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你弄死我吧-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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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情况一定是这样的:一个人在前面跑,一群人在后面追。跑着的那个人说:地球是圆的。追的那群人喊:放屁!地球是方的!跑了几圈以后,那人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地,后面的一群人随即赶到,将其暴打一顿,直打得他鲜血直喷,血流如注,连个找牙的机会都不给。深夜,他一个人悄悄跑到郊外,捂着四面漏风的嘴小声对树洞说:地球真的是圆的啊。
我不禁为真理的先驱们感到万分崇敬。
第十六章
这种无尚的崇敬引发了我无限的感慨,这些感慨又迅速代替了呕吐感占据了思想高地,我也就不再犯恶心,从而慢慢神清气爽起来。在这种思想与思想的激烈碰撞中,我一路高唱凯歌,来到学校门口。
可是,门口的保安死活不让我进去。
我说我是刚转过来的学生,他说别蒙他了,像我这种伪装成学生溜进校园里勾搭高年级男生,骚扰中年级女生,勒索低年级学生的社会小流氓他见得多了。我说我真的是刚转到这儿的学生,让他不信问校长。他说凭他三十多年的门卫经验一眼就能看出我是“穿着学生装的流氓”,相当于披着羊皮的狼。
我无奈说:其实我是披着羊皮的牧羊犬。
他对我的辩解嗤之以鼻,相当自信的下了赌注说:切,如果你真的是学生,我就是猴精,我他妈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我正拿他没辙时,恰巧吴主任过来了。
吴主任说:怎么回事?
我说:吴主任您好,我叫郭二小,张楚介绍来的。
吴主任说:哦,你小子啊,进来吧。
门卫流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表情,很显然他无法接受火眼金睛也会看不清的现实。
走过他身旁时,我小声说:真替你妈惋惜。
其实我这句话是一语双关的。首先,他干了三十多年的门卫还这么没有品位,真替他妈伤心;其次,他竟为了赌眼神的问题,孤注一掷的拿自己的出生由来开玩笑,更替他妈伤心。
拐上三楼,吴主任领着我横穿楼道,径直向前走去。他指着前面正在批评一个学生的老师说:瞧,那个就是你的班主任。
我顺势看过去,发现日后的班主任个子不高,短发飘飘,虽带了副眼镜却毫无文弱书生之相,从他说话时喉结的抖动程度和声音的分贝数就能看得出来。实不相瞒,刚才在二楼就听见上面有人怒吼一声:滚蛋!
这一声巨响,如同晴天里的一道霹雳,泻下云霄,直撼大地。不知被吼者反应如何,反正我是被吓得屁滚尿流,差点跳楼。现在发现巨响缔造者竟是以后的班主任,心不由得猛“揪”了一下,连同内分泌瞬间失调,头晕目眩几乎瘫倒。
我听见班主任对那个学生说:你走吧。
那学生说: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班主任说:机会?去跟校长说吧,看他给不给你机会。
那学生说:那就是想我死喽?
班主任说:对不起,我是老师。
那学生说:谁知道?
我站在一旁看的很迷茫,越听越觉得对白有深度,感觉像在拍文艺片。晃神之间,班主任一脚踹了过去,文艺片马上升级动作片。
班主任骂道:去你妈的,还跟我玩台词!你以为是拍《无间道》啊!
那学生说:刘老师,我。。。
班主任青筋暴起,再次吼道:再给你说一遍,老子姓范!死去吧,你个饭桶!
吴主任介入说:怎么回事?
此时班主任如同一只发情的公牛,红肿着眼睛,喘着粗气说:开学一个多月了,这小子天天上课睡觉,连他妈的我贵姓都不知道!你说可气不可气?
吴主任笑着维护说:学生犯了错,你尽管批评。不过,草率的开除了不太好吧。
那学生感激的抬头,抹了把眼泪说:谢谢您,张主任。
吴主任立刻收回笑容,咆哮道:滚你妈的!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那学生极其可怜的收起书包,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冲出楼道,瞬间消失在校园里。
吴主任说:范老师,我给你带个学生。
班主任看我一眼,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郭二小。
班主任说:我呢,免贵姓范,范志毅的范,以后叫我范老师就行了。
我说:好的。
班主任说:你先进去找个座位,有空我再找你谈话。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七章
听了班主任的话,我点点头向教室走去。
教室里传出嘈杂的读书声,一种久违的感觉在我心头游荡,有点兴奋,有点紧张,还有点难以言表。总之,我仿佛感受到了集体的召唤。
我边走边思索,本人英俊不凡,待会儿踏入教室势必会引起一番骚动,我该以怎样的表情和神态来迎接大家注视的目光,我该微笑还是大笑,我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不料教室近在咫尺,而我正陷入思维漩涡中,竟一头撞在了门上。
只听见“咣当”的一声巨响,门开了。
幸好班里正在上早读,没人注意到我独特的开门方式。我走进去,看见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洋溢着青春的光彩,一双双陌生的眼睛里流露出难以名状的信号。我穿过一排排座位,迎着一道道目光,一步步走向整个教室唯一的空位。
我刚把包放在桌子上,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你不能坐这儿!
