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臣-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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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不断的给自己施加压力来转移注意力,很俗套的手段,却很有用。
在这个时候,一名监考官路过巡考,却见在一列奋笔疾书的考生中,唯有萧漠,坐在那里双眼微闭,仿佛入定老僧。
巡考官心中好奇,但还是走过去敲了敲萧漠的桌子,示意萧漠注意时间。
在巡考官的提醒下,萧漠终于回过神来,睁开双眼,眼神中却已是一片平静,再无之前的焦急与不适,微微点头对巡考官致谢,然后再巡考官惊讶的眼神下,萧漠随手把之前所写的论策揉成一团扔到一边,开始重新书写起来。
自这一刻起,心情恢复了平静,脑中再无他物的萧漠,才总算是发挥出了自己真实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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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结束之后,时间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考场大门终于打开,萧漠和一众考生一同从考场出来,形象却颇为狼狈。
发髻混乱,衣衫皱褶,浑身臭味,因为三天之内一直都困于数尺之地,腿脚酸麻,走路时下盘不稳,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可能摔倒。而应试三天来的心智损耗,也让萧漠的眼神颇为涣散。
早已经在考场外等待多时的邓尚全看到萧漠后,连忙疾走两步赶到萧漠的身边,搀扶着萧漠向着马车走去。
马车内,早有参汤准备多时。
喝了两口参汤,萧漠长出了一口气,神色总算是好了一些。
就在这时,王霁睿也终于出来了,看样子也是颇为狼狈,但却要比萧漠好上不少,比较之下,倒是让萧漠心中多了一些羞愧。
“少爷,考的怎么样?”
看到萧漠的状态总算是恢复了些许后,邓尚全开口问道。
“还行,试题并不难,总算是正常发挥了。”
萧漠靠在车厢内的靠垫上,脑中昏沉只想睡觉,缓缓的说道。
旁边的王霁睿也是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在那种环境下,想要正常发挥将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邓尚全看着萧漠虚弱的身体,苍白的脸色,不由皱眉道:“少爷,你的身体太虚弱了,甚至连三天县试都无法承受,如果您愿意的话,回去之后我教您几套强身健体的拳法,如何?”
萧漠勉强睁开双眼,问道:“你练过武功?”
邓尚全点了点头,答道:“在嵩山书院,我除了学习如何伺候主人之外,也要学习如何保护主人。”
萧漠勉强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具身体确实是太差了。”
说完这一句,萧漠再也抵挡不住身体和精神的困顿,睡着了。
看着萧漠的样子,邓尚全似乎叹了一口气,先拿出棉被盖在萧漠身上,然后来到车厢之外,扬鞭之下,马车平稳的向着三人所住的客栈驾去。
。。。
第二十九章。文名渐扬(上)()
当萧漠终于从昏睡中清醒了过来之时,时间已经是第二天黄昏了。
县试之后,萧漠竟然昏睡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从床上爬起身来,转头向周围环境看去,萧漠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客栈之中,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已经拭擦了一遍,衣服也被更换过了,之前那种刺鼻的臭味,也不再明显。
但自己被搬回到了房间之中、被拭擦了一遍身体、更换了衣服,这所有的一切,竟然毫无知觉,这让萧漠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自己竟然累成了这个样子?
萧漠摇了摇头,同时,腹中雷鸣,不断提醒着萧漠它需要进食。
“霁睿……”
萧漠习惯性的扬声叫道。
下一瞬间,推门声响起,但进入房中的并不是王霁睿,而是邓尚全。
只见邓尚全恭谨的来到萧漠的身前,把手中的一杯温水递到了萧漠面前。
萧漠早就觉得嗓子干哑,连忙举杯将之全部喝下,身体总算是舒服了很多。
待萧漠喝完水后,邓尚全轻声问道:“少爷,王霁睿他还在休息,恐怕不能来服侍您了。您现在休息的如何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还是端到房间里来吃吗?”
听到邓尚全的询问,萧漠微微皱眉,看着邓尚全问道:“你早就猜到我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邓尚全点头,答道:“我知道少爷您在参加了县试之后,一定会非常的疲惫。所以在给您准备的参汤中,加入了一些安神的药物,按照药量,估摸着这个时候您就应该醒来了,所以早早的准备了一番。”
听到邓尚全的话,萧漠不由皱起了眉头。
怪不得之前被邓尚全擦拭身体、更换衣服的时候自己毫无知觉,原来竟是被下药了。
虽然邓尚全这么做或者本心是出于好意,但萧漠却很不喜欢,这让他有种自己是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的感觉。
当然,或许在邓尚全的心中,萧漠的形象就是如此。
只见萧漠深深的向着邓尚全看去,而邓尚全却似乎不明白萧漠为何而生气,垂头不敢与萧漠对视。
良久之后,萧漠终于开口了。
“我不管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但我和嵩山书院之间的关系,是相互合作,而不是上下附属,既然嵩山书院把你送给了我,那你就是我的下人。我不喜欢下人做什么事都瞒着我私动手脚,这一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那么我就把你赶回嵩山书院去,明白了吗?”
