铩魔-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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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炎生点头,道:“我确定,那人最为明显的就是一张苍白的脸,和那一双三角眼!”
陈一凡点头道:“不错,的确如此,所以这也是我怀疑那人的地方!”
秦炎生一点头,转而对陈一凡道:“仙师现在还能否找到那人?”陈一凡微微一愣,摇头道:“我想那人竟然连夜逃窜,必然不会留在村中了,至于他到底会去向何方,我却是不知道的!”
秦炎生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候,营帐门帘忽然一动,接着一名传令兵闯了进来,冲着三人行礼,道:“将军!我军中有一百夫长前来拜见将军,说有军情想报!”
大刀关一听这话,挥手道:“叫他进来!”
紧接着那门帘被掀开之间,众人只觉得一股咸湿的如同海风一般的味道从门外灌了进来。众人惊诧之余,看到来者身披鱼鳞甲,头戴银盔,面如白雪,形体舒展,整个人形如一条白鱼一般。
大刀关一见这人的模样,便晓得这人擅长水战,于是一挥手道:“你有何种兵情要报?”
那人微微行礼,道:“在下乃是偏将军帐下一寂寂无名百夫长张腾海,昨日经那一场大战,我特来请缨!”
大刀关一抚长须,道:“哦,你要请缨,请什么?”
那人又是抱拳一拜,道:“我还要九百水军!”
大刀关一听这话,旋即为之一愣,一个小小的百夫长,竟然想在这一瞬间以一句话化为千夫长,心道:“这人野心看来不小,但在我军中历来有军规,战中有功者方能请赏,他这里一个小小的百夫长竟然敢无寸功便来请赏,胆子也是够大的!”但是大刀关对自己的部下历来是有仁有义,便也没有怒斥其狂心,而是继续问道:“你凭什么要我九百人马?”
张腾海道:“我王师虽有兵马数万,但是在我看来,多是步兵,少有习水之兵,而今我们与那流寇的流窜之地越来越近,倘或他们流寇从那海上袭来,我等除了拒步兵作海防之外,更要力图打造水师主动攻击!不能让那流寇横行于我神州海域,而且只有一只精良的水兵,才能在海上长途奔袭,我们皆知道那流寇的聚集之地天渊岛与我海疆相差约有七百里,此等距离放在陆上倒也罢,但若在海上,我们必须训练出一只精悍水军,直达那些流寇的老巢!”
大刀关尚没有开口的时候,却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好!”紧接着这秦炎生也是忽而跪倒在张腾海的身边,冲着大刀关道:“将军,此人张腾海雄姿英,气势无双,我们定要相信他,我也要帮他劝到九百兵马!”
大刀关一看军师也在相劝,不觉心中有所动,但是还有些犹豫,却在这时候,这帐中忽而传来一阵笑声,众人侧脸看去,却见是陈一凡。
陈一凡笑对张腾海,道:“你这样就像空手套取九百兵马,也显得忒容易了一些,关将军所带领的乃是王师,岂能这等儿戏?”
张腾海脸上并无恼怒之色,转而对陈一凡道:“仙师乃是异士高人,却不知道仙师有什么想法,尽可以告诉我!”
陈一凡不语,轻轻站起来,接着讲站在大刀关身边的那名传令兵召唤过来,在他耳边细语一番,那传令兵又将这话转给了大刀关,大刀关听着听着,脸色开始由凝重变成了豁然开朗,听到最后一拍桌子,道:“好,就这么办!”
辽阔的蓝色海面深入到了云天之下,海湾处那浅浅的一脉低山之上,军队正是驻扎在此,此时军中的半数千夫长和百夫长尽皆立于此处,眼神眺望着远方的海面。
陈一凡笑着对张腾海道:“你可做好了准备?”
张腾海面上气势不减,道:“自然,不过就是三百里而已!”
陈一凡笑了笑,道:“我是不会救你的!”
张腾海道:“我岂会要人相救?”
陈一凡笑容一落,忽而之间手中挥舞,顿时一股巨风从那海湾的水面上拔海而起,这款巨风气势颇有些汹涌,一时之间让这山梁上的众将士无不觉得骇然。
陈一凡凛然于空,手中一招,旋即那巨风奔向了张腾海,一瞬之间竟然将他整个身子卷起来,轰然之间朝着远方的海面奔去,一瞬之间就只剩下一个点,最后那个点缓缓落到了水面上。
陈一凡在空中朝着大军喝道:“三百里,等他游回来的时候,你们服不服!”
这时,山上众将喝道:“服!”
陈一凡微微一笑,道:“服了就好!”
