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道扬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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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因为人情的压力,银行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强势。”
“就是因为这样,三叶才会经营不善吧?”另一名高级主管开玩笑地说。
和典撇撇唇角,“这是三叶过去的作法,但今后,我们所管理的三叶将会在这方面严格执行。”
“副总裁的意思,是要让这些老旅馆自然淘汰?”
“是的。”他点头微笑。“我估计过,这个大型度假中心每年能替长京赚进近百亿的钱,绝对值得投资。”
此时,在一旁的蜷川信突然问道:“那一带呢?”
和典微怔,“哪里?”
“就是地图上凹进去的那一带,那里无法一起开发吗?”他问。
和典非常清楚他指的是哪一块,他的神情突然有点不自然。
“……”那一带包括了玄春,而那是他不愿意去碰触的。
于理,既然要开发并收购那附近的土地及旅馆,就没理由放过玄春,但于情,玄春跟他有着感情。
“你跳过那一块,有什么特殊的考量吗?”蜷川信精明的眼睛紧盯住他。
他知道和典为了开发案而在那附近的旅馆工作过,而那间旅馆可能就在未纳入开发计划的区域里。
如果真是这样,那表示他有了“感情”的考量。
突然,他将身子欺向坐在一旁的和典,低声地:“有什么让你犹豫的吗?”
和典浓眉一挑,方才轻松的神情忽地消失。
是的,故意跳过那一个区块实在不够专业,也于理不合。
如果他真要从父亲手上赢得自由,那么,他就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收购玄春,他可能得不到琉璃的谅解;不收购它,他所有的努力又会功亏一篑。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总得在这之中作出抉择。
沉吟片刻,他很快地作了决定——
“我没什么好犹豫的。”他说。
“是吗?”蜷川信一笑,神情高深莫测,“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什么?”听见菊助的老板及老板娘上门来焦急哭诉,明子震惊不已。
“明子阿姨,”跟着一起来的美纱虽不想继承家里的旅馆,却还是露出了愁容,“是真的,不只我们,就连玉泉、首里、泡盛馆都被长京集团收购了。”
明子惊疑地问:“为什么他们能收购你们的旅馆?”
“因为三叶银行。”菊助老板愁眉不展,“我们一直都跟三叶银行贷款。”
“这跟三叶银行有什么关系?”想到自己在一个多月前,也跟三叶银行贷了两千万,明子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们这几天才知道,三叶银行已经被长京集团并购了。”他说。
“什……”明子陡地一震,“怎么会这样?”
“以前三叶银行可以准许我们延迟缴款,但现在他们不准。”菊助老板看着明子,“合约上白纸黑字写着延缴三十天就必须撤离,由银行接收旅馆,你应该知道吧。”
明子眉心纠结,沉默地点了点头。
“你跟玉泉他们都答应撤离了吗?”明子问。
他摇摇头一叹,“没办法啊,我们根本无法如期缴款。不过……”
“不过什么?”
“长京集团倒是出奇地友善。”他说,“他们还补助了每家旅馆一千的搬迁费及安置费。”
明子一怔,每家旅馆一千万?他们真是大手笔。
听见菊助老板这么说,琉璃忖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什么。
“这么说来……他们根本是早有计划。”她说。
“我想也是。”明子点头,“长京集团根本是有计划性地想收购所有的旧旅馆。”
琉璃感到忧心,“妈,那我们……”
“我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的。”明子说。
这间旅馆对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情感,不只因为她担起了重担,并将它打理得有声有色,更主要的是……这儿有着太多回忆。
“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太多存款,现在旅馆又在半歇业状态,我怕……”琉璃眉心微蹙,满脸的愁色。
明子坚定地道:“必要时,我会先向其他银行借贷。我绝不让任何人拿走玄春!”
第八章
附近的旧旅馆一家家的迁出撤离,而琉璃则每天和明子忙着跟银行打道。
半个月下来,她们并没有得到任何一家银行的帮助。
虽说她们拥有玄春,但别家银行在得知她们已向三叶银行贷款后,纷委婉的拒绝了她们的贷款申请。
这天,是贷款延缴的第二十天,偿还贷款的金额还是不够。
这几天,玄春的员工七拼八凑的凑了几十万,但明子并没接受大家的帮忙。
别说她是个自尊心强的人,就算她不是,也不能拿大家的钱。
不过她也明显地感觉到,不只银行不敢贷款给她,就连游客也少了。当然,附近的旅馆已几乎停业是有影响,但更大的原因却是那个开发案。
长京集团不只有计划地收购土地及旅馆,还企图让玄春无法经营。
“老板娘……”梅婶从外面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不好了,是……是……”
“发生什么事了?”见她慌慌张张,明子不觉也有点心慌。
“蜷……蜷川……”梅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蜷川和典?”她一怔,这个人的名字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被提起了。
他来做什么?难道他对琉璃真的还没死心?
