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医妃-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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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崇景终于又体会到了许多年不曾有过的心痛,是的,他一边伤害子衿,一边心痛不已。
“他若能活下来,我便容他,可好?”崇景一边拔足狂奔,一边还柔声安慰子衿。
子衿惨然一笑,“那女人那一掌,只怕已经将他拍死了,崇景,你将我也拍死了,这样的结果,你可满意?”
“不,你不许死,你若敢死,我要让全天下你在意的人,都给你陪葬。”崇景紧紧搂着子衿,这一刻,他忽然害怕了。
“好啊,那你就杀了所有我在意的人,让他们陪我一同去死好了,崇景我的心也死了,跟你一样,死了!”
崇景知道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难道他真的在摧毁崇睿留在子衿身边的痕迹时,也将子衿逼得心死了么?
“你放心,只要还有机会,我会尽量保住他,只要他不死,日后我允许你养着他,允许你思念崇睿,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崇景,我恨你,我从未这般恨过谁,你知道么?”子衿眼里凛冽的杀气,让崇景肝肠寸断。
站在永和宫门口等着子衿的赵倾颜,很快便发现抱着子衿一路狂奔回来的崇景,看到子衿那一身洁白的衣裙已然被鲜血浸染,赵倾颜捂住唇瓣,心如死灰。
“去找稳婆!”崇景从赵倾颜身边跑过去,对着门房太监大吼。
赵倾颜拦在大门口,厉声说,“不许你伤害我儿!”
“将她弄走,关起来。”崇景并未曾回头看一眼赵倾颜,于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救回子衿,救回那个孩子。
“你……”子衿大怒,可是她实在是疼得说不上话,只得拿眼神刺杀崇景。
赵倾颜见门房真要将她押下去,怒不可遏的急喝,“我要见陛下,陛下,难道您真的不管您的儿子了么?”
崇景冷冽的勾唇,并未理会赵倾颜。
崇景将子衿抱到榻上去,子衿已经疼得迷迷糊糊,抓着崇景的手臂哀求,“崇睿,求你,带我一起走。”
崇景很想甩开子衿的手,可是,唯有此刻,他才能这样接近子衿,唯有此时,她才不拿出一身的防备刺伤他。
崇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纠结了许久才开口,柔声说,“你放心,我会陪着你,一生一世。”
迷迷糊糊的子衿挣扎着想要醒过来,这个声音……
不是崇睿,不是!
她没有回应崇景的话,只是下意识的捧着肚子低喃,“求求你,救救我的子归!”
子归!
崇景用低哑的声音缓缓的念了一遍,而后苦涩的勾唇,“慕子衿,你是盼他能回来么,可惜,只要有我在,他别想活着回来。”
稳婆很快就被叫过来,可此时的子衿既然晕厥,崇景看着那四个稳婆,淡声说,“孩子尽量保,若实在保不住,就保大人,不管有没有人对你们做过什么承诺,你们都给本宫听好了,她若是死了,你们的九族都别想见到明日的太阳。”
那几个稳婆被崇景一番要挟。吓得瑟瑟发抖,都恭谦的表示,一定会尽力救子衿。
随着两扇朱红色的宫门被关闭,崇景也被隔绝在外,他抬头看了一眼当空的明月,今夜的月,可真圆。
可他的心,却为何如此凄惶!
渭西城外。
军营里条件虽然艰苦,可是崇睿还是命人送来了数万只羊,还有朗州城内所有点心铺子日夜赶工做出来的月饼,让将士们欢度中秋。
可崇睿一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崇智将烤好的羊腿拧了一只过来,递给他说,“三哥,今晚你都没怎么吃,是不是伤口没好利索?”
崇睿接过羊腿,淡声说,“这点小伤,早已无碍,只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今夜你们都小心着点,我怕西凉军队突袭。”
崇智点头,“三哥你吃点,眼看着就要胜利了,可别回去时廋弱不堪,让三嫂笑话。”
说起子衿。崇睿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用不锋利的钝器狠狠的划了一刀,闷闷的痛着,痛得让人难以承受。
崇睿揪着胸口淡声说,“好小子,连你三哥都敢打趣,你去与他们玩吧,我自己待会儿。”
崇智离开后,崇睿便一直揪着胸口,遥望东方,担忧的自言自语,“子衿,是你出事了么,你可千万不要出事,一定要好好的。”
“王爷,你胸口不适么?”崇智刚走,黄影又拿着一壶酒过来。
他将酒丢给崇睿,示意他喝两口,崇睿看着天空的月色,淡声说,“心中总是觉得不踏实,不知京都情况怎么样?”
