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到底:水抹残红2-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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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怀仁要给郑守义换药,“我来吧。”宁馨儿说完,就打开了自己的医药箱,带上橡皮手套,拿出镊子、碘酒瓶和纱布,就给郑守义换药捻子了。等处理好伤口,裹好绷带,量过血压,就拿出了一支西药,道:“这瓶药面叫盘尼西林,是进口药,也是全世界目前最好的消炎药了,现在市场价比黄金还要贵呢。可日本人也查的紧,是很难买到的。一盒十支,这次我只从家里带来了四支,就都给他用吧。”
水抹残红2(19)
孙百康和孙黄氏不期而然地对看了一下,眼睛里都充满了惊喜和忧虑。
这时,宁馨儿道:“看他病重我才给用的,一般的病人我还不给用呢。不过,还得给他做皮试,要是有过敏反应,他不光不能用,连这瓶药也得扔了。”
孙黄氏犹犹豫豫地问道:“这瓶药到底值多少钱呢,我们好操办?”
宁馨儿笑道:“一个子也不跟你们要,算我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来还呢。”
孙百康和孙黄氏就对笑了一下。
宁馨儿给郑守义做了皮试,停了一会,拿起郑守义的手,看看皮试点,道:“还好,他能用。”
孙百康、孙黄氏、狗子和欧怀仁的脸上就都绽开了笑容。
宁馨儿给郑守义用过针,又拿出听诊器听了听,又拿出温度计掖在了郑守义的腋下。过了一会,拔出温度计看看,道:“还有点热。端点温水来,再拿一条毛巾。”
狗子连忙道:“我去。”
孙黄氏把顶头的毛巾扯下来后,“我这有现成的毛巾。”
宁馨儿就用热毛巾给郑守义擦了脸、脖子、腋下、手心和脚心。
欧怀仁站在一旁道:“馨儿,今后你肯定是个好大夫。”
“可不是嘛,郑司令摊上你们爷俩这么好的大夫真是烧了高香了,看来他是有救了……”孙黄氏连忙道,可话未说完就用巴掌把嘴捂住了,神色现出惊慌。
孙百康毛骨悚然,和孙黄氏面面相觑。
欧怀仁见状就道:“老孙哥,放心吧,馨儿也不是外人,不会走漏消息的,这个我可以担保。”
这个时候,宁馨儿也忙完了,和颜悦色对孙黄氏道:“大娘,你就是不那样说,我也看出来了,他是个八路,他穿的裤子和搭在被子上的棉袄可是八路军的军服。八路军打鬼子,杀汉奸,救劳苦大众于水火之中,都是血性汉子,也都是值得我敬佩和仰慕的民族英雄。这也是我给他免费用盘尼西林的一个重要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受的是贯通枪伤,可是一个凶多吉少致命伤,我希望经过舅舅和我的努力,能够创造一个奇迹,把他救活。当然,也希望我首次参与行医能够创造一个值得纪念和骄傲的开门红。”说完竟有些激动了。
欧怀仁道:“馨儿说的对着呢,我也希望我们爷俩能够创造一个奇迹。”
这时候,孙黄氏感激涕零,自己先跪下后,又拉了一把孙百康,见孙百康也跪下后,就道:“俺全家太谢谢你们爷俩了,给你们磕头了。”
狗子也跟着跪下了。
欧怀仁和宁馨儿连忙把一家三口拉起来了。
宁馨儿眼圈也红了,“大娘,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救死扶伤是每一个大夫的本分,更何况他是司令,能把他救活,来日重返抗日沙场,会多杀多些鬼子啊!要说感谢,我们爷俩也得感谢你们全家呢,是你们冒着被杀头的风险救他于家中,为抗战作了一份了不起的贡献,也让我们爷俩有幸跟着沾光了。”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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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黄氏道:“馨儿,看你这话说的,俺全家可是跟着你们爷俩沾光呢,没有你们爷俩,俺全家能救活他?”
