无异,他还真的认不出这男孩就是当年的行风。
  “是不准毕业啊!我也没说我是光明正大走出金应书院的。至于外面那些士兵,他们哪里拦得住我?只要找出他们换班的时间,很容易就能摸进来了。”
  邵君皱眉,营里的守卫是该加强了,不过那不是最要紧的,真正的重点是——“你居然……逃学?”他快疯了,这事要给楚行云知道,天八成要塌下一角了。
  楚行风急跳起来掩住他的嘴。“拜托你别叫这么大声好不好?万一被姐姐听到,我这层皮还留得住吗?”
  “既然知道行云会找你算帐,你干么还逃学?”
  “书院里无聊透了,成天不是背书就是弹琴,我才二十二岁耶!再在里头闷下去,铁定提早白头。”
  “可也不能逃学啊!”邵君可没胆瞒楚行云这等大事。“不行,我得告诉行云去。让不让你留下来,得由她决定。”
  “姐夫,如果你泄了我的行踪,害我又被捉回那个鬼书院,我就不告诉你姐姐跟死老头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事。”
  “呃?”邵君顿下脚步。“当年的事你清楚?”
  “我好歹也是当事者之一,岂会不知?”
  邵君内心陷入重重挣扎中。
  与楚行云成亲之时,他发过誓对她一生忠实,会爱她、护她、怜她一辈子。他很努力地遵守自己的誓言,绝不想破坏它。
  但他又想知道昔日楚行云刺杀继父的真相。还有,为何都过了十年,她还是日夜饱受噩梦所苦,无法安眠?
  而他枉为神医,却无法为她解忧,他真是既心疼又万分无奈。
  俗话说,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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