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女官手记-第5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个烫手的山芋就这么抛了出去,嗯……抛山芋引玉!
众位朝臣心里都难免嘀咕一下:敏宸宁皇后的忌日跟兴王没啥大关系啊!又不是丧期……她的墓又没在皋骅。再说……本朝也鲜少大办忌日啊!
嘀咕归嘀咕,都不是在朝为官一天两天了,心里头明白,皇帝这是想动兴王,有意要找麻烦,又不想落个欺负兄弟的名声……
顺带着还给朝臣们一个表忠心显示列位大人刚正不阿的机会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陛下一搂容容就哭不出来了,容容泪汪汪一望陛下就心软了,问:他们俩到底谁克谁……
、第80章 放虎
于是大臣们很配合很严肃很默契;沐容在旁边看得很出戏……
总之,结果就是在一种朝臣的“竭力要求”下,皇帝表示这事儿不能姑息;必须严办,亲兄弟也不能这么没规没矩……
愉快地散会。
贺兰世渊斜睇了沐容一眼:“一脸坏笑……”
“才不是坏笑……”沐容一吐舌头驳了回去,不解道,“陛下干什么要动兴王?杀鸡儆猴么?”
“嗯。”贺兰世渊点点头;沐容就扯了嘴角;一副“你要收拾一个兄弟于是先拿另一个兄弟当垫脚石真的合适吗”的神情。
贺兰世渊一横她;对她这个表情大是不满:“你当朕是随便杀个鸡‘儆猴’啊?”
沐容一愣,来了兴趣:哎呦合着这事儿还有玄机?
一脸认真:“他是乌鸡?”
“还三黄鸡呢;你饿了吧?”贺兰世渊又想笑又有点无奈,一把拽了她坐下;“是因为兴王跟瑞王勾结了好吗!还乌鸡……”
哦,兴王和瑞王勾结了,但是先动兴王,可见兴王势力没瑞王大、根基没瑞王稳呗。
所以若成了事必定是瑞王为尊呗!
所以瑞王应该搁前头,先瑞王后兴王,先瑞后兴,瑞兴……
瑞星?!
沐容脑海中浮现了一只举着放大镜查杀病毒的黄澄澄的小狮子……
突……突然觉得……好萌啊……
在知道瑞王和兴王相互勾结的前提下,皇帝找了兴王的麻烦,瑞王自当是头一个知道的。
但表面上仍是平静,宫中气氛仍旧如常,除却成舒殿宫人偶尔能听到一些不一样的风声外,察觉不出任何异样。瑞王该觐见的时候照样觐见,皇帝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兄弟俩正常得就跟……没事儿人一样。
每到这种时候沐容就很凌乱:说好的剑拔弩张呢!说好的暗潮汹涌呢!你们太淡定了吧!剧情走向不对吧喂!
几乎要怀疑谋反什么的是不是只是她的错觉……
日子长了,又有点觉得……兴许这才是正常状态?常见的兄弟谋反了就摔杯子翻脸动手怒斥“放肆!”的剧情才是影视剧杜撰?
因为细想之下,这倒也不难理解。
瑞王到底不知道皇帝知不知情,若是二话不说就闹起来,不就傻呵呵地把自己暴露了么?是以在兴王的事闹大之前,瑞王忍着才是正常的。
忍着不提这事,倒是不代表别的矛盾也不提。比如……沐容的婚事。
明里暗里的……
关于她的话题总少不了。
对此,瑞王的观点总结下来就是“陛下您到头来还是要对我未婚妻下手啊我呵呵你全家”;皇帝则是最常见的没脸没皮状态“朕就抢了怎么地啊有种你打我呀打我呀”!
一般情况下,沐容就剩了在旁边戳着、眼观鼻鼻观心的份儿。
以……以及……瑞王殿下,陛下的“全家”包括您本人好么……
也觉得这就像个僵局,一边吧……是她好像有那么点喜欢皇帝,一边又是三观很坚定地告诉她绝对不能做妾!
可这僵局又不好打破,看皇帝在瑞王面前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也实在没胆量甩给皇帝一句“老子不干了放我走吧!”
所以就成了现在的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情况,本职工作做得不错,但在感情问题上……完全就是在混日子,过一天是一天,爱谁谁!
反正皇后还在,反正国家大事还没解决,她还能大大咧咧一阵子。
兴王的事情终于闹起来了。要说这禁军都尉府真不是摆设,拿着大修陵寝和不敬敏宸宁皇后的事当引子,“严查”之下就势牵出了私造兵器、买官卖官之类容易引起公愤的罪名,一路从兴王的封地闹到锦都,这回算是摊开了。
皇帝仍是淡定得跟没事人一样,倒是沐容心里不安稳了。私底下一脸紧张地问皇帝:“陛下……您打算怎么办?若是瑞王提起来了……”
若是瑞王迎着这些罪名来给兴王说情,那不就……约定于撕破脸了?
皇帝清冷一笑:“倒看他怎么说。”
又过几天,连皇后也放心不下了,央皇帝跟她透个底,贺兰世渊想了一想,索性道:“瑞王差人来回了话,明日早朝时要求见,看来是有大事。梓童若不放心,早朝时去广盛殿侧殿听着?”
