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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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赖儿没有放松警惕,表面上却转目四处冷笑道:“看来死了不少人,你猜枫霄云会在哪?”
轩音淡淡的道:“不知道。”
李赖儿回想着道:“武当派的人即将赶来,乔金晟一走,势必先联系枫霄云,你猜他们会怎么办?”
轩音又道:“不知道。”
李赖儿一笑,道:“我猜枫霄云就在香福桥上!”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十几丈外的一所屋顶上,两个炼狱门的孤魂野鬼无声无息的窥伺着他俩。这两人分别是之前在香福桥上的拿方便铲的男子,与拿牛筋鞭的稍胖之人。拿方便铲的男子为屠神和尚,稍胖之人为毒龙尊者。两人孟不离焦,形影不离。这次本要退去,却发现李赖儿与轩音。
屠神和尚道:“那好像是黑手套轩音。”
毒龙尊者的嗓门如破锅砸铁,却要压制着,变的更怪异了,他说道:“她要是轩音,身边的就是李天凡的儿子。”
屠神和尚阴笑道:“今次失败了,但我俩能把李天凡的儿子带回去,门主知道了定会高兴的。”
毒龙尊者道:“刚才乔长老吩咐咱哥俩不要再动手。要是被他知道,只怕不好对付。”
屠神和尚犹豫了一会儿,此时李赖儿正在寻找去路,他慢慢的提起方便铲,下了决心道:“卫副使也说过,能多杀一个就多杀一个,正道的力量少一分,我们的实力就增一分。我俩出手擒住他,想来卫副使会顶着乔长老的。”
两人均是害怕乔金晟的武功与脾气,言语中似乎那个卫副使也是个极厉害的人,能够与他相抗衡。
李赖儿与轩音混不知正被两人盯着,他迈开腿要往香福桥去。猛闻空中劲风袭来,屠神和尚与毒龙尊者已在身后两丈外。
轩音在他身侧,见状忍着身上的伤痛,挥掌迎着两人斗了起来。
屠神和尚曾在少林学艺,后来犯戒被逐出少林寺,他又遇到几个师傅,通过所学,将一套伏魔仗法改为方便佛三十九招,伏魔仗法本是三十招,他不但改动了其中的招式,更添加了自创招式,本是一个渊源,却变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路子,一走阳刚正宗,一走旁门左道,一个刚劲有力,一个阴阳怪气。他也因为内功的变动而发生了变化——嗓音阴异,心狠手辣。
轩音每每接着他的方便铲,总有一种难以摸捉其力道的感觉,就是挡住了,也好像会随时失去它。只是应付他的铲子就费尽心神了。
而毒龙尊者的牛筋鞭更是让她难以防守。
昔日毒龙尊者曾在狂鞭陀螺七小二的门下学艺,七小二是萧不二那一辈的人物,萧不二乃当时第一高手,而天下十大高手中,七小二凭借着一手狂鞭一手陀螺暗器,跻身第九位。毒龙尊者在他门下拜师学艺三十年,练就了他的绝技狂鞭,只此便倚靠行走江湖,后被炼狱门收留颇为重用。
轩音与这两人分别单打独斗或可对付,但是现在两人一起动手,她几乎没有进招的余地,全站守势。更为糟糕的是她为救赖儿,全力与乔金晟对了一掌,已受了严重的内伤。
李赖儿插足上前,却被轩音故意用身子挡住。尽管她在剧斗,可她的语气却无限温柔:“好好照顾自己,快走”
李赖儿有那么一会儿愣住了,可他双眼血红,硬是砍下情义,扭头飞身而去。
(三)
香福桥,那人仰头,带着淡淡的满足的笑容,望着明月。
他外套纱绸百绫黑衫,内穿雪白的书生君子摆,夹小坎肩,挂单云帘,斜拂红丝几缕织在胸口,成一个“西”字,一柄正规尺寸的长剑,三段金色分割通体雪白,成了无上珍品,隐约可见神龙卧云镶在剑把。单腿黑色稠裤款落大方,露在斜摆长衫的外头,两只粉底漆墨舒适靴半分寸许,踏在桥面。只这身扮相,便叫人生出才气风liu,英俊潇洒的感慨。月光下,只见他双眉入鬓,鬓似凝雪,两目暗藏星河,嘴角浮笑,虽已花甲之年,却是比之一般年轻人更为朝气勃发,英姿健朗。
“晚来夜风送晚云,西北星斗印西天。”
这人朗声吟唱,似没有发觉近百个武功院的人披星戴月,血染长衫,已匆匆来到桥头。
王军在刘衡身边,一抖长剑喝道:“何人拦路?”
但闻他不尽惆怅的说道:“百年孤单,为这星河江山。君不见天来黄河,却只道豪情晚照。在下炼狱门副使卫西。久候各位多时了。”
冷幽泉怒道:“又是炼狱门的妖人!”
