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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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金晟不为所动,淡淡的道:“武功院就是倾巢而出,也别想稳占上风。”
黑衣人摇了摇头,道:“不是武功院,武当派调出一百四十人共二十个两仪七星剑阵,我到镇上的时候,他们已在十里之外。”
乔金晟面色一变,身子微微的颤抖,强颜做笑道:“他们怎么会来的?”
黑衣人道:“上个月在下追查到灭天剑毁世刀的下落,得知已落到枫霄云的手里。所以对贵门格外留心,也是无意中听到贵门的人谈论这次行动,既然小天星掌在俞安泰这里,我就上了一趟武当山。”
乔金晟凝重的道:“你是什么人,武当派怎么会相信你的话?”
黑衣人仰面望天,却不言语。
乔金晟见他的动作,猛的醒起武当派来人快到这里,当下一拔身形,远去了。
轩音见人一走,飞快的赶到李赖儿身边,解开了他的穴道。
“武当派真的来人了?”他跳起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黑衣人道:“我好久没有骗人了。”
李赖儿对轩音道:“我们快走。”
轩音见他神色不对,忙问道:“去哪?”
李赖儿目中露出一丝贪婪,道:“见一见枫霄云!”
轩音吃惊的道:“不能去!”
李赖儿一笑间跃出了高墙。
黑衣人诧异的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轩音担心他,也顾不得黑衣人,飞快的跟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黑衣人,他走到俞安泰的棺材边,感慨的道:“曾经有人劝我,说活人不该让死人挡了道。现在这里只有你我,到是印证了此言。”
俞语之忽然从一边走了出来,哭着道:“恩公救我爹爹。”
黑衣人道:“姑娘别哭,我一定救他醒来。”
如果在场有第三个人,定然会不明所以。
对一个死了的人怎么说起救呢,难道死人还会醒来?
黑衣人推开棺材盖子,俞语之扶起了俞安泰,黑衣人左掌按在他的背心,右掌按在他的丹田,默运功力,片刻间俞安泰的面色竟已恢复了几分血色。他慢慢的睁开双眼,惨白泛黄的眼珠子微微的转动,瞧见满面泪珠的女儿,喉结微微的动了动,却开不了口。
黑衣人收了功道:“可有准备马车?”
俞语之用衣袖抹泪,哽咽道:“听从恩公的吩咐,已准备妥当。只是语之不明白,为什么不上武功院,反要去武当山呢?”
黑衣人道:“武功院不是久留之地,你可以安置好父亲再来武功院,到时候还需你为他们出些力。”
俞语之待要问,黑衣人已道:“这事我会再和你商量的。你们快去吧!”
俞安泰突然开口道:“你是,是”
黑衣人道:“你我心里明白便可,无须说出来。”
俞安泰点头道:“大恩不言谢,以后恩公有用的到俞某的,但请明言。”
黑衣人长身而起,谓道:“江湖事多,纷争一起,不知何时能静,罢了,希望你能在武当安身,小天星掌既是武当之技便还给他们是了。”
俞安泰在江湖上是个谜,他的父亲是长州镖局里一个小镖师的兄弟,通过这层关系,他父亲进入长州镖局混了口饭吃。一家人也算悠闲自在。俞安泰从小习武,酷爱武术,练得一身江湖三脚猫功夫。在十六岁的时候,他父亲因为贪利,将走镖的路线卖给一家绿林盗匪,最后走漏了消息,被长州镖局暗地里结果了。他的母亲得知丈夫死讯,受不了刺激一病不起,也一命呜呼。剩得他一人,还是通过他父亲那个兄弟的关系,被介绍到了行远镖局,干些打杂的活儿糊口。可怜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吃尽苦头,武功平庸,头脑愚笨,不懂世故,只知道干粗活儿,日常温饱。也是他命中注定,行远镖局里有一个专门修钉镖车的师傅,名叫郭平,年有六十二,秃头,单眼,驼背,面有疮,语如破锅砸铁,不甚厌恶。却不知他年轻时乃一个偷儿,有三只手的绝活。有一天碰到了一个书生,偷来一本武功秘籍,就是小天星掌。郭平一不识字,二不会武,空有这本秘籍却不知是个宝贝。他老年后为了安身才在镖局里干些手艺活,倒将秘籍放在家中的桌角下用来垫低。俞安泰与他相识来到他家中发现了,借故取了去几载苦练,修得一身本事,才有轩音的那番遭遇。
其实论起武当派之所以会失传了这门绝技,是一个叛徒所为。这叛徒不学无术,偏偏是武当派修炼小天星掌的道士亲戚。他将小天星掌的真迹拿来暗中卖给一个武林世家,脏银却被道士发现,他一边抹泪哀求,一边暗中下毒,毒死道士,当时会小天星掌的只有三人,另两人为了替这道士报仇,寻到他,正要动手,却反被他请来那武林世家的人杀死了。使的武当派再无人会这掌法,而这道士的亲戚因用钱嫖赌,欠下巨债,后被人追杀致死,也是应了报应。
再说那郭平所偷之人为谁?
