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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离歌·木乃伊之谜-第18部分

小说: 离歌·木乃伊之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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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捡了只猫?”麦杰眯缝着一只眼瞄了一下,“你还有这兴致?”
  “没兴致,只是想,江南的生日快到了吧!不知道送她什么东西,这猫是不是挺合适?”
  两个人正在说话,没人瞥见廊子外的罗汉松和龙柏之间站着一个人,他窥视他们的目光蓦然凶煞,神色黯淡,最后落在那只无辜慵懒的猫身上。它敏锐地感到有丝怨毒的视线直逼自己,惊得缩紧一身细毛,瞄一声从金墨手中挣脱跳了出去。
  “它怎么了?”麦杰不解地看着那只仓皇逃跑的猫,就是地震也不见得蹿那么快吧!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六章  各怀心事(2)
当冰雹像刀子一样从天而降的时候,江南正把书包顶在头上急速向九路车站奔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冰雹?一块卵石大小的冰雹正不偏不倚正砸在她举着书包的手背上,痛得她一缩,包包险些掉地上。好不容易跑到车站,塑料绿棚下已经挤满了人。她无处可躲,缩身在棚子边缘站立,有人推搡,差点从马路牙子上掉下来。一双大手伸向她,一把攥紧她的胳膊,将她牢牢拽了回来。她回头,刚想说声谢谢,就看见那道深红色的胎记,惊得差点跳出去逃开。可他攥得紧紧的,无论怎么挣也挣不开。江南的脸很烫,一种难以启齿的难堪折磨着她,还有,那个诡谲的梦境缠绕着她,击毁了想要宽宏的心。她真的无法坦然面对他,无论是犯罪感还是憎恶感都让她排斥到底。她跟他也没话说,可巧那辆九路车吭吭唧唧地开过来了,江南突兀地对他说:“我要上车!你放手啊!”她脸色清冷,眼底有决绝的神伤。他一怔,手松开了,竟感到绝望——她是,那么,讨厌自己吗?不给半点机会?
  她是那么急切地想要逃离他的视线,却发现根本徒劳,等她靠近车门的时候,人流上下早已把个车厢塞得满满当当,铁皮恨不得被撑破了,司机不耐烦地关车门,对着没能上去的人吼了一嗓子:“等下辆!”
  她只得退回来,又跟他站在了一条线上,更觉尴尬。
  一辆黑色悍马开过来,在他二人面前停下,车顶上还在噼里啪啦落冰雹,车窗徐徐摇下,司徒丰绵看着他们问:“等车吗?上来吧!我送你们!”
  江南像看见救星菩萨一样眼巴巴地望着司徒,可没想跟仇陆一起走啊!他的眼神越发肆耍钕褚匀恕1⒒乖诳裣拢业萌硕夹木ú舷肓讼耄矍罢獗⒆硬恢问被嵬#羰浅亚坑苍谡饫锝┏肿诺却膊恢铝境凳欠袢匀寐沼诨故峭范ナ榘某得抛炅私ァ3鹇降难凵裨嚼丛胶羯敝妊矍暗谋⑸⒆垢炻摇K恍甲橇竞仿恚星苛业纳菲寤鞒瞪恚浪赖囟⒆∷就剑钡绞酉叽┩柑ぱ壑樯邸
  江南没有注意到,仇陆的双拳紧握,薄刃般的指甲嵌入肉里,有团乌黑的血液流了出来,沾满凶煞的怨瘴。他当然不会上车,愤然地转头离去,任凭尖削的冰雹砸在身上,啪嗒啪嗒又反弹到地上,路人惊恐地绕开他走。江南不会看到,那个背对着她愈行愈远的身影上带着心如死灰的决绝。冰尖划过他的脸颊、眉梢,他连半点蹙眉都没有,仿佛那不是他的皮肉,早已麻木如朽锲。
  心若死了,怎么会觉察到痛,只是他嘴角不住地抽扯出冷笑,明明告诉自己,不甘心!就是不甘心!