“前日送来消息,不是说平安么?”言落,黄影将酒壶拿过来,自己喝了一口。
“我就怕她什么都不说,任何时候都是平安!”崇睿很了解子衿,她善解人意。知道他在战场厮杀不能分心,所以什么都不说。
她一个人面对狡诈的崇景,可想而知会遇到多少困难。
“我这就传书回去,问问墨影有没有什么情况?”黄影说罢,就要起身去寻找信鸽。
崇睿一把拉住黄影说,“罢了,即便你现在传信回去,他们也未必会说。”
崇睿思量了片刻,忽然开口说,“吕小姐前日过来,说她父亲阵亡前与她说过,渭西的城楼下,有一个可供五个人同时通行的地道,直接延伸到城中,今夜是个适合突袭的日子,你去与锦州巡防营的兄弟们说一声,让他们少喝些酒,今夜我们去围城。”
“诺,趁西凉二皇子羽翼未丰,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我这就吩咐下去。”听说要打仗,黄影自然是美滋滋的,他早就想赶紧拼杀完,好早日回到北荒去。
崇睿遥望着天空的明月,想起子衿说过,八月十五一过。她就会想办法离京。
今夜,势必要将西凉大军剿灭,要不然,子衿离京了,他还没打赢这场仗,如果没有崇景的屡下杀手,他又以何名目远走北荒?
今日这一仗,必须成功!
京都,永和宫。
稳婆探了探子衿的鼻息,又试过各种方法,也不见子衿转醒,连忙出去请告崇景,“太子殿下,睿王妃还在昏迷,可她的羊水都快流干了,她若是再不醒来,母子皆难活……”
听了稳婆的话,崇景气得一把推开她就往产房走去,稳婆在后面大声喊,“太子殿下,这男人进产房,可是大大的晦气啊!”
“闭嘴,我来将她弄醒,你们快些准备!”崇景冷冷一眼,百年阻止了稳婆的喋喋不休。
崇景走过去,拿了一颗丹药喂到子衿嘴里。然后在子衿的几处穴道上推拿,他一边推拿一边凉声说,“你不是说这孩子对你很重要么,醒来,醒来将他生下来。”
迷迷糊糊间,子衿听到孩子,她拧眉努力的睁开眼,却看到崇景放大的脸,他脸上的担忧也抹不掉子衿对他的恨。
她爆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然后揪着崇景的衣襟厉声说,“我的孩子呢,孩子呢?”
“她醒了,接生!”崇景没有理会子衿,而是站起身来,背对子衿负手而立。
子衿摸了摸肚子,嘶哑的开口,“杏儿,拿药箱来。”
一直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的杏儿听到子衿说话,顾不得被崇景传召,便跑去取了子衿的药箱过来。
“将银针拿出来!”子衿浑身发抖,可是还是忍住晕眩的感觉,得到银针之后,便给自己扎了几针。
子衿瘦弱却有力的手指紧紧的握住稳婆的手,厉声说道,“救我的孩子,要孩子!”
稳婆看了崇景一眼。不知如何决定。
崇景淡淡的看了稳婆一眼,眼里的警告如此明显,稳婆便只能安慰子衿,“睿王妃,您忍着点,我们一定会让孩子安全生下来的。”
子衿伸出手,像受伤的小动物一般,彷徨的喊道,“崇景!”
子衿这一声,喊得崇景思绪万千,他知道,子衿之所以与他服软,不过就是想求他放过这孩子。
他明明知道,子衿的友善,是怀着目的而来,可他还是忍不住握住子衿的手,紧紧的握住,并放在脸颊上摩挲,“子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
“崇景,我求求你,救孩子,没有他我也活不了,你要杀我,要杀崇睿都可以。但是将子归留下来,你若不杀他,我许你来世,来世我给你做牛做马都可以,求你不要杀他。”
子衿凭着最后的信念,紧紧的握住崇景的手。
崇景咬牙,恶狠狠的说,“慕子衿,我不要来世,谁知来世我能不能遇见你,我就要你今生,你在他在,你死,所有人都得死。”
一行清泪从子衿眼角滑落,崇景伸手温柔的替她擦掉,可是却怎样也无法停止子衿汹涌的泪。
“王妃,您一定要使劲了,这孩子不足月,若是您不努力,可真就……”身在宫中,稳婆多少也听到过一些关于崇景与子衿的传言,只是她们没想到,他们之间,竟这般纠缠不休。
子衿是医者,她知道生产的过程很痛,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痛,那种痛,简直用撕心裂肺都不足以形容。
可是,尽管如此痛,子衿却咬紧牙关,硬是一声没吭。
崇景在一旁看得青筋暴涨,他恨不能自己替她受,又希望她喊出来,或许喊出来,便能轻松许多。
可是,子衿一声未吭,那原本就苍白如纸的唇瓣,全是她自己咬的带血的牙印,像是对他的无情的控诉。
“赶紧拿个锦帕给王妃咬着,可别让她再伤着自己。”守着子衿脚边焦急的查看子衿状况的稳婆,对给子衿擦汗的稳婆说。
“不必了!”崇景淡淡言道,而后伸出自己的手臂,放在子衿嘴边,冷声说,“你不是恨我么,咬着我,有多恨,便咬多重。”
他要记住这痛,他给子衿的痛,子衿给他的痛,他全都要记住。
子衿疼得不能自已,狠狠一口便咬在崇景手臂上,可崇景却仿若未闻,他始终深情款款的看着子衿,细心的给她擦汗。
一次又一次的用力,几乎耗尽了子衿所有的力气,稳婆急忙对站在门口的杏儿说,“赶紧去沏一杯参茶来。”
杏儿得令,赶紧去厨房端赵倾颜早已准备妥当的参茶,喝了参茶之后,子衿的又恢复了一些精神,她松开口,牙齿唇边全是血渍。
而崇景的手上,被子衿咬伤的地方,深可见骨。
这样严重的伤,他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温柔的替子衿擦拭额间的冷汗,柔声说,“慕子衿,你要加油!”
