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医夫人-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经陆承耀这一解释,族人们才知,人家三爷一早,就将救急的银子,送到了宗族里。
是几家族老,不顾族人生死,将这笔救命的银子给贪墨了。
这哪能不闹将起来,族人们不仅逼着族老们,将银子吐了出来。
还让这些族老们,给每家因病而亡者,出五十两的抚恤银。又经陆承耀几番调停,这件事才算是被压了下去。
所以这些日子陆承耀一大早用过早膳后,就出了城,直到城门关闭前才能回府。
“大小姐,您说说看,陆府哪年,不是一车一车的节礼,往族里头送着!”
“他们这不缺吃,不少穿的,竟然还能做出如此昧良心的事来,也不嫌老脸臊的慌。”
采月见采星说话,又没了节制,忙偷偷的拉了她的衣襟一下,采星这才知自己又说错话了。
她这些日子被刘妈妈看的紧,也是憋的狠了,这才大意的又忘了分寸。
“大小姐,奴婢又忘了规矩,还请大小姐责罚!”
“前些日子审秦妈妈时,她说的那句话你可还记得?”
陆如雪觉得,采星再如此下去,真的可能会出大事。
所以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想趁着这件事,让这个奴才知道些厉害。
“回大小姐话,奴婢记得。奴婢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秦妈妈那时辩说大小姐偏心,还是采星自己当时跳出来反驳的。可如今她却做了让主子为难之事。
一想到此,采星就将头垂的更低,不敢去看大小姐。
“既然知错,那就罚你,禁足于房内闭门思过三日。再罚你一个月的月钱,你可服气?”
“谢大小姐轻罚,奴婢服气!”
对于一般只能依靠月钱,过日子的小丫鬟来说,罚一个月的月钱,当真已经不少了。
可像采月和采星这种,常跟在主子身边,能得赏赐的大丫鬟来说,这一个月的月钱,可就算不得什么重罚了。
不过三天的禁足,对于采星这种好动的性子来说,那可比罚她三个月的月钱,还叫她来的难受。
可采星就这点好,错了就认罚,从不会为自己辩解一句。
采月也没有替采星求情,大小姐这是为着采星好,别人看不出,她可是看的出来。
☆、第五十一章 坐享其成
回到“典药园”,采星就去闭门思过了。
采月将二等丫鬟红菱叫了进来,跟着她一起伺候大小姐。
八个二等丫鬟中,红菱的性子和采月最像,也最得大小姐器重。陆如雪欣慰的看了采月一眼。
采月倒是还记得采星之前问的事情,她多少能明白这里面的关键,正好见红菱端着温水进来,她就在大小姐的面前又提了提。
“大小姐,采星话虽说的粗了些,可这理却是明白。奴婢觉得左不过就是一个‘人心’!”
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陆如雪不由暗笑。
这采月是怕红菱不知进退,以为采星失了势,再存了别的什么心思。
这才想借着陆氏宗族的事情,给红菱提个醒。
陆如雪点了点头,不过却未顺着采月的话说。
她可以借奴才们的势,却绝不会让奴才们,借了她的势。
不然早晚有一天,采月和采星,也会变得贪心不足起来。毕竟这就是人性。
她还记得上学的时候,一位老教授曾经说过。
你被偷了钱包,先不要去责怪那个偷你钱包的人。
而是先问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把钱包看好,这才让人起了贪念。
要知,也许你将钱包收好,这世上至此,就能少一个小偷。
这话初听有些歪,甚至不讲道理。可细想一下,只不过是辩证的,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了这个问题而已。
所以陆如雪只是点了一下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见大小姐面色微沉,采月这才惊觉,她竟然也存了僭越的心思,忙跪下向大小姐请罪。
红菱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见采月跪下磕头,这才晓得其中的利害,忙也跟着跪了下来。
“你们都起来吧!”陆如雪走到桌案边,拿起笔将“人心”两个字写了下来,递给了采月。
“你将这个收起来,困惑不解时,就拿出来看看,这字就会保你一世安稳!”
