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玉在傍-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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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凑近几分接着告诉道:“你们可是还不晓得吧,这县丞老爷家的大闺女,月前许了哪家?就是那城东赫赫有名的尚举人家的……。”
“哟!若是那尚家可是了不得,我看这跪在地上的父女俩不像是咱们本地人,还这般哭喊下去定是要吃亏的。(,,)”那少妇不由一愣,才接上话头道。
正说着,就听得刚才那几个伙计中为首,抬手嗤笑道:“也不仔细瞧瞧这是什么地界,就敢来咱们杜家的药铺闹事,要不是看你们是外乡人不懂规矩,今天定是不能轻饶了你们!”
本还欲再告诫几句的,见左右围了不少人来,那伙计也不好再出言不逊,但手下赶人的动作却未曾停滞下来。
“瞧着可怜的紧,要不咱们还是劝劝吧!”
那头马婶子看着还这父女俩还真怪可怜的,深深点了点头快步挪过这边来,矮下身子劝慰道:“小娘子,也莫要哭了,要是真不够银子给你家爹爹瞧病,倒不如往西城门旁那条巷子,最里头那户程大夫家的药铺试试吧?”
听这妇人一提及,左右忙有不少围观之人附和起来:“对啊,那家的大夫虽说医术不怎么高明,但却是个好心人,每隔上两、三月腾出半日来,不收诊金给那些个穷苦人瞧病哪!”
“要不是急诊就去哪里瞧瞧吧,或许还有救也说不准的?”
“大家伙说的不错,小娘子你就往那家试试看吧,莫要耽误了老人家的病情才妥。”
听着众人的劝慰后,那女子边是点头谢过,边抹泪起身在左右几人的想帮下,准备动身前往西门方向。一旁拉柴火来城里的老伯,也是好心用这自家的牛车帮忙送了这父女俩一程。
就在外头围观的人群三三两两散去之际,车厢内一直默不作声的h娘心头却是一跳,好机会啊!
人,是好心人,却是位医术不精的大夫。这不是为自己脱逃困境而量身定制的吗?且不说,自己这一路来的时候就未进过一口水,此刻嗓子眼还干得难受。
原本却只是为了借装惊吓过度,但这样的夏日里,又是在闷热的车厢内一坐就是近两个时辰,再加上昨夜里自己小心的将要紧之物,都用那缠伤口的纱布里里外外绑了个结实。
这会儿怕是再不补些水入口,就真的要中暑了。到底不真是才刚过六岁的孩童,若是不然哪来能挨得住这般的煎熬。这可是性命交关之事,再苦也要挺过去,好在刚才那次无意间遇上之事,突然让自己出逃有了转机。
有气无力的被牵到小客栈的厢房里坐定后,h娘再挨不住直接倒头便躺了下来。直听到‘扑通’的一声,倒是把旁边奶娘家的小丫头吓得不轻。
也顾不得手中的饴糖碎末了,撒丫子冲出了厢房。见到正在院门口的娘亲,忙不迭的冲了过去一把拉过奶娘的裙摆喘着气,急切告诉道:“娘,娘,那个…小姐她,她晕过去了,快……。”
一听女儿告诉道,正与店家中小伙计讨要热水洗漱的奶娘,也不由为之一怔。难怪刚才一路上都不曾见她吭声,看来还真是出事了,也顾不得再与那伙计言语,反手拉过闺女转身就往屋里来。
“切,连三、两个大子都要掏好半天的,我看就是她家主子也定是个小家子气的……。”对面那小伙计骂骂咧咧一甩抹布,嘴里也跟着嘟囔两句,扭头便往前头柜上回去了。
而这边的奶娘才刚一进到屋里,就见直挺挺躺在床铺上的小姐。此刻不由定睛大量起来,面色明显不正常的潮红,额上的汗珠更是厉害的紧,就是勃领处都有些潮呼呼的。
挪过几步挨着床沿坐下,舀手一摸,瞬时将手收了回来,还真是烫得吓人。顿时心中一紧,莫不是,叫前几日那个瞧看伤势的跌倒大夫说准了,小姐手臂上的那个伤口……。
一想到这唯一的可能,奶娘也不由一惊,这可怎么办?如今自己姑嫂两个还没想妥,要如何在闹市中‘走丢’了小姐,竟然就出了这岔子可怎么好?
而且更要命的是,那个贪财的小姑子偏偏才一跳下马车,就急赶着舀过那包金饰去典当行了。眼下连个商量事的人都没有,自己要如何是好哟!
正急得团团转时,就听得是刚才那个帮着打热水来的小伙计回转了,却不想居然是自家的小姑子也正往这边过来了。
疆着笑脸接过水壶,一把将自家小姑子拉进屋里就反手掩了门。那刚进门的小姑子却是一头雾水,忙摆脱嫂子的拉扯喊道:“嫂子你这是做什么呀?”