正是买了真迹的武林世家的世子。
说起这世子,江湖中可能没有几人知道,我们就在这里先了解一下。
炼狱门门主,枫霄云,就是他了。
江西枫家,也是几百年的江湖世家。可惜出了个枫霄云,想一统江湖,野心之大,无人在其左右,暗中结交黑道邪派上的人,成立了炼狱门,毁了百年名号,成了一群孤魂野鬼的头头。
小天星掌被他放在怀里,本打算练习,哪里知道不小心被郭平偷去,几十年过了,俞安泰会这套掌法的秘密泄露,他立即派人找上门来。这才有了今天之事。
………【第十二章 无与伦比】………
(一)
宝光街的居民全缩在自家屋内,连大气也不敢喘。
透过纱窗,可以见到抖动不熄的火光。
随着摇窗的狂风,喊杀声,兵刃割到人身上的沙哑声,沉闷无情的倒地声,还有惊慌与嘈杂,无畏与残忍的奔跑脚步声。
似乎这个平日无事的小镇,一下子变成了战场。
老王是个做烧饼的小贩,四十六岁的他与四十岁的张婆子生活,两人没有儿女。小屋子里只有一张陈旧的躺上去会发出“吱吱”声的木床,床边仅有的家具是一张跛腿小椅,一副做烧饼的伙当。
“今天闹鬼了,咱们山上就是江湖武功院,怎么还会有人来这里杀人?”
“老头子,别说啦,小心人家听见。”
“这么闹腾,哪里能睡人呀?哎,我去加根闩。”
“别!我怕,你别动。”
“好,我不动。老婆子,咱们好久没有”
“瞧你这出息,外面喊打喊杀的,你还想那事儿。”
“嘿,这不是调节一下气氛嘛。”
冬难挽等人逃出俞家,马上就见到几拨人分散开互相拼杀着的血腥场面。由于炼狱门的衣着都是黑色的夜行衣,所以比较容易分辨。
冬难挽一条胳膊架在小纪的肩上,指着人群中说道:“连梅兰这小丫头都下山了!”
小纪道:“她的武功也不差嘛。”
冬难挽哼哼着道:“这丫头进步了许多。”
这下发现仅是一次各院的比武交流,就无形中促进了大家对武艺的修炼。
“赖儿呢?”
“他好像还在院子里。”
“没事的,我们在反而碍手。”
冷幽泉一句话令几人想起乔金晟那无法阻挡的力量,都不由心惊胆战,纷纷想到武功院能过的了今晚,以后的日子怕也不好混。
“原来你们在这里!”一个江湖过客打扮,邋里邋遢的人出现在一边。
“张师傅!你们都没事?”
“本来是要去见阎王的,不过有高人相助。你们跟来,大家别走散了!”张五通领着众人打起了头阵。
周刑,刘衡,王军,王常,都在一起,身上虽各自挂彩,但瞧其神色,却不见伤重。其实炼狱门的人本可以杀死他们,就在冬难挽与郑永去搬兵不久,众人交手后,几人均是力敌不支的时候,一个黑衣人出现冲破围杀的阵式,带着五人逃了出来。
“还有高人?难道武功比几位师傅还强?”小纪心里打着闷鼓。
黑夜里,暗箭尤其难防,他这一分心,左手臂上被射了一箭,箭快的让他一下子没有感觉到痛楚,只知道手臂上中了一箭。
见他还未动手便受了伤,冷幽泉已微微的感到心寒,担心走不出这宝光街。
冬难挽诧异的问道:“俞姑娘呢?”
小纪这时已感到疼了,咧着牙道:“不是在后面吗?”
冷幽泉一直跑在他们后面,听了不由冷笑道:“早已走了。”
冬难挽大吃一惊,急道:“她不能走啊,走了,我怎么向方老师交代?”
几处散落的人群正慢慢的聚拢,好像一个即将握紧的拳头。敌人死死的咬住他们,似乎非常惧怕这股将要形成的力量。
武功院有一个弟子被对方踢飞出去。
另两人被对方同归于尽的手法杀害。
这一处就这样全倒下了。
“砰”门碎。
“妈呀!”老王正后悔,要是在他的老婆子身上多坚持片刻,就不会在加门闩的时候被破门而入的尸体撞断两根肋骨了。
弓箭破空,宿鸟惊飞。
炼狱门的十几个弓箭手从一条小巷内跃上了对面的屋顶,将武功院众人前去的路封住了。
张五通挡着箭雨,怒喝一声,说道:“我去对付他们,你们走这边。”
周刑道:“我陪你去!”
