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雀-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楚烈一出现,墨紫幽的两条秀眉猛地紧皱又立时松开,眼中露出一瞬的戒备。
她这刹那间神色变幻,全然落入姬渊眼中,他有些奇怪地看了墨紫幽一眼,又看向骑马过来的楚烈,眼神忽然就有些冷了。
楚烈本是赶着来救墨紫幽的,结果看见这里居然有这么多人,特别是看到楚玄在长亭里,顿时有些意外。眼神一瞥间又看见那四具山贼尸体,他的面色稍沉又松,一转马头直向长亭里的楚玄奔来。
“四弟,我听说你已随同梁国使臣前来为父皇贺寿,不日将至金陵,却不想在这里遇见你!”楚烈一脸惊喜地在长亭前下了马。
“三哥。”楚玄也已经起身走出长亭,笑容温和地迎向楚烈。
墨紫幽心念微动,看了楚玄一眼,原来并不是魏帝召楚玄回国的,而是他作为梁国派来魏国向魏帝贺寿的使者中的一员才能回到魏国。
自六年前,北魏和南梁议和之后,每年两国皇帝寿辰,两国都会互相派使者前往贺寿。只是魏帝的寿诞还在明年的三月中旬,还有三个多月才到,梁国的使臣这次来得未免早了些。
况且——
墨紫幽扫了一遍楚玄的随从,并未见到像是梁国使臣的人。
同样的疑问,楚烈也有,“四弟,怎么你先到了,梁国其他使臣呢?”
“梁国正使和两位副使,还有其他随扈才过湛江就说魏国太冷受不住,要留在那里等开春再上金陵。”楚玄像是无奈地摇头,“我思乡心切,想在家过个年,所以先一步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楚烈一副不胜欣慰的样子,与楚玄交手相握,两人都是一副骨肉至亲久别重逢的欣喜之态。
墨紫幽心中嘲意微涌,谁能想到前世后来这兄弟二人为了一张龙椅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六年不见,你在梁国一切可好?”楚烈露出关切之色。
“他国非故国,难把梁地作魏土,又有什么好不好的呢。”楚玄语露落寞。
“唉,你别怪父皇,他到底还是——”楚烈止住话,一副自己也不知该如何为皇上所为分辩的样子。仿佛为了转移话题他才看向墨紫幽,温声问,“姑娘你没事吧?怪我能力不足,刚刚没能牵制住所有的山贼,差点就让姑娘遇险。”
“山贼已然毙命,是成王殿下和这位姬公子救了我,刚刚也多谢秦王殿下仗义出手。”
墨紫幽带着飞萤向着楚烈福身行礼,楚烈这才注意到站在长亭中的姬渊,也不由因为姬渊那出众的外表惊艳了一下。
姬渊向他拱手行礼,“拜见有秦王殿下。”
那些马车里的女人,也都规规矩矩地向着楚烈行礼,一个个娇声道,“拜见秦王殿下。”
有两位相貌不俗的王爷在这里,她们居然还是只盯着姬渊,没一个去向楚玄和楚烈献殷勤,墨紫幽实在觉得稀奇。
不过,她又一想,这些欢场里的女子大多眼光毒辣,自然看得出以楚玄和楚烈和身份,绝不是她们能抓得住的男人,还不如抓住姬渊实在。
可惜,姬渊也是个抓不住的男人。
楚烈抬手免了他们的礼,刚要开口对墨紫幽说什么,墨紫幽就抢先向楚玄道,“我们本要去金陵投亲,却不想半路遇险,车夫和我的奶娘都死在山贼之手。如今只剩下我们主仆二人,却是连去金陵的路都不知道怎么走,还望成王心善,能够送我们前往金陵墨家。”
楚烈一怔,对于墨紫幽只向楚玄求助感到意外,就听见楚玄问墨紫幽,“金陵墨家?内阁谨身殿大学士墨越青是你什么人?”
