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娘家-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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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钱还好说,钱志新是知道的,自家走了苏记的门路,弄来的药材进价很低。这要是按照市价的一半出售,除去一小部分珍贵稀缺药材,大部分药材都不至于折本。
可诊费减半,这恐怕不行吧。自家主要给人正骨以及处理各种外科疾患,赚的就是手艺钱也就是诊费,要是诊费减半,自家还赚什么。
医馆开在这儿,什么都要花钱。不提别的,他们一家三口的月钱,还有那十几个徒弟的吃用,加起来就是一笔很大的挑费。要是不能从药钱和诊费里赚到钱,肯定会亏得底儿掉。
姜荷莲子就告诉钱志新,亏本就亏本,她家亏得起,让他不要担心,只管按她所说的去做。此外,要是接待的病人够多,她还给他涨月钱。
东家在城里开了一家日进斗金的春华堂和若干绸缎庄、胭脂铺和香料坊,隐约听说东家手里还有其它极为赚钱的营生,绝对不差钱。钱志新一点儿都不担心东家会因为医馆亏本就拖欠自己的月钱,他相信东家,东家说做得好给他涨月钱,就一定会涨。
只是这样积极地做亏本买卖,真的好吗?
虽说上门的病人多了,他就能涨月钱了,可病人越多,自家医馆亏得越多。一想到这儿,他就脑仁子疼。
尽管姜荷莲子家的医馆门可罗雀,可她家的铺面位于街尾,附近的铺面里十家有九家的门是关着的,由于对比鲜明,开着门的医馆还是很引人注目的。再加上,先前医馆门口放了好长时间的鞭炮,引来了不少附近的住户前来看热闹。
这一带的产业都是属于赵四娘家的,由于这些产业位置偏、租期短,很少有住户是为了做生意租用的,大多是贪图租金便宜,租下来暂住的。许家人就是如此。
不过,姜荷莲子很有想法。她见招租不利,就和赵三娘说,别人不来租房子做生意,那咱就自己做。
依照南城外的情况来看,肯定不能做那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买卖,只能走最接地气的路子。
于是,姜荷莲子首先在街头开了一家布庄,绫罗绸缎当然是不卖的,就连细布也上架不多,几乎全是些土布。
这些土布全部出自姜荷莲子家的织布坊,由改进后的织布机织就,绵密结实,极为耐用,再由她家的染坊一染,色彩多样,经水不褪,绝对是土布中的上上之选。
布本就是好布,姜荷莲子又施行薄利多销的经营策略,综合起来,性价比极高。也就是布庄偏了些,没几个人知道,生意才会一直不温不火。不过,渐渐有了些回头客,那些回头客还介绍了别人过来买。这样一来,最近布庄的生意好了不少。
光开布庄还不够,她还了在附近开了一家客栈。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开客栈了,早几个月前她就在城里开了一家。
第一家客栈是怎么来的呢?
说来话长。原来几个月前赵三娘清点家财时发现,赵四娘这个不靠谱的,她用制糖方从苏记手里换来几间铺面后,居然漏了一间一直没有做安排,就那么白白的闲置着。那可是热门地段的旺铺,还是总共三层带花园的小楼,哪怕不拿来做生意,就是租给人家也是一笔很大的进项,白放了半年,那得白瞎了多少银钱?幸而赵四娘不在家,不然她非得被赵三娘骂个狗血喷头。
这样的铺子拿来做生意自然是最好的。可那段时间赵三娘忙着接手家中生意,根本没精力再开新铺子,就打算把铺子租出去。姜荷莲子听说后,直接说租就租我吧,赵三娘自然欣然答应。家人都以为姜荷莲子想要再开第二家春华堂,没想到她拿去开了客栈。别看姜荷莲子初涉这个行业,可她把客栈经营得相当不错。
这一次在南城外开第二家客栈,她只是从第一家客栈里抽调了几个伙计过来,先前的经营方式全部推翻。这家客栈里别说上房了,就连普通客房都没有,清一色的大通铺。除了提供热水外,要啥啥没有。不过因为每晚只收三文钱,还是吸引了一些外地的码头工人前来居住。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上门道谢
姜荷莲子不光自己在这里开铺子,还劝赵三娘也一起来开。
赵四娘家最擅长做什么生意?毫无疑问,当然是吃食生意。
靠吃食生意起家的赵四娘家做起这门生意来自有一套,他们家把吃食铺子开遍了府城及其周边一带不说,还根据客人定位的不同,将吃食铺子分成了若干个品牌。
赵三娘见姜荷莲子开的布庄和客栈都那么接地气,她就有样学样,把自家的福源饭食和薯来宝照搬了过来。
福源饭食是廉价快餐店,里面的菜最便宜的只要一文钱。薯来宝更狠,里面全是以番薯为原料制成的吃食,其中烤番薯一文钱两个,堂食的话还送一碗番薯甜汤,真正做到了一文钱管饱。
这样的铺子开在大通铺旁边,生意自然不会太差。
赵三娘看衣食住都齐活了,想着索性凑个整,就把行也包了。于是,她就开了间车马行。
赵四娘家有木器店,店里不乏技艺高超的工匠,做几辆车自然是不在话下。
她家还在城外有好几处养殖场,由于兴办养殖场的念头最初源于姜氏想要养猪,就一直以饲养肉猪为主。后来甜品铺子里需要用到大量牛奶,就开始养起了牛。不过,那些牛主要用来产奶,拉车恐怕不行。一直到不久前,她家才开始养起了马骡驴,虽说时日尚浅,未成气候,可几头拉车的牲口肯定还是拿得出来的。
虽然前来租车的客人加起来总共也没几个,可车马在附近来回走动几趟,也多多少少吸引住了一些目光。
通过衣食住行全方位无死角地刷存在感,这片原本冷僻的地方终于有了一丝人气。
这里毕竟靠近南城门,离码头也不算远,之所以人迹罕至,是因为在众人的印象里这里就是一片荒地,要是通过前来光顾过的客人之口告诉众人,这里不再是荒地,已经成了一块衣食住行俱全的商区,相信会有不少人出于好奇拐过来看一看。客流来了,生意还会远吗?
