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她-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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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严格说起来,她并不算认识他,与他也没什么交情,但是看他生病难过的模样,她却没由来的觉得心疼。
为什么会心疼呢?其实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好象什么事情只要沾上他,她就无法置之不理,无法以平常心看待。
这些异样的行为举止,从她第一次看到他后,便开始了。
就象现在,她把一个不算熟的男人背到自己的房间来照顾,为什么呢?她也说不上来,她只知道她不放心别人照顾他。
很奇怪吧……想不出答案的朱夏无所谓的耸耸肩,决定放弃不想了。
她今天才发现,没有戴眼镜的他,五官更立体了。
他的睫毛很翘,眉毛很黑,鼻子很挺,脸上皮肤很好……他根本就是一个美男子嘛。
让朱夏更讶异的是,平常总是温和有礼,看起来不具威胁性的他,衣服底下的身躯可是很有料的喔。
她还以为象他这样俊美又温柔的男人,身体一定是白斩鸡那样软趴趴的,可是刚刚帮他脱掉上衣擦汗时,她才发现之前的认定错得多离谱。
他的肌肉线条练得很美,不是健美先生那种恐怖型的,而是令人赏心悦目的那一种。
看着他腹部那隐约的六块肌,朱夏突然很想摸摸看,想着想着,手不自觉地就伸了出去——
“朱夏啊,对着昏迷不醒的男人下手,可是一种耻辱喔。”朱大德故意咳了一声,制止了朱夏。
“什么对他下手?我只不过想摸摸看他的肌肉结实不结实而已。”朱夏反驳道,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红。
“想摸?”朱大德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为什么不摸摸你老爸我的?”
朱夏哼了声,“老爸,你那‘一块肌’有什么好摸的。”她伸出手不客气的拍拍她老爸的肚子。
“有什么好摸的!”朱大德怪叫一声,“你不知道之前你老妈多爱摸它啊。”
“老爸,你现在说这些算不算是性骚扰啊?”朱夏完全不给面子。
“骚扰个头啦。”朱大德握拳的手,直接往朱夏的额头敲去。
没想到朱夏的手已经先挡在额头前了,“动作太慢了,”她评论道。
“去!”朱大德收回拳头,不跟她计较。
“老爸,你到底行不行啊?”看着还在帮黑川泷把脉的老爸,她忍不住开口了。
朱大德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不知道男人最受不了别人问他行不行吗?”
“好好好。”朱夏连说三声好,“谁不知道你之前是一位鼎鼎有名的中医师,我知道你最行了,只是麻烦你赶快开处方,不然我要怎么去抓药?”
黑川泷烧一直不退,害她也有点急了。
她不喜欢看到他生病痛苦的样子,她还是喜欢看他微笑的模样,虽然他的笑,总带着一些距离感。
“别急,你让我再好好想想。”朱大德的眼中有着困惑与不解。
“再想下去,他就会烧成白痴了啦。”朱夏边说边帮黑川泷换毛巾,厚,真搞不懂老爸在想什么。
要不是她老爸之前真是一位名医,她早就背着黑川泷到医院撞门去了。
“别急,医病要对症下药,得小心谨慎一点。”朱大德突然严肃的说道。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好歹你也先帮他退烧嘛。”
“发烧的原因也有很多种。”朱大德放开把脉的手说道,“有的是因为感冒病毒,有的是因为身体内部发炎,有的则是因为陈年痼疾——”
“那他到底是哪一种?”朱夏不耐地打断他老爸的话。
“先天不足,后天失调。”朱大德说出他的判断,“应该是他很小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但一直没有好好的调养,反而……”
“怎样?”朱夏好奇的问道。
“反而好象存心不让自己的身体好一样,一直被压制着,让自己处于‘不健康’的状态。”朱大德越说眉越皱。
朱夏一手撑着下巴,看着黑川泷,“老爸的意思是,他希望自己不健康吗?”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意思,不过他倒是将身体外形练得挺好的。”朱大德忍不住夸赞道。想他十多年前身材也跟黑川泷差不多,不过现在……唉,岁月不饶人啊。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朱夏轻哼道。
怪不得之前在他家前院时,他只能闪躲不能回手。
想了想,朱夏突然回头望着她老爸,“你到底要不要开处方啊?”