欧怀仁用手卷抹了一把老泪,用沙哑的声调道:“馨儿说的对着呢,这也算是我们爷俩为抗日救国做的一份贡献吧。对我来讲,也是在替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赎罪呢。”
“舅舅,”宁馨儿道:“他现在仍处在深度昏迷之中,随时都会出现危险,我想留下来看守他,到时候也好采取应急措施。”
欧怀仁连连点头,“好!好!这样好!那你就留下吧。在这可要小声说话,尽量不要出屋,别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宁馨儿道:“舅舅,你老就放心吧,我会的。”
孙黄氏握住宁馨儿的手,道:“馨儿可真是个菩萨心肠,将来必享大富大贵。”
宁馨儿只是笑了笑。
欧怀仁临走时,放下了一包消炎退烧的中药。
送走欧怀仁,宁馨儿又给郑守义量了一次体温,见温度降下来,就和石头一人一头地睡在一个床上了。
孙围子的春夜是宁静的。
可宁馨儿真躺下后,又感到自己有点率性了,甚至有点荒唐,这毕竟是为了一个陌生的病人在一个陌生的人家过夜啊。这个郑司令经过了一场怎样的生死搏斗而致伤的?又是怎样被孙家救回家的?郑司令和孙家是一种怎样的关系?郑司令又是怎样的一页大书呢?这些问题都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产生了强烈的破解欲望。过去她在报纸上,看到过许多抗日将领的英雄事迹,也被感动过,可也只能落下连望其项背的机会都没有的遗憾。而如今,近在咫尺就有一位抗日的将领,可谓触手可及,更让她激动的是,她在挽救他的生命于九死一生之中。想到这,感到自己是在做一件意义非凡的事情,也就释然了。她很清楚,郑司令躺在那在和死神作生与死的较量,也感到自己的责任重大了。一晚上,她起来好几次,观察郑守义的病情,或量血压或量体温,温度高了就做物理降温。
有一次她刚想起来,却见石头正在给郑守义专心致志地擦腋下。一种母性的情怀油然而生,让她感到石头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她下了床,示意石头上床后,接过毛巾,在温水里摆了一下毛巾,就给郑守义擦脚心了。等忙完,就把枕头搬到石头那头躺下了。
清早吃饭的时候,孙黄氏问宁馨儿,“是不是该给郑司令喂点啥了,今天可是第四天没吃东西了,能撑?”
宁馨儿道:“就他现在的情况,只能喂点流食,家里都有什么啊?”
孙黄氏道:“有鸡蛋,还有几瓢好面。”
宁馨儿摇了摇头。
孙黄氏想了想,蓦地笑道:“有了,后面他小婶子翠兰正在奶小孩,匀过来些不就成了?”
宁馨儿笑容可掬,“成!这可是再好不过了。”
吃过饭后,孙黄氏让孙百康捉了一只母鸡,提着就去出门了。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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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兰刚抱着三个多月的儿子吃过饭,见孙黄氏提着一只老母鸡过来了,就道:“大嫂,你这是干啥来?”
孙黄氏就道:“你大哥害胃病,欧大夫给他开了一个偏方,要用人奶当药引子,就来找你了。”
翠兰好开玩笑的脾气,脸一红,就笑道:“你解开怀,让我大哥吃两口不就得了?”
孙黄氏笑道:“你大哥嫌俺老了,就要吃你的。”
翠兰笑道:“想吃嫩的,你给他讨个小啊!”
“别闹了,快接小半碗吧,还急着用呢。”
“你不把鸡拿走可不成。”
“可是好几服药呢,你不吃点腥味怎么能行!”
翠兰解开怀就轻轻地挤出了小半碗奶。
孙黄氏接过碗,笑道:“这事可不能给外人讲,要是羞着你大哥了,小心我过来撕你个小蹄子。”
翠兰笑道:“要是你说出去了,看我大哥晚上怎么收拾你!”
孙黄氏端来奶,孙百康已经赶集买菜去了,石头也上学去了。
宁馨儿见孙黄氏真的端来了奶,自是高兴,接过来就用筷子沾着,一滴一滴地给郑守义喂了。
到了晚上,欧怀仁带着夫人欧宁氏来了。给宁馨儿带来了一身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还端来了一盆炖好的老母鸡汤。欧怀仁问了一些郑守义的情况,看过宁馨儿给郑守义换过药,就走了。宁馨儿把老两口送到门口时,忽然想到就剩两支盘尼西林了,就让欧怀仁明天晚上把信鸽笼子带来。
几人回到屋里就又去西间了。
宁馨儿问道:“郑司令是哪个部队的?”
石头答道:“过去是沛县独立大队,现在可就不知道了。”
宁馨儿又问道:“他们的人知道郑司令在这养伤不?”
孙黄氏答道:“还不知道呢。”
宁馨儿道:“这么说郑司令的人现在还不知道郑司令死活呢?”
孙黄氏就道:“可不是嘛。这几天光着急了,看把这事都忽略了,是该给他们说去了。不知道他们该怎么着急呢。”
孙百康道:“可不是嘛,明天我就去徐家堌墩。”
孙黄氏想了想,“我看还是先去找小芳吧,她那口子是啥支队的副参谋长,兴许还能搞到啥西林呢。”
石头道:“是第五战区第一支队,我小芳姨姨给我说过。那叫盘尼西林。”
孙黄氏解嘲道:“看我这脑子,还是石头的脑子好使。”
宁馨儿问道:“你们是怎样把郑司令救到家里来的?郑司令又是怎样受伤的?”
石头就如实说了。
宁馨儿又问:“你家和郑司令是什么关系啊?”