“奴婢谢大小姐提点!”采月谢了又谢,这才将写有字的纸,整齐叠好贴身收了起来。
陆如雪只是看了红菱一眼,就叫她起身了,这红菱并不是每日跟在她的身边,现在就调教,为时还有些早。
陆府前后闹了足有二个月,这才又恢复了平静。
余月初,宿州那边即传来了消息。宿州知州,利用朝廷下发的赈灾银两,安顿好了因水患,而无家可归的灾民。
又在燕王三子的相助之下,让疫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不过前后近三个月的时间,宿州因灾而亡,因病而逝者,仍超过五千人。
看着朝廷的邸报,陆如雪也不过是蹙了一下眉头。
她也想多救一些人,可她没有权、没有势,又身为女儿之身。
且上有祖辈亲人要守护,不能为求一己之安心,逆天而行为陆府招祸。
不过对于穆玄阳的果决,倒是引起了陆如雪,对这个人的重视。更透过这件事,让她对这个人多了一层认知。
要说宿州也好,京师也罢,那么多人都知道瘟疫之事。别人都恨不能躲的远远的。
可却只有这个穆玄阳,敢借着此事为燕王府造势。其心机之深,其远虑之周,当真是与众不同。
只看皇上对燕王府的赏赐就知,这次天灾,最大的赢家,就是燕王府。
不过陆如雪,也只是欣赏此人罢了,并没有因此,而对他有什么特殊的好感。
在“典药园”里又多补养了十多天,陆如雪的面色,总算是好了起来。
这才于卯初时分,又开始去西跨院,跟着蒋先生读书练字。恢复了正常的作息。
蒋、刘、白三位先生的家里,在这次天灾中,并没有什么损失。这也多亏了陆承耀,对这三家的关照。
所以大小姐再开始跟着三人上课时,三人对大小姐的恭敬,也更深了一分。
柳姑姑心疼大小姐,原是不打算这么早,就让大小姐来绣阁的。
可陆如雪自己不愿闲下来,柳姑姑劝了几次见也劝不住,只得由着她了。
这天陆如雪正跟着柳姑姑学习,就见采星进来传话,说是陆峰有要事求见。
陆如雪问了柳姑姑的意思,得了柳姑姑的放行,这才跟着采星去了“典药园”的议事厅。
“什么事?”等着陆峰行了礼,陆如雪这才沉声问了起来。
“大小姐之前想再置间铺面,命奴才留心着。今儿东市上,正好有间铺面要售卖!”
“奴才觉得价钱很是便宜,怕晚了就让人定了去。所以这才急着来向大小姐请示!”
大小姐学习的时候,不愿有人打扰,这是一早就定下的规矩。若不是今日事急,陆峰也不敢破坏了规矩。
“原东家是谁?卖个什么价?”
陆如雪虽不经商,可对于购置产业,却很感兴趣。所以听陆峰这么一说,心里也就不再存着怒气。
“原东家是金府的一位宗亲。一间深三进,四开间的铺面,只要价五百两银子!”
“金家才一吐口,门口光是打听的,就挤成了排。奴才和那掌柜的谈了谈,那铺子里的东西,金家也都不要了,全留给新东家。”
陆峰站在门边回话,越说越兴奋,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大小姐一直没有出声。
隔着屏风,他也看不到里面,不知大小姐为何,对这铺面不感兴趣。
“大小姐可是不喜欢?”陆峰觉得大小姐一向精明的很,不会放着这么大的便宜,而不心动。
除非大小姐因之前的事,而对金府有所不满,所以不愿和他们扯上什么关系。
“陆峰我且来问你,在东市上,一间这样的铺面要多少银子?”
陆如雪并不是不喜欢这间铺面,而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所以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比常人更冷静。这一细想之下,就觉出了事情的不妥来。
“东市的铺面最少的要价也在八百两以上,不然根本买不到!”
陆峰也只是常人,也会有想贪小便宜的心思。所以一开始就被金家放出的低价给吸引了。
这会儿被大小姐问起,这才觉出这中间差的也太多了一些。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慌。
注:余月:四月。
☆、第五十二章 心怀叵测
金府突然欲以低价,出售东市的一间铺面,陆峰得了消息后,忙来给大小姐回话。陆如雪细思量后,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你可曾打听过,金府为什么愿意以五百两的价格,就将东市的铺面卖出去?”
“而不是卖西市,或是南市的呢?我记得金府的铺面,可不只是这一间!”
“是小人失查,那会儿奴才只是觉得,这价格很是便宜,这才没有多想。险些中了别人的计。还请大小姐责罚!”
陆峰跪在地上,再没了之前的跃跃欲试。见陆峰明白这里面的厉害,陆如雪这才接着说。
“金府实则根本就没有诚意要卖铺面,可能只是一时缺钱周转,又不想分人息钱,这才想了这么个主意!”
“今日他低价卖出,等到哪天他周转开了,就会以这个价格,再将铺子买回去!”