“开,开,当然要开。”朱大德咕哝着,“真不知道我是你老爸,还是你是我老爸……”
“当然你才是伟大的老爸大人啊。”朱夏连忙奉承道,顺便提供免费的“抓龙。”
“这还差不多。”朱大德没好气的说着,然后“乖乖地”开处方去了。
朱夏回头望着仍在沉睡的黑川泷,美丽的黑眸中出现不常见的困扰与担忧。
第三章
黑川泷醒了,且是被“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摆设、陌生的棉被……触目所及全都是陌生的,只除了此时在门外嚷着的女人的声音。
“都跟你们说了,你们家少爷正‘好好’的在房间里休息,你们不许进去吵他,你们是听不懂‘日语’吗?”朱夏双手叉腰站在门外的走道上,对黑川泷的保镖们训话。
“我们只是想进去看一看少爷,不会吵醒少爷的。”保镖队长王大和低声下气的说着。
要不是眼前这女人之前救过他们家少爷,他们早就冲进房一探究竟了。
“你们这一群人粗手粗脚的怎么可能不吵醒他!”朱夏还是不让步。“而且清晨时他好不容易才退了烧,就让他再多睡一会儿,谁也不许进去。”
原来他清晨才退烧啊……黑川泷有些歉疚。
昨晚,身体不适的他,竟然在人家店里昏过去了!看来,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太有信心了。
突然发生这种事,她应该吓到了吧?应该替她惹了不少麻烦吧?
“小姐,我们——”
“闭嘴!”朱夏冷喝一声,气势惊人。“要嘛就安安静静给我待在外头,不然就通通给我走人,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
“……”
门外顿时安静无声,房内的黑川泷无声的笑了。
她果然有领导者的气势与威严,管教他的手下还真有一套,简直比他这个主人更像是主人。
坐起身,他换上一旁准备的干净和服。
是他的和服。
想必是朱夏差人到他家去取来的,顺便通知那些急得半死的保镖们他的状况。
昨天他出门时,保镖们送他到日本料理店就被他遣回去了,迟迟不归的他吓坏他们了吧?
看来,以后要独自一人出门可没那么容易了。
他轻轻地拉开木格子门,走了出去,首先接触到的是朱夏那双带着暖意的关怀眼神。
“你醒了!”朱夏挑起一道眉,“被他们吵醒的?”她责备的看着那一群保镖。
“不,是睡得差不多了。”黑川泷温和的解释道。
其实认真说起来,他是被她吵醒的,不过这件事他没必要说出来。
朱夏静静地观察着他,然后走向他,伸手摸上他的额头。“嗯,真的退烧了。”
她的手掌不像一般千金小姐那般柔嫩,有一点粗糙、带一些些茧,这种不够好的触感,却让黑川泷感到特别温暖。
“昨天晚上真是抱歉。”黑川泷又对朱夏弯身行礼。
“抱什么歉,你又不是故意的。”朱夏不在意的挥挥手。“真要感到抱歉的是他们。”她不客气的指着站成一排的保镖,“如果不是为了拦住他们,现在的我应该正在食堂吃早餐,而不是站在这里像个泼妇一样地骂人。”
“小姐——”
“对不起。”黑川泷打断保镖的话再度道歉。
“算了算了,既然你已经醒了,我就不用再顾着你了,我先去吃早餐了。”天啊,她的肚子快饿扁了。
“你慢走。等一下我们就会离开了。真的很抱歉。”黑川泷对昨晚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都跟你说不要再说抱歉了嘛。”朱夏对着他皱起眉头,“干脆一起吃完早餐再回去吧。”
“不,这样太打扰了。”黑川泷婉拒着。
“打扰什么,反正食堂的东西多到吃不完,没差你们几个。”朱夏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你们得另外坐一桌。”
黑川泷正要开口,朱夏却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
“再拒绝就太不给我面子喽。”这男人是怎样?要他吃又不是要他做。
黑川泷望着她的眸染上了真心的笑意,他伸手拿开她的手。“是,我等一下就会去食堂的。”
“这才乖。”朱夏满意的点点头。转过身想先离开的她,忽然又转了回来。“刚刚醒来时,有没有看到小茶几上的保温瓶?”
黑川泷想了一下。“好像有。”
“你等一下先回房将保温瓶里的药喝了再来吃早餐。”朱夏交代着。
“为什么?”她要他喝什么药?