  怎么办?
  怎么办呢?
  那本是自己的想往的猎物,怎容得他人觊觎?
  夺!
  除了这样,没有可以填补心头之恨的办法。
  谁是谁的救赎?他再也不信了。
  女人,都是祸水……
  车子里空气依然冷清,江南的衣襟有些湿了,贴在后背凉飕飕地瑟瑟发抖。
  “你冷?”他问她,把车载暖气开到最大。
  江南双掌合十放在嘴前哈气,又搓一搓胳膊袖子,大咧咧地跟他说:“没事,一会儿就捂干了。”
  他浅笑:“回去赶紧洗个热水澡,不然容易感冒。”
  她点点头,眼光飘向窗外。无法注视他的眼睛,他和她的梦里人越相像,越让她不安。她扬起睫毛看天,穹庐泛起一层黄蒙蒙的颜色,人群如蚁被笼罩在一层粗糙的沙雾之中,幻影迷离,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
  “你怎么了?”他察觉出她与往日有些不同。她的眸子一向漆黑幽深,如同清泉滤过的墨石,今天却有说不出的黯淡。
  “没。”她不会把心事说不来,在他面前更不能吐露。谁会信这匪夷所思的梦话,只怕会被笑作疯癫。
  他便不再说话,只是直视前方一丝不苟地握着方向盘。
  江南现在才敢把头转过来悄悄地瞟一眼他的侧面——他,应该是个很“冷”的人吧!那高傲的下巴曾为谁俯顺过吗?其实,她觉得自己并不了解他。像司徒这样一样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生来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大概没受过什么挫折,也不易与人亲近……她觉得,他像个游离与人群之外的人,甚至,有种微妙的感觉,他与“人”,不同……
  那一天一场罕见的冰雹终于在午夜转化成了一场中雨,风凄凄雨萧寒,冷气流一袭,初见夏季的热潮一下子不见了,转而变得像深秋一样瑟瑟。
  夜里江南又开始做梦了,梦里一如故人的她,举步轻盈……
  丹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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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绝色丹珠(1)
江南的意识跟着她移动,随她进入一间回廊,穿过去之后来到一处貌似厨房的后院木屋旁。她在泥墙外静伫,等待什么时机。房里有人在叮叮当当地切菜或是剁骨头,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不一会儿有人来叫厨子,说是后门有人送菜来,捎带些新鲜的海货,让厨子去挑一挑看有没有中意的。他随着小童走了出去,厨房里空无一人,丹珠侧身溜了进去,敏捷地像阵风飘过。她扫了一眼,菜刀还在板子上立着,木屑和柴火码顺了堆在角落里,炉灶上正在咕嘟咕嘟地炖着老汤,满屋子飘着一股红枣乌鸡的蜜香味儿。丹珠走上前把砂锅盖子打开,冷冷地看着里面那只肉烂骨松的乌鸡,几颗红得耀眼的山西大枣飘在高汤面上。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青釉小瓷瓶,将里面的黄色液体全部倒进锅内,动作之快,一气呵成。
  出门前她仔细扫了一眼屋内,一切原样,没有人来过的痕迹,这才放心地半遮掩了门,跟厨子出去时一般状态。
  可,偏不凑巧,就在她半掩门的时候,他正从廊子那边过来,嘴里叼着一只鸡大腿,还漫不经心地打着饱嗝。
  丹珠一惊,想要躲藏,已经来不及了。
  他?!
