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冷无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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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一瞧,哦……原来是红毛小狗把我的脚绊住了啊!
为何我脑子里想到的一句话居然是:帅哥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他垂着头,淡淡的月光,跳动的烛光,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红色的发湿润地遮住了他俊朗的脸,手里拽着的,是我奶白色的小腿……
又是“哗啦”一声,他松开了我的脚,兀自站了起来,在墙边背对着我开始脱衣服……脱……衣……服……
“喂,你别乱来!”我有些声形不稳,连忙朝他的对岸游去。
“主子,你赶紧穿上衣服吧,池子里的水冷了。”我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他是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的。
听到他叫我主子,我提着的心倒是放下了几寸,起码肯定了他不是个会以下犯上的男人。
虽然我早已不是什么守身如玉的黄花闺女,但自从我把心交给宇诺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为他守护我的最后一次贞操。况且,等我找到那还剩两个愿望可以许的玉石顺利回去的时候,还是为这个身体的主人当一回纯洁的女人比较好……
结束贞操守卫思想斗争,我趴坐在池子边缘,看着对岸的矫健身影褪下最后件里衣。
他古铜色的健康皮肤,紧绷的肩胛肌肉,修长的手臂……
“大夏天的,你穿那么多不嫌热么?”我倚坐在墙边,好笑地看着他一件件脱下湿透了的衣服,一件件拧干,似乎还有一件件套回去的准备。
听到我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他身形一僵,柔美的背部线条变得越发紧绷起来。我看到他侧过脸瞄了一眼被我丢在屏风后小凳子上的衣服,又马上别过脸去继续保持僵硬姿势。
我的视线落到他湿嗒嗒的红褐色头发上,这个颜色,怎么那么眼熟?
“你……是刚才在树丛里的那个阎……那个人?”差点把阎王二字脱口而出。
“我是无涯,你留下的护卫。”他仍旧站着不动,规矩地回答着我的问题。
无涯?我还乌鸦咧……我打量了他许久,暗自却在思忖,我不是冷无双这个事实怕是瞒不了多久的,如今只能装失忆继续扮演这个角色了,但我失忆这件事又不宜让太多人知晓,眼前这个自称是我护卫的男人我究竟是否该信任他呢?
“你说说,我当初为何要留下你?”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心里一惊,难道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我是殷国的战俘,两年前被卖到城北的倌楼,但是我宁死不做那出卖自己的生意,你路过看到后将我买来留在这里作你的护卫。”他平静机械没什么语调地叙述完这些事实,我听着却觉得刺耳。
呵,倘若你瞧不起出卖身体的倌楼,又怎么会真正在心里尊敬出卖自己身体的青楼女人?尽管她曾经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又是怀着何种心态留在这浊流遍地的青楼?
我看不起他,看不起他看不起出卖自己肉体的女人。
“哦,你可以出去了。”我冰冷地说完,起身往梳妆的案几走去。
他转身,目光落到我围在身上的宽敞毛巾,多少有些诧异。
那是我早就叫青儿给我准备的。我没理他,坐到梳妆台前开始研究起那些奇怪的瓶瓶罐罐。
“刚才……我以为主子溺水了,所以……”他还站在我身后,说话的语气有些迟疑。
“哦。”我的回答仍旧简短明了。
直到我以为他已经出去了的时候,我才听到轻轻的掩门而出的声音。
我把青儿唤了进来,换上她给我备的一套较为素雅的水蓝色长衫。听得我说刚才追毛贼时头撞到了石头,一下把过去的事给忘了,青儿也是一惊,急得想去找大夫来给我瞧瞧,却被我拒绝了。
不过看来她是个极护主的仆儿,对她的喜爱又添了几分,也肯定了她是眼下可以信任的人之一。
“没事,我自己的脑袋我自己还不清楚么?青儿,你给我讲点我以前的事吧,我不希望我失忆这件事让太多人知道。”
“哦,好。”青儿一边给我擦干头发,一边开始回忆她以前的主子。
我和青儿就这样坐在床上聊了一整夜,太阳出来的时候,我又有些困了,躺在这张散发着陌生味道的宽敞大床上缓缓睡去。
