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赋-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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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又问道:“二位考虑得如何了?是就这么了解了,还是要追溯到底?不过本官先将丑话说在前头,以你二人这类情况,真要追究起来,谁也逃不了惩罚,皮肉之苦得受一些”
那妇人听了很是不服:“为何?又不是我又错在先,分明就是他先无礼的。”
那男子又道:“你胡说,分明就是你勾引我的!”
“行了行了!”府尹出言打断这二人的争执,继续道:“你们一个是寡妇,德行不善,一个是店小二,对一个妇人图谋不轨。若是要查,那就得一查到底,最后定论下来,你二人都得受罚。本官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不听我奉劝,到后头受了什么罪就甭怪我没提醒。”
两人都闭了嘴,片刻之后才听那男子说:“既然如此,那我先退一步,事情也不追究了,架也不打了。”
接着便是那妇人:“民妇民妇也不追究了,左右也没有缺斤少两。”
那府尹颇为满意,嗯了一声便开始做案件总结,让师爷照着写。
赵氏也将这些听了进去,朝三娘道:“就这么定案了?”
三娘点了点头:“应该是没了。”
“真是草率,如此放这二人回去,往后一定还会来闹。”
赵氏这一点倒是说对了,是要事情没个定性,以这二人的性子,恐怕还得闹。
三娘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咱们又不是菩萨,哪能管得了这么多闲事?”
赵氏叹息一声:“这倒也是,自己府里都还一堆烦心的事情,哪有功夫去管别人如何。”
片刻,公堂之上这桩案子就算是了结了,有人过来将三娘她们带了出去,直至公堂上。
那府尹坐在上头,单手撑着脑袋,轻轻的揉着脑袋,都不曾抬眼看她们一眼:“来着何人?报上名来。”
赵氏回他:“回大人的话,我乃王家长房长媳,姓赵。”
只见那府尹听罢了瞬时睁开眼,将赵氏和三娘好好打量了一番:“王家?北城的那个?”
赵氏点头:“回大人,正是北城王家。”
一听是北城王家,他客气了起来:“原来是王家夫人,幸会幸会。”
赵氏礼貌的行了一礼,直直点明来意:“前两日,王家送来一位家奴,犯了事还待处置,民妇今日来便是为了此事。”
那府尹很是上心,忙与堂上的衙役道:“可有此事?”
那衙役应:“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
“不过什么?还不快将人带来!”
那衙役很是为难:“这老爷忘了?昨儿晚上,那老妈子不是让人带走了么?”
府尹一听,似是想起来了,瞪了那衙役一眼,转而与赵氏她们道:“王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那人现在不在府衙牢中,昨儿便被人领走了。”
赵氏一听,惊呆了,这洛云不过是王家一奴才,谁会花功夫救她?
“敢问大人,可是我那老母亲?或是我那二弟妹?”
府尹有些为难,最后道:“您就甭问了,得给人家保密,王夫人且回吧。”
连府尹都有意隐瞒,说明领洛云走的那人地位非凡,绝对不是二房那一帮人。
赵氏皱着眉头:“可是这奴才罪大恶极,让她这么走了,我怎么心安?”
“王夫人,恕本官无能为力,这事情不是我能插手的,您问了也白问。”
☆、第二百九十三章 死了(一更)
赵氏往袖里捞了捞,发现什么都没有,神色变了变。
三娘将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拉过赵氏的手,将那三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到她手里。
赵氏察觉到,惊讶的望着三娘。
“把人家请到屋里去”三娘悄声与她道。
赵氏看了看手里的银子,突然觉得没必要,她不知道洛云脑袋里那些秘密:“既然人都走了,就甭追查了吧,放她一条生路。”
她将手里的银票又塞回三娘手里,与府尹道:“劳大人费心,咱们这就回”
府尹连连点头,从座上起来,指着距他最近的那衙役:“你,替本官送送这位夫人。”
那衙役得了令,不敢怠慢,应了声是就朝着三娘她们过来:“夫人,请”
三娘眉头紧皱,但又不好当着赵氏的面执意去问,便想着先跟随着赵氏回去。
衙役送她们到府门前,躬身作揖:“夫人请慢走”
赵氏倒没说什么,准备打道回府,三娘却叫住那衙役:“小哥,敢问,咱们送来的那老妈子被谁领走了?”
那衙役连忙道:“这不能说,大人交代过。”
三娘再问:“那你跟我说,是不是宫里的人?或者是皇上?”
