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卦-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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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江坐在马车内,到了景王府的二门处,里头的嬷嬷已经等着了,秋风凉爽,他额头却惊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
进了星辉院,照例把完了脉,宋姨娘坐在那儿摸着肚子看着上官江笑道:“上官御医,今日我的胎象如何?”
自从她坏了子嗣,府中的人对她态度转变了很多,虽然景王还是不怎么待见她,也从来没有来过星辉院,但至少吩咐了下人是好生照顾。
“宋姨娘胎象很稳,好生休息便可。”上官江收起了东西,拿出纸和笔,“我再开几贴安胎药,每日喝两碗便可。”
水盆外头的秦二娘子通过水盆看上官江写出来的方子,下意识道:“这个方子……”
“这个方子有问题?”季云流问。
“这方子寻常人看来是没有问题,但是上官大人明明说宋姨娘胎象很稳,那寻常的安胎方子,为何需要这么多味的药材……这方子看着倒像是宋姨娘身体极虚需要大补的模样。”
秦二娘子刚说完,水盆里就传出了宋之画身旁的丫头声音:“上官御医,我们家姨娘自从被诊断出有喜以来,精神却一直不佳,似乎很嗜睡,还老饿肚子,吃了不长肉……”
上官江笑道:“妇人初期身外六甲都是这番模样,莫要担心,过了头三月便好了。”说着,把手中的药方递了出去,“同上次的一样,四碗水煎成一碗。”
待上官江走出景王府,坐上马车时,却见他在马车中跪下对着马车顶,不是,是对着上苍拜了拜,“三清在上,我撒谎亦是有苦衷的,宋姨娘的胎象只是不稳了些,我定会帮她安胎固本……”
“师姑婆,”秦二娘子看着水盆道,“听上官大人的意思,他诊脉确实诊出了宋姨娘的喜脉了?”
天空忽然哄了一声,蓦然就打了个响雷。
上官江一惊,倒在马车里,然后季云流这边的水盆也模模糊糊之后,就失去了影像。
“怎么了?”还没看清结果,就没了,秦千落连忙发问,“师姑婆你收起了道法吗?”
六娘子快速的拔下水盆周围的道符,捞出里头的道符与头发丝,极快的把这些道符都塞进了布袋中,抱着那布袋小心的往窗外头头瞧了一眼。
“大概是被你说中,天道这个亲爹说我坑爹了……”
二娘子歪过头瞧着天际:“师姑婆,上次宁世子用过的四轮木椅我还在留着,正好给断了腿的你用。”
季六:……
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既然天道发怒了,为了自己小命,六娘子不好再使用这些旁门左道。
像秦二娘子说的,顺着上官江往下查便是了。
二娘子乐于助人,把这事儿透给了宁慕画,让宁世子帮着查探,宁世子身为四品侍卫统领,最近也一直在查反贼之事,不仅是宁世子,太子自从用和稀泥的方式结案了雾亭案子与驱逐京中道人,皇帝便常常委以重任,如今也让太子查反贼之事。
看了秦二娘子信中提及的事情,宁世子冷下脸,完全不敢去想秦二娘子猜想的太子身上之事若成真的,皇帝的怒气会如何。
他没有迟疑,直接亲自去了秦府,向秦大夫人禀了自己要请秦二娘子去赏菊。
秦大夫人也算老来得女,宝贝的紧,见宁世子如此有诚意,亲自上门相邀,态度又恭敬,自然微笑着就同意了。
说是赏花,就是问景王府具体详情的,秦二娘子收起小女儿心态,把上次从季云流做法水盆中见到的景象全数说的清楚。
宁世子听后便问:“千落,若如你所说,如今除了上官御医,还有谁能诊到景王那姨娘的脉象?”
二娘子想了想:“莫约也没有了,太医院的除了上官大人恐怕没人愿意再去看诊。”一个姨娘,若不是怀的是皇家子嗣,御医也不愿意自降身份去替她诊脉。
“世子,过些日子便是季府四娘子的及笄礼。”见宁慕画沉思,秦千落道,“到时或许宋姨娘亦会去观礼,若可以,我会替她把一把脉象。”
宁世子沉吟片刻,觉得这样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点首道:“那你可千万要小心一些。”
那景王府的宋姨娘在宁慕画看来就是一只乌黑流脓的蛤蟆,恶心透了,让自家未婚妻去给这种人诊脉,实在太委屈了自家未婚妻。
第三一六章 季四及笄
季云彤回门那日,一身朱红衣裳,新婚燕尔的她气色红润,光彩迎人,陈氏见后顿时放下心头大石,送走二娘子后,大夫人对季云流更上心的教导与督促,六娘子每日练字练画绣嫁品管账不说,还得面膜身膜轮敷着,热水冷水轮洗着,甜食辣物统统要忌口着……
每每深色,邀月院的下人总要听见六娘子的仰天长叹声:说好的游园扑蝶、打马吊度日……果然只存在电视剧中啊!
