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宫-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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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李旭将功补过心切,且知晓华婉本身武功高强;便急急带着大队人马押着银车赶赴徐州了,只给华婉三人留下了一个驾车的兵士。
刘聪手受了伤不能握缰;便改由欢言骑他的那头小黑驴;这黑驴说起来还是这次剿灭黑风寨的最大功臣;便是它原路返回领着李旭的人马杀到黑风寨上;可算头功一件;众人表扬之下,此驴更加嚣张跋扈,除了刘聪,便只有美女还能骑上一骑,此刻驮着欢言不觉趾高气扬,一路嘶鸣声声,颇为欢快。
顺利追回银车,华婉心中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此时回京倒并不急着赶路,青色的马车在小镇的石板路上平稳的缓缓前行,车内二人皆沉默不语,女人冰雪一般的容颜不带一丝情绪,让偷偷窥测她的刘聪难于揣测,更不敢随意开口,那夜的事情便像是一块大石横亘在他们中间,最极致的靠近后便是最冰冷的疏离。她一直在回避他的视线,从和李旭告别之后,从上了马车之后,从她清醒了之后,她便一直没有再注视过他的双眼,然而,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刘聪已决定主动出击。
“婉妹,那夜的事。。。。。。”他刚开了个头,华婉便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刘大人,那夜的事情我已忘了。”
刘聪只觉胸口猛然间如遭大锤击落,刘大人?她竟然称呼他刘大人,一字之差,亲疏立辨,她欢喜他时便叫他刘大哥,他们一夜恩爱后他便被打回成了刘大人,这巨大的落差让刘聪不觉十分委屈,委屈中还带有一丝苦涩。
“婉妹,我会对你负责的。”他知道她记得一切,怎么可能忘记,所以他还是要试探一下,看看华婉的底线在哪里?
果然,这一句话让女人彻底暴躁了,华婉几乎有些恶狠狠的瞪向他,全然不是以往的温柔模样:“刘大人,还要我说几次?我都忘了,忘了,更不需要你负责,你记住,这件事情,你也要忘得一干二净,更不许向任何人透露,不然。。。。。。”她铿的一声抽出腰间的烈火剑:“我会杀了你!”
果然女人翻脸无情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刘聪只觉得心内堵着一团火,他突然猛然凑上去双手紧握住女人的肩膀,她的剑便正正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刻意让那剑刃紧紧贴在自己的皮肤之上,随后一字一句咬牙道:“若是你恨我,现在便从这里切下去,可是若要我忘记一切,对不起,我做不到,更不可能将那日的事情烂在肚子里,因为每次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和你在一起的画面,婉妹,你告诉我,要我如何能忘?”
“别说了,别说了!”华婉双眸霎时盈满了泪水,她拿剑的手都有些颤抖:“刘大哥,你为什么要逼我,忘了那天的事情不好吗,我们就当只是做了一个梦,我不需要你负责,真的不需要。”
“可我需要,婉妹,难道这么久了你没有发现一件事情吗?”他语带颤抖,即将吐露心中埋藏了十年之久的秘密,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华婉泪眼婆娑的紧紧攥着烈火剑,仿佛握着一身最后的盔甲,她心乱如麻,越不想提及的事情,他却越要逼着她记起:“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聪那双细长的凤眼定定的盯着她,华婉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他的目光仿似能看透她所有的心事,她微垂下眼眸,不知为何心脏竟咚咚咚咚剧烈的跳动,一瞬间有种无法喘息的强烈窒息感封堵了她所有的感官,他的薄唇便在她眼前一张一翕,他的一字一句便如佛家真言一般一字一字的映入她的耳中,她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我喜欢你!”一语既出,车中的气氛一瞬间似全部凝滞,他轻轻一笑,将有些呆愣住的女人整个拥入怀中,她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抱了一个满怀,她的头此刻正好枕在他的心口之上,耳畔便传来一声更快过一声的心跳,他亦一样,纵然已是最大限度的压抑自己的情绪,此刻也不禁手心满是紧张汗水。
他们此刻全都是清醒的,他小心翼翼的将完好的那只手落在女人柔黑的秀发之上轻抚:“婉妹,我是认真的,我会对你好,一生一世,从很早以前,我就喜欢上你了,我知道你喜欢的是你的大师兄,可是我们都已经。。。。。。”感觉到怀里的女人闻言猛然一震,他忙用力搂住怀里的人儿,他受伤的手因她的挣脱钻心的疼,他却牢牢的不肯松开圈住女人的禁锢,她终于放弃了,有些认命似的一动不动,他这才又鼓足勇气继续说道:“婉妹,你愿意让我对你负责吗?”
华婉幽幽的抬起眼眸,心中如同撞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交杂在一起,只剩下一片混沌,她曾经最纯净的世界因为一次错误而彻底的灰暗,而在那片灰暗中,只有穆玄的脸愈加清晰,眼前的刘聪明明也是一个绝世男子,可并不是她认定的人,他再好,又关她何事?
