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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谁说手机不可以-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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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岁的老人了啊,她在医院?是不是,诺亚?”
桌子轻轻问着,他的手就那样停在半空之中,隔着零点零八毫米的距离,在空气中抚着我手机中变换的图像。
我可以选择性地不说一些事情,却无法否定那些事情。
艰难地,我点点头。
“可是桌子,我跟你说过,透过手机,你可以随时找到我,同样的方法,我可以让你看到林知之,听到她的声音,就好像,她就在眼前一样。这样,可以吗?”
他双眼一瞬不瞬看着我捏拿的手机屏幕,几毫米处无影之壁停在半空中的手指渐渐攥握成拳头,低声道:“你不懂的,诺亚,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啪地合上手机,“你是文昌帝君最钟爱的弟子,数十年前,你大约领受了什么命令来到人间,化身N大助教,后来,你却与同一个办公室的林知之日久生情,相依相恋。而作为天庭中的神仙,需六根清净无欲无爱,怎么可能与凡人相伴一生。于是,你受到惩处,被获知真相的天庭上神抹去记忆,关入无影之壁,是不是?只有知之,才会唤你罗罗,是不是?而且,”
我静静看着他,继续道,“这间屋子,就是你和林知之曾经公用的办公室,是不是?上神才在这里设下无影之壁,有两种可能,也许是你在失去记忆前使了术法死也不肯离开这里,想为日后醒来留下线索。又或者,是神仙们故意为之,是对你的另一种形式的惩罚。桌子,是不是?”
我知道的,那些老神仙们棒打鸳鸯的故事。
我知道的,那些点滴线索衔接而成的过往。
“睹物思人,却总是物是人非。”桌子低垂着眼眸,浅语低喃,继而略略抬头望向我,“诺亚,你好像比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聪明了呢。”
“可是啊,”他又缓缓摇了摇,“你还是不懂,如果一个人刻到了你心上,融入了你的骨血,你怎么可能不为其拼劲全力,怎么可能不成其幸福,而我呢,我什么都没能为知之做……”
桌子的手垂落下去,拳头却越攥越紧,掌心处缓缓渗出暗红,“我已欠了她五十年的时光,欠了她一辈子的承诺和解释,我不想再错过剩下的时刻。诺亚,”桌子指指我掌中的手机,“只是那样,还不够,还不够!我要出去!”
一面说着,他一面朝着墙角处退去,吸气吐纳,准备再次撞击无影之壁。
这位神仙已经疯魔了,他在用最笨最执拗最自伤的方式寻找出口。
而诚然,那是现在的他唯一能用的方法。
气流在他四周汇聚,长发飞散,血脉崩紧。他的双眸,鲜红而坚定。
那样疯狂而绝望的行为背后,是深藏的,最后一搏的期冀。
他朝着我面前的无影之壁冲了过来……
“桌子!等等!我有办法!!”我条件反射般地快速喊道。
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他这么一次又一次倒在我面前,我害怕哪一次,他再也不会站起来。
桌子急冲的脚步硬生生减速,因为迅急的初速度,他仍撞上了无影之壁,还在减速后收回力量,被反制的力量亦不大,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
“诺亚,你有什么办法?”他抬起头立刻问我。
我的掌心又开始漏水,各种想法迅疾地在我头脑里乱窜。
有办法的有办法的,总是有办法的。
世界上凡事都有办法的,如果还没解决,只是我们还没想到。
我想想,我想想……
对!好像有那么个名导,艺谋张,他有那么部电影,叫什么来着,“有话好好说”。


、罪

一打响指;我对桌子道:“桌子;谁给你定的罪,谁把你关入了无影之壁?”
桌子皱了皱眉;回忆道:“天庭法务部定的罪;至于是哪位上神最后设下了无影之壁;我就不得而知了;他们应该是在封禁了我的脉络;让我陷入沉睡后设下的结界。论起有能力设定无影之壁的上神,一共有……三十五位。”
我的脸抽搐了一下;三,三十五位;NND;怎么会这么多?!
这年头升职这么容易吗?
“范围能不能,再小一点点儿?或者,你有没有其他熟人,能知道你昏迷以后的事情?”我用食指和拇指比捏了一下。
“嗯……”桌子略一沉吟,“诺亚,N大有一个妖怪协会,叫做N次方协会,协会的会长,你也在N大,知道不知……”
“没错没错,”我带着点儿自豪打断他,“我还是那儿的会员呢!”
“难道,”我的眼睛倏地瞪大,“你和我们会长是老熟人?!”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大家都是老熟人。
“怎么可能熟悉,我一直连迷踪幻境的入口都找不到。”桌子眼中不无遗憾,但却很快否定掉了我的猜测,“不过,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摔,那还不如我跟会长熟呢。
至少,我都见过会长三次了!