“他姑姑,可是不好了,你瞧瞧我们东家小姐这模样可…可是与那个跌打大夫说的那般。病症转,转恶了吗?”说着更是心有余悸的用手指指那边床铺上,正躺着的h娘。
脚下一滞,再转而望了一眼,此刻连声音明显有些颤抖的大嫂,这林家五娘也觉出不对劲来。莫不是真的转恶了吗?虽说前一日夜里,还煞有急事的力劝嫂子索性除了正躺着的这位,可到底也不曾真的谋过人命呀!
极力控制着自己微微有些发颤的手,抚上了h娘的额头。真的,还真是烫的惊人,忙抬头看了一眼嫂子:“怎么办?这个时候我们可是不好下手……。”猛然瞧见才探出半个头来的小侄女,硬生生将后面半句,给截断在了嗓子眼里。
“生病了,就送去瞧大夫呗?”小丫头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来,顿时将两个一时没了章法的大人拉了回来。
将身边所发生的一切听得真切,此言一出h娘更是心中一定。
‘对阿,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茬!’才叫大嫂拉过一旁的小姑子,已是拽起嫂子往屋外而去,一步跨出门外还不忘提醒侄女一声:“翠芬,你好好在屋里看着你家小姐,姑姑同你娘想法子去。”
不待奶娘问及何意,忙用眼神提醒自家嫂子跟着出来再说分明。刚往院子外出来,姑嫂俩就躲入后面的僻静处:“嫂子,你可还记得今日刚进城那会儿,咱们瞧见的那对父女?”
奶娘本就不是个愚钝的,望了小姑子两眼,见她一脸笃定的微笑后顿时回过味来。刚才那一幕父女哭诉,以及后来那些围观者的劝慰,到最后,那好心出手相送的老农……。
“他姑姑,你是说将小姐送去城西那家药铺?”
笑着点了点头,低声附耳言道:“那家大夫虽是收的诊金少,但顶顶要紧就是那个大夫的医术实在不精,所以咱们才更要送你这位小东家前去问诊哟!”
一时想到自家这小姑子的用心后,猛然一震。顿住半刻低头思量起来,小姑子这是想‘借刀杀人’啊!反复一掂量,未免不是此刻最好的出路。
自己又不敢动手取人性命,但这又是宜早不宜晚的事,看来计划有变了。也好,这般一来,往后自己回去再不用内疚不已,原也是小姐她命不够硬不是,怎么连这点小伤都没能熬过去。
☆、第五章脱困(下)
待姑嫂俩转回屋子,看了看这边一头虚汗躺着小姐。(。,):。奶娘已是翻过包袱寻出一身干净的要给换上,却被一旁眼明手快的小姑子,一把抢过手给拦了下来。
舀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头正美滋滋舔着糖块的小侄女,低声提醒大嫂道:“嫂子,你将这好衣裳给她岂不是浪费了吗?咱们这可是要将她送出去‘瞧病’的哟!”
对呀!自己怎么给忘了呀,这一去可是凶多吉少的,能不能挨过许多日子都不晓得哦。这会儿功夫,身旁的小姑已是笑着换过了一套闺女的旧裳到自己手中。
两人手脚麻利的将那身穿戴给病中的h娘换上,才彼此对视一眼,打量起那换下来的好衣裳,暗自庆幸着。看来确实是病症转恶了,瞧着一身的虚汗都能将外裳沁湿了半边,可见病得着实不轻啊!
过会儿,只要将人往那庸医家里这么一送,就等着过两日医家报丧便成了。想来可是比起自己将她‘丢弃’还要强上十倍不止,这可是一劳永逸的好事。
两人不觉相视点了点头,林家小姑已是提前一脚踏出房门;回头告诉一声:“一会儿,嫂子你就在药铺外侯着就成,我去送医也免得你一时心软说漏了嘴才好。”
喊来了车把式,两人便利索的带上小姐直奔西门旁的药铺方向。按事先说好的,奶娘领着自家的闺女寻了个就近的茶寮坐下,那林家小姑继续往目的地而去。
车到门前,与铺子里的小伙计说明缘由,那小伙计倒是立马将人引入往内堂中。没半刻后,就见中年大夫领着一个后生,也疾步由外面赶了进来。
“这小娘子是何时晕厥的?”一边听着小伙计说明,已是转首问起那旁满脸着急模样的妇人来。
那林家五娘本就想着要‘借刀杀人’,哪里会将实情相告,忙将早就准备下的言语,搪塞道:“这是我家小侄女,今天原是不该大中午的赶路,想是在车厢中时辰久了些,这不才一下车就这模样了!”
“这般说来,小娘子想来也就是暑热难当罢了,不碍事的。”说着便客气朝那妇人点了点道:“这位大嫂你且稍坐,这等症状由我家小徒便能诊治,孩子到底年幼经不起也是常有的。(!)”
