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娘家-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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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赵四娘所知,自古以来周边的那些小国就很仰慕中华文化,纷纷研习中华文化。想要研习中华文化,领会到个中精髓,学好汉字是不可或缺的。
那些小国的话语大异于中华,想要学好汉字,就得给汉字注音。他们注音的方式各不相同,光她听说过的,就有喃字、假名和彦文等。
喃字赵四娘一窍不通,假名她总觉得有点残,想来想去还是彦文比较合适。不为别的,彦文在构架上勉强算是方块字,在使用汉字的人看来更加顺眼。
当然了,并不是决定好使用哪种注音方式,就万事OK了,在注音过程中还是有很多问题有待解决的。毕竟彦文是李朝用来标注古汉语发音的,李朝的那些歪果仁标的准不准暂且不提,他们标的是古汉语,大异于现代汉语,更加大异于此处通用的燕国官话。故而,使用彦文标音有些音标不准,甚至标不出。
虽说赵四娘外语科班出身,修过专门的音韵学课程,可要让她将彦文体系调整到和燕国官话相匹配,这个……她做不到哇!
这可不是赵四娘前世没把本事学到家,而是她自幼所处的环境,就决定了她注定无法准确地标出燕国的语音来。
话说赵四娘一经穿越,就继承了前身所有的记忆,连带言行举止,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燕国话自然是不在话下。可说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真正到了注音的时候,她就发现有些明显应该区分开来标注的音,她却听不出太大的差别来。
举个例子来说,牛奶和流奶,刘德华和牛德华,在大部分人听来显然是两种不同的发音,可在小部分人耳朵里,这就是同样的发音,没有丝毫的差别。
要注音,首先要辨音,连音都辨别不出来,这还怎么标注?
正在赵四娘焦头烂额之际,姜荷莲子过来帮了她一把。
前世姜荷莲子在机缘巧合之下,曾得过一些音韵学方面的指导,在音韵学领域有多么高的造诣谈不上,对现成的彦文体系做出一些适当的修改还是勉强凑合的,这可是很大的助力。
再加上,姜荷莲子是土生土长的燕国人,那些个赵四娘听死了也辨不出来的音她很快就辨了出来,这也帮了赵四娘的大忙。
于是,姐妹俩一阵捣鼓之后,勉强适用于燕国官话的彦文体系就此诞生。
赵四娘很快就把这套注音体系运用到了启蒙课本上,在她把彦文的字母和拼写规则教给家人后,就让他们捧着书本自己读,自此她算是得到一定程度上的解脱。
最一开始,赵四娘只是将这种彦文教给家人使用,并没有打算推广开来。毕竟,这种不怎么说得清来路的东西,还是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为妙。
到了后来,赵四娘发现自家铺子里有不少力求上进的伙计,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由于种种原因,失去了读书认字的机会,可直到现在他们依然葆有读书的诉求。既然他们有心向学,赵四娘自然会帮扶一把。自家扫盲的亲身经历告诉赵四娘,传统的识字方法效果不佳,还是从彦文学起比较靠谱。本着效率优先的原则,什么保不保密的,让它一边儿待着去吧!赵四娘想来想去,还是打算发放注好音的课本给他们,以便他们自学。
不过那些伙计为数不少,需要的书自然也不少。一本两本的话,赵四娘还可以自己动手标,可要是太多的话,就是有家人相助,那也是一个很难实现的工程。
一直到不久前,赵三娘在苏记的鼎力相助下,把赵四娘曾提到过的印刷作坊筹建好了,才用自家的作坊把这种带注音的书给印了出来。
说好了的,这种书是发给想识字的伙计的,让他们拿去认字的。宋知言这个家伙不说满腹经纶,可他都能写书了,几千个字肯定认得的,完全没必要去领这种启蒙课本。可他或许是觉得,便宜嘛,不占白不占,外面一本启蒙书至少要卖几百文,而赵四娘家的书是白给的,管它用不用得上,先占上一本再说。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操碎了心