孙百康望了望孙黄氏,孙黄氏就有些难言之色,“还真不好说呢。”
宁馨儿就不再问了。
半夜时分,宁馨儿正在给郑守义量体温,忽听沛城方向响起了低沉的枪声,就愣在那了。表哥欧清山在干什么呢?难免有些挂心。
枪声不绝于耳。
这时,宁馨儿蓦地发现郑守义紧闭的眼皮眨动了一下,慢慢地就睁开了眼睛。
宁馨儿情不自禁地惊叫道:“快来看!他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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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被子一掀就跳下床来,当看到郑守义真的睁开了眼睛后,赤着脚就往东间跑去了,“爹!娘!郑叔叔他真的醒了,快起来看啊!”叫喊完就又跑回来了。
孙黄氏刚点亮灯,就一声连一声地答道:“这就起来了,这就起来了。”披上袄、穿上鞋就下床了。到了西间,见郑守义真的醒了,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双手合十与胸前:“谢天谢地,谢菩萨保佑,你可终于醒了,这可好了,这可好了。”
孙百康也过来了,咧着嘴的笑。
郑守义目光呆滞,双手渐渐地弯曲抓拢,慢慢地握成拳头,像是从万丈深渊底挣扎上来,一副劳顿疲惫的憔悴模样。剧烈的疼痛仍在撕心裂肺,生命之灯仍在风雨飘摇。可在他的脑海里,歪靶子轻机枪喷着火舌,刺刀挑着寒光,鬼头刀卷刃滴血,鬼子尸体枕藉,这一切如潮水一般飘来荡去,循环交替。
看着郑守义苦苦挣命,命如游丝,大家都呆立一旁,屏声敛气,提心吊胆,难受之极。
当枪声渐渐地稀疏,直至消失之后,郑守义嘶嘶地不知说了句什么,握紧的拳头慢慢地铺展成蒲扇,又昏迷了过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孙百康就套上马车上路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微风,天空沉碧,太阳暖洋洋的。柳树枝头已经被鹅黄翠绿浓妆艳抹,田里的小麦,蓬勃茁壮,绿油油的;路边的沟渠,小草萋萋然,烘托着叶子羽状的荠菜擎起的白花明媚艳丽;有几株迎春花,像放浪的荡妇,毫不扭捏地把米黄色展现的淋漓尽致。
春的姿态是温柔而美丽的。
此刻,偶尔挥动鞭子的孙百康可谓心情不错。清晨,郑守义再次苏醒过来,虽然还不能说话,可也让他看到了生的希冀,宁馨儿温馨的笑容让他更踏实了些许。出村后,他绕弯去了柳林村,到了“欧氏药堂”,他就把郑守义已经苏醒的事给欧怀仁讲了,欧怀仁张着肯馒头不怕噎着的大嘴,惊讶了好大一会儿,一声叠一声地道:“奇迹!奇迹!真是奇迹啊!可是我想也不敢想的。他可是真的命硬啊!”
孙百康咧嘴笑着,“这可是你爷俩的功劳啊!”
欧怀仁虽然很不想惹孙百康不高兴,可还是提醒道:“现在乐观还有点早,他还在生死线上呢。晚上我过去看看。”
这话并没给孙百康的心里复又蒙上阴影,这几天的担惊受怕,他委实怯了。在他看来,郑司令当该活着,打鬼子需要,儿子石头也需要。没有郑司令,石头能从王善人那夺过来?一想起来那事,他仍心有余悸呢。再说了,等他和老伴一蹬腿走在黄泉路上后,石头也得有个依靠啊!还有谁比郑司令更合适呢?
车辚辚。
《水抹残红2》23
这时,孙百康见有几个少男少女在嘻嘻哈哈地放风筝,就唱起了《放风筝》:
石榴花开红似火,玉簪花开粉妆成,
小竹叶儿青。
王三公子去游玩,姑嫂二人去踏青,
捎带放风筝。
大姐身穿鱼白褂,二姐又穿鹅蛋青,
打扮甚鲜灵。
出了大门往南走,拐弯抹角下正东,
撒开风筝绳。
头阵放的花蝴蝶,二阵放的小蜜蜂,
风筝起在空。
三阵放的张君瑞,四阵放的崔莺莺,
二人有交情。
五阵放的梁山伯,六阵放的祝九红,
二人下山峰。
七阵放的杨宗保,八阵放的穆桂英,
二人把枪拧。
九阵放的八角拐,十阵放的九莲灯,
二人动刀兵。
一阵刮到燕山去,一阵刮到东海东,
何时再相逢。
沛城就在眼前,依稀被烟雾笼罩着。于是,孙百康就清楚了,昨晚的枪声原来于此。这时,迎面过来一个推土车子的老汉,孙百康就下了马车,手指了指县城道:“老哥,昨天晚上半夜里这是咋回事啊?”
那老汉停下来,神色飞扬道:“哦!是湖西独立团把县城给端了。独立团这次可是把动静闹腾大了,半夜里,好几个地方同时开了火,那枪声就跟爆料豆子似的。我睡得正香,就被惊醒了,连忙披上袄到了院子里,日怪!可是三处大火啊!都把全城照得亮堂堂的。小鬼子和汉奸全都被消灭了,可是血流成河。城西南的乱石岗子里有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