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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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明明是个皇帝,天下间的一切唾手可得,可他为什么会因为她稍微示好就欣喜若狂?为什么会因为她稍稍抗拒就面露卑微?
当初为了让她在后宫中活得如鱼得水,他不惜为她与群臣对抗,也要将皇后名分双手奉上。
后来明明下旨废了她这皇后之位,却仍然让她享受着一样的尊荣安稳,纵容着她所有的任性。
为了讨她一个欢心,不惜以身涉险带她出宫。
在危难来临时,甚至愿意抛弃性命求她一世安康。
这样一个愿意将一切奉送到抛眼前的男人,她还有什么理由说不爱?
赵元承见她神情复杂,不禁关心道:“颜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朕叫太医过来瞧瞧?”
一抬头,就看到他一脸担忧,她只觉心头一暖,那种被呵护、被疼爱的感觉让她心底满溢浓浓的幸福。
“唉,最近朕的身子不太舒坦,怕是病得不轻,你离朕稍微远点,免得朕不小心害你也染上风寒那就不好了,里面有个暖阁,你过去躺一会儿,朕这就叫刘福把胡太医叫来……”
“皇上干么一副要把我赶走的样子?是讨厌我了吗?”
“没有啊,朕只怕你也病了。”
“哼!你越是不让我靠近你,我就越是要缠着你!”
她孩子气的凑过去,一把抱住他,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对着他漂亮的嘴唇便亲了下去。
一向严酷强悍的永烈帝真的傻了,被个小女人吓的。
在他的印象里,小丫头恨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愿意主动亲近,还热情的过来吻他?
赵元承吓了一跳,身子本能的往后退,纪倾颜见了就不高兴了,以为他故意躲着她,不禁气恼道:“你躲什么?我不能亲你吗?告诉你,我就要亲!”
说着,小嘴又贴了上去,亲了皇帝满脸口水。
从惊吓中回神的男人终于意识到小丫头这是主动登门示好呢,于是龙颜大悦,一把将她揽进怀里,邪恶的道:“这可是你主动来招惹朕的,就不要怪朕对你不客气了……”
虽是冬季,可永烈帝最近的日子却是过得春风得意。
就连早朝的时候有个不长眼的老臣子向他提出皇家无嗣,希望皇上能顾及皇室颜面早生贵子,他也只是笑笑没多回应。
早朝过后,赵元维尾随他来到明帧殿商议国事,因为不久之后强北将会派使臣送贡品来金晟。
每年的十二月份,是强北派遣使臣至金晟的日子,贡品虽然没有苍越丰富,但强北有名的毛皮却颇具价值。
原本赵元承对那些东西并不在意,可今年却不同了。
“白色的毛皮最适合颜儿那水嫩的肌唐,等贡品到了,朕会吩咐宫里的裁缝给她多做几套大氅留做外出之用。”
见兄长一脸傻笑,赵元维在心底狠狠唾弃了一阵。虽说皇兄和皇嫂感情大有进展,可也不须成天傻笑吧。
“皇兄,您那后宫中除了纪倾颜,还有很多美人等着您的垂青,您就不怕独宠她会招来其他妃子的怨恨吗?”
后宫最怕的就是恩宠失去平衡,皇上宠着他的颜妹这是好事,但宠过了头,那可就是坏事了。
之前就听闻曹贵妃和莲贵妃因妒生恨,居然下毒险些将颜妹害死。
虽然现在后宫无事,可难保哪个不长眼的人又因爱生恨,对颜妹不和。
“她们如果不怕和曹妃、莲妃两个女人有一样的下场,尽管来试试看。”他面容顿时浮现阴狠。
赵元承根本不在乎后宫失衡会带来什么结果,他要宠他心爱的女人,让她和别人争宠受委屈,那是死都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已经对忘忧宫加强守卫,就连厨子也是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心腹,应该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了。
“皇兄果然一如以往那般行事果断,不过现在朝廷众臣对皇兄膝下无子似乎颇有不满,依臣弟之见,皇兄年纪也不小了,多临幸几个妃子,开枝散叶倒也不是件坏事。”
“六弟,你怎么也和那些老家伙们一样迂腐了?你我兄弟自幼生长在这残酷的皇宫中,难道还不明白手足相残的痛苦?