于是,这本幼稚到可耻的启蒙书,神奇地出现在了已经写了两部长篇话本的宋知言的案头,这才会被进来听说书的司南庭给看到。
不过,赵三娘的书可不是这么好拿的。当她听说宋知言居然厚颜无耻地领了书,顿时蹬蹬蹬跑了过来,狠狠排揎了他一番。
原本传授伙计彦文的计划是由赵四娘提出的,就该由她来执行。可赵四娘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个任务不得不转嫁到了赵三娘的身上。
赵三娘的性子比赵四娘还要急躁,赵四娘都不怎么耐烦从零开始教人识字,赵三娘就更加耐不住性子了,万分不愿去教伙计彦文。如今宋知言好死不死地碰到了她的手里,自然要好好收拾收拾他,就把传授彦文的任务甩给了他,以示惩戒。
归根结底,彦文其实和拼音是一个原理,就是换了张皮而已。一般来说,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只要肯用心,足可以在一天之内记下所有的拼音字母,那么同理,彦文字母也可以在一天之内学会。
司南庭的学习本领显然远胜常人,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已将彦文字母全部记下,没过多久又把拼写规则给学全了。
就连看司南庭不太顺眼的宋知言见状,心下也暗自佩服。
想当初,宋知言跟着赵三娘学彦文,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学了七天。当然了,宋知言是不会承认的,他学彦文是假,看小辣椒暴跳如雷才是真。七天的时间里,他真正放在学习上的功夫,其实少之又少。
司南庭学完彦文后,闭目思索了一会儿,随后开口道:“赵姑娘,你可知道令妹的师父现在何处,我非常想要去拜访他,向他好生请教一番。”
赵三娘满脸无奈道:“这个嘛,他老人家现在应该在宁国,可具体在哪儿我就不清楚了。”她还想知道赵四娘的那个师父在哪儿呢,偷偷哄走人家的妹妹就不把人还回来了,要让她知道他的所在,非跑上门去要人不可。
司南庭有些失望,道:“说实话,我是觉得这个彦文相当不错,要比反切好用得多,就想问令妹的师父,能否同意我将其在陶山书院推广。可他如今不在此处……”
宋知言听到此处,心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道:学都学去了,现在才来问人家同不同意,未免太晚了吧?人家要回答不同意,到时候你真能舍下不用?不用说,定然还是会照用不误的。你这种人,虚伪,切,真是虚伪!
赵三娘莞尔一笑,轻松道:“没事没事,您想用就只管用,不必特地知会咱家小妹的师父。他老人家早就说过,凡是他教咱家小妹的东西都可以随便用,大可不必特意跑去问他。”
“那就好。”司南庭点点头,有些犹豫道:“只是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赵三娘忙道:“司山长,有什么话还请您只管说。”
司南庭斟酌道:“据说这个彦文出自宁国,或许是宁燕两国官话不大相同的关系,用它来标记宁国官话或许没问题,可要是用来标记燕国官话,这个嘛,里面似乎有一两个音用得不大合适……”
赵三娘很善解人意,不等司南庭犹犹豫豫地说完,就接下去道:“不大合适,确实是不大合适。其实,咱家小妹早就觉得不大合适了,之前就一直在改,改了好多遍才改成如今这副模样。我原以为改得差不多了呢,结果您看,还是没改好。哎,这丫头一直都不大靠谱。如今您要是肯亲自出手指点,那可就太好了,我替她谢谢您了。”
三娘,你为了巴结书院的山长,就这样把你家小妹卖了,这样真的好吗?
好不好的不知道,反正司南庭听了赵三娘的话后很高兴。
赵三娘见状,忙趁机向司南庭询问赵三郎兄弟二人的在校表现。
这话问的,让司南庭很难作答。
讲真,如果不是看在苏家的面子上,他早就把赵三郎兄弟逐出学院了。这俩货朽木不可雕就算了,还经常逃课,实在是不像话,哪里有资格做陶山书院的弟子?