我循声觅人,原来是同桌的一个女生,长得还不错,只是眉宇间透露出的杀气重了些。
我说:为什么?
她说:不为什么。
我说:为什么不为什么?
她皱眉道:你神经病啊!
我笑说:这正是我一生的追求。
她一看遇见了无赖,没好气地说:反正你不能坐这儿!
我说:就这么一个位子,你让我坐哪去?
她说:你爱坐哪坐哪去!
我说:哦,那我就坐这儿吧。
她眉头一挑,说:你敢?那模样活像一个小“三八”,我只觉得好笑。
我笑说:国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说完,我就要往凳子上坐,没想到她一抬腿翘了上去,气焰极为嚣张。面对这种情况,我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坐上去;要么坐下去。
于是,我决定坐上去或者坐下去。
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话落音便一屁股坐她腿上,为了照顾效果,我还特意用力蹲了一下。伴随着“哎呦”一声惨叫和随后的一声“你个王八蛋!”,她苦着脸抽出腿去,扶着桌子揉了起来。
我瞪她一眼,撩起袖口露出印在胳膊上的两条龙。
这两条龙刚印上去的时候,颜色鲜亮,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后来洗了几次澡之后颜色变的暗且青,很多人误以为是纹的,从此对我产生敬畏感。所以,从那起凡碰上摆不平的事,我就撩起袖子吓唬人。
但是,她专注于一边揉腿一边骂我,根本就没抬头。
无奈之下,我只得故意敲了一下桌子,想先引起她的注意力,然后施展双龙杀气将她吓得失声痛哭,从此对我侧目而视,百依百顺。没料到,她根本就不搭理我。我顿时泄气,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作罢,我总不能厚着脸皮把胳膊伸过去,说:来,咱们研究一下我的纹身吧!
于是我移开视线,环顾四周,仔细观察了教室的结构,发现跟我们那里大同小异,只是《纪律守则》挂在黑板正上方显得格外醒目。
上面写着:1。不准抽烟,不准喝酒,不准在教室里丢粉笔头。
2。不准打架,不准早恋,异性不准牵手。
3。不准在花园小便,放学后不准在校园逗留。
。。。。。。共31条。
我大概看了一下,除了“杀人放火,*勒索”之外什么都不让干。真是个好学校,不拘大节!我不由赞叹。
下课时,小“三八”抹着眼泪走了出去。我忽然觉得自己很不绅士,这个小女生虽然泼辣了点,但是我那一蹲也确实有点过分。
嘿,同学!后面有人叫我。
我把袖子拉下来,扭过头去问:干吗?
两个男生齐刷刷地看着我说:你真行啊!刚来就给咱们班“女一号”一个下马威。搁以前,班里可没人敢招惹她!
我说:为什么?
一个男生说:你有所不知啊,他哥哥是咱这一带出了名的坏蛋,坏透了!
另一个男生说:你可要当心点。
我撩起袖子,两条青龙立刻重见天日,两人果然目瞪口呆。
我说:是吗?
俩男生一齐说:现在就不一定了。
我漫不经心地说:很早我就退出黑社会了,从此不问社团事。
两人感慨说:是啊,人在黑社会,身不由己啊!还是早点退出好。
我也感叹道: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黑社会,人就是黑社会,怎么退出?
俩男生互看一眼,齐声说:看你境界这么高,那你跟她哥哥比,就是前辈了!