素手撑在男人的胸口缓缓推开他:“刘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那夜的事情我已经忘了,所以,也请你忘了吧。”她恢复了作为公主的冷静,她已不再是小女孩,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谁,不过是一次因为药物影响而造成的错误,那并不能改变什么,她要让一切回到正轨:“刘大人,你是个好男人,值得最好的女人,可惜并非华婉心中良配,所以我们不会有以后,既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我的兄妹缘分已尽,以后你做你的忠臣良相,我做我的大晋公主,回京后,我们便不要再见面了。”红唇轻启,却是吐出最无情的话语,男人流露出不可置信的受伤眼神,她却恍若未见,紧绷着俏脸如同最神圣的玉雕观音像。
她的话如同在他的心口重重的插了一刀,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拼命压抑住那即将喷涌的怒气和寒意。
好半天他才自嘲一笑,眼底竟不由得再次有水光浮现,浓浓的失望和失落,这些日子全力的接近和追求终于都还是白费了,她的眼中只有穆玄,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只是此刻听到这个答案,却还是有种被伤到的感觉。
她是能一而再再而三逼迫的他想哭的女人,可她却是他一忍再忍也不愿意伤害更不愿看到她哭的女人,刘聪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他可以对她强取豪夺,却偏偏下不了手,他剥开自己层层伪装的面具用最真挚的心剖白给她,她却视如敝屣拒之不及。
话已至此,多说已是无益,他终于松开握着她肩膀的手,女人肩胛的纱衣已被他手心的汗水湿透,他规规矩矩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二人所在的马车继续不疾不徐的向前奔跑,他却觉得一颗心似掉入滚烫的沸水中,每一口呼吸都是煎熬。
嘶!一声马儿的长鸣传来,他们所乘的马车突然猛的一停,华婉一个来不及反应便又跌向了对面男人的怀里,她有些狼狈的推开刘聪想要扶她的手,欢言已是在马车外高叫一声:“你们怎么行路的?”
华婉挑开车帘,他们的车夫已然跳下了马车正朝着对面一行人过去理论,原来他们此刻行驶的小路不宽,一次只能过一辆马车,而现在两辆马车正对上,谁也不让谁,华婉的马夫可是朱雀营的士兵,平日在京城肆无忌惮惯了,又如何将眼前这些人放在眼中,纵然对方的马车看上去华丽异常,最多也不过是哪个朝廷命官的车碾,而且在这个山野之地,最多县丞一流的人物,自然不被华婉的马夫放在眼中。
“知道这是谁的车碾吗,还不赶紧给我让开!”车夫高傲的举着马鞭指向对方车夫的鼻子,那是个面无表情的老头。
华婉听到自己的车夫语出不逊已然皱眉,刚准备叫他回来己方先让一步,对方的车夫已是一条马鞭甩了过来,啪的一声正甩在那年轻士兵的脸上:“滚!”那老头大喝一声,中气十足,竟是正宗嵩山少林寺的绝学之一狮子吼,这声大喝不但让那年轻的兵士瞬间心神受损,也让马车中的华婉悚然心惊。
素白的身影已是飞快的从车中窜了出去,华婉一把拉开己方的士兵躲过了那老头的第二下马鞭,她顿时满面怒容:“不过一件小事而已,何故如此伤人?”
那驾车的老头上下打量了华婉一番,随后面色一凛:“蜀山派的?”华婉刚才拉开士兵用的手法迅如闪电,既能躲过他的马鞭,身法又隐隐有熟悉之感,那老头寻思一下已是猜出了她的师承来历。
“哼!老头眼光倒是不错,就是脾气太差了些。”华婉看了一眼对面华丽的大车,那车中人到此时都未露面,不过一人一仆,仆人用的却是少林寺的俗家高手,那主人家只怕也来历并不寻常,华婉不想惹事,只是车夫无故挨了一鞭子也不能就这样算了:“老头向我这小兄弟陪个不是,我们便先让你们过去!”
这可是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台阶,不过一句话的事情便算是让了他们一大步,只是在这江湖之中,往往也是为了一句话的事情,便能打生打死,赴汤蹈火。
对方驾车的那名老头更是老尔弥辣,他嘿嘿冷笑一声:“让我道歉,便是他也配?蜀山派又如何?莫非以为我怕了你们蜀山?”
“你。。。。。。”华婉只觉这个老头好不讲理,她一向敬老怜幼,但这人却是倚老卖老给脸不要脸,何况话语间竟不将蜀山派看在眼中,事涉门派声誉,华婉自那夜事情发生后本就一肚子无名火无处发泄,如今一语不合,竟也将素日的冷静谦和抛在脑后:“是吗?蜀山派你也不放在眼中,果然好大口气,那便让我来称称您的斤两,若是小猫小狗的功夫,下次出门还是先收收您的脾气为上!”