这不合规矩,但皇宫是皇帝的皇宫,他敢点头,有有本事替皇后遮着。皇后便也没多推辞,点头应了又看向一旁的沐容,微微笑说:“沐姑娘陪本宫同去?”
要不说皇后真是善解人意呢……
其实沐容也是担心得很,只是以她的身份不便提这种要求罢了。
于是起了个大早,在朝臣们到达成舒殿之前,沐容和皇后一起“埋伏”在了侧殿。
皇帝在这方面想得倒是真细,不过一刻,就有宫人送了早膳来。看得出是按皇后的仪制来的,不过还是比平日里简单了些。
皇后瞧了一瞧,衔笑叫过了沐容:“坐下一起用吧。”
二人吃着吃着……早朝开始了。
殿里的声音听得清楚,先是齐齐地见礼道安,问安声震耳欲聋的。沐容吐了吐舌头,压着声对皇后说:“好霸气……”
皇后一笑。
大约是都猜到瑞王有要事,旁人便配合地安静了,头一个禀事的就是瑞王。且也没有多绕弯子,开口说的就是皋骅兴王的事。
瑞王的声音清清朗朗地回荡在殿中,听上去坦荡荡。让沐容一时失神,没由来地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的微笑。
回过神来,却又只能再次暗骂一句:“伪君子!”
就如一众朝臣提出必须严惩的义正辞严一样,瑞王的话听上去同样“正义”,一句句皆扣在道义上。旁敲侧击地指出皇帝既是长兄,便该对兴王有所包容,便是兴王有罪,罚一罚可以,犯不着闹得这么大。
沐容在侧殿直听得沁出冷笑来:自己对兄长做了什么来着?还有脸说这话!瑞王殿下您的脸皮是城墙拐角……不!比城墙拐角处还厚!
他这么说无妨,皇帝也有足够的话来驳他。新词都用不着编,朝臣们先前说过的再重复一遍便是。
归根到底一句话,礼法不可废。
争来争去,正殿里想来气氛沉肃,但沐容在侧殿听着,分析着他们的话,只能脑补一个太极球在皇帝和瑞王之间被扔过来、抛过去。
谁都不退不让,又都不把话说死。
如此持续了好几个回合,在皇帝再度表示出态度坚决之后,殿中一下安静了。
这安静的时间持续得有点长,沐容心里发慌看向皇后,皇后颌首平静地吹着匙中的粥,抬眼觑了觑她:“你担心什么?听着就是。”
沐容觉得……皇后娘娘您也真是处乱不惊,不管您和陛下互相喜欢不喜欢,都淡定到这种境界,也算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可皇后又明明是因为担心才想来的……这好像有点矛盾,是所谓责任?
沐容无声一叹,强自静下心来,侧耳倾听正殿里的声音。
须臾,瑞王的声音再度传来,比刚才的清朗多了两分沉稳:“陛下若是定要严惩四弟,臣弟便只好请旨回映阳了。”
……卧槽?!
沐容险些把手里的碗砸出去。
一来二去地兜了这么半天圈子,合着这货是想借机开溜啊?可是这中间的逻辑关系到底在哪儿!!!皇帝罚不罚兴王和你丫回不回封地有半毛钱关系么!!!
心下觉得,若是皇帝当真准了,这事儿就神了……
接着就听皇帝的语声传了进来:“那你回吧。”
“铛”地一声,沐容手里的瓷勺落在了桌上。
陛……陛下您……您怎么想的?!
您脑子中病毒了么……装个瑞星给您杀杀?
就连皇后都听得眉心一跳,二人面面相觑,不知皇帝怎么想的。
饱读小说的沐容在不解之后估摸着……兴许是个欲扬先抑、以进为退的玩法?也许只是在朝上答应了,实际上会找点别的理由挡着他不让他走?
因为没有放虎归山的理由嘛!
结果……
当天下午……
听说瑞王收拾行囊淡定离开了。
陛下您是真的脑子中毒了吧!是不是有熊猫在您脑子里烧香啊!瑞星都拯救不了您了您得上卡巴斯基啊!
沐容风中凌乱头脑发空,前思后想之后继续往可能存在的方向猜测着:“陛下……您是打算……暗杀了瑞王么?”
“……”贺兰世渊怔了一会儿,无奈地抬眼看她,“你又在想什么?”
……也不是?!
“那那那……”沐容茫然不解,“您就……把他放走了?!”
真是放虎归山啊!怎么想的?是因为太君子所以想真刀真枪干一架决胜负吗?别这样啊!这样你们是君子了但是得死多少人啊!
陛下您得顾大局啊!!!
“当然得放他走了。”皇帝悠哉哉的样子,一副“你这么问真奇怪”的样子。看沐容愕了又愕,就知道她估计又转不过这个弯来。有些夸张地沉叹了一声,故意损她,“没长进啊……”
、第81章 奇葩
沐容神情悲愤;一脸无辜。
没……没长进?
