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医夫人-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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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府的长辈们真诚以待,穆玄阳回敬坦诚以对,陆承祖也跟着父亲一头。对穆玄阳的态度,很是满意。
“皇上坚持推行新政,劝谏不得,便只能称病不朝。虽非长久之计,但病有轻重缓急,总可以先拖延数月。想来皇上要的,也不过是太傅府在新政上,能为百官表率、立场鲜明。”
足下计走为上,陆太傅仍坚持使一“拖”计,逼皇上放人。
“若仍不得,再想办法不迟。”陆太傅也不是没想到后着,而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现在便表明态度。皇上和燕王等诸王,接下来必会频频发招,他先隔岸观火,才好定计而行。
“不论将来如何,如雪即出身陆府,娘家人总不会弃她不顾就是。”陆老太爷一语定论,这也算是一种态度。不弃陆如雪,便等于站在了燕王一边。可这不弃,并不代表就是支持。
话不言不明,不说不懂,穆玄阳也是聪明人,陆老太爷话中有话,他自然也听的明白。
“多谢祖父成全!多谢大伯父成全。”只要太傅府不直接与燕王府为敌,便已足够。他不想妻子被夹在婆家与娘家中间,左右为难。
得到自己想要听的,再留下也是无助,老太爷端茶送客,穆玄阳起身告辞而去。
太夫人没能在孙女回北平前,见上一面,不免抱怨两句。可又不好于此时登门拜见燕王妃,怕让孙女夹在中间难作。
现下京中不太平,燕王府与太傅府政见不合,即便是收到了报平安的书信,可仍不免替孙女担心。唐氏劝慰再三,太夫人这才释怀。
入夜后,穆玄阳回院,这才和陆如雪细说起今日去太傅府拜访一事。
“祖父、祖母身体康健,大伯父只是假意称病,爱妻无需忧心。反而是你的身子轻减了不少,让二老多有牵挂。”
这些陆如雪早在家书中便已得知,她想知道的是,娘家是个什么态度。见穆玄阳不肯明说,以为与自己猜测的不同,难免心急。
穆玄阳也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不愿妻子为外面的事忧心。可若不据实以告,看来无法安妻子的心,便只得转述了大伯父的意思。
“这就好,这就好!”陆如雪想的和穆玄阳一样,只要不视同水火,便有回旋的余地。更何况祖父的态度如此明朗,燕王听后,也必会对太傅府少一些误会。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不要担心
从上院而出,陆如雪不等回到自己的院中,便已吩咐采星先回院去准备些温补的膳食。
路上夫妻并肩而行,却都沉声不语。穆玄阳气色虽不佳,但目光慈和,唇角微仰的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妻子。
他被困宫中时,府里虽递了消息,他也知陆如雪一切安好,可见不到,心中仍就少不得牵挂。
这会儿两人虽都不说话,可无声胜有声,只要能感觉到妻子在身边,他便已安心满足。
陆如雪也是如此,见不到时,整夜无眠,食不知味,三魂七魄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如今最为牵挂之人,便在身边,提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这才感觉到眼皮泛沉,举步维艰。
回院后,陆如雪为穆玄阳更衣,亲自温了巾帕为他净面,却闭口不问宫中之事。
穆玄阳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直等到妻子坐下,这才摒退左右。搂过妻子的娇驱置于自己的腿上。
“可有想我?”
“你的样子已刻在了这里,不用想。”陆如雪一指自己的心。她早已将心给了他,想与不想都免不了担忧牵挂。
穆玄阳脸上的笑意更盛,“不要担心,一切有我。”抬起妻子的头,在她樱唇上印上一吻。又觉得浅尝不够,伸舌撬开贝齿,吸吮起来。
陆如雪也有意迎合,闭目感受着穆玄阳释出的爱意。直吻的两人个都没了呼吸,这才作罢。
伸了个懒腰,朝后半躺于榻上。可却仍不肯放手,陆如雪只得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由着穆玄阳将她半搂半抱于怀。
“宫里虽大,可却连处可以安睡的地方都没有。”
短短的几句话,听上去穆玄阳说的很是随意,其真意也未有言明。可陆如雪还是猜出了几分。
燕王举事只是早晚而已,穆玄阳让她放心,便是存了全力助父亲成事的心思。而宫中不安全,是因为皇上已对燕王父子,存了杀心。