听到萧漠的话,邓尚全脸色微微一白,低声答道:“明白了。尚全从此绝不会再犯。”
萧漠点了点头,也不再逼,只是说道:“好了,我就在这里吃饭吧。把霁睿也叫起来,长时间空腹睡觉对身体并不好。”
吃完饭后,萧漠洗涮了一遍,只觉得浑身舒爽,县试那可怕的经历总算是离他而去了。
当萧漠从浴室回到房中之后,却见邓尚全和王霁睿正在房中收拾着,县试即已结束,那么三人也就要赶回到单县了。
萧漠看着忙碌中的两人,只觉得无事可做,于是坐在桌边,向着王霁睿问道:“霁睿,你考得如何?”
本来这个问题萧漠早就想问的,但之前看王霁睿的神色,似乎满是失落,以为他发挥不好,于是一直忍到现在。
果然,听到萧漠的询问后,王霁睿脸色微微一黯,答道:“经义没什么问题,但论策和律赋我都答的不算很好。”
听到王霁睿的回答,萧漠不由一笑,因为以王霁睿的性子,只要没有超常发挥,在他那里的定义皆是“不是很好”,于是萧漠宽慰道:“你不用担心,以你的学识,一场县试不会有问题的,而且在那种环境中应试,估计能发挥好的人寥寥无几,你能正常发挥,就已经是不错了。”
听到萧漠的话后,王霁睿的神色总算稍稍舒缓了一些。
就在这时,邓尚全来到萧漠身边,说道:“少爷,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清晨我们就可以返回单县了。”
萧漠点了点头,伸展了一下懒腰,窗外天已漆黑,但萧漠因为已经睡了一整天的缘故,此时却是毫无睡意,一时间却是有些无所事事。
想起县试结束之后与邓尚全之间的交谈,萧漠问道:“对了,回去之后我要跟你学一些拳脚功夫吧?你学武多少时间了?”
邓尚全答道:“从六岁时就已经开始练习了,不过我天赋不好,所以在这方面没练出来什么,只不过能应付几个小毛贼罢了。”
听到邓尚全的回答,萧漠却突然想起自己等人在赶来长子县之前,吴构来访,邓尚全却是能够提前发觉的情景,知道邓尚全的武艺应该不仅仅只是能对付几个小毛贼而已,除非那几个小毛贼也皆是身怀武艺。
“那你准备教我些什么功夫呢?”
萧漠也不拆穿,只是问道。
“少爷您先天体弱,并不适合练武,教您些拳脚功夫,只是为了养生罢了。在这方面,我只会一套五禽戏,所以打算将它教给少爷您。这种功夫着重于防病、治病、延年益寿,属于医疗气功,少爷您如果长期练习,对身体大有好处。”
听到邓尚全的回答,萧漠心中大感兴趣,对于修习高深武艺这类的事情,萧漠向来就没有兴趣,但这具虚弱的身体却早已经成了他的一块心病,而五禽戏在后世也确实是一套大大有名的养身功夫,只是传承早已不全,却没想到邓尚全竟然曾有修习。
“既然如此,既然我们现在也无事可做,你就在这里先教我一些吧。反正五禽戏这类功夫也不需要太大的空间。”
听到萧漠的话后,邓尚全微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搬开客厅里的桌椅,开始传授萧漠五禽戏里的几个最基本的架势。
而王霁睿在一边看着有趣,却也跟着学了起来。
就这样,跟着邓尚全学了一个多时辰五禽戏后,出了一身热汗身体疲惫的萧漠,躺倒床上后,总算可以睡着了。
而就在萧漠跟着邓尚全学习五禽戏之时,另一边,长子县学府之内,主考官朱瑞德则是带领着几名副考官,开始评判考生的答卷。
。。。
第三十章。文名渐扬(中)()
当萧漠回到单县十日之后,在朱瑞德等人的熬夜辛苦之下,近千份考卷终于全部评判了出来。
相比较其他这个时代的其他文人而言,朱瑞德面容方正,浓眉大眼,神色严肃,少了三分文采飞扬的得意与风流,却是多了七分儒者的庄严与认真。
这也是朱瑞德与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最大的不同,他做事太过认真了,认真到身边所有人都受不了的程度,再加上他那古板守旧的性格,使他虽然在儒生间声望颇佳,却少有人喜欢与他相处。
此刻,朱瑞德的神色却是比往日更加的严肃,因为他即将要和其他四名副主考一起,决定在这一次长子县的县试中,头名解元的归属。
