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澜谈倪匡-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老窦。”倪震说:“是我呀,你先别那么快用这种声音来‘’老母啦!”
“衰仔!为什么不一早开口?”倪匡骂道:“快叫你老母来听。”
倪太一接过电话,倪匡大吐苦水,骗得她大乐,最后他还命令不准倪太两个礼拜才回来,十天好了。
我们听了都俯首称臣,叫倪匡为“”老婆大王。
祝好蔡澜顿首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姘头
亦舒:
倪震说完喂鱼的故事之后,轮到我了,我这个故事是由焦姣讲给我听的。
话说焦姣和曾江到三藩市,打了一个电话给倪匡,因为知道倪匡已经大门也不爱踏出一步,没有勉强见面,只问些近况。
倪匡说老婆去度假,留下他一个人真逍遥,买菜做饭,生活多么自由自在!
挂上电话,焦姣再仔细看地址,原来她住的地方和倪匡的是同一条街,只是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焦姣不死心,叫曾江开车过去,看看倪匡住的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也好。
只见是座两层楼建筑物,有个小花园,这就是倪匡的新天地。说时迟那时快,迎面走过来的那个人不是倪匡是谁?焦姣跳下车,走到倪匡身后,拦腰一抱。倪匡给一个女人那么一抱,吓得灵魂出窍,他一转过头来,看到焦姣。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的姘头。”倪匡大叫:“好在是曾江的姘头!”
倪匡反应之快,又令我们俯首称臣。
祝好蔡澜顿首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礼物(1)
带着沉重的心情,要离开墨西哥这个可爱的国家,但是,前面又有一片阳光,我将在三藩市转机返港,可以见到老友倪匡了。
先前好几次我都想专程地飞去拜访,不过我这个人从不勉强别人,我知道倪匡去了三藩市之后,任何人都不想见,门也不踏出一步,除了买菜去也。
着实思念,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厚着脸皮,在墨西哥的一个小镇的公众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给他。
是倪太听的,大概她怕我花太多钱,即刻把电话交给了倪匡。
哈哈哈,一听到我的声音,就大笑。
“你怎么跑到那种鬼地方去了?”他说:“报上讲你们那部戏拍得好辛苦。”
想不到他在三藩市消息还那么灵通。我以为他连报纸也不看了。
“喂,我想来三藩市看你,行不行?”我问。
“怎么不行?欢迎之至。”
“人家都说你不见人,连电话都不听的。”
“人家?你怎么是人家呢?快点来!”
听了之后心中放下一块大石,接着问:“倪太呢?会不会烦到她?”
倪太把电话抢了过去:“不会,不会,快点来!”
倪匡又把电话抢回去:“你什么时候来嘛?”
“十二号左右。”
“那太好了,她刚在这几天要回香港,我们乘她不在,可以大闹天宫。哈哈哈。”倪匡大乐。
“衰仔。”
我听到倪太在旁边骂他,倪太也真可爱,到现在还用“仔”,而不用“佬”。
“到了酒店,我再打电话给你。”
“也好。”他说:“反正我不懂路到机场,不能来接你。”
“不必接,有什么旅馆是离开你们那边近一点的?”我对倪匡住的地方并不熟悉,而且我也没有方向感,住近一点就是。
“这里的日本城有几家像样一点的。”
“叫什么?”
“Miyako。”他说。
Miyako日文是“都”字,京都有家大酒店也叫Miyako的。
“好,我到了机场叫辆的士直接去日本城的Miyako好了。”
说完挂了电话。
我这次是没有准备到三藩市的,不过,在脑子的后方,我好像有个预感:“有点可能性。”
离开香港之前买了一大块上方火腿,此物在美国绝对吃不到,肉类的输入,是禁止的。万一被海开查出来,怎么办?
为了保险,再买一罐全城最好的腐乳,肉类没收的话,植物可以进口吧。豆,是植物做的,我会向鬼佬解释。
但是,没那么巧吧,不会被查出吧。
那么巧,就那么巧。本来来墨西哥,在洛杉矶转机,以为可以不必出去的,但是洛杉矶是一个特别的机场,任何转机的客人都要经过海关,从机场出去后,再进入另外一个机场才能转乘其他飞机。
一路提着行李跟着其他旅客走出去。
忽然,有个大只佬的海关人员向大家说:“请排成一队,一个人跟一个人,靠着墙走。”
去了那么多地方,第一次听到有这么奇怪的走法。
原来是由另一个海关人员拉了一只狼狗,将我们的行李一个个嗅,查毒品来的。
这条家伙闻到了我的箱子,我知道它是受过特别训练,只闻海洛因、柯碱因或大麻,所以心很定。
哪知道它在我的箱子前面停下,拚命狂吠,大概是狗主今天没有喂它。
好了,这一来可惨,逐件衣服翻开来看,那块金华上方,注定完蛋。
肉类被没收,好在没罚款。
到了查出那罐腐乳时,可如临大敌,一层层的玻璃塑胶袋,剥了又剥,剥了又剥,拆了十几袋,那海关人员的脸上显着胜利的微笑,心头一定在想:“哼!这次还抓不到你!”