日子匆匆过,很快,迎来季云薇的及笄礼。
季府如今是朝中新贵,这日的及笄礼热闹的同一些一品大员的嫡长女一样,秦二娘子、文瑞县主还有许多的小娘子纷纷作为宾众到访。
正厅中,宾客如云,或坐或站,皆是喜气洋洋,真心祝福。
秦二与季六站在一旁,看着二夫人将四娘子的黑发绾成一个髻,随即又用一簪插上发髻,二娘子低声道:“师姑婆,你说今日宋姨娘会来吗?”
仪式都已经开始了,这人应该也不会来了罢。
季云流张了张嘴,刚想说,就听见二门的人小跑到季老夫人面前附耳低语了一声什么,老夫人随即面色肃穆站起来,而后厅外传来一道呵斥声,“我肚子里的可是皇家子嗣,谁敢对着我肚子动一下试试!让开!”
这声音不正是季府表姑娘?
厅中众人低声议论纷纷,王氏铁青了一张脸,怒气四溢,季云薇本被这么一扰心中也是不快,但见自家母亲怒到青筋都跳出来,再顾不得其他,站起来伸手就去安抚自家母亲:“母亲,稍安勿躁,有这么多客人在。”
“只是一个妾,竟然还……”二夫人指甲都要把自己的手掌戳破。
秦二娘子在季云流身旁低语:“那反贼挑姨娘下手也不挑个聪明伶俐一些的,就宋姨娘这样,只怕还未到皇上寿辰那日呢,估计自己就先露出马脚了。”
季云流也挺无语,之前她只觉得表姑娘自尊心极强,又贪慕富贵人家而已,自从在宁伯府扑倒了小厮露了两点之后,立即放飞了自我,真是难为了她,连宫斗剧中活不过三集的炮灰套路都摸清楚了。
季老夫人站在那儿,看着挺着不显怀肚子进来的一身紫红的宋之画,头皮炸开、整个脸全数黑透了,表情跟王氏也没有多大区别。
还未等人再走近行礼,老夫人厉声在那儿吩咐:“来人呐,把景王府的宋姨娘请出去!”
“祖母!”宋之画睁着眼,明显不信季老夫人要把她赶出去,“四妹妹今日及笄,我是来……”
“愣着做甚么,没有听到老夫人的话吗!”王氏咬着牙接了一句,“把宋姨娘请出去!”一个妾而已,就算怀了天家的子嗣,就当自个儿是王妃了?即便是王妃,小娘子礼成时,有这样端着架子半途嚣张而入吗?!
天下间就没有这样的事儿!
二夫人肺都气裂开了!
之前丫鬟们还不敢多加阻拦,这会儿硬了态度,手一伸立即道:“宋姨娘您请……”
“我我我……”宋之画看看厅中站在众人间明艳的季云薇,再瞧过不远处落落大方的秦千落,忽然挺起了肚子,扬声道,“我乃是景王府的人!”
这一句话震撼了全厅的女眷,人人举帕子掩嘴嗤嗤而笑,有几个夫人直接出声就是一笑:“真是好一个景王府的妾,我长了大见识了。”
“可不是,景王府的行事与规矩越发与众不同了。”
季府丫鬟置若罔闻不动不让,继续伸着手:“宋姨娘您请……”
宋之画闭口咬唇,难受无法诉说,心中不断告诫自己道:这没什么,只要自己生下长子,这些人便不会再瞧不起她。
她一跺脚,直接转身就走了。
及笄礼继续进行,赞者继续赞礼唱,众人不再注意如此丢人现眼的一个妾。
眼见表姑娘行至树荫之下,季云流在秦千落遮掩下,侧着身拢手在袖中,极快的做了几个手势,这是如当初在紫霞山中一样,借聚阴之地微改下宋之画的运势而已。
而后,那头的表姑娘似乎软了一下腿,往前踉跄了一步。
“宋姨娘,您没事罢?”外头传来景王府丫鬟关切的声音。
季六朝秦二娘子看了一眼,二娘子立即会意笑了一声,无声说:多谢。
紧接着,她从人群后头绕过,在丫鬟匆匆过来禀告老夫人宋姨娘在府中险些跌倒时,二娘子上去就毛遂自荐道:“老夫人,晚辈略懂些医理,让晚辈先去瞧瞧宋姨娘有无大碍。”
就算一个妾,怀的是皇家子嗣,老夫人也不想惹出大麻烦,自然点首同意。
丫鬟扶着宋之画坐到一旁的石桌旁,树荫下,宋姨娘觉得自己似乎伤了胎气,看见远处带着流月过来的秦二娘子,这胎气顿时伤的就更重了,她手一递,交给旁边的丫鬟就想站起来想走。
“宋姨娘还是莫要再动,我瞧你脸色不好,还是先歇着。”二娘子缓步过来,盈盈一笑,“我也算久病成医之故,懂一些医理,此刻等御医过来也还需一会儿,我替宋姨娘把个脉瞧一瞧可好?”