皇帝淡淡地打开桌上的一只盒子,拿了她那本手记出来,不声不响地翻了一会儿:“啊……你看……”
沐容呆滞中:陛下您在我日记里发现线索了?!
皇帝继续道:“你不是自己也写过;‘不打无准备之仗’。”
“……”还是不明白,把瑞王放回去算什么“准备”?怎么想都是陛下您的脑子该查杀病毒了好吗?
是以贺兰世渊对上她的满目茫然,将册子一合,一声叹气:“你想想;那是早朝;瑞王当众说想回封地;意味着什么?”
沐容蒙蒙地道:“意味着他想回封地啊……”
皇帝滞了一瞬:“这还用你说啊?!”
……那不然呢?
“首先,是想试探朕到底知不知道他想谋反。”皇帝缓然笑道;“如是朕拦他,便说明朕知道了。”
“……哦!”沐容恍悟状;“然后呢?”
贺兰世渊觑着她,不咸不淡地问一句:“你会拿自己的安危去试探么?”
沐容脱口道:“不会啊……”遂即彻底悟了,“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对吧?如果陛下您放他走就没事,如果您扣人,他也有别的办法?”
皇帝一笑,却没说话。沐容心里就有点没底,追问了一句:“……对不?”
贺兰世渊正色凝睇她,笑意殷殷,直弄得她心底发怵的时候,启唇轻言了两个字:“点赞。”
“……”沐容吐槽无力,自知很多事上自己悟性低得可以,但皇帝悟性也忒高……不止能结合上下文明白她日记里那些“怪词”,而且还……还能学以致用!
十一月初,天气一夜之间冷了下来,冷得透骨。沐容知道,这估计又是哪方寒流光顾了……
好在冬装早已下来,赶紧添衣保暖。理好衣装照照镜子:真显胖……
不过胖也不是胖她一个,还是暖和为上。什么“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说法,对她从来不适用。
也就是在这种严寒里,皇帝终于对兴王下了旨意。
削封,押回锦都。
沐容不知道皇帝是在怎样的前提下如此从容冷静地下了这样的旨了,明知对方要反,这旨意不怕逼他反么?
自己脑补着,大约是有军队驻守在皋骅附近了吧?
又或者,是不知不觉中,已除了兴王势力?
具体不得而知,亦没有去问皇帝——即便这些日子以来,皇帝对她到了几乎毫无隐瞒的地步,但这些事,她虽然听着兴奋激动,也到底只是想听个大概罢了。
知道得太细容易多想,想得多了太累。
皇后的病越来越重,召见沐容的时候越来越多。
她直言不讳地对沐容说:“本宫应该过不了新年了。”
沐容无言,只觉得一个女子如此淡泊地面对自己的死期,比帝王沉着直面兄弟谋反还要让人震撼。
想劝她,但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她既然已经如此冷静,便是接受了即将到来的结局,旁人再劝,有什么意义?
而皇后则劝她:“你和陛下……处得愈发地好了。”顿了一顿,浅浅一哂,“你知道本宫想说什么。”
沐容哑住。
皇后又说:“只要你愿意,本宫留遗旨求陛下速立你为后,不必避讳本宫丧期,也不用你为本宫戴孝。”
沐容满是讶然,惶惑地对上皇后的目光,只觉她眼底深处有她看不懂的热烈,又委实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对此这么上心?
她明言过皇帝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皇帝,二人间不过一份责任、一份夫妻之名,何苦对往后的事关心至此?
沐容没能给皇后答案,敷衍着了事,觉得自己在这上面怯懦极了。满腹心事地往成舒殿走着,自知这么躲避着总不是个事儿,但好像又很享受对这种躲避,觉得能晚面对一天是一天。
离殿门口还有十余丈的时候,抬眼恰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殿。大约是要去广盛殿议事,避让已不合适,沐容颌首福□去:“陛下安。”
皇帝一抬手,随口回了她一声:“同去。”
就忙起身跟上了。抬眼打量着,看得出皇帝的神色分明不对。脸色比往日阴沉了许多,薄唇紧抿着,怒意暗压。
随在后面的一众宫人也没有一个敢吭声,屏息小心地跟着。冯敬德拽了一拽她,用极低的声音对她说:“一会儿……你在跟前服侍着,把文俞替下来。”
沐容轻应了声“诺”,心里暗呼一声:这是出大事了……
就没见过这么多位重臣同时出现。广盛殿两旁席位几乎全坐满了,沐容轻抽了口气:席位是按早朝时设的,照这么说,来的人该是和早朝时差不多了?我勒个去……
传说中的“文武百官”来得齐全,不同于先前躲在侧殿,这回沐容随皇帝一起上了九阶,在旁侍立着,殿中景象一览无余。
一个个……都沉着一张脸,到底出什么事了?
结果确实……石破惊天。
兴王死了?!兴王还没到锦都就死了?!
他怎么就死了呢!!!
朝臣们说得文绉绉的,听来听去,沐容讶异地总结成了一个词:暗杀。
怪不得皇帝的脸阴成这样。很有一部分人话里话外表露的意思是……这是皇帝的安排,或者,是和皇帝脱不了干系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