墨姓在大魏少见,敢称金陵墨家的只此一户。
“墨阁老是民女的伯父。”
“你居然是墨家的女儿。”楚玄轻嘲般地笑了一声,又道,“是了,最近听说墨阁老要接自己的侄女回金陵,想来就是你了。”
“是,民女墨紫幽。”墨紫幽垂首回答。
此言一出,楚烈的眸光闪了闪,大概已然想到了墨紫幽就是墨家那个将要送去和亲的人选。
而站在长亭里的姬渊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怪异,他看了看墨紫幽,又看了看楚烈,不知想到了什么,淡笑不语。
墨紫幽却没留意这两人的神色变化,她只是在想,听楚玄的口气,定是知道墨越青为何接她回金陵了,那就好办的多了,她是和亲人选,楚玄救了她,安全送她到金陵墨府也算是一功。
楚玄却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没有急着回答。
“四弟刚回金陵,一定想四处看看,还是我送墨姑娘去金陵吧。”楚烈语气温和,一副在为自己弟弟解围的兄长之态。
墨紫幽一下把心提了起来,真让楚烈送她到墨家,她之前种种不是全白费了。她立刻婉拒道,“刚才见秦王殿下行色匆匆,又带着那么多官差随行,想来是有急务在身,民女不敢耽误。”
楚烈刚想说“不耽误”,墨紫幽却是一下抬眼看过来,她那一双眼睛清清亮亮,如长空皎月般剔透,透着冷淡和拒绝。楚烈微怔,想说的话不知怎的就说不出来了。
“还是麻烦成王殿下送民女一程吧。”墨紫幽双眼一转,又执拗地看向楚玄。
楚玄看着墨紫幽眼中的固执,也看出墨紫幽有意与楚烈保持距离,顿时觉得诧异。
今天无论是墨紫幽还是楚烈都出现得太巧,他原本有些怀疑墨紫幽是不是楚烈故意派来接近他的,可现在看起来又不大像。他有些想不通,墨紫幽和楚烈的出现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一旁的姬渊却是突然出言,笑道,“成王殿下,人家墨姑娘就是喜欢你送,你就送人家一程嘛。”
楚烈和墨紫幽的脸色都是变了变,墨紫幽面上有些红,心想这姬渊不会是以为她看上楚玄,想要趁机赖上人家吧。
她可真是冤枉!
楚烈则是淡淡地看了姬渊一眼,谁知道姬渊却是捂着心口惊慌地看着他,“秦王殿下为何瞪我?我说错话了么?”
楚烈的表情僵了一僵,又换上一脸温和的笑意,“我是见你生得好,所以多看一眼而已。”
“咦,是么?”姬渊又懒懒地笑起来,别有深意道,“那秦王觉得我更好看,还是墨姑娘更好看呢?”
“你们都生得很好,是我平生仅见。”楚烈没想到姬渊会这么问,顿时有些尴尬。
“那——我跟墨姑娘比,秦王更喜欢哪一个?”姬渊不依不饶地追问。
墨紫幽差点笑出声,若是楚烈回答更喜欢她,那他就是觊觎和亲人选,若是回答更喜欢姬渊,那明天关于秦王断袖的流言指不定就飞满金陵。若是回答都不喜欢,那就真是太好了,墨紫幽巴不得他这么说。
她心道这姬渊真的大胆,也不怕被楚烈记仇,不过楚烈向来在人前装得温和大度,迷惑了不少人,这姬渊不会是被楚烈以往的名声给骗了吧。
“姬渊,别戏弄我三哥。”楚玄瞪了姬渊一眼,又对墨紫幽道,“反正顺路,我又是闲人一个不比三哥公事繁忙,送墨姑娘一程也无妨。”
他向着李德安示意去准备起程,又对墨紫幽道,“风雪已停,这就动身吧。”
墨紫幽心下略松,她刚刚还真怕楚玄不答应她,如今楚玄开了口,楚烈自然也就不会再提送她之事。
只是她总觉得楚玄是因为姬渊开了口,才同意送她的。不过不管如何,能如她的意就好。
“多谢成王。”她笑着向楚玄道谢,这是她这半天来露出的第一个真心笑容,她那张绝美的脸,因这笑容瞬间明艳起来,如那绽放在晨曦间的带露牡丹,美丽不可方物。
楚烈看着墨紫幽的双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艳,只是他又把目光转向楚玄,眼神渐渐变得深沉。
李德安已经下令命人将白泽纹马车的那匹受伤的马换掉,又让人把墨紫幽所乘那辆破马车上的箭矢都拔掉,再想办法找东西堵上被山贼扯掉的后壁,见勉强能够挡风之后就将那辆破马车和楚玄的马车都拉过来,又指派了一个侍卫给墨紫幽当车夫,才过来恭敬地向楚玄禀告可以起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男主取向绝对正常哈,他只是仗着自己生得好,爱捉弄人而已?乛?乛? 。
第8章 忆往昔
墨紫幽带着飞萤退开了一步,让楚玄和楚烈先行,楚玄看也不看她一眼,出了长亭走向那辆车壁绘着白泽纹的马车。
楚烈走过墨紫幽身边的时候,却是停了下来,问她,“是我对墨小姐有什么失礼之处么?”
“秦王为何这样问?”墨紫幽心中暗想,是她避他避得太明显了么。
果然,楚烈说,“我总觉得墨小姐似乎很不喜欢我。”
“王爷多虑了。”墨紫幽含糊其辞地回答,“王爷是天潢贵胄,岂是我一介民女可以喜欢,又可以不喜欢的。”
楚烈轻轻笑了一声,看向那辆白泽纹马车,忽然压低了声音,“我这四弟虽生得一副好相貌,可惜未必能留在魏国,墨姑娘可要三思。”
语毕,他深深地看了墨紫幽一眼,才走向自己的黑马。
墨紫幽有些错愕地看着楚烈跨上他那匹黑马,心里顿觉荒唐。她听出楚烈的意思,他竟以为她拒绝他相送是因为看上了楚玄。
只是,他话里的警告之意太明显,墨紫幽顿时警觉了起来,楚烈并不是一个会说无谓的话,做无谓的事的人。他明明公务在身,却还主动提出送她回墨府,现在又提醒她楚玄的主意不好打,这并不是楚烈惯常的行事作风。
墨紫幽有了一种不太好的直觉,难道跟前世一样,楚烈再次对她一见钟情了?