张腾海此时的身上穿着一件贴身的鱼鳞皮,身形颇为矫健,于那海浪之中搏击着,心中冒出了昔年父亲交给自己的三个字:“游过去!”这边是幼年最深刻的记忆。而今虽然长大的了,但却仍然记得。口中含着一颗渔民家族代代相传的神符,他一个猛子扎进蔚蓝的海水之中,朝着遥远的海湾游去……
目光尽头,那海岸连一点影子都没有。
张腾海自幼在那海中翻腾,少年便被称作“白龙王”,此时的他更显得十分有灵性,在那水中快而不乱的游动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眼光尽头出现了一线山脉。张腾海擦一把脸上的海水,心中一笑,道:“就快了!”接着又翻入海中,阳光从天空中照射下来,照在他白的皮肤之上,其身形更如同一条银鱼一般。
只是从那天空看去,此时的海中似乎还不止这一条银鱼。
在他的身后,悄无声息游了过来的,是一条银色的……鲨鱼。
张腾海蛙行很久,此时身体中隐隐有了些许疲惫,于是便准备翻身换个姿势,却不料就在这时候,猛然卡看见一只银色的鱼鳍如同一条利刃一般朝着自己滑了过来!
只要是海边渔民,又有谁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张腾海心中一动,猛然间一个闪身,轰然海浪骤起,让他平行翻开了几尺的距离,只是这一刻他的手中对了一把匕,海民潜水的时候,身上都会携带这种匕。张腾海虽然已经是王军的将士,但这样的习惯他从来保持着!
他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身份,就是渔民,他从未忘记过他的理想,就是眼前的这片海。匕的白光一阵翻动,照亮了张腾海往日于那鲨鱼搏斗的时候胳膊上的伤口和胸口的刮痕。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轰然之间,浪花又涌了过来,水流奔袭之间。张腾海竟然如同一条海豚般从那水中射了出来,一道美丽的如同弯月的弧线耀过海面,而那只翻着雪白肚皮的鲨鱼也在他的眼下暴露无疑。
张腾海此时已经落到了鲨鱼背后,但此时的他全然没有任何机会,鲨鱼攻击人类的时候,它的尾巴起着巨大的作用,尤其是在撕咬的时候,鲨鱼就是靠着摆动尾巴的力量将人的骨肉分离开来。
张腾海猛然扎进了水中,那鲨鱼整个身子又翻了回去。张腾海瞅准了时机,猛然贴着那鲨鱼的肚子游过去,但是他的匕却并没有朝着鲨鱼插去,而是游到了鲨鱼的肚皮之下后身子猛然翻起,从怀中掏出一挂绳索。
这正是渔民海中寻珍珠的时候所随身携带的身子。
绳子从张腾海的手中翻出之后,猛然结为索套,就势往那鲨鱼的脑袋上猛然套去,这一套之间,鲨鱼顿觉危机,即刻身子猛然一翻,张腾海也随着跌进海中,只是他的手却仍然没有松开那绳子。
鲨鱼一见自己被俘,转身就朝着海中深处扎下去,似乎是想要把张腾海引到深海更深之处憋死。但张腾海心中早有了计较,身子游鱼一般竟然如同水蛭一般贴着鲨鱼的后背,更是一只胳膊圈住了鲨鱼的脑袋,紧接着拿起手中的匕轰然之间从那鲨鱼的牙龈之上,竟然透骨一般穿了过去,更从另一边的脸腮之中拔了出来。
鲨鱼哀鸣一声,顿时鲜血狂冒,一时周遭的海水都变色了。
张腾海却仍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那绳子打上了匕两边的死结,并用另一只匕将那匕卡住,这样卡住却也有几分技巧,刚好插入鲨鱼的裂骨之中,再难以拔出。
对于张腾海来说,每一条鲨鱼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
鲨鱼还想要往那深海之中钻进去,却不料这张腾海猛然一拉绳子,鲨鱼吃疼,值得抬头而起,过不到半晌,这条鲨鱼就回到了海面之上。
张腾海擦了擦脸上,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汗水,接着看着远方越来越近的海岸,笑了笑,拍了拍鲨鱼的后脑,道:“你这小家伙,可是累死我了!”
那鲨鱼企图又要转身,结果张腾海又一拉动,鲨鱼只能再次乖乖向前了。
达到海岸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那军师秦炎生更是脸上失色,紧接着没有理会众人,忽然之间跨马而上,驰骋下坡,三两步就到了张腾海的身边,而张腾海也是刚刚将那鲨鱼身上的绳子解开,放了鲨鱼一条生路,那鲨鱼猛然摆尾而去,后怕不已,唇边的血丝流淌成两条鲜红色的线条。张腾海做完这一切,乃是微笑的回过头来看着秦炎生。
秦炎生猛拉缰绳,立马停住,紧跟着落马之时险些有点站立不稳,一路冲到张腾海身边,还没说话之时就一把抱住了张腾海的胳膊,紧接着用力摇了几摇,喝道:“你是个英雄!”声音颇为铿锵有力。
张腾海一听这英雄二字,再一看秦炎生那充满着丰富表情的脸,心中一热,旋即握拳道:“我本海中渔民,一切皆要感谢军师栽培!”