王军忍耐不住,长剑一挥冲上桥去,青山派碎石剑法最硬朗的一记“万千百斤”轰然出手。
卫西叹道:“为了枫兄与在下的一腔豪情,只有委屈各位了。”负手抽出别在腰间的宝剑,但见惊鸿一现,已刺中王军剑身。“铮”,王军吃不住他的剑力,连退数步,竟拿不稳脚而下了桥。
刘衡皱着眉头,凝思诧异,自语道:“怎么不曾听说过卫西这名字。”
王常见挚友被击退,急着一托他的脊背,道:“再上!”
卫西站在桥中,似打算以一人之力牵制众武功院豪杰。他长剑平平两招,搅动剑局,将王军王常一起击退,两人像王军前一般退下桥来。
刘衡不吭声,挺剑走上桥,使出武当太极剑,欲独斗卫西。
冬难挽喊道:“大家一起上啊,别让他拖延时间!”
众人均知等炼狱门大队人马合在一起赶来,就是死路一条,当下只有争取时间过香福桥。
刘衡使了几招,太极剑的火候他拿捏的极好,可守可攻,借力卸力,以力还力,方圆之争尽在掌握。这剑法本是上乘,但是对上卫西的剑招,却有种异样的感觉。前三招刘衡长剑碰触对方,感到他剑身上没有一点力道。从王军王常两人一起被击退来看,这卫西的功力是在两人之上,刘衡自问自己及不上他的功力,只有用太极剑法缠斗。
后面王军王常两人又上,两个钢刀师傅许长安与泰清楼分别越众而出,挥刀砍向卫西。
同一时刻,已有五人一起攻向他。
刘衡手中长剑又与他交接在一起,这回猛觉对方力长,冲的手腕发麻,虎口欲裂。刘衡急忙运起卸力,将他的长剑拖向外角。哪知不用力还好,一用上,对方的内力交融在自己的卸力中,反带的自己的长剑四下乱舞,竟将王军王常,许长安与泰清楼的四把兵刃一起封挡住了。
刘衡摆脱了卫西的内力,分开长剑,待要变招,两边四人也正变招之际,卫西长剑匪夷所思的刺出五剑,尽攻在五人剑身,将他们震退下了桥头。
刘衡惊叹道:“好厉害的剑法。阁下高明,不知使的是什么剑招?”
卫西微笑着道:“不过是些平庸的招式,倒叫各位见笑了。”
王军气不过,众人也感到情况不妙,五人各打招呼,又一起攻了上去。
桥下武功院众人里一些少年纷纷举步,想涉水过河。
冬难挽见了连忙拦住他们,低声道:“如此可以保的了性命,但是五位师傅的英名就要毁在你们的手上了。”
正说着,刘衡等人又被逼下了桥头,五人乃是武功院内的师傅,以前也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如此联手屡屡被击退已是丢尽脸面,但是退而不战又非几人所能够,一齐呐喊着,又冲上了桥头。
“枫霄云!灭天剑毁世刀呢?”
李赖儿飞快的跑来,高声喝问,前面的情况他没有见着,所以不知这人是卫西,一时见他势单力薄,心想趁此机会逼他交出剑是再好不过。
卫西在剑光刀影中笑道:“在下炼狱门副使卫西,门主另有要事,故不在此地。”
李赖儿一听,面色一变,心道可惜,却见刘衡等人被他一招飘忽不定的剑式逼下了桥头,吃惊的想道:“炼狱门的副使有这样的剑法,枫霄云得到了灭天剑毁世刀,天下还不是他的了?”
冬难挽等人见到他,幸喜中道:“赖儿你来了就好,这卫西剑法好厉害!炼狱门的人在哪儿?我们得快点想办法过桥。”
李赖儿邪笑道:“他们来不了了,武当派有一百多个人已在附近,不用担心。”
冬难挽吃惊的道:“武当派来人了?”
小纪左右一望,问道:“轩姐呢?”
李赖儿淡淡的道:“她有事去了。”
两人见他神色,想到他已是入魔的李赖儿,当下不再多言。
可是他们这一番对话却落在卫西耳中,他缠着五人,远望长街尽头,果然不见炼狱门的人影。
后方人员中忽然倒了一片,一个威猛无比的老者冲进武功院人群,不一会儿就到了桥头,李赖儿等人见了,竟是乔金晟来了,纷纷戒备,生怕他发难。只见他不理几人,顾自跃上桥,喝道:“卫西,今天的计划取消,快随我走!”
卫西手中的宝剑似游龙乱舞,由不得刘衡等人力敌,已一起被震退。他猛的发出一股杀气,吟道:“剑锋饮血,绝不空还!”
乔金晟怒道:“不要再妄增杀孽!”
卫西冷笑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大丈夫焉能有妇人之仁?”他一发力,人如闪电般冲向李赖儿的所在。
乔金晟在一边要阻拦也有心无力。
李赖儿冷哼道:“要想杀我?尽管放马过来!”