在他的面前,正有五份糊了名字的答卷摆放在一起,正是近千名考生中,经过最初的评判,各方面成绩最高的五份答卷。而头名解元的归属,就要从这五份答卷中产生。
“各位,这就是这次长子县县试成绩最好的五份答卷,各位来看看吧,决出个前后,然后我们好把名次给报上去。”
朱瑞德先是细细浏览了一番手中的五份答卷,然后抬头对着在他面前的四位老者说道。
期间,朱瑞德的目光,在中间的那份皆是以小楷书写的答卷上驻留的时间稍稍长了一些,
本来,在楚朝举办科举之初,曾规定过考生必须要用特定字体书写的,但后来,随着读书人的地位愈加高涨,很多有声望的文人皆是认为此举太过压抑读书人的成长与个性,让读书人用自己不习惯的字体答卷,也难以发挥读书人真正的成绩。再加上每个人的字迹各异,即使字体相同,有心人依然能很容易就分辨出字迹的主人,这条规定实际上并无用处,所以最终这条规定还是被废除了。
而随着许多高官大员,乃至于皇家贵族皆喜“颜体”,为了讨好考官,应试之时考生也多以颜体作答。而此刻,在其他四份皆是以“颜体”书写的答卷衬托下,这份以小楷书写的答卷确实很显眼。
而朱瑞德面前的这四名老者,正是这次长子县县试的四名副主考官。
听到朱瑞德的话后,四名老者皆是点头应是,来到朱瑞德面前,拿起这五份考卷细细的检查了起来。
良久之后,一名面白无须的老者拿出那份以小楷作答的考卷,说道:“我觉得这份答卷最佳,事实上,经义一科单论背诵默写,所有考生的成绩相差不大,但他的成绩至少也能排到前十位,姑且不论,而论策这一项他却是写的最好,还有这篇律赋文章,也是文采飞扬,看似四平八稳,却又不失才气,从各方面的成绩上看,这份答卷理应排名第一。”
另一名老者接口道:“汝言兄所言甚是,我也认为这份答卷理应排名第一,但我与汝言兄看法不同的是,这份答卷除了各方面成绩皆能排名前列之外,这份答卷中还有一些新奇观点,让人眼前一亮,但与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读书人不同,这些观点虽然看似有些新奇,但细品后却又让人不由信服,由此可见这名读书人并不是那种只知道死读书的人,比如这里,论国安这方面,他那文兴与国定,教化四方的说法就很好。”
又一名老者笑着说道:“我与两位的观点相同,也同意这份答卷排名第一,只是我看中的是这个读书人的稳重,先不论他答卷中所展示的学业扎实,但看他能定下心来刻苦练习小楷,而不像大部分读书人那般用颜体取悦考官,就很值得赞赏。”
四名考官中,年纪最小的那名考官听到三人的话后,眉头却是不由的微微一皱。
本来,他心中的县试第一名是另一份答卷,但看到其他三名副考官皆是赞同这份以小楷书写的答卷后,心中却不由犹豫了起来。
最终,想到自己在这里资历最低,也不想得罪其他三名副考官,于是也缓缓点头道:“三位兄长所言甚是,我也认为这份答卷理应获得第一。”
听到四名副考官的回答,朱瑞德缓缓的点了点头。
眼前的五份答卷,皆是从近千份答卷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可以说选哪一份排名第一都可以,其中朱瑞德又最看好其中两份,而这份以小楷所写的答卷,正是其中之一。
本来朱瑞德还有些犹豫,但听到四名副考官的意见后,却也终于下定了决心,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就以这份考卷作为这次长子县县试头名了。现在我们启名抄录,把县试的名次都报上去吧。”
待朱瑞德和四名考官把这些考卷的名次排好后,朱瑞德缓缓撕掉那份排名第一的考卷上的糊名,只见上面写着“丁九号、单县、萧漠”的字样。
那名面白无须的副主考看到这一幕之后,似乎长出了一口气,与另外两名副主考对视一眼后,翻了翻手中书册,然后抬头笑着说道:“恩,萧漠……找到了,单县萧漠,亲族保人萧念祖、朋邻保人郭平,年龄竟然只有十四岁。哈哈,瑞德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