那衙役一副难以置信:“您怎会如此想?一个奴才,哪里用得着宫里的人插手,总之不是宫里的人。”
三娘送了一口气,不是宫里的人就好。
不过三娘还是担心,她怕这个人跟王家有什么仇,是肆意报复。
“您还有什么要问的么?”那衙役问道。
三娘摇了摇头:“有劳了”
那衙役嗯了一声,便匆匆回去了。
一大早就出门儿,结果什么事情都没办成,三娘心里堵着一口气,烦闷得很。
赵氏见了,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从衙门里出来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你就对洛云的事情这么在意么?”
三娘一时半会儿没法跟赵氏说,便道:“不是这个原因,我只是好奇洛云究竟被谁带走了,又是为什么带走的”
赵氏没多想,只道:“她从前就是老夫人的人,老夫人出面保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别计较了吧。左右银子都捞回来了,别把两边闹得太僵。”
见赵氏这般,三娘也无意再多说,点了点头没再回话。
洛云这事情毫无头绪,俨然成了三娘的心病,这一日都没轻松过。
流苏听说赵氏她们回来了,赶忙到夜阑居找三娘,头一句就是问结果。
三娘神情都摆在了脸上,流苏也猜出了大概:“没办成?”
三娘点头回应道:“不光没办成,人都没见到。”
流苏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人没见到?怎么会这样?昨儿还在呢”
“昨儿跟今儿不是隔了好几个时辰么?中间出点岔子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她是被谁带走了。”
流苏听她这样说,仔细的想了想,却怎么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三娘看着她,还以为她能想出设么不对劲的地方,见流苏自己都懊恼万分,想来是不知道了。
“小姐也别急,待我寻两个人去找一找。”
虽然三娘不觉得能找出什么结果来,但是好歹还有意思希望:“成,寻几个人去找一找,最好的府里的人,外头的人又不认得洛云,免得白费功夫。”
流苏应下,便急着去办。
毫无头绪的事情,三娘这会儿就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不知从哪里入手。
两日后,流苏那边也依旧没有消息,三娘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午时一刻,衙门来人了,请赵氏前往。
当三娘得到消息的时候,赵氏已经跟着衙门的人走了。
长房顿时乱了套,王祁贤将长房的人全找了来,当然了,如今长房就剩下王祁贤、流苏,以及三娘。
王文胥还在榻上睡着,根本就醒人事,没法指望。
“这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已经解决了么?怎么今儿又说洛云死在了京郊?”
三娘只知道赵氏被人带走了,根本不知道洛云死了:“死了?怎么死的?”
王祁贤有些烦闷,却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三娘:“具体的怎么死的还不清楚,要等仵作验尸才能晓得。”
流苏插了句话:“这事情怎么又扯到咱们头上来了?人是被别人带走的,死了就该去找别人才是”
三娘也这么想,但如果不只是死了人这么简单,那赵氏恐怕凶多吉少。
“小姐!小姐”府门那方向匆匆来了一人,正是张临。
他进了屋,一个劲儿的喘,待平复了他才道:“五小姐,您快跟我来”
王祁贤苦着脸训斥张临:“谁给你的胆子?主子们正说着话,岂容你一个下人叨扰。”
三娘劝道:“兄长勿怪,张临兴许是真有急事,所以才坏了规矩。”
王祁贤见她帮着张临说话,便不再训斥张临,而是问他:“什么急事,且说吧。”
张临一脸的为难:“这小的”
三娘光看他的神情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便替张临解围:“是不是沈嬷嬷让你去置办的东西出了什么问题?”
张临是越来越机灵,听三娘这么说,赶忙搭话:“是是,小的去的时候分明是选的上等面料,谁知送来的却是次品”
“不中用,还不快领我去看看!”三娘微微带了怒意,让王祁贤瞧不出什么不对。
见此,王祁贤便没管了,什么话也没多说。
三娘斥了张临一声:“还愣着干嘛?赶紧带我过去!”
张临道是,半弓着身子,怯怯的领着三娘出了崇德堂。
“人在哪里?”出来之后三娘便直接问他。
张临回:“就在后门巷尾拐角处,不过却不是苏公子。”
三娘顿住了脚:“不是他是谁?”
