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女枭雄-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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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吃的很慢，酒倒是喝的很快。他一身精致薄绸白衣，腰束玉带，头戴白玉冠，人亦如美玉，清华无双，只有那双眸子，森寒迫人。
一个眉目温婉的侍女端着盘子，款款走进来，把热气腾腾的清蒸鲜鱼放在桌子中间，略低了头慢慢后退着到了门口，正准备转身离开，萧然冷冷的声音响起：“大长公主府的银子是不是特别亮些？”
侍女身体一晃，右肩一动，看似要夺门而逃，却在瞬间扑到了凤羽的身后，她发鬓上的簪子就抵在了凤羽的颈侧。
萧然坐在那里，端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璀璨的眸中讥讽之色一闪而逝。
侍女不明白，为什么楚王殿下没有出手阻止她。她现在抓的这个人质，虽然是个窝囊废，但毕竟是楚王的未婚妻，就算楚王对她没有感情，但是至少也要忌惮一下她定国公嫡女的身份吧。
“只要殿下放我离开，我保证不会伤到她。”侍女的声音有些尖利，带着点颤栗。她侧过目光，不敢看萧然的眼睛，怕在那森寒的目光下控制不住握簪子的手。
“我最讨厌两件事。”萧然没有说话，凤羽慢腾腾夹起一块鱼肉，视抵住脖子大动脉的锋利簪尖如无物，开口说道，“第一件事情就是在我吃饭时呱噪，第二件事情就是背叛。”
话音刚落，侍女手里的簪子忽然飞了出去，插在她的脖子上，位置正和她抵住凤羽脖子的位置一样。
侍女捂着脖子慢慢倒下，睁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不相信。
她刚才只看到凤羽拿着酒杯的左手似乎动了动，随后，她握着簪子的右手就失去了知觉，再然后，她的脖子上就多了根簪子。
这，就是定国公府的窝囊废大小姐？
享用完大餐后，凤羽独自回到舱房，刚坐下来，惊云就捧着只檀木匣快步走进来，带着点鬼鬼祟祟的语气说：“这是主子刚派惊雷到齐都锦绣庄买的衣衫，限他半个时辰必须赶回来，惊雷是隐卫首领，主子让他出马只为买件衣衫，这事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凤大小姐，主子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
凤羽伸手去开匣盖，淡淡说：“你主子没问过我，擅自替我选衣衫，如果他选的合我心意，我就不跟他计较，如果他选的不合我心意，哼，你就拿去让他自己穿吧。”
惊云险些晕过去，好狂妄的女人啊，要知道全大齐的女子，别说主子送她们衣服，只要主子肯对她们笑一笑，她们就会幸福的要晕过去了。怎么到这位凤大小姐的面前，反而变成了她赏主子的脸呢？
这女人还真是主子的克星啊。
檀木匣盖子揭开，一抹红色映入凤羽眼帘。她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浮起淡淡笑意，萧然啊萧然，若你不是卓风的转世，又怎么会知道我对红色的情有独钟，又怎么会知道只有这如霞光如火焰般张扬的红色最适合我？
萧然，你只是忘了卓风那一世的记忆而已，你的灵魂里必然烙下了我那红衣如火的身影。就如我的灵魂里，也刻着白衣清华的你。
上一世，你为我而死，这一世，就让我背负着前世的记忆重新开始吧，这世的我，依旧霸道、强横、义无反顾、永不回头！
你可准备好？
第十章 往事不如烟（上）
那个黑发黑眸，红裙似火的少女走出来的时候，甲板上负手站立的萧然只觉得一抹霞光涌进眼中，一刹时，天地倏然褪色。
有一种美，狂野肆虐，张扬无忌，如喷薄的霞光，如爆发的火山，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万物唯有静默窒息。
凤羽走到萧然身侧，浑然不知身边白衣如雪的男子心中涌起的滔天巨浪，只是仔细观察前方码头的情形。
码头上很热闹，行人、轿子、马车熙攘往来，隐隐约约中，还能听到嘈杂的人声。
人间烟火，生机勃勃。
船刚靠上码头，凤羽的手在栏杆上一拍，人已经跃出，轻轻巧巧落在码头上。她对这具已脱胎换骨的身体的素质非常满意，当然，略显单薄的曲线还不能和前世的金黛比，还要继续努力。
她负手向前行去，她喜欢了解陌生地方的市井风物，虽然灵魂里面有着这个身体的全部记忆，但是深居简出的凤大小姐的那点可怜记忆，实在让她很无语。
就在这时候，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只见一匹枣红大马从远处飞驰而来，马上白色衣裙飞舞，一个十五六岁年纪、模样俊俏的少女，正在挥鞭催马。
人群纷纷向两侧躲闪。
“闪开，别挡着路！”白衣少女的马鞭在空中甩动，鞭声带着风声，在人群头顶挥舞。凤羽瞳孔一凝，见这白衣少女竟然径直向她这个方向冲来。