“那些老头子口口声声说什么多子多孙就是福,可在皇家,多子多孙根本就是悲剧!朕不想自己的孩子在朕百年之后得互相残杀,儿子只要一个就够了,要得太多,那都是孽。”
赵元维摸摸鼻子不吭声。皇兄这话说得虽然狠了点,可倒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那个儿子若是颜儿生给朕的,朕倒是十分期待……”说完,永烈帝的脸上又露出花痴一样的笑容。
赵元维无语。他的皇兄最近爱到疯了,与恋爱中的男人讲道理,那可是非常没意义的,与其浪费这个时间,不如想想怎么迎接强北使臣。
永烈十年十二月初三,强北使臣带着大批贡品来到金晟,毛皮马匹送了不少,又代表强北大王说了很多感谢之言。
强北是个弱小的国,以前备受南强和苍越的欺压,当初强北大王担心国土被侵占,便主动带着大批宝贝前来金晟要求成为附属国。
交换条件很简单,金晟要确保强北国土完整,不受他国所占领。
自从金晟和强北达成协议后,两国关系一直非常友好,虽然每年要向金晟朝廷进贡,但国家安定,没有战事,对强北来说就是莫大的满足。
此番前来迎接使臣的,除了永烈帝和文武百宫之外,纪倾颜也以皇后之尊被带到人前。
最近赵元承正在考虑找个良时吉日将皇后之位再重新赐还给她,虽然纪倾颜并不在乎这些虚名,可总不能让她一直没名没分的。
那使臣在说了番感激之言后,又道:“不久前我国大王得了件宝贝,那是一块千年古玉,此玉有种十分神奇的功效,体寒之人配戴它,它会通体生热;体热之人配戴它,它又会通体生凉,戴的时间久了,还有改善体质、祛除百病之用……”
听到这些话,赵元承看了身边的纪倾颜一眼,彷佛在说——这东西正好合适给
你配戴。
她面色一红,从他的眼神中彷佛看出浓浓深情,心底一暖,害羞地别过视线,才躲过他灼热的目光。
赵元承勾起微笑,对那使臣道:“把那宝贝拿来给朕瞧瞧。”
使臣急忙将站在殿尾的一个侍从叫了过来。那侍从身材极高,穿了一袭强北风格的深色裘衣,足踩黑靴,低着头,手捧着一个金制的盘子,盘子上还盖了一块鲜艳的红绸。
听到使臣的命令后,他便小心翼翼的捧着盘子朝永烈帝走去。
一直走到距皇帝宝座不远的位置才慢慢停下,当刘福走了过去,刚想接过对方手中的盘子,只见那侍从突然拾起头,目露凶光。
赵元承见了暗叫不好,几乎是一瞬间,他便将纪倾颜推向身后的侍卫,口中大喊,“保护颜儿!”
霎时之间,那侍卫掀开盘子上的红布,只见上面躺菩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用匕首直直刺向永烈帝。
赵元承本身武功极佳,身边的暗卫又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菁英,如今有人想刺杀皇上,自然是一同上前抗敌。
不过那侍从打扮的刺客武功非同小可,被十几个侍卫固住,竟还迟迟无法将他擒下。
只是刺客忙着抵挡,已无法再追击赵元承,但仍不肯放弃的将匕首掷向他,此时提着剑前来护驾的赵元维一把将匕首用剑挡开。
现场一片混乱,那强北使臣已经吓得昏死过去。
赵元维加入战局,没几个回合,他反手一个剑花,直逼那人咽喉,旁边的侍卫立刻上前将那人牢牢用绳索绑住。
“留下活口!”赵元承命令道。
他缓步走近,仔细打量那容貌普通狠瞪着他的刺客,好半晌后,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只见那人下巴上好像贴着什么东西,于是他上前用力一扯,一张人皮面具就这么被扯了下来。
当他看清刺客真正的长相时,不由得暗吃一惊。
用剑逼指他的赵元维也瞪大了双眼,愣在原地。
被众侍卫保护的纪倾颜见状,忍不住喊了声,“上官琛?”
第9章(1)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令整个京城顿时陷入戒备状态。
意欲行剃赵元承的上官琛当场被押入天牢,强北的便臣也被送至刑部。
那使臣非常无辜,从头到尾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刑部送来的口供提到,使臣带来的近身侍卫一共有八个人,而上官琛假扮的侍卫很可能已遭遇不测。
使臣还在受审的时候大哭,说他们强北一直受到金晟保护,讨好都还来不及,怎么敢派杀手刺杀金晟皇帝?
更何况那杀手还是上官琛,谁不知道他是苍越前太子,野心勃勃、手段残忍,过去不只一次派大军欺凌强北部族。
更何况强北和苍越两国结仇已有多年,强北根本不可能会窝藏上官琛,纵容他刺杀金晟皇帝。
赵元承也不是个糊涂皇帝,虽然他对强北这个使臣把刺客带进来很不满,可一切情况都说明刺杀事件与对方无关。
若他真的动怒斩了强北这个使者,搞不好还会顺了上官琛的心意,造成金晟和强北的决裂。
所以在供词送过来没多久,赵元承便下旨将那使臣释放,并把他打发回国去向强北大王将事情的始末交代清楚。
那使臣本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如今永烈帝竟开金口释放,他高兴得感恩戴德歌颂一番之后,便急急带队离开了。
朝中大臣很多人都觉得赵元承这么轻易放人过于大意,但他此举是另有用意。
他现在仁慈的放了强北使臣,强北大王知道他对他们如此信任后,自会心生感激,以后对金晟将更加忠心耿耿。
如今该在意的是上官琛。
看见那个被赵元承一刀砍下脑袋的上官琛出现,不但赵家兄弟非常震惊,就连纪倾颜也对此非常不解。
“你真的确定那个人就是上官琛?”