“那位会长,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也许,他能知道一些线索……”
哒哒——哒——
门外走廊中,阵阵自下一层楼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与言谈声打断了桌子低哑的话语,想必是张伦和钱锐快回来了,我一抬手拉过门把手,准备把储物间的门锁好,撤离现场。
“诺亚,诺亚!”门扉渐合的瞬间桌子急急问我,“你到底有什么办法?你到底打算怎么做?!我又能做些什么?!”
我有什么办法?我打算怎么做?这些……我真的不是特别清楚。
但是他需要做些什么,我却是门儿清。
“桌子,什么也别做,难心等待。”
木门合上,重新落锁。
我凝神听了下走廊中的动静,瞄了一眼自习室前方一体机旁空空的位置,立刻朝自习室后面的书柜跑去,挪开拖布扫把,角落里果然还有一个手提泡沫灭火。那是去年实验室备的,今年发了新的以后,就被张伦扔到了角落里。
还好,张伦和钱锐只用了前面一体办公机旁的灭火器,还好,张伦的个性是永远追求并选用新的东西,不论是电子产品,还是灭火器。
一手提起灭火器,我几步跑到自习室门口。走廊中脚步声渐近,我来不及多想,立刻用右手捂住灭火器喷嘴,左手抓住筒底边缘处,将灭火器颠倒过来用力晃动。紧接着,一手紧握提环,另一手扶住筒体底圈,我将灭火器的喷嘴朝向自习室门外上上下下四处喷射。
转瞬,自习室外的走廊中,白色的气沫萦绕,视线模糊开去。
我梦想中的变身情景——一阵白烟——终于出现了。
对面有人看不清,只因到处雾蒙蒙。
下一秒,在朦胧混沌之间,我拎着灭火器紧贴着另一侧走廊,溜了开去。
********
“会长去哪里了?”实验楼外,我一见到果子,径直就问。
果子摇头,“不知道,也许图卢知道。”
一路回了迷踪幻境,我摇晃醒打瞌睡的肥鹅,“会长去哪里了?”
图卢睡眼惺忪,“我也正想找会长大人呢,跟他告别后我就要出发回山林里了,纸迪和异北知不知道会长大人行踪,想见到大人一次,很难呢。”
想到异北永远不换表情的脸,我当机立断去求果子带我去找永远不换衣服的纸迪。
“哎?副会长住的千仞之壁,我带你飞不上去唉。”果子摊手。
摔,“那上次【永远不会换】组合审问我的时候,你怎么也在山顶上。”
“一个人飞一飞嘛,还可以,带着你,”果子上下瞄我,“超载。”
我毫不掩饰地瞪她,她却仍是笑。
“诺亚你瞪我有什么用,我只是一个没有翅膀的苹果,没有果子擅长飞行。”
于是,我辗转去求长着翅膀又肯定拎得动我的家伙——翼。毫无意外地,我又被他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
仗着我求他办事,他得意洋洋戳着我的脑门,“你看看你,不会变化之术,不会隐身,不会飞,这么基本的你都不会,你还会什么东西?你只会惹麻烦罢了!”
我忍,你小子戳了我二十八下,你给我记着,你记不住,我帮你记着!
翼说了半天,大概说得口干了,终于不再说我的不是,转而问我,“我凭什么帮你飞上去找副会长?”
我耸耸肩,“副会长让你们轮流看着我,如果我找不到副会长,那我不介意在你看守我的那天做点破坏会规的事情,让副会长大人来找我。哦,我记得那天就是副会长找我来着,怕我一失足成千古恨什么的。”
翼扬眉,不屑道,“切,放手试试啊,一会儿就把你关到绝壁的山洞里,看你能搞出什么花样。”
果子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停止玩手机上的游戏,拍拍翼的肩膀。
“翼,和谐、友爱、宽容、信任。会员之间,不可以互相斗法。”
翼的小翅膀呼扇一下,哼了一声,“诺亚,今天看在果子的份上,我就带你去,不过,你什么时候去跟异北道歉?”
啊?我几时答应过给那面瘫道歉,我又没有错。
正腹诽着,抬眼便看到果子朝我撇了撇嘴。
好吧,如今翼退了一步,我也假装退一步好了,不吃亏。
“去,一有时间我就去。”我应道。
我心道:可是我忙得要死,忙着帮桌子越狱,忙着帮果子挣钱,我实在没有时间去哎。
翼这才略微满意,一把夹起我,和果子一起,朝远处山巅隐入迷蒙雾气的千仞之壁飞去。
********
“纸迪大人,会长大人去哪里了?”脚尖刚触到山巅的石粒,我立刻冲向副会长问道。
身为永远不换组合的成员,纸迪仍旧穿着他那一身泼上了墨点的白衣服,盘膝坐在山巅处一方深褐色巨石上,闭目沉息,一动未动。
副会长,你睡得有多香沉啊?我喊那么大声都吵不醒你?
这还是睡在石头上呢。
我向前一步,欲凑到他耳边再提高一点儿分贝,却不料他倏地在我眼前睁开了眼,惊得我反而倒退了两步。
他的目光没有看我,反而朝我身后微微点了下头,转而对我道:“诺亚,你记不记得你那天说的话?”
