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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凊沂公主-第14部分

小说: 凊沂公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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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他的,我硬是没听见。
  我对阿朔说:“明天你来,我来教你做彩虹好不好?往后你想看彩虹,随时随地可见,不必等候下雨天。”
  “章幼沂……”镛晋的声音加大。
  我自顾自说话:“我惨了,皇后娘娘要我抄佛经,我被打成这样怎么坐得住啊?可这又是皇后娘娘的命令,怎能怠忽?恼了我。”
  “我说……”镛晋挤到床边。
  我看看阿朔、掠过镛晋,把眼光落在花美男身上,笑出棉花糖式甜美。“听闻靖睿王书风飘灵空逸、笔划圆润透劲、章法疏朗匀称、丰采独绝,如清风飘拂、微云卷舒……”
  “够了够了,拿来,我回去腾写便是。”花美男受不了我拍马屁,翻翻白眼,很快就竖白旗投降。
  镛晋不死心,向前抓住我的手,这一勾一拉,把我握住阿朔的手给拉出被子外头,他大声对我说:“我说过,不是我传出去的!”
  我瞪他,歪歪头,转开眼睛,直视阿朔。
  阿朔轻摇头,替他分解:“事情不是九弟讲出去的。”
  我当然知道不是他,可不赖给他,满肚子怒气要往哪里出?小喜已经哭出两颗大核桃,还能向她兴师问罪?何况,打人的是他亲生老妈,代母受过,天经地义。
  阿朔对我微笑,那眼神分明写着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撇撇嘴,趁没人看见时吐了吐舌头。
  “抓贼还要证据呢,你信口雌黄就抹黑人,会不会太过分?”花美男为镛晋说项。
  连他也觉得我过分了?好吧,深吐气,缓下脸色,我对镛晋说:“这次就算了,不追究,下次再惹一回,我就……”
  就怎样?去扁皇后?气闷,我也只敢在这三个无害的男人面前耍大小姐脾气,一到老大面前,照样闭嘴当乖小孩。
  “你就怎样?”花美男追问。
  就……欺负我不敢恐吓皇子吗?啊──心底尖叫一声,我豁出去!“我就唱歌给你们听!”
  我的话让一旁的小喜松口气,只见她背过身抑制抽泣。我在心底叹气,希望这回,是真的收服了她。将不平抛到脑后,我在心底悄悄地对她说:没关系的,我明白,在这里,人们总是身不由己。
  “不要!”镛晋比我叫得还大声,惹得阿朔和花美男同时转头看他。
  “为什么不要?你听过她唱歌?”花美男问。
  “不是普通难听。”镛晋扮鬼脸。见我松口,他也跟着轻松。
  “真那么难听?”这回阿朔和花美男转头问歌声主人。
  “还不坏啊,不过如果有人存心污蔑那又另当别论了。”我睁眼说瞎话。
  “试试?”
  “我是病人耶,干嘛要娱乐你们?”我抬高下巴。
  “知道自己是病人,就要有身为病人的自觉。”阿朔瞪我。
  自觉……可不是嘛,我就是坏在缺乏自觉。总以为待人好,人必待我优,哪知道,在这里,这个定律行不通。
  我感动得了小喜一下子,怎能感动她一生世?我不求她忠心耿耿,只盼她回馈真心。可是,当利益、性命横在眼前时,怎能奢求真心相待?
  况且,皇后能在我身边摆上一枚棋子,谁不能?阿朔知道我身陷危急,找人出头,不也是棋子效应?
  唉,当所有的眼光都在盯着我,等我踏差走错时,这样的生活要怎么过才能安适?
  我抬眉,若有所思,灼灼的眼神望向阿朔,咬唇,轻问:“能在后宫生存下来的人,一颗玲珑剔透心是必备条件,对不?”
  话才说完,我又摇头否决掉自己的话。“不行,玲珑剔透心易碎,能生存的人,应该是经得起千锤百炼的人。”
  阿朔的眉头聚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他懂得的。
  第九章 李书凤
  伤好了九成,无碍行动,小小的月秀宫阁哪关得了我?