傍晚时分,心头始终安定不下来的赵元承,在处理完御案上的奏折之后,来到忘忧宫里和纪倾颜一同用晚膳,并藉机向她询问。
而纪倾颜自从被送回忘忧宫后,心情一直非常复杂,也没什么食欲。
她和上官琛这个苍越前太子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对方只比她大三岁,小时候她爹经常带她入宫面圣,所以她和他也算得上是来往密切。
当初皇上赐婚将她许配给上官琛,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虽然在外人眼中,他是个野心勃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但私底下他对她十分讨好巴结。
金晟和苍越开战前,她曾私下劝过他,要他为了苍越百姓着想,尽量不要发动大规模战争。
但上官琛十分执拗,
结果下场就是亲手将苍越奉送到金晟掌中。
那时苍越突遭巨变,她又以为爹爹惨死于一杯毒酒之下,悲痛之时,旁人的变故她自然无心理会。
所以当她看到上官琛被赵元承砍了脑袋时,也仅仅是震惊、伤心难过了一阵,觉得那样的后果算得上是他咎由自取,完全怪不得别人。
而被掳到金晟之后,她整日想的都是如何与赵元承作对,偶尔才会想到上官琛这个人。
现在想来,自己虽和他相识多年,可如果让他当自己的夫婿,她恐怕有些难以接受。
“虽然事情过了将近两年,但我自幼与上官琛十分相熟,是不会认错他的容貌的,而且他若真的是上官琛,不就能解释他想刺杀你的原因。”纪倾颜结束思考,开口回答赵元承的问题。
“自幼与他十分相熟”这句话,令他心底非常不舒服。
明知道已经被关进天牢的上官琛不足以对他造成威胁,可心爱的女人曾是上官琛未过门的娘子,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当初虽说是颜儿的爹要他照顾她,可也没同意他把人带进后宫,是他将人硬抢到金晟,强迫她做自己的妻子,就算现在颜儿对自己的态度已经软化了很多,可她发现上官琛没死,心情一定会受到影响,也势必会影响两人的感情。
如果他因嫉妒或愤怒,再次将上官琛砍头,搞不好颜儿会因为此事更加恨他,但让上官琛活着,岂不是替他自己制造敌人?
无论杀不杀上官琛那混蛋,他和颜儿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都会遇到挫折。
这就是让他懊恼到没胃口的原因,而他隐约之中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正向自己一步步靠近。
他一把将她抓到怀里,郑重其事道:“不管上官琛是否还活着,你都必须给朕记住,这天底下只有朕才是你的男人,如果你敢背叛朕,后果可是非常严重。”
纪倾颜被迫仰视着他凌厉的俊颜,这样强势威胁她的赵元承非常可怕。
他的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欲火,似乎在用这样的方式宣布他的所有权。
她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可话至嘴边,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三天后就是公开会审,到时候朕会带着你一起去听审,你也可以趁机……再看上官琛最后一眼。”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话语之中也在提醒她,这次见面之后,她和上官琛之间将是诀别。
三日后的公开会审,主审官员是刑部尚书陈天养,副审官是刑部左侍郎许绍杰和右侍郎张越。
赵元承和其他大臣在旁听审,而原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纪倾颜,也被带到刑部旁观,只不过她坐在屏风后面,并没有直接露脸见人。
经过几天的审问拷打,被带到堂前受审的上官琛面容显得十分憔悴,虽然表面看不到任何伤痕,却不难从神色看出在这三天之中他已经受过极刑。
被迫跪倒在堂前的他仍不服气的想起身,奈何身后的侍卫强扭着他的臂膀,一脚踹向他的膝窝,迫使他老老实实地跪在原地。
上官琛恨恨的骂了几声,愤愤不平的抬头瞪向赵元承,“狗皇帝,既然我已经沦为你的阶下囚,要杀要剐你动手便是。”
从赵元承的方向看过去,不但能将堂下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就连坐在屏风后面的纪倾颜有什么动静他也一览无遗。
他淡淡看了屏风后面的女子一眼,再将视线移向上官琛,冷笑道:“虽然朕不知道当初你究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