长京集团的事已经够叫她烦心,他现在还来凑一脚?!
“他来做什么?”她一脸不悦。
“他……你真的想不到,他……”梅婶说得让人不知所云。
明子蹙眉一叹,“算了,他在哪里?”她问。
“松本老板娘。”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外响起。
明子将视线往门口一移,只看见西装笔挺,俊伟依旧的和典。
他的西装扮相让她相当吃惊,不是看轻他穿不起名牌西装,而是今天的他跟她所认识的他有一段很大的差距。
她注意到在他身后还站了一个人,而那个男人居然是三叶银行的经理——福山。
他跟福山一起出现,比他单独的出现更教她震惊。“你……”
“我今天来是要跟你谈谈贷款的事情。”和典说。
明子微怔,“你?跟我谈贷款?”难道他在三叶银行上班?
他点头,“福山先生告诉我,你已经延缴超过二十天了,是吗?”
福山告诉他?这是说他的职位在福山之上,所以福山必须向他报告?
“没错,我……”
“松本老板娘,”他打断了她,“你应该知道延缴一旦超过三十天,你就必须无条件撤离吧?”
她眉心一拧,“我知道,不过如果你……”
“你误会了。”他一笑,“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要钱,毕竟离期限还有十天。”
明子狐疑地望着他,“那你……”
“我想知道你还能撑多久?”他说。
明子不悦地道:“你是什么意思?”
“附近的开发及旅馆的封馆,都影响着玄春的生意,你觉得你撑过这次以后,还能熬多久?”
“我不会让玄春倒闭!”她气愤地说。
“你对自己未免太过自信。”他直视着她。让玄春关门大吉。对他来说,根本最易如反掌的事。而这也是他必须做的事情——尽管他不愿。
但这个开发案的成功,直接关系着他的将来,他有势在必行的决心及在必得的自信。
“我知道玄春为了扩建整修,不只借了两千万,也投入了你所有的资金,如果营业状况无法恢复以往的水准,你绝对付不出贷款。”
发现他如此清楚玄春的营业及财务状况,明子错愕又惊惶。
“我想你应该知道长京集团会补助一千万协助旅馆撤离及安置,如果愿意放弃,我可以给你更好的补助及优惠。”
“你……”听见他说这些话,明子感到气愤,但填满她胸口的,是更多的疑惑。
她无法理解他为何能有这么大的决策权,他是什么样的职位,怎能轻易地说出这种话?
“至于玄春的员工在度假中心竣工后,也会安排他们到度假中心上班,薪资方面,绝不会比他们现在还少……”
“慢着。”明子打断了他,质问:“你凭什么说这种大话?”
“大话?”和典撇唇一笑,“我从不说大话,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决策权,我不敢给你这样的承诺。”
“什……”明于困惑的看着他,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此时,一旁的福山趋前,“副总裁,我们还要去稻佐旅馆。”
“我知道。”他淡淡地说道,然后笑睇着明子,“稻住旅馆的老板也相当固执,不过他也许会比你更快答应我的条件。”
明子怔怔地看着他,身体忍不住地轻颤起来。
“副……副总裁?你是……”
“副总裁是长京集团总裁蜷川信先生的公子,也是未来的接班人。”一旁的福山说道。
明子陡地一震,“什么?你……你是……”
简直不敢相信眼前那个曾经在这里打杂的年轻人,竟是长京集团的未来接班人。
他为什么到玄春来打工?难道说……
“你是来打探的?”她气愤又震惊地瞪视着他。
“应该说是行前勘察。”他说。
“你……你真是……”她几乎快说不出话来。
“松本老板娘,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提的条件。开发此地对你有帮助,对你的员工也有助益,对这里的繁荣发展更是件好事。”
他拿出名片递给她,而她神情恼火的不肯收下。
他将名片往桌上一放,“我等你的好消息,后会有期。”说罢,他转离去。
一出门口,他就惊见站在门边的琉璃。
她用一种幽怨、不满的眼神望着他,他知道她听见了办公室里所有的对话。
“好久不见。”他力持领定地看着她。
自知她的眼神及表情将使他的决心动摇,他迅速地躲开她的目光。
“福山,我们走吧。”说完,他迈开大步,往前走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琉璃仿佛能听见血管内血液沸腾的声音。
是的,她都听见了,不管她相不相信,那些事情都已经由他口中得到证实。
尽管不该,她还是爱上了他,但他……他欺骗了她、欺骗了所有人,他只是个骗子。
拉住他!质问他!突然,她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你甘心吗?你真的甘心吗?