“四弟,我先行一步了。”楚烈向着正由李德安服侍着上了马车的楚玄道。
楚玄回头冲他点了点头,楚烈就一扬鞭,马鞭落下前,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刮过墨紫幽的面颊,墨紫幽的心里顿时生出一种被蛇信凉凉舔过的感觉,背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她忍不住回忆起前世最后一次见到楚烈时的情景,那是幽司铁狱失火当天的早上,她被禁婆带到铁狱里一个特别的房间里。
那间房的光线很亮,秋日的阳光从花格窗外照射进来,屋子四角的花几上都摆着一盆菊花,每张椅子上都搭着厚厚的防寒用的灰鼠皮椅搭,地上铺着猩红芙蓉毡,香几上的紫金香炉传来瑞龙脑的香气。
一切都那么舒适宜人,与阴冷潮湿的牢房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知道楚烈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她感受到这种鲜明的对比,让她知道她之前还处身在怎样恶劣的环境里。
只要她肯对他低头,她就可以离开牢房,待在像那间屋子一样适意的地方。
不,甚至是更华丽惬意的地方!
那天,楚烈没穿龙袍只着一身绣墨竹绸衫,负手立于花格窗前问她,“幽儿,你想通了么?”
她只是回答,“杀了我,或者放我走,你我之间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为何你一定要离开朕?”楚烈回过头来看她,眼中有压抑的愤怒,因而显得他那张英俊的脸,微微狰狞。
“因为,我已不爱你了。”她摇头,“我做不了你的幽妃,也不再需要你的宠爱。”
楚烈的脸色瞬间变了,从前,他会把所有的情绪变化都用微笑和平静隐藏,就算生气也是隐而不显。那次却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失控又扭曲的面孔,“朕这么爱你,你怎么可以不爱朕!”
他伸手抓紧她地双肩猛摇,一声声质问,“你不爱朕是不是因为你爱上了云王,你爱上了楚卓然!”
她心里只觉得可笑,她和云王楚卓然不过一面之缘,楚烈先是怀疑她失贞打掉她的孩子,然后又怀疑她离开他是为了楚卓然?
她想辩解,但她刚小产完就在牢里待了三个月,本就虚弱不堪,被楚烈这样猛摇,顿时就头昏脑胀,几欲晕倒,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最后,她意识模糊地倒在楚烈怀里,听见他用平静下来的声音说,“幽儿,你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朕,你是属于朕的,生生世世,你都只能爱朕一个——”
那声音充满情意,缠绵悠长,如同摆脱不了的诅咒。
她感觉到他落在她唇上的吻,冰凉滑腻,如同蛇信湿冷的触感。
那是他前世留给她最后的记忆,他的面孔偏执又疯狂,与面前这个温然如玉的男子,判若两人。
马鞭落下,楚玄带着自己的下属随从先一步向北卷裹着雪尘而去,很快就看不见了。
墨紫幽轻轻松了口气,他们前世那决定她命运的交点,终究是被错开了。
“那么墨姑娘,就此别过了。”姬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出长亭,正坐在一个女人的马车上看着她笑。
墨紫幽向他点头道别,“我会记着你今日的恩情,他日定会报答。”
“你放心,就算你不报答,我也会去找你要的。”他笑道。
他笑起来实在好看,薄唇微弯,凤眼斜飞,一双眸子如含了雾一般氤氲多情,轻易就能让人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若非墨紫幽重生一世,对于男人和情爱都看得淡了,恐怕也不免要受他诱惑。而且他实在太过多情,中了他的情毒,只怕是无药可解。
她回他一笑,“好,他日金陵再见。”
她带着飞萤走向自己的马车,临上马车前,又忍不住回头去看姬渊。
他正侧着头,一脸温柔地同马车里的女人说话,他的侧脸线条很美,完美得找不到一丝瑕疵。
只是,越是美丽的东西,往往越是危险。
更何况,他身为男子,美而过妖,反而让人不安。
似乎感觉到墨紫幽在看他,他转过头来,静静与她对视。
这一次他没有笑,脸上的神情很淡,眼神也很淡,墨紫幽却是从他眼中捕捉到一丝凌厉。
仿佛是那陡峭的山巅,虽被云遮雾绕,仍是微露峥嵘。
墨紫幽微凛,转头在飞萤的搀扶下上了车。
姬渊一直看着墨紫幽和楚玄的马车离开,他身旁的女人吃醋地娇嗔道,“人都走了,还看呢。怎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