岂知话刚出口,已是满眼夺目的剑光,一时骇的他心神俱毁。
小纪在一边,见卫西外黑内白的身影一闪,纯凭感觉双手一推,将李赖儿推dao。
一剑划落,李赖儿肩头入骨,出了道三寸的口子。
卫西周围只有冬难挽、小纪、冷幽泉、一个使剑的武功院弟子刘飞。
在桥头的刘衡等人没有拦住卫西,这时见了,心里起了一阵寒意,均知李赖儿已难逃一死。
(四)
轩音在李赖儿走后,支撑了几招便被毒龙尊者的长鞭卷及脚踝,一把拖翻。
屠神和尚点了她的穴道,阴笑道:“有这娘们,还怕李小子逃了?”
毒龙尊者也随着大笑,得意的道:“等他就范便可,诶?不对!他好像是去香福桥那边。”
屠神和尚道:“卫副使拦在桥上,他过去只是送死。”
毒龙尊者道:“不错,如此我们便领不到头功了!”
屠神和尚道:“罢了,就拿她去交差吧!”
轩音躺在地上,闭着双眼,心里一派平静。
毒龙尊者见了她的模样,赞道:“江湖上传闻倒不假,这黑手套果然是个巾帼豪杰。”
“放开她!”
两人听得声音,一起转身看去,张五通与周刑飞快的赶来,站定五丈外瞧着轩音。
屠神和尚阴笑道:“原来是你们,早前有黑衣人相助,现在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毒龙尊者一拉他的方便铲,低声说道:“武当派来人了!我们快走!”
屠神和尚拉起轩音,方便铲的锋口对着她的颈动脉,与张五通、周刑两人道:“这娘们咱哥俩带走了,你们要是想动手,大可以上来,不过她就乖乖不得,恐怕要香消玉、玉、玉”
毒龙尊者见兄弟忘了词,忙接上道:“香消玉殒!”
屠神和尚苍白的瘦脸一红,因是好兄弟解的尴尬,倒也不在意,笑了笑便走。
张五通与周刑对视一眼,大感无奈,周刑气的牙根发响,恨不得碎了眼前两人。“两位不用担心。”张五通与周刑听得,大吃一惊,心想这人何时来的怎么自己没有发觉,回过身,却见是那帮了他们的黑衣人。不由抱拳行礼,说道:“多谢阁下相助,这姑娘是李天凡之子李赖儿的妻子,哎,我俩真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说。”
黑衣人淡淡的道:“枫霄云是一代枭雄,不会伤害一个姑娘,你们先回武功院去吧。”
张五通急道:“还请阁下告诉我俩尊姓大名。”
黑衣人笑道:“若是可以告诉你俩,我又何必蒙着面目呢?李赖儿可能有性命之忧,我还得过去帮他。后会有期!”
说罢,黑影一闪,已不知去向。
周刑犹在四处找他的身影,张五通已道:“他使的像是天魔幻灭的身法。”
周刑惊骇难顾的道:“不可能!江湖上还有谁会天魔功?”
张五通凝望远方,也似怀疑的道:“他好像说过,不再踏入江湖的。”
(五)
香福桥下,冬难挽倒在地上,血从他的胸口一丝一丝的渗出来,湿透了衣襟。小纪的长剑入地四分,仍在颤动。冷幽泉大腿划开了一道口子,从腰间一直到膝盖上,血洒在身前,她曲着身子半靠在地。刘飞长剑折了,一条手臂离开身子,落在几丈外,差点碰到一个少女的脸,吓的她面无血色,软在身边的同门怀里。
卫西只出了一剑。
李赖儿已从地上起来,飞身在空中,去往河的另一头。
凭他的轻功,跃到河水边还是行的。只需涉水几步,便可以上岸远去。此时生死攸关,谁还顾的了颜面?何况他丝毫没有这样的羞耻心。
宝剑试锋,血染长街。
杀意起,逆水寒。
李赖儿人在半空,忽然觉的全身浸在冰水中,无形的一股寒意四面八方的从毛孔钻入,冻的他内气一窒,顿时控制不住身子摔落下来。
宝剑撩起一道寒芒。
李赖儿正摔向这道寒芒。
“锵”!剑身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极度夸张的向卫西自己这边弯曲过来,成了一轮弯月,闪烁着银光,煞是好看。仅是瞬间,李赖儿单手一撑地面,往后飞退,已离开卫西五丈左右。
卫西站定,凝视着手中恢复原样,如一泓秋水的宝剑。
慢慢的,他从地上捡起一粒石子,谓道:“只凭这份功力,尊驾已可傲视武林。茫茫原木,苍苍草野,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卫某本已准备应付强敌,却还是不免有些惊讶。乔长老,看来今夜,我们多少还是有点收获。”
乔金晟已从桥上过来,亦盯着他手中的石子,既而远望,似要找寻这个仅用一粒石子就能震弯卫西宝剑的人。他突然一震,诧异的道:“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