  这天,我去找阿朔,却没想到会在怀恩宫前碰上李书凤。
  她皮肤晰白、鹅蛋脸,瑶鼻檀口,娴静婉约,举手投足间皆韵致天成。她身穿敦煌橘长皱裙,外罩月牙白锻绣玉兰蝴蝶纹罩衫,腰间环佩随着莲步轻移,叮当作响。她眉似春柳,只是颦间多少薄怨,西风吹拂不散,艳阳蒸不融。
  “李姑娘,四爷在忙,还请姑娘先回去,等四爷忙完,属下必定禀告姑娘来访。”常瑄的口气没有什么起伏,稳稳地陈述。
  “常侍卫,这是你第几次不让我们家姑娘进屋了?”李书凤身后的婢女不满,出声嚷嚷。
  “望姑娘担待。”常瑄还是面无表情,五官并没有因为小丫头的出言不逊掀起波澜。
  李书凤的婢女没有穿宫女服色,可见那是她从家里带来的随身丫头,能带自己府上的丫头进宫,由此可知,她是多么得皇后重视了。
  “是皇后娘娘要我们家姑娘来服侍王爷的,你老是把我们挡在门外,这算什么?”婢女双手叉腰,对着常瑄颐指气使。
  常瑄还是维持一贯的动作,冷淡说:“常瑄只是奉命办事。”
  “哼,我就不信你拦得了我们。小姐,咱们进去。”小丫头拉起李书凤就要往里闯,但常瑄动作更快,把剑往两人身前一横。
  “请姑娘不要为难属下。”冷冷九个字,伴随冷冽的声音,自然而然带出威势,让原本打算让婢女出头的李书凤退后一步。
  “环儿,别为难大人了。”李书凤回头示意跟在身后的宫女,宫女捧着托盘往前走,直至停在常瑄身前。“还望大人见谅,书凤回去会善加管教下人,至于这个,还劳烦大人交给王爷。”
  “是。”他伸手接过托盘,递给小扇子,又回复站岗姿态。
  我站在旁边,自始至终没多话,她们转身准备离开时发现我,多望了我两眼。我朝李书凤颔首,她回我一个微笑,两人交错开来。
  要进去吗?常瑄说阿朔在忙,他忙的我又帮不上手,犹豫好半晌后,我决定离开。但才提起脚步,常瑄不知道用什么厉害武功,一眨眼就飞身到我面前。
  是传说中的轻功吗?果然厉害,得找一天缠着他教我,要真学会了,还怕李连杰、成龙不找我合作?
  我奸笑两下,抬眼,对他挥挥手。他还是摆了张僵尸脸,真可惜,他长得挺好看的。
  “笑笑嘛,你笑起来一定会迷倒众家女子。”我对他耍嘴皮。
  他没理我,只是淡然说:“四爷请姑娘进去。”
  “他不是在忙吗?我进去做什么?”我回话,眼光掠过常瑄的肩膀,看见李书凤停了停脚步,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完蛋,我又得罪人。苦恼。
  看着我懊恼的表情,他反而松了绷紧的五官。这人,很爱看我倒霉吗?
  “姑娘请。”
  “我会被你害死。”我低声说。
  他当然没回我话。他会回,我才真要去看医生咧!不看耳鼻喉科就得看精神科。
  我跟在他身后,伤未痊愈,脚步有些慢,可他后脑勺像长了眼睛似的,居然也放慢速度等我。
  他是好人,一个表面波澜不兴却满心温柔的好人。
  我进屋,阿朔拿了本书随意翻,哪里在忙啊?他分明很闲好不!我歪歪嘴,离他三步远。
  “不痛了?”他放下书,抬头问我。
  “早就不痛了。”
  “恢复得还不错吧?”
  “我又看不到自己的屁股,谁知道上面现在是不是开满牡丹花。”
  “古里古怪。”
  我微笑,古怪就古怪吧,只要能走到他身边,不会像李姑娘那样,次次被挡在门外,古怪一点,无所谓。
  “阿朔,李姑娘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吗,为什么不见她?”说这话,我心底是酸的,可酸又如何?我很清楚,在他生命中,章幼沂只是短暂过客。
  “问这个做什么?”
  “做参考啊,以免重蹈覆辙,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下次就轮到我被挡在门外。”
  “怕我不让你进来?”他好笑问我。
  如果有人天天对你浇灌以真心,会不会有一天,你愿意卸下面具?这话,我问过阿朔,当时,他没回答我,但在他的笑容里,我找到答案──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他会的。
  是的,他的面具早不在我面前成形,我总是看见他发自内心的快乐,不是应酬、不是敷衍,更没有为了某种目的而作戏。
  “当然怕,那样很没有面子。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她追你,隔的哪里是纱,是麻布袋好不。”
  他又笑了,笑得诚挚。我喜欢这样的他,没有心机、没有深沉的阿朔。
  “放心,我永远不会让人把你挡在门外。”他放下书,把我拉到身边。
  心咚地漏跳一下。多好,永远的门内,没有门外,就算两人注定只能一段,这一段也美得让人无穷回味。
  “说话算话哦。”我伸出手指头,教他打勾勾、盖印章,然后手心贴合、滑过,教他这个时代尚未被发明出来的“影印”。
  小扇子端着东西站在他身后,那是李书凤送来的盘子,里面有一碗奶子、四色糕点和一个绣荷包。
  “把东西拿下去。”他下命令,小扇子照做。
  “等等,要拿去哪里?”我追着小扇子,拉住他的袖子说。
  “丢掉。”阿朔的声音冷冷的,心情不太好。
  怪,两分钟之前还很温和啊,怎地变脸和翻书一样快?
  “不要丢,我变个把戏给你们看。”我硬把托盘抢回来,摆在桌面上。“小扇子,给我一枝干净的毛笔吧!”