我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女人,习惯蜷着身子睡去,胎儿在母亲子宫里的姿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日上三竿的时候,我才幽幽转醒,顶着有些蓬松的一头乱发,抹了把脸,坐到梳妆台前开始给我这张新鲜的面容重新装点。
既然昨日已经在众姐妹前放下了豪言壮语,怕是不为这红楼作出点什么贡献,也太对不起我这个老板身份,我这个现代人的身份了。
冷无双,夏暖暖,两个阴阳相反的名字,却有着极为相似的命运,沦为青楼女子。
青儿说,昔日的冷无双仗义豪气,虽然表面孤傲冷淡,却由不得自己手下的姑娘受得半点委屈。
或许,这个叫做冷无双的女子,正是我在另外一个时空的影子,我抓着玉佩许下的奢侈愿望,并没有食言。昔日的我在那个钢精水泥堆砌的世界活得阴郁消沉,如今上天给了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又何妨在这个世界里寻得一番骄阳似火的人生。要活就要活得轰轰烈烈,问心无愧。
纵使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与我的王子重聚……
穿过庭院踏进正厅的时候,大家正聚在一张大桌旁吃午饭,看到我的时候,反应都差不多。青儿倒吸一口气,捡了一半的菜掉在了桌上;红颐手里拿着个小酒杯,一口酒憋在嘴里似乎是呛着了;还有几个我叫不出名字的丫头看到了我也是大眼瞪小眼地停了手中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啊……大家都在啊,那省得我一个个去叫了。”我打了个哈欠,找了个空位,在青儿旁边坐了下来。
大家还是不动,奇怪地看着我举起筷子,捡了一块糖醋排骨送到嘴里。我是极其喜欢吃酸甜口味的东西的,有些像江浙地区的人,可是这排骨嚼在嘴里却没有想像中的美味。
“肉质老了点,酱料的味道调的也稀稠了些。”
对于食物,我多少是有些挑剔的。
“这糖醋排骨是谁烧的?”我又捡了一块,却不放进嘴里,一双木制的筷子夹着一小块肉摆弄察看着。
“回冷爷,这是胭脂我做的。”一个脸盘秀气的丫头凑到我旁边说。
我扫视了一圈,大桌上坐着的一圈人除了青儿,其他都是化着彩妆带着首饰的主儿,旁边两桌小的,倒是些穿着朴素长相一般的丫鬟。
我将筷子放了下来,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叫做胭脂的丫头。圆鼓鼓的娃娃脸,两颊粉嫩的两团略显得有些婴儿肥,眼睛很大,水灵灵的,眉毛微粗,典型的浓眉大眼,她看看我又看看我盘子里的排骨,眼神有些怯懦。
我用筷尾挑起她的小脸,道:“平白生得双水灵灵的眸子,藏着作甚?”
小丫头豁地对上我的眼,像迷途的小鹿般惹人怜爱。
我对她友好地笑笑,胭脂又羞得把视线别了开去,看来胆子挺小。
“走,胭脂带爷去厨房,大伙都别吃了,跟着来。”我撂下话,扯着胭脂的手就吆喝着让她带路。
青儿有些犹豫,俯到我耳边提醒:“爷,您平时都是睡到天黑才起的,还有您这身衣裳……”
“哦,这衣裳我给改良过了,衣摆太长,走路不方便。”
今天起床穿衣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衣服虽然穿法简单,披上两层纱再在腰间束根缎子就算是“穿着得体”了,但是衣摆过长,拖到了脚踝处,走路只能迈着小细步,抬脚跨个门廊都得小心翼翼的,否则踩了自己的裙子跌个狗啃泥都不一定。
所以,现在的我一身短打,穿着的是青儿昨日给我备的一套紫色淡衣,长长的薄袖被我挽到手肘,露出一双雪色柔懿;拖地的长摆被我撕扯掉了多余的料子,如今只遮到了膝盖,毛喇喇的接口处细致的肌肤时隐时现。
“今儿冷爷亲自下厨,走过路过可不要错过哦。”我一边吆喝着给自己招揽看客,一边跟着胭脂往厨房走去。
丫头们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碗筷,报着七分好奇三分疑惑,被我忽悠进了厨房。一时间,不大的厨房里挤满了人,作为主角的我自然是被围在中央。
这儿的民风倒是淳朴,言语和布置都同电视剧里的清朝时期极为相似,就拿眼前这房炊具来说吧,石筑的灶头下堆着些干柴,熊熊燃烧着给灶上的两口大锅加热,锅子旁边罗列着做菜常用的器具,身后的一排是些分离的小灶,煨着炖着些补药甜汤,靠墙的是个放置食材的架子,墙头还堆放着些竹筐,里头都是些当日采摘的新鲜蔬果,通院子的门口还有一处可以洗菜的池子。
厨房不大,却收拾得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甜甜的酒酿味道,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颇有番其乐融融的温馨滋味。
o Be Coninued……
Chaper5 失忆
“胭脂,你可瞧好咯,爷我可不是个轻易开课的大方人。”我朝胭脂挤眉弄眼地递了个眼色,示意大家往后退退给我宽出些空间。
“首先,这选料得讲究,新鲜的猪仔排是首选,洗净,斩成差不多大小的骨牌块。”光说不做可不是我的特色,嘴上念着做菜的步骤,我已经自顾自地忙开了,拿起锅旁还剩余的一些排骨,该洗的洗,该切的切。