我一愣,纸迪清寂的声音在山巅随风而起,“你说只是在助少罗找回记忆,怎么,现在这已经不够,要帮他越狱了吗?”
“不是的。”我猛力地摔着头,几缕头发都甩到了嘴里。
“我不是想帮桌子越狱,只是想寻求一个别的方法,所以才迫切地想找到会长大人。”
纸迪静静地看着我,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副会长,我只是想帮桌子争取下合理的权益,判了死刑的罪人,不是都还能申请保外就医吗?何况桌子并未残害一个生灵的性命。那么,和那些定了他的罪,关了他的身的神仙,咱就不能坐下来谈谈,有话好好说吗?”
对,就是有话好好说,桌子和林知之,一没偷二没抢三没伤害旁人感情,一个自由恋爱,咱们和法务部就不能好好谈谈吗?
爱上一个人,到底是什么罪?
呵呵呵……
对面的纸迪一言未发,身后倒是有欲掩盖的笑低低传来,我一扭头就见翼捂着嘴巴,正憋着笑。见我回身看他,他索性不再忍着,彻底笑了起来。
“笨蛋诺亚,你果然是电子脑袋,一派天真的愚蠢无双,你当可以像凡世那样走旁门左道,行_贿_受_贿?你果然在人堆里呆得太久了。没有山海令的妖怪通不过南天门入不得九天,而在尘世的神仙都隐藏了气息,就算你有无敌的神器送给神仙,你这样本事的小妖怪到哪里去找他们?还跟上神谈条件,笑死我了。哦,我错了,你压根也没有什么无敌的宝贝……”
说着,翼自己又笑了开来。
这孩纸每次都把他的快乐的小房子搭建在我忧伤的平原上。
我扭过头,在心里狠狠再记上他这一笔。
“副会长,”我不理兀自开心的翼,对纸迪道,“正由于翼所说的那些,我才更要找到会长,桌子提到曾与会长大人有一面之缘,会长那里也许会有一些关键的线索。”
纸迪似在沉思,又似在聆听,眼中不见波澜。
我咬咬牙,下定决心,“大人,我知道无影之壁的漏洞是电磁波,如果没有办法,我会采用自己的方式攻击无影之壁,如果这样,也许设下那个囚笼的上神,会自己来找我。”
两个手机同时响起的时候,电磁信号足以将中间的米粒蹦成爆米花。
我把店里的手机都偷去摆在房间四周,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
纸迪眼中微澜泛起,缓缓地,他自巨石上站起,目视四周的云海。
“我刚收到了法务部的通知,事态紧急,果子,翼,联系异北和蚊蚊,寻找会长现在的踪迹,他一定还在N市。通知小菘,将学生活动中心右侧布告栏中第一行第五列的通知取过来。”
略低下头,他对我说:“诺亚,你在筹划着找神仙帮少罗脱罪,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过程中,你或许已犯了罪?”
“啊?”我楞了一下,“没有一个明确的审判前,我最多,就是嫌疑犯吧?”
“罢了,”桌子摆摆手,“诺亚,你也一起找吧,会长大人外出人界时会隐匿气息,极力像寻常人类一般融入其中,很难发现踪迹。”
纸迪话音刚落,我只觉得身后小风嗖嗖,回头一看,果子和翼已经一阵风般从山巅没了踪影,我忘了,这帮妖怪最擅长的就是玩消失。
我跺了跺脚,全跑了,我怎么下山啊?!愤然之间余光一瞥,却瞧见身旁纸迪仍在,没有飞走没有飘走也没有遁走,反而一舒广袖,又重新坐回了巨石之上。
这,这……您这样不太好吧……
这是传说中的运筹帷幄,还是只管分配不事参与的官_僚主义啊
他闭目而坐,呼吸轻然,竟又似要入睡了一般。
我觉得很有必要在他睡着前提醒他一下我的存在。
“副会长,副会长,副会长……”
我一声比一声渐强地唤他。
纸迪放在膝上的右手略略而起,伸出食指,左右摇了一下,双目却依然闭着。
“嘘——”他轻轻吐一口气,“诺亚别吵,我正在找会长大人……”
他的语气越来越轻,到最后一字时,声音就像从极远极远的地方飘然而来。
原来,他人在这里,神思却早就四散而寻会长踪迹去了吗?
我围着他转了两圈,又围着山顶转了三圈,走到峭壁边缘,探出小半个头望下去,只见雾气渺渺,我抖了抖缩回身体,捡起脚边一块大石推挪着扔了下去。
好半饷……好半饷……好半饷,没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恨那些会飞的妖怪,呜呜呜呜呜,这下子,我怎么去找会长大人。
嘟嘟——嘟嘟——
短信提示响起,我调出一看,是于呆子发的信息:
【诺亚,林教授已苏醒,暂时神智清晰。白教授请了主任会诊,主任说林教授已是晚期,难以进行手术治疗。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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