  老爷的表外甥,这深宅大院里最游手好闲的无赖,除了好吃懒做再没别的能耐。但是,他喜欢在女人堆里厮混,春风楼里的挂牌窑姐儿他都已经不稀罕了,如今把眼光盯上了新进府邸的丹珠。
  她是个璧人儿,手指纤细腰身曼妙,一双水眸冰灵妖娆,肤若凝脂腮上粉嫩,单是那秀气的脸庞娇小的下巴就不知引来多少贪慕渴望的眼睛。他更是垂涎忘我,只是一直没寻到下手的机会。
  既然躲不过,那就迎着走。丹珠并不怕他,在她眼里,他只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草包。可是这次,马有失蹄,刚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就被他一把揪住了袖子,差点被带进怀里。他的眼睛贪婪地盯着她,恨不得此刻就在她脸上摸一把。丹珠冷眼瞪他:“仔细你的手,被老爷知道怕是保不住了。”
  他虽不舍得,还是松了一下手,丹珠的袖子像水一样从他面前扫过,留下一洒馨香。他恬不知耻地说:“别以为老爷疼你就在爷面前卖乖!你不过是夫人带过来的陪嫁品,就算你是她妹妹,也是个下人生的野种,若是聪明就跟着爷,不比寄人篱下痛快?”
  她愤恨地鄙视他:“寄人篱下?”随即冷笑一声,“哼!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她做了什么?进小厨房干什么?他此刻并没有细想,直到府上突生变故才想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绿珠死了。
  这潇湘院的女主人,老爷明媒正娶不过三载的夫人,因为食物中毒深夜毒发翘了辫子。府上人声鼎沸,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反正是哭声不小。衙门也来查过,仵作却没查出是中了什么毒,只认定绿珠是吃了不干净的食物才死的。厨子担了罪过,腚上挨了板子不说,还因叫人误食丧命被丢进了大牢,关个三年五载的。这事儿基本上也就算过去了,如果不是有人较真的话。
  老爷丧妻并不是真的悲痛,一来是因为绿珠生性骄纵跋扈,平日里作威作福害得他一见她就汗毛直竖手脚发软,再者他早就把视线转移到绿珠身后的亭亭少女身上。
  初见丹珠时她正及笈。女孩十三,花样青春。娉娉袅袅十三馀,豆蔻梢头二月初。少女的娇音婉转莺啼,相比那正房夫人的咄咄逼人,高声叫骂,真是天壤之别。
  丹珠生得真好啊!他常常这样感叹,若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倜傥潇洒的少年郎,说不定与她匹配也会是才子佳人的瑰丽传奇。可如今……
  如今的丹珠十六芳华,鲜活靓丽。而他已是垂暮老叟,皮肤松弛,发丝脆断。
  然而,事情发展得出乎意料,丹珠竟大胆地向他示好,说自古豪杰皆风流倜傥,没有红颜来映衬,此生何以斑斓,又多少遗憾。老爷满心激动,恨不得拜倒在嫣红石榴裙下……
  其实丹珠心里拿他比白居易。白乐天仕途跌拓好似清清白白大丈夫,私下却沉溺酒色,蓄家妓过百,一边说“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一边又说“十载春啼变莺舌,三嫌老丑换蛾眉”,其实自己都已风烛残年,而樊素、小蛮年方二八。正是老叟糟蹋嫩草的典故。这老爷与白居士同属好色之人,她知道他的弱处,要进入这个家,轻而易举。

第十七章  绝色丹珠(2)
她是来安慰他丧妻之痛的,俯身在他脚畔,将一袭青丝抚在他膝上,垂落飘絮,让他心乱如麻,管不住自己的阵阵窃喜。他夸赞丹珠的温驯良善,却看不到她眼中因为惊惶而湿润的曦光……
  绿珠死了。这似乎是喜事一桩,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丹珠倚在窗前抱紧双臂,满盘银月泻下千里青光,照得她无边无际的荒凉和无助。她眉头紧蹙,无声的冷笑也撕扯着自己的神伤。
  下人生的野种?!
  如果那游手好闲的公子哥知道自己最忌讳这几个字眼,是不是会后悔这样对她论断。她不是甘心屈于命运的人,从来就不是!