“小的不知道那人是谁,可从前跟在苏公子身边的那小厮是随着那人来的。”
三娘想了想,那估计是邺越笙。
“成,我自个儿过去便是,你留在府里。”
☆、第二百九十四章 生世(二更)
三娘不由的加快了脚步,因为她想知道,这事情是不是邺越笙做的。如果是,那又是为什么。
邺越笙的马车就停在往常苏钦玉来时停靠的地方,她匆匆过去。
少漓倚在马车边上,见三娘来了,忙道:“王小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三娘笑了笑:“还好”
他也回之一笑:“那就好。”
“别寒暄了,快进来。”这时,有人掀了车帘冲他二人说道,不是邺越笙又是谁呢?
他见了三娘,再道:“进来,我有许多话要与你说。”
三娘正好也有许多话要问他,便扶着车沿上去。
她也不知道她期待什么,总之看到车里就只有邺越笙一人的时候竟有些失望。
邺越笙似乎瞧出她的心思,玩笑似的问:“怎么?见到是我很不高兴?”
“哪有?别胡说”
他却是一笑,并没有要深究的意思:“坐下吧。”
三娘顺应他的意思,在他对面坐下。
他这才道:“怕你多想,便匆忙来告诉你一声,王府那个下人是我做的。”
三娘对他的坦诚很意外,却也不忘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碍着你了么?”
他静静的看着三娘,并没有打算直接回她的话,片刻之后才说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我这个人不爱拐外抹角,做事也一样。”
“你别转移话题,我只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却反问了三娘一句:“你觉得呢?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最怕什么你不知道?”
若是说邺越笙最怕什么,那便是身份。
老贤王唯一的儿子,光这一条便足够他死一万次。
只是三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直接说出来恐怕不太好。
他见三娘沉默了半晌,便道:“不妨直言”
三娘想,邺越笙待她自来没有恶意,如果真要把她怎么样,也不会等到现在,就大了胆子说:“你是怕你藏着秘密公之于众,怕你所做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此话一出,邺越笙没了方才那份悠闲的神情,直愣愣的看着三娘:“我似乎太小看你了。”
三娘垂下眼睑,不敢与他对视:“是你让我说的,我便说了。”
他却突然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定然与旁的女子不同,没想到还真让我大吃一惊。不过关于这件事情你却说错了,并非是怕我功亏一篑,而是怕你遭受牵连。”
其实细细想来,那洛云再能耐又怎能知道邺越笙的存在,又如何能知道他的身份。她是受了邺越笙的误导,竟把这一茬给忽略了。
邺越笙见她这般似乎有些失望:“我本以为以你的聪慧,早已知晓你自己的身份,却不曾想你这般愚钝。”
三娘身子一颤,她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却选择了沉默。
而邺越笙并没有打算就此作罢,继续道:“我虽不在京中,对你的情况还算了解。你难道都没有想过那狗皇帝为什么对你如此不同?他口中的涅华又是谁?”
三娘依旧沉默,她当然想过。当初先帝未走之时,曾有那么一次心性大乱,指责那叫涅华的女子与贤王悠然,口口声声的质问三娘为何要背叛他。
她当时就在想,如果这个叫涅华的女子真与贤王有关系,她又算怎么一回事。
三娘心里有数,只是当时她所处的立场不容她有丝毫动摇,她便将这些埋在心里。现在,邺越笙毫不避讳的谈起,三娘也不知要如何应答。
“你知道对不对?”他追问道。
她无话可说,要怪就怪命运弄人,她前世过着那样的生活,没有一个人来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现在冒出这么一个亲人,她并不觉得激动,反而有些怨恨。
如果当初他找到了她,或者说是找了她,那她估计也不会是那样的下场。
邺越笙见她这般,突然泄了气:“你是不是在怪我,怪父亲?”
父亲?在她眼里的父亲,就只有王文胥一人。王文胥救了她,帮过她,是唯一对她用心的人。
“我的父亲只有王家大老爷一人,还望公子休要胡言。”
邺越笙却有些气愤:“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你以为那王文胥为何对你这么上心,那是他受了父亲之托,是报父亲当年对他的救命之恩。”
她不管王文胥为的是什么,她只知道王文胥待她的好。
“我读过了这十来年,受苦的日子远比我开心的时候多。我从不埋怨别人,只当是自己的命不好,没那福气。你怪我绝情狠心也好,怪我不死好歹也好,我只想照着现在的日子过下去。”
邺越笙不再说话了,面色很不好看,却没有跟她生气的意思。
三娘憋住心中的烦闷,与他道:“我要回去了,母亲尚未回来,许多事情还需要我”
“你不必为王夫人担心,阿玉会处理妥当。”
“那也要回去,让府里的人知道了不好。”她说着便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