而身后陆陆续续赶来的人马之中,哗声大作,那大刀关分开众人,手中持着烫金的印绶,大踏步走上前来,将那千夫长的兵符示于众人之后,堂皇地交给了张腾海。张腾海面上十分激动,旋即便跪拜谢恩。
这一拜之后,身边的人都围上来了。
是英雄,则必然引人注意。
秦炎生此时却远离了众人,在那人群之外,看着张腾海的背影,心中暗暗生出一句话:“他日这人,必要为我所用!”
当日当时,军中顿时盛传开了,张腾海也被称作唯一一个鲨鱼王!而他的千夫长旗帜,也与众人不同,其上图案乃是一人跨鲨行于海疆之景。
陈一凡悠悠然坐在那除罪金简之上,在那云端看着海湾中这样万马攒动这的场景,不觉也笑了,旋即想起方才海中血腥的一幕,再一看看当日村中看到的那个陈彻,喃喃自语道:“他们鲜夷流寇纵然有几个坚韧之人,可是其魄力,又哪里比得上我们神州这等英雄?”
………【第八十一章 鸳鸯阵,铁血作海杀】………
天和海的一头,两只海鸥并着翅膀从海湾浅浅飞过,翅羽破风无声,倒是将那海湾中的热闹衬得更加明显了。//
陈一凡于那云端远远眺望这双宿双栖的鸟儿,不觉心中有所感悟,只是面色轻轻一沉,不言不语,海风吹动他额前的头,他的整个人倒是显得颇有些寥落和沧桑,与那初出南极剑门的陈一凡倒是多了几分差别。
那边张腾海即得了九百人马,大军喧闹一阵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大刀关为庆幸军中有这等奇才而高兴的同时,却是眉眼一动,又开始觉得有些担忧起来,这海上的问题是解决了,可是陆地上的问题呢?总不至于让我数万人马尽皆化为水军吧?此时在这个海湾里并非驻军练兵之地,就算是要练出海兵,也需要按照行程去那舟山神岛附近的洱海原驻扎。而后在洱海原练兵。
那现在军中要解决的,倒主要是陆兵问题。
对于这一带地区来说,那些流寇不止水兵优势,那沿海海岸的优势也是相当的明显。如此想起,这大刀关倒是面上多了一些忧色,回头看去,却见军师秦炎生正眺望着人群中的张腾海,似乎他心里倒在想些什么。
大刀关扭头对秦炎生喊了一声。却不想这秦炎生竟然恍惚间没有回答。大刀关一愣,再喊了一声之后,那秦炎生才会转头来,道:“将军唤我何事?”
大刀关道:“海上有这等猛将,想那灭流寇之事绝然有成,只是今日我们还需要考虑陆战兵士的问题,昨日那一战,流寇虽然并未撼动我等根基,但鲜见其力量不可小觑!”
秦炎生点了点头,道:“不错,那流寇贼种,战中多有随意之性,我等乃是天朝大军,犹如人熊战野蛇,我们虽然体积庞大,但却并不灵活,若那流寇常常使偷袭,夜袭,如同蝼蚁,用那蚕食之法,这对我等来说,倒也的确是个威胁!”秦炎生话讲到这里的时候,陈一凡已经乘着除罪金简落到了一边。
秦炎生看了看陈一凡,一时口中哑了。
陈一凡看着秦炎生道:“秦军师为何不继续讲下去?”
秦炎生一听此话,口中轻轻一咳,向那大刀关使了个眼色,大刀关点了点头,秦炎生随之拍了拍自己的衣袖,道:“我倒不是不想讲,只是这讲出来之后,陈仙师可有妙策?”
陈一凡看了看秦炎生,笑道:“你不会就因为我年少瞧不起我吧?”
秦炎生却不避讳,直道:“不错,正是因为如此,历来修仙之人都不食人间烟火,不管黎民之事,整日静坐玄思,或者烧香礼神,哪里会有闲心看着人间邦国之乱,管这人世间的排兵布阵之法?”
陈一凡一听这话,不觉心中微微一愠,转而昂头对着那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秦炎生道:“难道你这茅山后人就不是修仙之人么?”
秦炎生淡淡一笑,道:“自我茅山衰微之后,我便已经下了入世之心,虽然尚有修仙之意,但却并不强了,我倒是觉得活在人间会更加快活!再说,你可知这世间千百年来,已经少有成仙之人了……所谓成仙之路,我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骗局!所以我日间更多是看那治国用兵之书,研究纵横经略之术,现在的我就算不是茅山道士,却依然能做一良才行走江湖!”
陈一凡一听这话,便知道这个秦炎生是在讽刺南极剑门中的道家弟子不问世事之意。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愤怒,不觉道:“我南极剑门师尊太真上人曾有过这样的话‘倘或我等以修仙神力入世,则易造成*人间大乱’所以我等才少行走于人间!只是不想引起大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