  小时候的丹珠没有名字,只知道那个应该被称作爹爹的人把她扔进马棚里不管死活。娘并不敢反抗,因为奴颜媚骨才能得到他施舍的一点点恩惠。在这个男权统治的时代,她一点点的可怜尊严都存在得不切实际,被践踏轻视,被那些粗砺的流言蜚语折磨鄙夷。
  她的娘,连妾侍都不算,只是个倒恭桶的丫鬟。
  这样低贱的身份,原本就让人嫌弃,而娘是个浅薄无知的女人,没有心没有自尊更没有傲骨。但是偏偏,她缺乏的这些东西,女儿都具备了。更不可思议的是,丹珠十三岁时已由弱不禁风的细瘦单薄出落成了绝世芳华的美人。
  可惜,那个被人轻视的母亲死了之后,天生的美貌并没有给她带来好运。爹也没了之后,四合大院悉数家财都落在姐姐手里,这个打小就将她呼来喝去的张狂女人,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生吞活剥。除了恨她的娘曾经占有过她母亲的男人,更因为,深深的妒忌。
  这嫉妒比毒蛇猛兽更来势汹汹,丹珠那张清新素颜,总让她自惭形秽,即便对镜贴花、胭脂水粉擦满头也拾掇不出丹珠千分之一的柔媚。
  这样悬殊的心理落差带来的境遇可想而知。丹珠没有身份,丹珠在府中只能是个供人使唤的低等丫头。
  绿珠穿锦衣戴珠翠,名贵首饰彰显阔绰,行有人扶坐有人搀,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而丹珠,即使粗布陋衫也胜似一株放置于粗劣花瓶中的娇艳牡丹,盖世芳华怕是连皇帝的后宫粉黛都望尘莫及。她嫉妒,嫉妒得快要发狂,极尽之所能地折磨她。在她面前,丹珠必须深鞠驼腰,毕恭毕敬,被使唤做最下等的粗重活,被禁令用水洗脸……
  屈辱。
  这是一个绝世佳人无法容忍的屈辱。
  丹珠骨子里的倔强在滋滋露头,这种日子不会太长,她要让屈辱连同绿珠的死亡一起埋进棺材,把这恨的怨的憋屈了十几年的怒火全都蜷在地下燃烧。所以,当确切地听到绿珠死去的消息时,她竟然激动地流泪了。老爷夸她是善解人意的温良之人,对她潮湿的眼眸心存感激。
  今夜风声柔软,如丝丝缕缕的轻纱拂过脸庞,只有天上那轮下弦月看见她藏于人前的笑容,是如此诡谲而凄美……
  可他,像是错落有致的棋盘上多出的一颗乱子,突然杀进她的胜局,妄想搅和作乱。他的威胁敲诈都不能让她屈服,丹珠鄙视这个胸无大志又没脑子的寄生虫。
  你莫要后悔!!他恶狠狠地威胁她,极力阻止她嫁给老爷续弦。
  她对他的话不屑一顾。
  他愤然转身,你会后悔的!一定!一定会!!
  她的朱砂印在唇上,蒙上的喜帕红穗儿顺垂,红得晃眼,谁也不能阻止她出嫁。
  是的,打今儿起,她丹珠,就是潇湘院的女主了。
  笙箫吹打,红缎锦盖,老爷脸上挂彩,年轻了十几岁一般,兴高采烈地迎娶她进门。这该是段人人称羡的佳话,他心里始终这么憧憬着。看热闹的街坊邻里交头接耳地议论,新郎已是晚年,而新娘子年方二八,正值花季,这段年龄悬殊的伉俪是否可以长相厮守?谁也不看好,众人叽里呱啦只是等着看这段华彩的传奇如何落幕,更有好事者已经等不及了,拿出赌注要赌这潇湘院的新人什么时候貌合神离一拍即散……
  新婚夜,老爷把一支碧玉簪子插在她的挽云髻上,看着她绯红的脸蛋儿顿感幸福满满,连对她说:“丹珠啊丹珠!老爷我今日得汝红颜,此生足矣。”
  丹珠娇笑:“既已是夫妻,何以如此生分?”她抬起两只玉指,欲取簪,老爷的手按在她的上,铜镜中出现两张一老一少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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