凤羽身侧不远，有个背着包裹的妇人，怀里抱着个两三岁大的小姑娘，正往对面走去，此时见到那风驰电掣般奔来的马匹，竟然吓呆了，站在那里忘了避让。
“要撞到人了，快停下来，快停下来！”有人开始大叫起来。
可是那白衣少女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鞭子往前一甩，抽到那妇人的肩膀上：“快滚！”
那妇人被一鞭抽醒，可是那马来势实在太快，她怀里又抱着人，哪里来得及避开，她一把将怀中女孩儿向旁边推出去，正推到凤羽身前。
凤羽抱住女孩儿，身子一侧，那马几乎挨着凤羽的衣衫掠过。与此同时，凤羽只听到“唰”的一声响，白衣少女的鞭子已经抽了过来：“滚远点！”
因为怀里抱着个孩子，凤羽怕伤到小女孩，只能侧了侧身体，本来抽向头顶的鞭子落到了左肩上。火辣辣的感觉从肩膀处传来，凤羽浑然不觉，只是扬起头，面无表情，黑眸定定盯住白衣少女。
那白衣少女目光和凤羽的目光碰在一起，忽觉心口似被火焰凝成的箭刺了一下，不由得缩了缩身体，但是随即怒火却升腾起来，一个贱民，也敢这样看她？她又举起鞭子，正要抽下去，眼角余光却看到了前方大船上的白衣背影。
白衣少女冷哼一声：“本郡主若不是有急事，定要挖了你这双眼睛！”随即她扬鞭催马向着大船的方向冲去。
凤羽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神情不变，只是眸光愈发冰寒，冷酷似修罗地狱。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见怀中女孩哭叫起来：“妈妈、妈妈……”
只见那被马蹄踏翻的妇人，躺在地上，鲜血从身下汩汩流出，一直流到凤羽的脚下。
妇人虽然已经没了气息，可是她的目光一直看着小女孩，脸上凝固的笑容，似在安慰女儿不要怕。
女孩趴在凤羽怀里拼命挣扎，伸出小手，哭喊着：“妈妈，妈妈……”
耳边，听到周围行人的议论声。
“这么跋扈，想必是权贵家的小姐……”
“可怜孩子这么小，唉……”
“看样子像刚到这里……”
凤羽看着地面上的鲜血，看着那妇人凝固了的笑容，看着怀里惊骇哭叫的小女孩，恍惚间，眼前的画面和很多年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五岁的小女孩，穿着小红裙子，站在马路边，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黑宝石般晶亮的眸子直直盯着马路中央。
马路中央，一辆豪华跑车前，躺着一对男女，鲜血在他们身下弥漫开来，有一道鲜血慢慢流到小女孩的脚边。
喷着酒气的年轻司机在车边打电话。
小女孩还记得，就在一分钟前，爸爸妈妈还牵着她的手，正穿过人行横道，要去对面街道的肯德基给她庆祝生日。
今天，是她五岁生日。
一瞬间，那辆跑车飞驰而来。
小女孩的父母一起把她推开，踉跄跌出的小女孩，一直睁着乌黑发亮的眸子，定定看着父母的身体，像破碎的纸片，飞到空中，然后重重摔下来。
母亲用力扭着头，给她了个微笑，随即，微笑凝固在血泊里。
年轻司机的母亲带着律师很快赶来，傲慢的阔太太安抚着儿子，律师在和警察交涉。
救护车赶来，医生宣告车轮下的男女已经无生命体征。
围观的人群，交头接耳。
“很有背景的人家。”
“警察都那么客气，唉，可怜的人，估计是白白被撞死。”
小女孩听着人群的议论，不哭也不叫。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站在马路边，拿着棒棒糖的沉默女孩，也没有人会想到，这个沉默的女孩，会和那车轮前的男女有什么关系。
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沉默女孩的消失。
女孩已经钻进了跑车，蜷身藏在后排座位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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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往事不如烟（下）
小女孩躺在跑车后排座位的下面，单开门的跑车，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后面那排更像摆设的座位。
她安静的躺在那里，脑海里浮现着一幕一幕的画面。
黄昏到来，母亲和她坐在桌边，等父亲下班回来一起吃饭，她趁母亲不注意，用小手偷偷拿起盘子里的炒鸡蛋塞进嘴里。
父亲进门，抱起她，指着她鼓囊囊的小嘴大笑：“宝贝女儿藏了什么好东西？”
小女孩两眼笑成一弯月亮，张大小嘴，给父亲看嘴里的炒鸡蛋。
……
清晨阳光照进房间，母亲在给她梳着小辫子，她则在摆弄父亲给她的玩具汽车。玩具汽车是父亲亲手做的，身为汽车修理工的父亲，没有多少钱给她买玩具，但是巧手的父亲给她做了很多玩具小汽车。