只不过,一则他答应了苏家要好好看顾兄弟俩,二则由于这彦文,他多多少少欠了赵四娘家的情,将兄弟俩扫地出门固然不行,就是实话实话也不大合适。
看到司南庭一脸难色,哪怕他不开口,赵三娘也能知道那俩小兔崽子是怎么在读书了。
赵三娘忙赔笑道:“司山长,您别看他俩木木的,其实他们不笨,真的。记得咱家三郎小时候,隔房的堂哥抱着本三字经在背诵,那个堂哥也不知背诵了多少遍还是没记住,倒是咱家三郎一字不落地给记下来。所以说,咱家三郎也是块读书的料,就是小时候家里穷,给耽搁了。要是可以的话,还请先生耐心些教,他们还是能学进去的。
“当然了,咱家也知道读书要趁早,耽搁了就是耽搁了,很难成大才了。其实,咱也不指望他们能考中什么功名,之所以送他们去书院,就是想让他们多听听圣人之言,多学些做人的道理,能懂得这些,就够他们受用一辈子了。所以,先生也不用教他们太难的,更不用在他们身上花费太多的精力。要是有空就指点他们两下,要是没空就甭搭理他们,只要让他们坐在课堂里听着就行。”
这话说的,赵三娘就差没有直说,只要让赵三郎兄弟在陶山书院待着,哪怕把他俩卷成皮挂墙上都行。
司南庭闻言,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
尽管司南庭没做出明确的口头承诺,赵三娘悬着的心还是放下了大半。
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她爹娘素来不大过问赵三郎兄弟的学业,那只能由她这个做姐姐的来操心了。
赵三娘真心觉得,自个儿的心都快操碎了。她现在无比理解赵四娘,为何以前动不动就想撂挑子了,换她,她也好想撂挑子。如今,她无比期盼赵四娘的早日归来。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名噪府城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大漠英雄传》的名气也越来越响亮。有越来越多的人不辞辛劳,特地赶来冷僻的东城外,就为听一回宋知言说的书。
这一天,钱志新匆匆忙忙赶了过来,他倒不是赶来占位置听说书的,而是药铺里来了不少伤患,酒精不够用了,来求姜荷莲子多拨一点酒精给他。
姜荷莲子手中的酒精自然出自于赵四娘家的酒坊。
值得一提的是,赵三娘手头上的生意太多,经常忙不过来,家里人又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她只得向姜荷莲子求助。于是,姜荷莲子就主动接下了她家的酒坊。
自打酒坊归姜荷莲子管理后,酒坊就再没有酿制赵四娘所说的啤酒,除了酿少量的料酒,剩下的全部酿成了高度酒或酒精。
姜荷莲子会这样做,是因为她知道这年秋天燕元两国将会交战,两国交战自然会产生大量伤兵,急需大量伤药。她听赵四娘提过酒精的效用,觉得酒精实乃难得的治伤良药,便早早地开始储备起来。
只不过,再好的东西也得要应用得当才能发挥奇效。姜荷莲子为了确知酒精的用量和用法,就给了钱志新几坛,让他适当地用在前来求诊的外伤患者身上,看看疗效如何。
烈酒在燕国是稀罕物,售价极高。还没听说过有谁钱花不掉,把烈酒涂在伤口上的。使用烈酒疗伤,这对于钱志新这样的草根大夫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刚开始,他对酒精这种烈酒能否疗伤,是持有怀疑态度的。可多番小心地尝试之后,他完全可以确信,酒精确实可以起到遏制伤口恶化的作用。
他常年在乡间行走,多年下来接触了不少病患,不仅将他家祖传的正骨之术用到了实处,对于处理各种外科疾患也多少有了些心得。如何处理外伤属于金疮肿科里的一门学问,总的来说,他对金疮肿科还谈不上精,只能算是会些皮毛而已。可几个月前,也不知姜荷莲子从哪儿找来了一位老军医,他从老军医那儿系统地学习了金疮肿科的医术。
酒精于正骨之术来说,或许作用有限,可它于金疮肿科来说,无异于是一剂难得的灵药。
如今姜荷莲子家的医馆不光能够给人正骨,还能够治疗刀剪等利器造成的创伤,这就需要用到不少酒精。
只是姜荷莲子一直对酒精把持得很紧,每次都不肯多给。今日患者一多,酒精就立刻告罄了,钱志新这才不得不过来讨要酒精。
姜荷莲子寻思,或许是由于自己的提前预警,殿下有所防备,做了相关的应对,今年秋天的燕元之战并没有发生,至今为止,幽州还很太平。再加上殿下已经知道了酒精的重要性,听说已在隐蔽之处建了酒精作坊,开始进行量产了。如此一来,她手里的酒精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大可以放开手脚用起来。
于是,姜荷莲子这次很大方,直接拨了数倍于前的酒精给钱志新带走。
至于钱志新领走这么多酒精,会不会用不掉?这就不用担心了。
如今府城及其周边的穷苦百姓几乎都听过惠民医馆,也就是姜荷莲子家的医馆的大名。
惠民医馆会这么出名,倒不是由于钱志新的正骨之术,而是源于一场疟疾。
今年夏末,府城里陆陆续续有人得了疟疾。
其实,疟疾已经不是第一次肆虐府城了,几乎每年都有不少居民死于这一顽疾。整个府城中,城北棚户区那一带尤为严重,一到夏秋两季,就有大批大批的棚民因疟疾而死去。
只不过,今年的疟疾来势汹汹,比往年严重得多,府城很多地方都遭了秧,棚户区自然无法幸免。
棚户区自来就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地方,外面的居民很少关心里面棚民的生死,最多看到病死的棚民被草席裹着扔去乱坟岗时,感叹一声这就是命。
可今年与往年不同,别的地方渐渐有人不治身亡,不少人家不得不办起了白事,而往年的重灾区棚户区那一带,不幸得了疟疾后却能很快痊愈,至今没有听闻那儿有人因疟疾病故。
这也太不正常了!
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