打开腐乳玻璃瓶,那海关人员大力嗅着,啊,差点晕了过去。
“这是什么?”他大声叫。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礼物(2)
“中国芝士。”我说。
“奶做的,当是肉,不准进口!”
我懒洋洋地:“中国芝士,豆做的。”
折腾了老半天,那瓶腐乳终于被我带到墨西哥,不知道这次再带进三藩市,有没有那么好运,就要看倪匡兄的造化了。
倪匡近况(1)
从墨西哥城机场直飞三藩市,三个半小时之后抵步,乘的士,三十数元美金之距离,到达日本城的“Miyako”酒店。
打一个电话给倪匡:“到了。”
“好。”他说:“再叫的士来,四十五街,很近。”
跳上车,坐了好一阵子,还没有看到第一街,司机是位非洲小国的黑人,大骂英国殖民地统治者,说什么纳粹党都好过英国人。无心听他的伟论,终于看到第四街、第五街了。还要四十条街才到,美国人的“近”的观念,完全是匪夷所思。
半小时后,倪匡出现在他住的那间两层楼的屋前,哈哈哈,先听到他的笑声,后才见人,比两年前离开时胖了一倍来,简直是座小山。如果你看过《教父》,就不难想像倪匡现在的样子。他是一个马伦·白兰度的翻本,只要把马伦·白兰度的双腿锯掉的话。
我们拥抱。
爬上条狭小的楼梯,这就是倪匡的天地了。
客厅、厨房、书房,连在一起的。
香味扑鼻,是一大锅羊腿清汤,另一小电炉,滚着鸡汤,还有一煲是黄豆排骨汤,一共三个汤荡着我的胃。在墨西哥吃了整整两个月的西餐,见此美味,还能忍着?连干了六大碗汤,才话家常。
“我已经不喝酒了。”倪匡说完,见我从行李中拿出一瓶仙人掌做的特奇拉:“这种酒最低级了,怎能喝?”
“是全体工作人员送我的,瓶子上还刻着我的名字,说是墨西哥最好的酒。”我抗议。
“试试看。”倪匡开瓶,喝了一口:“不错,不错。怎想到特奇拉此般好喝!”
倪匡的话并不口语化,像出自武侠小说人物。
戒已开,一杯杯,清梳打、橘子汁、汽水、慢慢欣赏,速度比两年前慢得多。
打开冰箱,倪匡取出一个透明塑胶纸包着的盒子。
是一个小野鸡。这种野味只卖两块美金一只,倪匡说完,把小野鸡洗干净之后放入滚着的汤中白灼,然后用剪刀把它剪开,我们一人抓着一支小鸡腿细嚼,肉很嫩,鲜美得要命,又多喝几口酒。
起初他还刁钻地研究厨艺;但今天的倪匡已经返朴归真。用最简单的方法泡制又便宜又高级的材料。
餐桌旁边墙上的三个木架子,每架三层,每层八瓶,一共有七十二瓶西洋调味料,倪匡说他都试过,味道古怪得很,比不上花椒八角。
家里一共有三个冰箱,一个在厨房,一个在书桌旁边,一个在楼下。倪匡想去买多一个棺材那么大的冷冻雪柜,但遭倪太反对,也就不了了之。
书桌旁边摆满电煲、微波炉和炉,还有无尽的食物,最显眼的是那一买数十打的巧克力,倪匡解释:“酒少饮,身体自需糖分,所以不停地吃。”
和食物极不调和的是一个巨型的探照灯。
“这又是干什么的?”我忍不住问。
原来炉中的灯不够亮,倪匡煮食时便用探照灯照视,看烤出来的东西熟了没有。
客厅里摆满自己种的花,有许多叫不出名字来。
“你看过花开吗?”他问。
“当然看过。”我不知道他问些什么。
“我说的是真正的开花那一刹那。”倪匡说:“种了这么许多花,看花苞慢慢长大,正当它要开时 ,我一转头,波的一声,花就开了,把我气死。所以有一天我决定盯住它,盯到它开放为止。”
那天倪匡对住花坐下,一看看了四个小时,终于花朵乖乖地开给他看。
说完倪匡又哈哈哈大笑,我想起另一个在西雅图的朋友说,蚊子飞过,声音像七四七波音飞机,感到莫名的悲哀,但是这种感情是多余的。
转个话题,我问:“倪太回香港去,你为什么不跟她去走走。”
倪匡娓娓道来。
众人皆知,倪匡和太太约法三章,他的所有收入分一半给倪太。倪匡的一半花光了,现在来美国全部要靠倪太的那一半。
。 想看书来
倪匡近况(2)
倪匡种种花,烧烧菜,生活惬意,倒是倪太无聊起来,她在香港姐妹又多,家中好不热闹,所以每年要返港两次。
一天,倪太又说要到香港看儿子。
倪匡说:“那我呢?”