“哈哈哈哈!”那老头闻言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大笑,笑完后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华婉紧盯着他的手,那双手应是常年练外家功夫,骨节又粗又大,且正呈蓄势待发之势,只怕一个不妨,那老头便会抢先出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葱儿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表白就被华婉给咔嚓了!可怜的人儿是吧!这路上遇到的是谁的马车呢?大家猜一猜嘛,猜一猜嘛!
、第二十七章 身世
两驾马车于路中对峙,气氛僵持;正是一触即发之际;那老头身后的华丽大车内却突然传出一个苍老遒劲的声音:“雨奴,让他们先过去。”那个声音略带沧桑;浑厚低沉;光听声音便给人一种便算立于千军万马厮杀中,也绝对巍然不动之感。
便算隔着车帘那车中人的浑厚气势都若扑面而来;如此人物,还有这样身手的仆人做马夫;便算在整个大晋也屈指可数;车中人到底坐的是什么人?华婉不由顿起好奇之心;不过既然对方愿意退让一步;她也不是咄咄相逼之人;闻言便将烈火剑还剑入鞘:“还是你家主子明理!如此,便先多谢了!”她最后一句话提高了声音,是对着那车中之人说的。
那车中之人却再没有说一句话,驾车的老头在听到主人的命令之后一收狂态,横了华婉一眼,随后便一收缰绳将身前的马儿朝路边赶去。
为他们驾车的兵士先是略等了等,见华婉并没在继续追究自己挨得这一鞭子,也只好自认倒霉,捂着脸重新回到了马车之上,欢言驾着小毛驴上去和他絮絮叨叨的耳语了一番,俱是好言安慰,那兵士倒也没有再惹事生非,一路上也便收敛了不少傲气。
一直坐在车中没有露面的刘聪却在听到那车中之人的声音后心内一颤,脸色发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车中之人是谁,他没想到,他竟然也来了中原,而且还是一人一车,随身只带了一个雨奴。
又行了半日路程,便进入了飞狐镇的地界,此时早已日落西山,小路两旁错落有致的屋舍内都升起冉冉青烟,家家户户的切菜声响起,华婉不禁想到穆玄此刻说不定也在这小镇之中,飞狐镇有个飞狐派,江湖中小有名气,穆玄早她一步出发,若是联系江湖中人要打听银车的下落,只怕便会先来此处,若是大师兄知道他们已经误打误撞找到了银车,不知会是什么反应呢?
想起穆玄时脸上的笑容还未绽放,便又想起自己也是因误闯了黑风寨而失去了清白之身,一想到这里,心中便如同吞了一枚最苦涩的果子,她深深叹了口气,不经意瞟向一旁坐着的刘聪,只见男人亦是一脸心神不安的模样,感应到她的视线,刘聪的黑色的瞳仁一动便转向了她这边,华婉一怔,忙转开了视线,他却又紧紧盯住了她,一瞬不瞬,看的她浑身都不自在。
因此一行人刚于飞狐客栈落了脚,华婉便问清了飞狐派的位置一个人出去了,刘聪正用晚饭时,飞狐客栈门口便又停住了一架马车,正是上午和他们偶遇的那辆车,驾车那名名唤雨奴的老头远远看到刘聪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刘聪心中咯噔一下,再没有了胃口,仓促的扒了几口饭便先离桌而去。
入夜三竿,明月疏影下万籁俱静,刘聪却轻手轻脚的推开客栈天字一号间的房门,月光照在正在窗边赏月的老者的发上,更显出他满头发丝银白如雪,老者身材高大,闻听的身后的脚步声便转过身来,微垂的双眸中精光一闪:“你来了!”
噗通一声,刘聪双膝一软便重重的跪在了老者身前,他心内惴惴不安道:“父汗!您怎能亲自以身犯险?”
那名高大的从老者微微一笑,随后坐在桌边端起一杯茶水轻抿了一口,刘聪跪在他身前一动也不敢动,从小父王在他心中便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多年的积威之下,刘聪在他面前便如同老鼠见到猫,不敢有一丝逾矩。
“今日和你一起的那名女子便是华婉吧?”那老者突然开口问道。
“是!”
“龙符在她手上?”老者又进一步逼问道。
刘聪犹豫了一下,随后已明白此时根本瞒不住,便只得再次点点头:“是!”
老者再不作声,只是喝了一口茶,随后又漫不经心的道:“你可知我此次为何孤身一人入京?”
刘聪闻言抬起脸,一脸的不明所以,那老者轻笑一声:“只因宫中已有人按捺不住,要先对我们这些藩王下手了,半月前接到朝廷要我入京议政的旨意,商议这次赈灾之事。”
“父汗的封地远在塞外,朝廷这旨意奇怪的很,除了父汗之外,可还有别的藩王也接到旨意?”刘聪眼珠一转便想到其中关键。
“自然是人人有份,一个也不会放过,既然接到了旨意,不来便是抗旨,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我猜那几个家伙也必然会来,只是来的是真身还是替身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