我说:前辈不敢当,不过我出来混时,他准还穿着开裆裤呢。
听我说完,两人便开怀大笑起来,看见小“三八”回来,那笑容戛然而止,竟装模作样地埋头看起书来。看来,他们的确挺害怕这个“女一号”的。
小“三八”眼睛红红的,满脸是水,发梢贴在耳根,嘟着嘴,小巧的鼻子一吸一吸的,一副欲哭无泪的可怜相。
出于同情心,我递过去一张面纸。
她连头都没有抬,小声嘟囔一句:谁稀罕!说完把头扭向了一边。
我说:切!巴结你不成?遂抓起面纸擦了擦桌子,趴上去舒展身体,浑身上下骨骼噼啪作响,顿时困意来袭,片刻就进入了梦乡。
第十八章
我呆在一颗椰子树上,眺望着浩瀚的大海绵延无际。金黄色的沙滩在浪潮的冲击下忽深忽浅;灰暗的礁岩在白色的巨浪中忽隐忽现;远方的孤岛像点缀在天边的一颗纽扣忽明忽暗。。。
我从树上跳下来,拥有猴子般敏捷的身手和最原始的澄明无邪的头脑。我急切的奔向大海,就像奔向我的爱人那样义无反顾,瞬间便被它那辽阔的胸怀吞没,随着起伏的波涛自由浮摆。忽然一个浪头劈来,我就失去了浮力,一点点下沉,慢慢坠入漆黑海底,不能呼吸,不能呼吸。。。
我张开嘴巴,贪婪的呼吸着教室里沉闷的空气,顿感空气是多么污浊,世界是多么美好。睁眼看见“三八”一只手捏着我的鼻子,一只手捂嘴拼命忍住笑,小脸憋得通红。
我哼哼着说:快松手吧,再憋会儿你眼睛都凸出来了。
她两只手同时松开,一圈圈笑意在脸上荡漾开来,左脸颊还有个小酒窝,颇为可爱。
我说: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她显然曲解了我的意思,脸立刻就绷紧了。那一圈圈笑意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来不及退去的,就僵在了脸上,宛如一潭死水。看气势好像又要重现“三八”风采,我立即提高警惕,提防她出其不意的攻击,并随时准备利用双龙展开反攻。
她平淡地说:别打我注意,我有男朋友的。
我长吁一口气,故作波澜不惊状说:我当你能憋出句什么铿锵有力的话呢!你误会了,我没那意思。
她笑说:你睡觉的样子倒挺像我男朋友,所以就忍不住捏你鼻子啦!
我说:触景生情嘛,可以理解的。我不在乎你吃我豆腐,以后想吃尽管来吃,不够的话,还可以带回家去吃。
她又笑了,那圈笑意再次荡漾开来。我闭上眼,林琳的脸庞在眼前渐渐清晰。
她说:喂,你想什么呢?
我说:你有你的触景生情,我也有我的睹物思情嘛。
她抚了把头发,说:你这个位子是我男朋友的,他走了。
我说:哦,这样啊,你节哀吧。
她眉头一皱,说:我的意思是他离开了,今天早上刚走的。
我沉声说: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泰山也好,鸿毛也好,你都要化悲痛为力量,好好活下去。
她微微一怔,不解地说:你瞎扯什么呢?
我再接再厉:你的心情我很理解,希望你不要过度悲伤。在你的生命中,许多人来了又去,留下的,离开了;记住的,遗忘了。许多事对了又错,离开的,留下了;遗忘的,记住了。但是留下的人一定会离开,记住的事却不一定会遗忘。
她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嘴里喃喃道:靠,这哪跟哪啊?
我打破沙锅问到底:那位仁兄怎么会英年早逝啊?是意外的生老病死?还是正常的飞来横祸?
英你妈个头啊?小“三八”有点愤怒,鼻子眉毛整个拧在了一起,导致五官扭曲,面部表情极为复杂。她这样的表情忽然使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老太太笑起来时满脸皱纹挤在一起就跟核桃一样;年轻的姑娘一拧鼻子也跟个核桃似的。
这大概就是一生的轮回关系吧。
我没接她的话茬,因为觉得跟她逗贫嘴讲粗口,即使在玩弄语言方面占了上风也体现不出男子汉应有的气魄来。真正的男人应该以气势压倒对方,只一个动作动作或者一个眼神就令对方对你刮目相看,佩服得五体投地,从此死心塌地,义无反顾的跟着你一条道走到黑。
在这种想法的支配下,我正准备撩起袖子抖威风时她拿不屑的眼神瞟了我一眼。就一眼,两条龙就给瞟小了,害得我自己都有点拿不出手了,只得一只手紧握拳头,另一只手紧挽袖口,处于露与不露的尴尬境地。
她鄙视道:行了,别丢人了,我哥身上的龙屁股比你个儿都高!
我顿感自卑说:敢问你哥是哪个系的?
她惋惜说:没考上大学,要不然就是艺术系的。
我说:我是问他是哪个星系的?据我所知,我们银河系可没你哥这种哺乳动物,你所形容的怎么着也得有三层楼那么高,我看你是科幻片看多了,把你亲哥当奥特曼了吧!
第一天上课的新鲜感代替了所有的烦恼,我很惊讶的发现自己竟能够很认真的听老师讲课,记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