陆如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痛,喉间像是被人掐住,这京城的空气,真令人感到窒息。
可看着一脸疲惫的穆玄阳,又不忍他在百忙中,还要为自己的不安而分心。浅然一笑,装出一脸的轻松。
“自允了嫁给你那天,我的人和心便都已给了。我有何好怕,等咱们回了北平,天高皇帝远的,便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能得妻子全身心的依重,穆玄阳听着很是受用。正好采月来报,膳食已准备妥当,请三少爷、少夫人于膳厅用饭。
他这才起身,拉着妻子的手去了膳厅。五采知少夫人用膳时,不喜有人近身伺候,便都守在外面。
夫妻俩安安静静的用了一顿饭,还来不及喝茶,穆玄阳便又被燕王叫去了外院。陆如雪直将人送出院门,这才折回休息。
可枕边无人,夜冷床寒,又怎能入眠。便命采月挑了灯烛于床榻边,找了本《地域志》翻看起来。
“少夫人,采菱刚才来问,是否要备些宵夜?”三少爷和少夫人都没有用宵夜的习惯,可那也只是之前,这个时辰主子们早该歇了。
可这会儿,不只三少爷未回院,连少夫人都没睡,采菱管着小厨房,不得不来请示。
“让陆峰递话儿回太傅府,可有回复?”没有立刻回采月的问话,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陆如雪刚才送穆玄阳出院时,又递了些消息回太傅府。
“刚来回过了,老太爷说让少夫人照顾好自己,不必牵挂娘家。”采月来回事,正巧在门外遇见了采菱,这才帮着递了句话儿。
陆如雪抬头朝半启的窗子外看去,屋内烛火如昼,映得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可她的心却飞回了娘家,祖父和祖母还是老样子,只盼着她能好好的,从不会想着让她帮着娘家人出头递话儿。
正因为彼此都是出自真心的为着对方着想,所以才越发的让人放心不下。
“嗯!”好像应了一声后,这才想起采菱的事,“让她吩咐下去,先准备着吧!”吃不吃的再说,反正这些东西就算主子们不吃,也不会剩下,多半就是赏给奴才们。
穆玄阳直到过了子时,这才从外院回来。见陆如雪挑灯未眠,不免有些不忍。
“我这些日子事繁,你且只管自己歇着,不必等我。”
“有夫君在旁,作妻子的才会睡的安枕。”穆玄阳很少听妻子如此表白,不由有些情动。
可皇上有旨,七七四十九日内,严禁闺房之乐。不过心痒难忍,手上便不安份起来,直揉搓得陆如雪娇喘连连,这才罢手搂着妻子入睡。
陆如雪早累得紧,又被穆玄阳弄得晕头转向的,这会儿便如小猫儿一般,整个人缩在穆玄阳的怀中,早已睡得香甜。
一夜无梦,次日一早夫妻一起去给燕王妃请安,陪着用了早膳,穆玄阳这才又去了外院。直等到入夜时分,都未见人回院。
不过却等来了燕王的命令,三日后起程回北平。陆如雪便又去了趟上院,请示过婆母,这才回院命五采着手做着准备。
次日一早,陆如雪借以回门为由,向婆母请求,想回娘家一趟,却未得允准。不过燕王妃却命人为儿媳准备了回门礼,命王府总管送去了太傅府。连着陆如雪准备的回门礼,也一并送了过去。
陆如雪明白,燕王妃这么做,是让她摆明立场。在外人看来,太傅府明显是站在新皇一方的。
燕王妃仍能视她为媳,不找她的麻烦,又命人备礼上门,已是开恩。她也不好在此事上,与婆母翻脸,只得忍一时冲动,依命行事。
穆玄阳也派了剑锋带人入内,帮着陆如雪打点行装。
“少夫人,三少爷一早已去过太傅府,拜见过陆老太爷和太夫人,请您安心。”看来内院的事,并没有瞒过外院。穆玄阳能为了她,不顾燕王的立场,而去拜见祖父,足见对她的重视。
陆如雪点了点头,“我这里不用人帮忙,有采星她们呢。你带人好生伺候三少爷就是。再帮我带话给三少爷,不必事事放于心上亲力亲为,一切以身子为重。”
剑锋知少夫人一向是言出必行,即然不需要人帮手,便领人又退回了外院。
☆、第三百五十二章 晕倒见红
陆如雪坚持在大门处下了马车。常年高悬于府门前的红色气死风灯,这会儿早不知被弃置于何处,入眼处一片雪白,只两盏白色纸灯上玄墨“奠”字,刺得人眼睛生痛。
转动着僵直的脖颈,看了一眼守门石狮,白绫绕颈,再没了记忆中的威吓,多了无尽的悲伤凄凉。
她心中再不愿相信,也知祖母是真的离她而去。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看不清脚下台阶,人一个趔趄,险没扑倒在地上。
幸而采月和采星一左一右的扶于两侧,这才没让陆如雪摔倒。
“妹妹!”陆崇宇见妹妹哭的伤心,连站都站不住,也跟着拭泪。陆崇武强忍心中悲痛,叮嘱采月和采星,好生扶好主子,这才一边儿拭泪,一边儿在前面引路。
进了大门,两侧祭幛从灵堂直排到了大门处,奴才们全都换上了不缉边缝的生麻斩衰丧服于身,可这些陆如雪都已看不到了。