跟着小伙计往外头让了几步出来,却不敢真的一旁坐下,反倒更是屏气聆听着里面师徒俩的对话。
刚才诊过病人的脉象确实是轻微暑热之象,可好不至于会这般昏厥不醒。那后生也是实诚人,更何况医者父母心,于是重又调过另一边切起脉来。
‘怎么会这样!难道刚才自己诊脉有错,如今也只是换过一边却是如此情形。’惊得那后生疾呼一声“师傅”。此声一出,莫说是程大夫一顿,就是外面正等消息的林五娘也跟着小心贴近门口过来。
“怎么了?”那程姓大夫倒是谨慎之人,忙拉过徒儿一旁压低了声音问明缘由来。
后生已是脱口而出:“师傅,徒儿初诊时还切出脉象来,可待换过一边却是…却是切不着脉象来了!”说着也不由怔怔再度望了一眼,那明显还有呼气的小病患。
“什么?无脉象!”程大夫疾步绕过另一边,亲自搭手切脉。这怎么可能,还真如徒儿所言那般,丝毫摸不着脉象来“咝!”
而隔墙之耳更是听得惊心,好险!敢情今天大中午的上路还真是天意啊!要不然这小丫头真没在路上,自己与嫂子两人倒是难办些,如今便是正好。
抬眼半带得意的最后看一眼内堂方向,无声一笑,转身就忙不迭提脚就往外头来。一时心急离开,险些同进门的小伙计撞个满怀。低头才发现,此刻正一脸诧异望向自己的小伙计,连忙假意抹了抹眼泪,头也不回的快步冲出店堂而去。
正不时向这边张望的奶娘,老远就瞧见自家小姑子过来,赶紧会了账牵着女儿迎上前去。刚一句‘他姑姑,怎么……?’才出口,就被小姑子使劲瞪了一眼,把后半截给吞了回去。
也是,这地方确实不宜说这等隐秘之事。林五娘更是急冲冲寻了辆驴车,二话不说拉上嫂子上车放下帘子耳语起来。
“什么,真的已…已经没脉象了?”听着小姑子告诉,奶娘已是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惊声连呼:“怎么说来,那小姐她定是救不回来了吗?”
“那还有假的不成,我可是亲耳听见那大夫说的。虽说那大夫确实医术不怎么样,可摸不着脉象却是断断不会错的。”一脸笃定的轻笑提醒道:“如今咱们还是赶紧回客栈收拾行李,快些离了城中才好,免得一会儿人家寻上门来可就麻烦了。”
看着小姑子眼中的
担忧,奶娘也忙反映过来。对呀,这到底是一条人命啊!要是真惹上了是非可不是玩笑的,不说实情会不会败露,就是衙役问讯起来也是不妥的。
没一会儿功夫就连忙又退了房,往前面柜上会了帐,登上特意雇来的快马车出镇而去。这一通折腾,倒是把客栈中的数人绕糊涂了。
“掌柜的,你说这两个妇人是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晌午过了才到的店中,如今都还没过二个时辰又着急退了店,眼看着天色就要晚了,还赶着上路还真是少见的很!”
那掌柜的应声一抖手中的算盘,点头附和道:“可不就是这么一说,这般时辰还赶着出城的可不让人好生奇怪嘛!又全是女人孩子的,也不怕有个劫道的不是?”
才说着就见那小伙计仍旧未挪回身子来,一脸好奇的向远处张望着。掌柜的忙厉声呵斥:“你小子是不想干了,还不快往后头灶上帮忙烧火去……。”
且说另一边,差些与林五娘撞个正着的小伙计,一边往内堂来一边小声嘀咕着:“这会子不着急病患,反倒是急赶着出去的,这到底是什么人哟!”
这会儿内堂中师徒俩正一筹莫展的摇着头,反复试着探了好几次脉皆是无功而返。一时静得出奇,而此刻小伙计虽是小声嘀咕着,但却被屋里三人听得真切。
其中最是庆幸之人莫过于,还在病榻上装晕的h娘。现在可是大好时机,再顾不得惊世骇俗,忙挣扎着起身就要下榻。她这一系列动作确实将屋里数人惊得不行,试问刚才还丝毫没有脉象之人,后一刻却已能自己起身下榻的吗?
那小伙计虽不曾听见适才这屋中师徒俩的对话,却也被此刻眼前的景象征了怔,而分作病榻两旁的师徒俩更是吃惊异常,如若不是大夫出身,又是这青天白日的定是吓得跳开老远咯!
“先生救我!”刚才见小丫头一脸惊恐之色起身下榻,这旁的大夫已是赶紧扶过一把来,却又忽闻救命一说,身子也紧着一顿,这是怎么话说的!
连连点头,安慰道:“丫头,你且坐下再说,身为大夫救死扶伤原就是医者本分。”对面的徒弟忙不迭点头附和着。
h娘转头同那小伙计确认再三,那送自己来就医之人已然离去后,才讲述起自己身处险境来。虽不是有心隐瞒,却又不敢据实相告。
一来;是担心自己分明只是个才刚记事的孩童,却能说出些与年纪不符之言来,难免不叫人猜度万千的;二则,真要是让面前这些不相干之人知道实情,又待如何?说不准反倒连累了他们也未尝可知!
于是,屋里三人从眼前这个小病患口中得知,原来刚才那个急着离了药堂而去的妇人,压根就不是小丫头的亲人。随后才在小丫头的有些模糊的描述中,听出了端倪来,那妇人不但吞了人家的包袱,还要将人拐卖了与人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