“以金府的势力,这怀远县城除了陆府,还有何人敢说个不字。”
陆如雪透过屏风,去观察陆峰的表情。因为羽纱做的屏枫,离自己近些,她还是能看得清的。
不过她还尚有一事不明,以金府的身家,就算是再缺银子,应该也不差这区区的五百两。
只怕这里面还有着别的事情。不过说到底,都是别人的家务事,陆如雪并不是很关心。
她只是借这件事情,让陆峰明白一个道理,人不可贪,贪为万恶之源。
“所以这铺子,我们断然不能接手。倒也不是因为陆府怕了他金府,只是陆府一向不愿沾惹事非。就是怕引来麻烦,为了避嫌!”
“做生意讲究互惠,这桩买卖明显对卖家不公,对买家有利。为免以后有人说,陆府仗势欺人,逼金府低价售铺。”
看大小姐紧皱着脸,话说的也很严厉,采月不仅替陆峰担心。
心里一动,就想在大小姐面前,为陆峰求个情。可刚朝大小姐近前了一步,脑中灵光一显,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大小姐一向甚少教训奴才,今日之所以如此严厉,只怕是为了陆峰好。
只有重用,才会教导。不然以大小姐的性子,就算是奴才们把自己给卖了,大小姐也不会多说一句的。
果然采月刚止了步,吞了话意,就见大小姐又接着说道。
“百姓们从不会在意真相,他们只会同情弱者,而不会去追根就底。所以最后有损的,只会是陆府的名声!”
“等下你且去金府探查一下,看是不是府中出了什么事。不然他们也不会出此下测!”
与其惹火烧身不如敬而远之,这是陆如雪做事的一贯准则。
经大小姐这么一分析,陆峰这才知道自己险些酿成大祸,给大小姐磕头认错后,这才出府去金府打探。
陆如雪看了看时辰,已快近午时,这会儿再去绣阁,也来不及向柳姑姑讨教。不如先去母亲那里,陪母亲说说话,等陆峰传回消息。
傍晚时分,陆峰这才打探回来。原来是因为金府之中,除了伍氏的儿子外,还有二房人的一子一女也得了瘟疫,所以一时间花了不少的钱。
而这段日子因为封城,没有客人生意难做。金府大房的儿子,又因为来不及给客人交货,而赔了一大笔银钱。
事情接踵而至,这才让金府一时间有些周转不开。
不过这也是对外的一种说法,真相到底是如何,只怕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打听明白的。
不过陆如雪却不同情这种人,自己府里的事情,自己不想办法解决,却要拖累外人。
她听陆峰说,那铺子可是尚没过午,就被人买走了。也不知是哪个贪心之人,上了金府的当。
“大小姐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奴才就先退下了!”
陆峰打算去找他爹领罚去,自己差点儿害了主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算了。
“这件事,你确实考虑的不够周全,领罚也是应该的。就罚你将《陶朱公生意经》里的《计然》、《商训》二篇背下来!”
陆如雪责罚奴才,有时看上去很重,实则却很轻。有时看上去很轻,可却往往都罚在别人的短处上。
让这些奴才,不但可以借此进步,也实实在在的,罚在了他们的痛处上。
这陆峰,原本是想着,被他爹打个十几板子,养养的也就没事了。如今大小姐却要罚他背书。
要知他喜欢练武,最不喜的就是读书。所以当初,陆承耀才将陆峰派给了女儿,而将陆林指给了儿子作了伴读。
采月看着陆峰张着嘴欲说还休,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大小姐这个主意,就跟当初罚了采星一样的叫人难受,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陆如雪也跟着笑了起来,陆峰最后只得领命退了下去。
陆如雪这才看向采月,“‘人心有所去取,去取谓之好恶。’这也是人心!”
“人之性恶皆因好利、争夺,采月你可记下了!”
“是,奴婢记下了,此生绝不敢忘!”
陆如雪以前,甚少对着奴才们说什么道理。总是由着奴才们,自己去想去发觉。
可近日倒是常会将道理讲明,采月明白,只怕大小姐入京久居的日子不远了。
陆如雪很早的时候,就对身边的奴才们说过,如果哪天她需要进京长居时,就只会带那些会审时度势的奴才。
特别是那些懂查言观色,知道什么时候该守口如瓶,遇事精明强干不慌不乱,且对主子矢忠不二的奴才,方可随侍而行。
在陆如雪十岁的时候,太夫人就想将这个讨喜的孙女,接到自己身边来。
还是陆如雪自己坚持,要回怀远继续打理药埔,太夫人无奈这才作罢。
不过也与孙女,约定了三年的期限。所以陆如雪最晚明年起,就不能再回怀远县居住,而是要进京住进太傅府。
像是想起了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