当然了,这需要一个过程,还是一个不短的过程,这会儿显然还处于在这个过程之中。再说的直白些,当下这里还是挺冷清的,客人没多少,能做的生意极为有限。
先前姜宝胜站在医馆门口,左看右看就是没在街面上看见几个人,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一阵鞭炮声过后,他看到左邻右舍纷纷跑来看热闹,觉得这是在给自家聚财气,心情立刻好转。
姜宝胜很客气,忙让几个医馆的徒弟去散糖。
姜宝胜让散的这种糖,可不是一文钱两块的黄糖,那可是赵四娘家作坊里出品的上等糖果,无论是卖相,还是口味,都属上乘。
几个小孩子领到糖后立即回去呼朋唤友,带着小伙伴们来领好吃的不得了的糖球。
许家二姑娘许香梅听说后,也拉着许承业过来了。
许家的家境不错,谭氏又疼孩子,自然不会少了孩子们的糖果。就是近来许家屡遭磨难,谭氏手头拮据,她也没彻底断了孩子们的零嘴,糖还照给孩子们吃。可这种里面灌了蜜汁的糖球,许香梅还是第一次听说,便忍不住想要领几颗回去尝尝。
许承业今年十三岁了,虽然还有些馋糖,但他不好意思跟在一群小孩子后面排队,便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打算等妹妹领完糖后,和她一起回家。
“给我酒心的,三颗我都要酒心的。”
“哎呦,小郎君来晚了,酒心的都发完了。就只剩橘子、梅子和薄荷三种口味的了,你要哪种呀?”
许承业听着医馆门前发生的对话,暗想:府城里的人真讲究,往糖球里灌蜜汁不说,不同颜色的糖球里居然还灌不同口味的蜜汁,也不嫌麻烦。不过话说,酒心糖似乎真的很好吃,好想吃一个呀。
许承业这么想着,目光忍不住追向一个领到酒心糖正四处炫耀的小胖子。
这时,许承业的余光扫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他定睛一看,发现了医馆里站着的赵三娘一家。
许承业立刻眼前一亮,就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就在他快要踏入医馆的大门之时,他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忙转身往他家的方向跑。
上次人家帮了他们家大忙,他们家来没来得及道谢,人家就先走一步了。这回遇上了,怎么也得好好感谢人家一番。既然要郑重道谢,光他一个小孩子可不够,得让家里头的大人出面才行。
很快,许母谭氏就带着儿女上门来道谢了。
许家是赵成蓝的前婆家,赵四娘家的人虽然都不喜欢赵成蓝,但对这户她曾经嫁过的人家印象都很好,要不然上回也不会那么积极替他们出头,还主动把他们送去医馆救治,甚至还悄悄垫付了部分医药费。
谭氏很实在,不光口头道谢,还极力邀请赵三娘一家去自家吃顿便饭。
赵三娘一家知道,许家小有资财,称得上小富之家。他家在长乐镇上经营豆腐坊多年,在赵四娘家的豆腐坊开起来之前,一直做着独家生意。光从他家能把分号开到了县城里来看,就可以知道他家是赚了不少钱的。
可近年来,先是受赵成蓝的丑闻所累,他家不得不关掉了镇上许记豆腐坊的总号,举家搬去静海县城。在县城里,他们还是主要靠经营豆腐坊维生,可许记分号的生意原本就不太好,后来赵四娘家、皮家和肖家的豆腐坊相继开张,许记的生意就更加惨淡了。刚刚又听说,许家被范氏记恨,家当被砸光不说,还不得不逃到府城来避难。
连番折腾之下,许家哪怕以前攒下了不少钱,估计也所剩无几了。
许家都这样了,他们哪好意思再让他家请客吃饭呢?就是最普通的家常便饭,他们也觉得过意不去。
于是,赵永忠婉拒了谭氏的好意。他非但没去许家,反倒把许家人拉进了宋家,说是让他们邻里之间相互认识认识,就顺便把许家人留在宋家吃饭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不情之请
今儿个医馆开张,甭管生意好是不好,都得要庆贺一番,为此宋家特意摆了酒席。
宋家的饭菜酒水都是由赵四娘家的福源饭食和薯来宝提供的,要不然的话,赵永忠也不好意思让许家人来宋家吃饭。