她最爱玩的游戏就是和父亲一起把一堆零件装成一个小汽车。
每次她成功的装好小汽车，父亲就会把她举起来，大笑着用带着胡子渣的下巴蹭她的小手：“我的宝贝女儿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小姑娘！”
……
那天清晨，小女孩五岁生日，母亲给她穿上大红色的裙子，父亲把她放在肩膀上，大笑着说：“宝贝女儿穿红色最漂亮，走，爸爸妈妈带你去肯德基过生日！”
小女孩只从电视里看到过，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孩，头上戴着王冠，在肯德基里过生日的情景。她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家里都靠父亲一个人的工资生活，去肯德基过生日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小女孩坐在父亲肩膀，抱着父亲的脑袋，在他耳边悄悄说：“爸爸，那里很贵。”
“没事，爸爸这个月天天加班，有钱！”父亲拍了拍胸脯，笑的很得意。
……
小女孩蜷缩在座位下面，闭着眼睛，用她自己的方式向父母告别。
没有眼泪。
因为爸爸妈妈说过，她一哭，他们的心就很痛，她不要让爸爸妈妈心痛。
带着酒气的年轻人懒懒散散上了车，他母亲坐在了副驾驶上，汽车发动，母子离去。
小女孩在座位下，小脸紧紧贴着冰冷的金属。
耳边，是母子俩的对话。
“车质量还不错，撞上两个人，保险杠连痕迹都没留下。”
“妈，今天真晦气，我不会坐牢吧？”
“不过是两个穷鬼罢了，随便拿点钱就能打发了，谁敢让我的宝贝儿子去坐牢！别怕，这种人，撞死了就跟碾死两只蚂蚁一样。”
……
小女孩在车座位下躺了一天一夜，饿了，啃一口毡毯，渴了，舔几颗汗水。
她知道了这家人的住处，也知道了开车少年的名字，知道了他上学的地方、夜晚的行踪、飙车的爱好……
清晨来临的时候，小女孩从跑车里消失了。
十年过去了。
那个年轻人已经成为二十六岁的英俊青年，在家族公司里面担任着一个可有可无的职业，每天的生活依旧从午夜开始。
夜场、喝酒、不同的女人、刺激的飙车……
有一天，英俊青年听朋友说地下车赛里新出现的一个车手很嚣张，号称自从开始进入这一行，还没有输过，他开始只是不屑的笑笑，可是被朋友拉去看那场地下车赛时，他看到了那个嚣张的车手。
黑发黑眸，火红的车手服，睥睨的眼神，狂傲的表情，性感的身材，这个叫金黛的十五岁少女车手立刻让他热血沸腾。
他不仅要在赛道上征服她的车，还要征服她的人。
午夜的盘山公路，两辆疯狂的赛车，轰鸣的油门……
僻静的车道上，已经超到前面的女车手，忽然猛打方向盘，刺啦一声，塞车忽然原地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掉头，车头对准后面车的驾驶门方向。
英俊青年眼睁睁看着越来越近的车头，发出惊恐的叫声，近乎于某种动物被割破喉咙时候的声音……
少女车手推开已经变形的车门，慢慢走下来，嘴角有鲜血流出，脸上却噙着笑容。她走到后面车旁，对卡在驾驶室里的英俊青年轻轻说道：“这车质量不错，保险杠连痕迹都没留下……”
迷糊中的英俊青年觉得很耳熟，似乎在很多年前，曾经在什么时候听到过这句话。他用力睁大被血糊住的眼睛，看着面前少女那双如渊黑眸。
他不停的喘息，鲜红的血从他的嘴里、鼻子里冒出来。
“救我……救我……”
少女忽然伸出细长的手指，穿过破碎的车窗，蘸了点英俊青年脸上的血，放进嘴里尝了尝，随后一口吐出来：“果然是臭的！”
英俊青年像是看见了魔鬼，在极度的惊恐中昏了过去。
不久之后，这城市里的小圈子里流传着刚发生的一件事，某著名富二代酒后飙车出事，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全身瘫痪，精神失常，他母亲得知这个消息后，顿时崩溃，在歇斯底里的发作中割腕自杀未遂。
城市郊区某墓地。
红衣少女跪在墓碑前：“爸爸妈妈，我替你们报仇了，你们终于可以瞑目了。”
良久，红衣少女才起身离开，墓园外面，一男一女两个少年迎上红衣少女。少年低声说道：“老大，干脆我去做掉他？”
红衣少女摇摇头：“洛飞，对这对母子来说，死亡反而是便宜他们了，像现在这样活着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
大齐皇朝天佑二十一年的暮春，凤羽站在齐都码头上，回忆起很多年前的往事。很多人的命运，因为这场被忆起的往事而改变。
甚至，因了这场回忆，最终，倾覆了一个皇朝。
凤羽抱着怀里的女孩儿一动不动，肩膀上，那道被马鞭抽过的地方，鲜血慢慢渗出，晕染在红色的衣衫上。
第十二章 林子大了
凤羽离船落到码头上的时候，萧然正在听惊云禀报隐卫传来的一个消息，因为这消息太过于匪夷所思，他的全部心神都用在如何解决这件事情上，没注意到码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