宋之画觉得秦千落吐出来的宋姨娘三个字很是扎耳,她动了动嘴,想一口拒绝掉,却见秦千落自己坐下了,她左手理了理右袖口,伸出了右手,轻笑一声:“请宋姨娘把右手伸出来。”
表姑娘的目光落在秦千落右手的镯子上,那是只血玉镯,价值不菲,更巧的是跟宁世子一直带在身上的那块血玉纹路是极为相似。
“这是宁表哥送你的?”表姑娘忍不住就开口了,她抬眼仔仔细细注视着秦二娘子面孔,这人眉清目秀,嘴角不笑自上扬,面孔莹白剔透能让人不由怜爱。
秦二娘子侧头垂下眸子也看了一眼宁慕画送的血玉镯,不由自主一笑却不回答。
“为什么,我为宁表哥做了这么多……”宋之画见状,双手紧握在一起,目中疼痛,双眉紧拢触动情肠心中难受,这一难受,似乎肚子也更难受了,“他为何喜欢的却是你,被皇上赐婚的却是你。”
第三一七章 玉珩回京
秦二娘子恍若未听到这话,伸手抓起了宋之画的手就把脉,这脉搏跳动有力,往来流利,如珠滚玉盘之状,确实是喜脉,但其中又带着郁气,气血不充盈之象。
“你一个半桶水的庸医也想替我把脉?”见秦千落不开口,宋之画一把甩开二娘子的手,站起来,抚了肚子,“我怀的可是皇家子嗣!皇家长孙!你算什么,一个从四品的夫人而已……宁世子又算得了什么,区区一个武将……”
“宋姨娘,您身子不适,咱们快些回去罢。”一旁丫鬟连忙过来扶住了宋之画,宋姨娘已然疯了,但她还未疯,不可在让她胡言乱语下去。
“宋姨娘,”秦二娘子亦站起来,“你胎象不大稳妥,还是早些回去卧床静养罢。”
宋之画觉得那被袖子遮住露出弧度的血玉镯子更有种欲盖弥彰的炫耀味道了,一把扑过去,抓起秦二娘子的手:“你是不是早就用了卑鄙的手段和宁表哥私相授受了?”
“宋姨娘,请你对我家姑娘尊重点!”流月一把拍开宋之画手,那手臂挡在两人面前,“我家姑娘不是谁都能碰的!”
宋之画眼泪滚下来:“我与你比,只输在一个家世而已……我身在那样的家中,错又不在我……我只是比你少了个相爷的爹而已……”
“宋姨娘,”秦千落从来口不留情,她站在流月手臂后,眼神微冷,“凡事今日之果,昨日必有因,一个人无论做了什么,既然做了就得承受这份果,你当日既心甘情愿成了景王妾室,何必在这儿哭泣说自己倾慕的是宁世子,不显得太假太虚伪了吗?你又是想做给谁看?”
“我是被人骗过去的……”宋之画一口喊出来,却见秦千落头也不回的已经走了,跟这样的人多讲,脏的是她的口。
……
回到厅中,文瑞县主已经念完了赞词,秦二娘子让人禀告了老夫人宋之画的状况,就站于一旁直到礼成。
两人回到邀月院,二娘子直接就把自己所诊出的脉象给说了。
“果真如此。”季云流道,“能瞒过众人,自己也不能察觉,这就是神虫蛊了。”
“神虫蛊?”秦二娘子吓了一跳,“竟然有人用这种旁门左道的邪法谋害皇家!”
这蛊她也是听过的,是苗疆的一种蛊术,据说那神虫是百虫之王,能在人腹内成长,吸取人体精血,只怕小产那日,也便是宋姨娘的性命结束之日了。
“皇家之事,咱们插不上手,就让宁表哥把事儿透给太子罢。”季云流道。
秦二娘子点首,她动作很快,翌日便把这事儿透给了宁慕画。
宁世子暗中查探棉籽油的事情,只是他也不能直接去东宫盘查,便从之前太子全数遣送的侍从与那些歌姬查起,人数太多又分散,查起来破费人力物力,玉珩修书了一封,把自己随身小印都托心腹带了过来。
凭此小印,季云流能调动七皇子的人马与财力配合宁慕画去查探此事,本来季云流认为自家老公得了君家的财力,富甲天下就算没有吧,总该在古代福布斯排行榜上也能是有名的,哪里知晓让九娘去钱庄问了问银子,才知晓七皇子钱庄中的银子居然还没有自己的私房钱多!
“穆王殿下之前养了三百死士,住在城外的西南庄子上,这些人全数都是七爷私养的,后来死了近百的死士,家中的抚恤费用也都要重金赔出……每年死士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九娘站在一旁细细数着七皇子的开销,“还有要给朝中各朝臣一些生辰礼,疏通费用,各郡各县的一些人脉费用……如今巴蜀封地穆王殿下还得开通商线,若不是君家支撑着,只怕穆王殿下钱庄中更无多余银两。”
一盆冷水浇灭土豪梦,季云流看着两万两的钱庄银票,简直觉得自家老公穷得都可以吃土了……开公司与开国家,果然是不一样的啊……
为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