福源饭食的饭菜都是些家常菜,不值几个钱,但里面鸡鸭鱼肉都有,摆桌席面也是很够看的。薯来宝里都是由廉价的番薯制成的吃食,几乎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唯一适合摆上席面的也就只有番薯烧了。所谓番薯烧,就是用番薯酿成的烧酒。虽然不是什么好酒,那也是酒不是?加上一坛子番薯烧,这桌菜要放在静海乡间已经是非常好的宴席了。
吃饭时,按照乡间习俗,分成了男人一桌,女人一桌。由于宋老太太和谭氏上了年纪,不用太过避讳,便请她俩也坐在了男人这一桌上。
谭氏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铺面,就没能把豆腐坊办起来,她眼见家里入不敷出,便在家里的伙食上俭省了些。许家人已经好久没能吃上大荤了,今天算是开了次荤,吃得格外地心满意足。
现如今赵永忠在家里,一般都喝黄酒之类的低度酒,很少会喝烈酒。就是偶尔陪着姜宝胜喝两杯烈酒,那也是上好的纯粮酒,番薯烧这种不上档次的酒,他还是第一回喝。
席间,他喝了几杯番薯烧后,就有些酒意上头,平时话不多的他打开了话匣子。
赵永忠就问姜宝胜,你家医馆开这儿看来是不行,要不要换到间铺面,开在街口?
坐在另一桌上的赵三娘闻言,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也就是姜叔叔脾气好,要换别人早就呼她爹一脸了!哪有她爹这样子说话的?指着人家新开张的铺子就说不行,这嘴上就没有个把门儿的,尽说得罪人的话。
姜宝胜呵呵两声,笑着婉拒了。
他倒没有觉得赵永忠说的不对,事实上,他觉得赵永忠说的有理,自家这间医馆的选址确实有问题。可早在几个月前,他就提醒过自家闺女了,自家闺女却说不碍事儿,反正她也不指望靠医馆挣钱,只要开着就行,开哪儿不是开。
好吧,自家闺女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啥了。再转念一想,不挣钱就不挣钱呗,反正自家铺子越开越多,赚的银钱也越来越多,家里也不缺医馆那点儿收益,自家闺女爱咋整就咋整吧,只要她开心就好。
姜宝胜心里有数,可赵永忠不知道呀,今天尤其嘴大的他又劝道,还是换吧,反正这些铺面都是咱们两家的,换起来一点儿都不费事儿。
赵三娘听他爹这么说,嘴都快气歪了。
自己在家再三交待,做人要低调,要低调,蒙头发大财才是真的好。他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做出的事儿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儿。没看见桌上坐着这么多许家人吗?你咋随随便便就当着外人的面儿,把自家的老底给泄了呢?
赵三娘的担心不无道理,谭氏听了赵永忠的话后,心里立时就活动了起来。
先前她就在奇怪,姜家怎么敢把医馆开在这儿。不是说这儿不好,恰恰相反,在她看来,这儿很快就会兴旺起来,是开铺子的理想地方。她奇怪的是,这儿的租期那么短,他家就不怕契约到期后房东会撵他们走吗?就是不撵,主动权掌握在房东手里,房东八成要提高租金才肯续约吧。
听到这儿,她才明白,敢情他们两家就是这些铺面的房东,自然不必担心撵人或加租了,医馆才会想怎开就怎么开。
之前在静海的时候,许家主要和赵老爷子夫妇以及老赵家二房打交道,谭氏和三房赵永忠一家并不怎么熟。
在谭氏的印象里,赵永忠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经常听他娘的吩咐,扛着一大袋的土产给赵成蓝送来。赵成蓝收了东西,连口水都不给她三哥喝,就把人给打发走。遭遇如此冷待,赵永忠也不生气,下一次接着任劳任怨地送东西过来。
后来她听说赵永忠一家欠下了印子钱,被赶出了家门,还叹息了一声人善被人欺。
可没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