身后的一群没怎么下过厨房的丫头,个个凑着好奇的脑袋踮起脚尖张望着,胭脂也是,瞪着一双水灵的眸子生怕错过了一个关键。
“然后用绍酒混些精盐捏匀,再用湿淀粉和面粉加水拌匀,排骨挂匀粉糊。”我一边说着,胭脂也机灵地配合我把我口中提到的材料一一找来。
“这仔排挂糊用的粉糊要求厚薄适宜,过薄会造成肉和糊脱开,也就是脱浆,过厚呢,则不易入味。”趁着胭脂给我找材料的空挡,我转身对着身后挤得水泄不通的丫头们吆喝,她们也皱着眉,似懂非懂地认真点头。
“酱油,白糖,醋,绍酒,加湿淀粉和水调成汁备用。丫头,可看好了分量。”
瞟了眼身旁找得满头大汗的胭脂,我又继续忙活,一双木筷倾斜着在碗里均匀搅拌。
我又走到锅旁,蹲下身子给炉子里添了几根柴火,一时也熏得我脸上微微染了些黑土,我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起身开始进行重要的步骤。
“锅置中火烧热,下油至六成熟,分批把排骨逐块放入油锅,炸至结壳捞出。”我边说边操作,一锅热油,给狭小的房间里又添了些许热气,我的额头也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将排骨拨开粘连,捡去碎末,待油温回成七成,对,就是现在,再将排骨全部下锅复炸至外壳松脆,捞出……沥油……”我一人双手并用,忙得不亦乐乎。
“锅里呢再留少许油,放入葱段爆香捞出,放排骨,再配着刚才调的芡汁一同入锅。”我颠着锅翻炒着,撸撸拂下的袖子,最后给排骨淋了些芝麻油,又喷了些醋小闷了片刻,随即装入盘中,大功告成!
“这糖醋排骨呢最主要的就是八个字:色泽红亮,酸甜脆嫩。”我拿起块较为干净的布头揩手,把一盘才出锅的香气腾腾的糖醋小排递给胭脂。
“喏,尝尝。”
丫头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放在嘴边吹了吹,送入口中认真咀嚼。
我听到了一房子人吞咽口水的紧张声音,唯独我一人站在一旁老神在在。
胭脂又瞪着惊讶的眸子,大惊小怪地喊着:“冷爷……这……这排骨真的……真太好吃了……”胭脂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一群丫头又开始唧唧喳喳议论纷纷。
“既然好吃,大家就别客气了,老咽口水也填不饱肚子是不?”
我挑挑眉,这可是我缠了宇诺好久才偷师来的独门秘方,怎么可能不好吃,哼~
“这糖醋小排呢,调味要准确,糖醋的比例可以根据各人口味或多或少地调配。味觉口感呢,一般要求是先甜酸后咸鲜。”我继续卖弄自己的厨艺,回头才发现大家已经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争先恐后吃了起来,淑女风范都不知跑哪去了。
我望着空空如野的盘子,有些无奈地失笑,“怎么到头来,我反而把自己给饿着了?”
“爷,爷,胭脂马上给您再做一盘。”胭脂咕哝着,嘴里还刁着块排骨,那样子滑稽得让我不禁捧腹。
半个时辰之后,我忍着咕噜咕噜叫唤的空腹,给胭脂稍许提点,桌上便又上了好几道荤素。胭脂倒也聪慧,一学就会,一点就通。看着满桌热腾腾的饭菜,我不禁食指大动,美美地享受了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顿午饭。
重要的是,和丫头们的关系又拉近了不少……
吃完饭,我对红楼的十六个主儿吩咐下去,说想看看她们各自拿手的绝活。才放下话,大家就纷纷散开回房换衣裳准备行当了。
我也就闲着在庭院里晃悠,蹲在石桥上数起塘里的红鲤来。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唉……小斑点,你别乱跑,我都给数混了……”我起劲地数着调皮的鱼儿,竟为了几条小鱼儿跺脚捶胸的,没注意到在回廊上半坐半靠的一抹红色身影,像在看鱼的我一样研究着我的身影。
“一共十四条,四条红头斑,两条白鲤,七条红鲤,一条黑星。”一道明朗的声音划破闷热午后的空气。
我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懒洋洋靠在廊道石阶上的男人,他红色的发在骄阳的笼罩下闪出耀眼的橘红金黄,眯着一双火红的眸子,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双手环抱于胸前,一席深紫的袍子同他的主人一般懒散地挂在身上,毫无顾及地袒露着他胸前的一片古铜皮肤,像一头红毛睡狮。
我快步朝他走去,可能是刚才蹲得太久,居然才走了两步就腿下一麻往前头的石凳迎面跌去。
完了,这一个亲密接触不是头破血流就是来个颅内淤血了,我居然用自己的脑袋做起了“鸡蛋碰石头”的无聊试验……
“呀……”
我任命地将眼闭上,向左转去,下意识地避免砸到脸。
却跌到了一块“柔软”的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