进了垂花门,自有奴才拿了齐衰丧服,等在二门处。为奔丧回府的姑奶奶更衣。
陆如雪是出嫁女,不能服最重的斩衰重孝丧服。按礼换上了齐衰服,采月命采莲上前来帮忙。
陆如雪便如那扯线木偶,由着这些人在自己的身上折腾。双目失神,三魂七魄都不知跑去了哪里。只是任由冰冷的泪水,无声的顺着脸颊划落。
看的五采心急如焚,少夫人身怀有孕,若这般伤心不注意身子,只怕会有危险。
可采月好话劝尽,少夫人就是不言不语,空洞的眼神召示着,此刻她生不如死悲痛欲绝,早已听不到人声。换好丧服,梳了丧髻,由人扶着直奔灵堂。
灵堂里站满了自己的亲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的悲凄哀苦。陆如雪挣开采月和采星的手,几步冲到供案前,“跍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抖着身子无声而泣。点点殷红,滴落在地上。
“嗨!好孩子,哭出来吧。”老太爷见孙女跪泣血泪,便知孙女伤心太过。若是不能释然,只怕是要憋出病来。
陆如雪神情恍惚间,听到祖父的声音,不由得寻声望去。只见祖父佝偻着身子,坐在一旁,再没了往日端正威肃。就如寻常百姓家迟幕寿尽的老汉一般,脸色暗黄的不见一丝血色。
祖母已不在了,她不能再没有祖父。爬跪于祖父脚边,抱着祖父的腿,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采月和采星几个大丫鬟,也跪在少夫人身后,痛哭失声。她们是真心为太夫人的离世而伤心,可更担心少夫人的身子。见少夫人情绪失控,滴泣血泪,更是惊得欲要上前来劝。
可还未等采月有所动作,陆如雪便哭晕了过去。整个人软成了泥,瘫倒在了地上。
“少夫人!少夫人!”采月顾不得礼数,急的扑了上来,和采星一起扶起少夫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按虎口。
“陆峰,快,快去请杜妈妈来!”别人不知,可采月却是知道,小姐的医术得传至“典药园”里的杜妈妈。比起到府外去找大夫人来,不如请杜妈妈来为主子医治更为妥当。
可还不等陆峰起身,采星便指着少夫人的裙裳惊叫出声,“红,见红了!”
见采月和采星呛呼出声,唐氏和杨氏及云氏,这才惊觉出不妥来。齐齐朝陆如雪围了过来。
初时,三人以为陆如雪只是哭昏了过去,这些日子就是她们三人,也常会因为悲伤过度而晕倒,所以并未太过在意。且三人精神不济,便比二采的反应,慢了一步。
“少夫人在回来的路上,被诊出了喜脉。这,这该如何是好?”
采月的话证实了三位夫人的猜想,急得三人慌乱的从二采手中,接过陆如雪,小心揽于怀中,唤着她的闺名。
连眼中死寂一片的老太爷,都有了动作,“快来人,先将人抬进内室,去请大夫。”
杜妈妈的事,老太爷并不知情,所以不明白采月为何要喊陆峰去请杜妈妈。觉得这件事,还是找个大夫来看看,更为稳妥些。
“如雪!如雪!”云氏这些日子伤心太过,精神不济,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哭着冲到女儿身边。
老太爷的声音点醒了唐氏,命人抬了张椅子,抬着侄女进了内室。平氏和徐氏也跟了进去,指挥着奴才们去准备热水。
“你们这些没用的奴才,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云氏看着一脸苍白,脸上还留有血痕的女儿,又是心疼又是伤心。怕女儿的这个孩子保不住,没办法对燕王府交待。
便将一腔怒火,全发到了采月几个大丫鬟的身上。五采不敢回嘴辩解,跪在地上由着云氏打罚。
还是杨氏出面来劝,说侄女病着,身边离不得这些近身伺候的奴才,就算要罚,也要等侄女好起来的。云氏这才作罢。
不刻便见杜妈妈,被人抬了进来。自年初起,杜妈妈便因旧疾不治,而不良于行。如今更是油尽灯枯,时日无多。
可听说姑奶奶身怀有孕,却见了红,仍坚持让人将她抬了来,打算尽自己最后一点心力。
云氏多少知道这杜妈妈有些医术,便在大夫来之前,先让她给女儿把脉。
把了脉,拟了药方,杜妈妈这才上前来给三位夫人见礼,“见过三位夫人,姑奶奶身下出血虽不多,可神疲肢倦,心悸气短。这一胎能否保住,老奴也没有把握,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杜妈妈把过脉,便知陆如雪这一胎,十有七八是保不住的。可眼见太夫人刚刚病逝,阖府上下正是悲痛欲绝之时。若是姑奶奶再出事,真如雪上加霜火上浇油,应了那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老话儿。
“杜妈妈,求您想想办法。三少爷还不知少夫人有喜,万一,万一!”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