刘衡铁青着脸,他也想对付这些让人恼火的弓箭手,可是为了后面人的安全,他一挥长剑疾驰入左边的岔路,带着众人转到另一条与原来平行的小路上,一里外就是香福桥了。过了香福桥,炼狱门纵是有通天的手段,也拦不住他们。
其实炼狱门的实力固然强悍,但是武功院整体的力量又会弱到哪里去。
炼狱门会有这样的行动,实在是取巧,趁武功院院长受伤,人员分散时袭击。若是正面硬拼,除了两败俱伤,绝无二路。而对于要称霸江湖的炼狱门来说,这实在是极不明智的选择。
张五通与周刑冲了三次,却怎么也突破不了一轮一轮没有缝隙的箭雨。
周刑拉住还要冲的张五通,冒着箭雨喊道:“别去了,以后再找他们算账!”
张五通一手抓着一支长箭,两手挥舞,又拨了一轮射来的箭,飞快的四处望了望,问道:“都退了吗?”
周刑道:“我见难挽他们出来就发令让大家退了,应该没留下的。”
张五通不放心的道:“我们再去看看,要是有受伤的就麻烦了。”
周刑道:“也好,已经死了好多孩子。再有留下的就受罪了。”
香福桥在月辉中不见一丝争斗的烦恼,安静的卧在那儿。
冬难挽几人在刘衡与王军王常的带领下已接近她了。
四面八方,武功院的人,三三两两,都聚向了桥头。
风拂林叶,萧索寂寞,叶尖碰撞声似在玩耍,远远近近,不知从哪来,向哪去。桥下的水是漆黑的,星星与月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看不见。似乎水已失去了活力。可恰是这样的水面,给人无比深渊的感觉。
这样紧张的时刻,香福桥上,却似有人在赏月。
(二)
李赖儿高飞出俞家大院,来到一处空地,四周都有死人,落脚的地方还留着血。血味浓重刺激着人的肠胃。轩音已来到他身边,道:“你能确定枫霄云会来吗?”
李赖儿冷冷的道:“那没用的‘家伙’在今天下午已经见过黑衣人了。”
轩音道:“是在送走孤星痕与张小小后吧?”
李赖儿不屑的一笑道:“他似乎是有意来找那庸才的!”
轩音道:“比起你,我更喜欢他。”
李赖儿血红的双眼盯着她,忽而转过头去,看着空地,似不甚在意的道:“他说枫霄云已来到附近,还说了小天星掌的事。”
轩音恍然大悟的道:“难怪‘你’私下里非要来,见了桥上的怪事也只有你要去俞家。因为你已经知道炼狱门要对付的是俞安泰。”
李赖儿道:“你说错了,并不是俞安泰。这个家伙也有聪明的时候,黑衣人透露了俞安泰已死的消息,他见高明镜是伤在小天星掌力下而炼狱门的门主又来了这里,便知道事有蹊跷。当时在林道上我已经苏醒,接着他的思想与记忆,我猜到这两件事是在巧合下联系起来的,武功院的人会遇上炼狱门是由于俞家有事发生。炼狱门本是为了小天星掌而来,当时他们决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高明镜中掌的事。在桥上若不是我决定去俞家一探究竟,有可能俞语之已经落在炼狱门的手上了。”
轩音道:“可是乔金晟似乎没有在意俞语之。”
李赖儿冷笑道:“等武功院的人都死光了,俞语之还不是手到擒来?”
轩音回望四周,依然是静悄悄的没个人影,于是说道:“黑衣人来找‘你’的时候,知道高院长受伤的事吗?”
李赖儿不加思考便道:“他并不知道,不然不会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就离开,至少会警告小心炼狱门的人。”
轩音不解的道:“如此说来,他找‘你’说了这些到底是什么目的?”
李赖儿寻找着去路,随意的说道:“这人太过神秘,他的处事我怎么也看不透。”
轩音见他要去找枫霄云,忙转移话题道:“就算找到枫霄云,你凭什么抢剑?”
李赖儿狂笑道:“有没有机会我不管,无论如何都要试试,只要我拥有灭天剑毁世刀,半个天下就是我的了。”
轩音慢慢的移向他,不动声色的道:“这里不是安全之所,就是他在要找恐怕也不容易。”
李赖儿侧过身子,微笑着道:“我武功不如你,但是论轻功,你可追不上我,难道你想比比?”
轩音站住不动,叹道:“我只想跟着你。”
李赖儿没有放松警惕,表面上却转目四处冷笑道:“看来死了不少人,你猜枫霄云会在哪?”
轩音淡淡的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