“不……”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不甘心。”说着,她转身追了出去。
司机打开车门,和典毫不迟疑地就要上车。
“蜷川和典。”突然,琉璃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他微怔,挺起腰杆,转过了身。
她冷冷的注视着他,然后缓缓地步向他。“骗子!”她恨恨地说。
听见她叫他骗子,他的心头一紧。
“离家出走?”她冷笑一记,“你骗了我,骗了所有的人。”
他没否认,事实上,他是不驯,但却不是什么离家出走的叛逆儿子?
“你到我家只是为了成就你家的开发计划,你……”她声线微微颤抖,“你真是下流。”
“我没想过要骗你或是任何人。”他说。
“还说不是骗?”眼眶里,她的泪水正打转着。
停顿了一下,她恨恨的又说:“一切都是诡计,不是吗?”
“你先到玄春打工,趁机打探玄春及各家旅馆的营业情形,然后并购了三叶银行,逼着大家不得不放弃旅馆的经营权,你好卑鄙!”
“他们的倒闭不是我的错。”他的瞳孔正视着她,灵魂却背对着她,“他们都是体质不良的旅馆,被淘汰是必然。”
“如果你们不咄咄逼人,他们不会被逼着放弃!”她异常气愤。
“为什么?!”突然,她大喊一声,泪水也应声滑落。
看着她这样的神情,和典的心在抽痛着。
他知道他伤了她,但这是他在经过考虑后所决定的事情,容不得一丁点的摇撼。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做?”
“很抱歉,”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缓和,“我有苦衷。”
“苦衷?”她蹙眉冷笑,“为了钱,你可以践踏别人的感情?你知不知道你走后,大家有多想你?他们当你是朋友、是自己人,可是你……”
她的声音哽咽了。
好一会儿!她终于又开口:
“你辜负了他们,你只是在利用大家对你的友好及信任,你的目的其实是玄春!”她最后一个字特别的用力使劲。
和典脸部表情平静,但眼底却充满了矛盾的情绪。
正在气头上的琉璃,当然看不见他眼底的复杂情感。
“多良叔叔他们那么喜欢你,可是你却……你太差劲了!”
“我没欺骗你们什么,除了我的身份。”他说。
“你……”
“我没用假名,也没欺骗谁的感情。”他直视着她,毫不心虚,“我真的非常重视级多良师傅他们的友情。”
“重视?”她蹙眉冷哼,“你是这样重视的?”
“我知道你无法谅解我,不过我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人。”
“我很清楚你是哪种人。”她声线一沉,“为了自家的度假中心,不惜以卑劣手段打压其他旅馆业者,你就是那种人。”
“如果我打压其他业者是为了我家的度假中心的话,那我爱上你又得到了什么好处?”他反问她。
她陡地一震,激动得几乎窒息。
爱?她还能相信他的爱吗?
在他离开后,她相信自己确实是爱上了他,但现在他出现了,他以长京集团副总裁的身份出现了,她无法再相信他,因为……他真的伤透了她的心。
“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把爱挂在嘴上?你只是个说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的大骗子,”她恨恨地瞪他一眼,“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你倒是说说,”他神情凝肃,“我‘假装’爱上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的目的是玄春,不是吗?”其实她无法明确的将“他爱她”跟“玄春的未来”划上等号,但她无法再相信他,也无法再接受他任何的解释。
“你谎称离家出走而到玄春打工是个事实,你是长京集团接班人是个事实,你收购了所有的旅馆是个事实,你即将对玄春下手更是个事实,你能否认吗?你还要我解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