“林公子,你放我母亲离开,好不好!”子衿的眼里,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她求不得所有人,但是至少可以让母亲离开。
子衿这声林公子,仿佛让他们都回到从前,那时候子衿还不知林修竹是崇景,她总是温柔的叫他林公子,会给他做好吃的。
那时候,她从来不会恨他。
这一声林公子,对崇景竟如此管用,让他原本坚如磐石的心,瞬间绕指柔。
“好,我放她出宫去,你好好生,生完我允许你每日都去看他。”按理说,被过继的世子,从被养到东宫去之后,生母便不能再去看,可是崇景却允许她日日去探望,这若是对一般人家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惠。
得到崇景的允诺,子衿乘机说,“那你放我母亲走,让杏儿陪着她,现在就走!”
如此一来,子衿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皇宫之中,如此一来,即便是死,她也能死得安心一些。
这对崇景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可是现在子衿生死难料,他又如何舍得拒绝?
“杏儿进来,这是本宫的令牌,你与赵倾颜快速离去。”崇景将令牌丢在杏儿脚边,再也没看杏儿一眼。
“不,奴婢要陪着王妃,奴婢不走!”杏儿知道,子衿想将所有她在意的人都弄走,便是存着必死之心的,她不愿子衿死,更不愿子衿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
“带着母亲离开,快走!”子衿看向杏儿,眼里有凌厉的指责,她就怕杏儿不走,她们若是不走,最后一定会误了她的大事。
杏儿心里一凛,低着头抓着地上的令牌就跑。
“现在,你可以放手一搏了,对么?”崇景用深情而又忧伤的眼神看着子衿。
子衿点头,“现在,我再也不怕你伤害母亲了,崇景,这件事情,我谢谢你!”
崇景别过头去,恨声说,“我不要你谢,你这疯女人,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是只想着别人。”
杏儿抓着令牌,便跑到赵倾颜房间门口,看管赵倾颜的太监将她拦了下来,“太子殿下有令,谁也不许靠近这位夫人。”
“我有太子殿下的令牌,是他让我带赵姑姑走的!”杏儿将令牌拿出来,那两个太监便双膝跪地,唱喏道,“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姑娘请。”
杏儿推开门,却见赵倾颜软软的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的样子,像是绝望到了极致。
“赵姑姑,王妃求得太子殿下令牌,让我们先离开,她怕太子殿下反悔,让我们快些离开,我们走吧!”
听到杏儿的声音,赵倾颜忽然激动的抓着她的胳膊问,“子衿呢,子衿怎么样了,我们不能走,我们走了,子衿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可是王妃说了,必须走,我们现在留在这里完全没用,您别忘了,王妃有所打算,到时候她一个人总比带着我们一群人容易脱身,走吧!”
杏儿很着急,可是她还是压着声音跟赵倾颜解释了一番。
经过她一番解释,赵倾颜总算是想起来,子衿原定的,就是八月十五之后便找机会离开皇宫,想通之后,赵倾颜便抹干眼泪站起来,匆忙收拾了几样要紧的东西,两人便离开了皇宫。
永和宫。
子衿已经生了一个多时辰,可是因为她体内的羊水与血都差不多流干了,反而不容易生,子衿忽然拉住稳婆的手说,“伸手进去,将孩子取出来,快!”
这……四个稳婆面面相觑,这个方法不是没有人用过,可是这痛,估计子衿怕是承受不住,若是她再次晕倒,而孩子又不能拿出来,那可就是一尸两命的事情啊!
“快啊,他的动静越来越小了,动手!”子衿拼尽全力大吼,“你们放心,我用银针护着,不会晕倒,赶紧,再晚这孩子就真没了。”
稳婆不敢行动,只好看崇景,崇景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