“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呀!”倪太说。
“好。”倪匡说:“但是我要领取寂寞费!”
“寂寞费?”倪太大讶。
倪匡做了一个非常非常寂寞的表情。
倪太看得爱之入骨,加多数张百元美金现钞家用。
哈哈哈,倪匡说完又大乐起来。
很多读者都说倪匡是外星人,我一点也不怀疑,不是外星人,怎想得出有寂寞费这样东西?
“我们买菜去。虽说是夏天,外边冷得很。”
倪匡借了一件大外套给我,穿上后和他一样臃肿,两傻出城去也。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鱼斋主人(1)
倪匡兄住铜锣湾大丸后面时,怡东酒店还是大海,可以从家里阳台吊根绳子下去买艇仔粥。记得最清楚的是他客厅挂着“鱼斋”的横额。
由谈锡水前辈题的,大概他也很喜欢倪匡兄,写得特别用心。移民到夏威夷后,我常在友人处看到谈先生的墨宝,成龙的办公室也有他的对联,但从来没有一幅好过送给倪匡兄的那两个字。
是的,倪匡兄不但喜欢养鱼,也极爱吃鱼。
江浙人的他,来了香港数十年,对广东菜还是不太敢领教,尤其是广东人的煲老火汤,什么猪大地,什么鱼莲藕,他呱呱大叫地说颜色又黑又紫,那么暖昧,怎么喝得下去?不过对广东人的蒸鱼,这位老兄赞完又赞,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们这群老友一直希望倪匡兄来香港走走,但他说什么都不肯踏出三藩市一步。除了买报纸和买菜之外,从不出门,连金门桥也没到过。
我们这群朋友把游说他回来的责任交了给我,这次去三藩市时,我想到用吃鱼来引诱他。
“记得我们常去的那家北园吗?现在想起他们的蒸鱼,口水还是流个不停。”我开场。
“当然记得。”倪匡兄说,“我们一去钟锦还从厨房出来打招呼,现在好的师傅都变成大老板了。”
“北园真不错,在河内道的那家小榄公蒸的鱼也够水准。”我说。
“可惜这些地方都不开了,香港再也吃不到好鱼。”倪匡兄欢息。
“错。”我说,“我最近常去流浮山,吃的都不是养鱼,还有从前的味道。”
“流浮山那么远,一去三个钟,那时候有个也是作家的朋友带我们去吃,回来的时候一路黑暗,坐了老半天车,一看灯火光明,大喜望外,还只是到了荃湾。结果那个朋友好心请客,还给我们骂得老半天。”
“现在从跑马地去,不塞车的话,三十五分钟抵达。”我说,“高速公路直通西隧,快得很。”
“有些什么鱼?”
“冧蚌。“我回答,“年轻人听都没听过。”
“啊!”倪匡兄回忆,“已经几十年没吃过!冧蚌就是台湾人所叫的黑毛嘛。”
“完全不同,差个天和地。”我说,“还有流浮山三宝之一的方脷,另外有三刀,已经是快绝种的鱼。”
“都是我们从前常吃的嘛,当年我们叫青衣鱼还觉得勉强,苏眉简直是杂鱼。”倪匡兄不屑地。
“还有鱼呢,吃到一尾钓上来的真正黄脚,味道又香又浓,连冧蚌也比了下去。”我说。
“黄脚一向是好鱼,好鱼蒸起来有一股兰花的幽香,尤其是香港老鼠斑。现在都是菲律宾来的,一点味道也没有,我也最爱吃黄脚和红斑。”
“红斑肉硬,我们今晚去也叫了一尾,只吃它的尾巴和颈项那两块肉,才够软。”我再出招,“绝对和你在三藩市吃的鲈鱼不一样。”
倪匡兄说:“怎能比较呢?鲈鱼连海鲜都称不上,是河里抓的,骨头又多,蒸出来只能一个人吃,两个朋友一面谈天一面吃的话,一定给鱼骨鲠死。”
“你回来一趟,我们去流浮山吃蒸鱼。鱼,还是香港人蒸得好。”
倪匡兄同意:“一尾鱼蒸十二分钟的话,也要大师傅一直看着,如果只顾聊天,一过十几二十秒,就老得不能下喉。”
“流浮山那家人蒸鱼蒸了几十年,一定不会让客人失望的。”我用说服力极强的口气强调。
倪匡兄有点心动了,沉默了一会儿。
“香港大家都认识你,不敢把鱼蒸坏。”我再逼进一步。
“也说不定。”倪匡兄摇头,“我来三藩市之前去了一家海鲜餐厅,看到一尾难得的七日鲜,马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