  “姑娘要做什么?”小扇子眼睛亮晶晶的,盯住我瞧。他很喜欢我玩的小把戏,尤其是我画在书册一角的卡通动画。
  “瞧了就知道。”
  他进里屋,不多久翻了枝新毛笔给我。
  我把毛笔浸到碗里,等它吸饱奶子,之后在纸上面写下几个字,放在窗边,让风把水分吹干。
  “瞧,我写了什么?”我把纸在阿朔、常瑄和小扇子面前晃了晃。
  “奶子又不是黑墨,本来就不能拿来写字。”小扇子说。
  “真不行?”我在这里混得太熟了,连小扇子也没拿我当外人。
  “真不行。”小扇子笃定说。
  “确定不行?”我一句一句挑拨他。
  “确定不行。”他抬高了下巴,像骄傲的公鸡。
  “肯定不行?”
  “肯定不行。”
  “如果行的话,你怎么办?”
  “如果行的话,小扇子给姑娘磕头。”
  后面那句是小扇子的口头禅,每回逗得他急了,他总会说上这样一句。如果我要认真计较,他不知道欠我几个头了。
  “好,看仔细啰。”
  我用打火石把蜡烛燃上,然后把纸放在上面慢慢烘烤,不多久,字迹跑出来了,白白的纸上写的一行字,赫然就是“小扇子给姑娘磕头”。
  看到字迹,阿朔和常瑄都笑开。
  我猛地跳到常瑄面前说:“厚,你笑了。就说啰,你一笑倾城倾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来来,再笑一笑。”
  他别开脸,我追到他面前,不让他躲。
  “幼沂。”阿朔唤我。
  我没理他,照常追着常瑄说话:“你笑笑呗,真的好看得很。”
  “章幼沂,过来。”阿朔又喊。
  我假装没听到,扯住常瑄的袖子问:“不爱笑啊?不然你教我练轻功好了,下回有人要打我的时候,我才跑得掉。”
  常瑄在憋笑,憋得很辛苦,我知道。
  “我讲话你没听见?”阿朔压低嗓子说话更具威胁,我嘟起嘴,走回他身边。他瞄我一眼,问:“你怎老闹常瑄?”
  “哪里是闹,我想拜他为师。”我抓起李姑娘送来的糕点,一口一口吃得好快活。这是她亲手做的吧?她的手艺真是不同凡响。
  “习武?你熬不住苦头的。”
  “谁说的?”
  “我说的。”
  “可习了武,万一碰上坏人,就可以防身。”
  “你乖乖待在家里,怎会碰上坏人?”
  说得简单。“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总是有备无患啊。”
  “想太多。”
  在阿朔的示意下,小扇子和常瑄退了出去,屋里剩下我和阿朔,我冲着他一笑。
  搞不懂,他明明是冷面修罗,为啥我特爱同他亲近?人与人之间真的很难界定,安心是该在亲切温和、笑容可掬的靖睿王身上才找得到的东西,偏偏,我在阿朔身上撞见。
  “你真的是章家千金?”他眯紧眼睛望我。
  “为什么不是?”
  他把桌上用牛奶写的字拿起来,端详了好一阵子,摇头。“章家千金琴棋书画皆通,而你……”他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体,摇头。
  “你真想知道我是不是章家千金?”我趴到桌子上,侧着脸同他笑。
  “当然。”
  “那我们来玩真心话大考验。”话出口,我就后悔了。
  有一种人天生有小聪明却缺乏大智慧,最直接的证明是,他们的嘴巴比脑筋动得快,偏偏,我就是这样的人。
  果然,他变了脸色。我硬着脖子、架起笑颜,假装没发现他的不对劲,继续说:“真心话大考验就是你问我一个问题,我问你一个问题,对方不管问什么,都要回答真心话,不准打官腔。”
  再瞥他一眼,他的脸还是泠冷的。他会不会以为我是哪方派来的间谍,想窃取他的机密吧?管他,先问先赢,我勾住他的手臂,软声问:“阿朔,你喜欢我吗?”
  听完我的问题,他的脸色略见缓和,他大概以为我会问他军情或皇太子争夺战之类的内幕吧。
  我知道,看似平静的后宫并不平静,许多妃子、皇子们都在暗中使力,争夺虚悬的东宫太子之位,也知道有人用暗招,想除去某些对手。
  上回六皇子镛翔的无故落马,摔成重伤,尚未查出原因,八皇子镛绪就因为调戏皇帝新宠的龄美人被活逮,给削去官职、赶出宫去。
  说当中没人搞鬼才怪,怎会恰恰好就让皇上给撞见了?那日,八皇子跪在御书房外,坚持自己是被诬陷的,可惜皇上不肯见他。
  都知道一摘使瓜甜,二摘使瓜稀,这三摘四摘,谁都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自己。
  “问这个干什么?”阿朔浮上一层笑意。
  “真心话、真心话,你不可以把问题丢还给我。”我用一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尴尬了一下,说:“不讨厌。”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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