“生病的人本来就该喝药啊,哪来为什么。”朱夏说得理所当然。“还有,每天晚上十点以后、十二点以前,我们会准备好给你喝的药,不管是你自己来或派人来都可以,反正记得来拿就对了。”
“是什么药?”黑川泷谨慎的问道。
他并不是怀疑她,这是这黑川家长大的他的自然反应。
看着他突然失去笑意的眼眸,朱夏明白他的顾忌。这种在大户人家长大的小孩,果然跟她这种“平民”的单纯生活是不一样的。
“放心,我敢发誓,绝对不会害你的。”朱夏认真的举手说道,“你别看我老爸这样,他在我们台湾客是跟‘黑杰克’齐名呢。”
“什么?!”黑川泷以为自己听错了。
“怪医黑杰克啊,这部漫画你没看过吗?”朱夏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他的年纪应该跟她算是“同个年代”吧?
“我知道这部漫画,可是——”
“人人都称怪医黑杰克什么?”朱夏插话问道。
“天才外科医师。”
“没错。”朱夏拍了下手,“我老爸在台湾可是人人称赞的‘天才中医师’喔,他开出的药方绝对不会错的,不过……”
“不过什么?”问话的竟然是一旁的保镖王大和。
“其实也没什么。”朱夏不在意的耸耸肩,“我说了,他在台湾是天才中医师,可是在日本,就跟黑杰克的另一个身份一样了。”
朱夏将话说完,淘气的对黑川泷眨了一下眼后,转身就走。
“咦,刚刚朱小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其中一名保镖不明白的问道。
“对啊,黑杰克的另一个身份是什么?有谁知道吗?”
保镖们互相看来看去,最后目光全部集中在黑川泷身上。
“哈。”黑川泷笑了出来。能认识她,真是太有趣了!
看着朱夏走远的背影,他开口揭晓答案,“密医。”
“啊?!”
* * *
黑川泷站在食堂门口,呆愣了好一会。
这里是食堂吗?这比菜市场还要吵的地方,竟然是用膳的食堂?!
两张并排的大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餐,从中式的烧饼、油条、豆浆、馒头,到西式的火腿、土司、咖啡、煎饼……只要你想得到的东西都有。只不过东西一下子就被抢得干净溜溜,所以动作慢的人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黑川泷好奇的看着正大口咬着烧饼油条的朱夏。
那一点都称不上淑女的吃相、与一般女人的小鸟食量完全相反的好胃口、和不知道“孔融让梨”为何物的女人,此刻却特别对他的眼。
没有轻声细语、矫揉造作,只有直率的口气与“看不下去”就拔刀相助的义气,这样的女人在他的生活中是十分稀有的,甚至还不曾遇见过。
身为黑川家的三少爷——小妾所生的儿子,可想而知他在黑川家并不太受重视,但这并不表示他不会被重视。
小时候因为好奇跟好玩,他曾与两位哥哥一同接受黑川家继承人的训练。但当他展露的聪明与才华几乎盖过两位哥哥时,他的生命开始受到了威胁:包括为了保护他而不惜伤害他的母亲。
从小到大,他看透了人性,也很清楚许多人在玩人前人后两个样的把戏:他周遭的人几乎都是戴着面具的,他都已经快要忘了什么是真诚、什么是坦率、什么是单纯了。
所以,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也变得不真诚、不坦率、不单纯了。他也开始戴起了面具:一个以温和微笑掩饰一切的面具。
但是她不一样,与他所认识的人不一样。
她总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时候甚至直率得令人咋舌,令他措手不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她总是让他印象深刻,总是堂堂想多跟她接触,总是让他想多看看她、多跟她说说话。
因为她,他对人性不再那么心寒、失望。
他注视的眼神终于引来朱夏的注意,她在埋头苦吃中看了他一眼。
“嗯嗯。”嘴巴正塞着馒头夹蛋的朱夏随便哼两声当作是跟黑川泷打招呼。接着她站了起来,用手上的法国面包比了比一旁的桌椅,要他们坐在那边。
黑川泷眼睛下的眸闪着难忍的笑意,他对朱夏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又看到她快速地从旁人的碗中“抢”走了一条香肠。
“少爷,想不到朱小姐吃东西跟打架一样狠。”保镖在黑川泷耳边小声的说道。
黑川泷仍是保持一贯的微笑,没有开口。
“黑川少爷,这边请。”店里的服务生阿妙来到黑川泷身边招呼,“小姐有交代要替各位准备早餐,可以上餐了吗?”
“麻烦你了。”黑川泷坐定后客气的说道。
“这是应该的。”阿妙比了个手势让其他服务生开始上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