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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云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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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话,廖净初也不得不赞成,栾姨妈说的一点不差,尤其栾国文风盛行,凡事更讲究一个“礼”,即便以后改嫁,也是逃不过的。
    虽然不敢苟同栾姨妈说的太太会照应她的话,但廖净初此时也清楚,这“礼仪”她是必须学的,这是她来古代的第一课。
    想到这儿,廖净初点点头,沉思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说道:“母亲,女儿什么都忘了,在这里很害怕,母亲明儿要走,不如带女儿一起回去吧,女儿听说在娘家守孝也……”
    不等廖净初说完,栾姨妈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眼睛向周围看了一圈,这才出了一口气,责备地说道:“你说这话,哪还像一个大家闺秀!以后可不许再说!”
    
    正文 第十二章 心凉
    
    栾姨妈说到这儿,见廖净初一脸的委屈,语气缓了缓,叹声说道:“姑爷没了,作为未亡人的你,有公公婆婆在,就该好好守在婆家,替他尽孝才是……刚刚的话不留心被人听了去,知道的说你是恋着我,不知道的,给你扣个不贞不孝的罪名还好,就怕你父亲的门生众多,常来我们府上,你留在娘家,一旦招惹了他们,被有心人编了瞎话,传出去,不说你没脸,我和你父亲一辈子的声誉体面也毁了……”
    这是她的亲生母亲吗?只为一个虚名,就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在火坑里挣扎!听了这话,廖净初一阵失望,这些日子,她可是天天算计着回娘家守寡,私奔也好,改嫁也好,总之要找一门如意郎君,不想栾姨妈竟第一个反对,那意思竟让她守一辈子寡。
    贞节,顾名思义是对爱情的忠贞,长相斯守,不与他人。果真她和四爷感情深厚也就罢了,她愿意为忠贞的爱情做个守墓人。
    但,他和她根本就是陌生的两个人,她甚至连他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凭什么要为这样一个人孤独一生!她还不足15岁,想一想,以后几十年的寡居生活,冷月寒星,青灯荧荧,孤眠独宿,廖净初的心立时凉了个透。
    看着脸色阴沉得栾姨妈,廖净初不死心地问道:
    “母亲,栾国不是也有回娘家守寡的吗?怎么偏偏女儿不能?”
    “快闭嘴,这么粗鲁的话,也是你说的!那些回娘家守节的女人,哪个不是夫家穷的要死,不愿多养活一口吃闲饭的人,才给打发回了娘家,或任其再嫁,但哪个儿不是被世人指着鼻梁唾骂,毕竟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你看看,但凡有些体面的人家,哪那有让媳妇回娘家守节的?不都是守在夫家尽孝……更何况董氏一族又是……”
    又是什么?难道国公府对自己家的寡妇还有别的规矩?
    见栾姨妈说到这儿,恍若失言般打住了话题,廖净初不觉疑惑起来,却也不想追问,左右不管什么规矩,她都不会真的去死守。
    正思量怎么说服栾姨妈,只听她娓娓地说道:
    “我朝太祖时,有个翰林院侍讲,叫李锦,女儿李月玲出落的花容月貌,14岁便嫁给了海城知县的次子,夫妻倒也恩爱,不想半年的光景,姑爷就没了,这李月玲仗着娘家的势力大,不肯守节,多次跑回娘家,慑于女方的势力,夫家也是敢怒不敢言。好在这李侍讲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女儿每次回去,他都亲自给送回夫家,并向夫家赔礼道歉……有一天,这李月玲又跑回娘家,吵着闹着要改嫁,李侍讲亲自把她绑回夫家,不想他前脚刚离开,那李月玲因为夫家给松了绑,便又跑了回来。李侍讲一怒之下竟活活地把女儿缢死,让她殉了节……太祖听说了此事,不仅嘉奖李侍讲,加封他为顺天府治中,还下旨史官立传,昭示天下,以供后人效尤。李侍讲也因此扬名,身价百倍,你当初听到这个故事时,也不齿那李月玲的行为,说她丢尽了女人的脸,幸亏还有一个开明的父亲,没让她做出遗臭万年的事儿,你还曾写文章褒奖过李侍讲……怎么现在竟要学起她来?”
    天!自己这是到了个什么地方?亲生父亲杀了想追求自由,追求幸福的女儿,竟还被当时皇帝嘉奖!
    更有甚者,竟被树为榜样、楷模,号召天下人效仿,真应了那句话“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太祖树了这么个榜样,几代下来,竟然让如此宠她爱她的栾姨妈也眼睁睁地看着她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说相救,却根深蒂固地认为这才是正道,鼓励她、逼她去做!
    前世常听程、朱理学讲究什么“存天理,灭人欲”,这哪是存天理,是根本没有天理!
    那旷世才女竟还写文章赞颂,她到底是女人不,长了个什么脑袋?听了栾姨妈的话,栾净初心中不觉大骂。
    当然了,只是腹排,她可不敢真骂出口,只不小心把“守节”说成“守寡”,这栾姨妈就送了顶粗鲁的帽子给她,这要真骂出口,怕是栾姨妈也该像那李侍讲般大义灭亲了吧。
    见廖净初久久不语,栾姨妈叹了口气说道:
    “这都是命啊,我也不舍得你年轻轻的就……你出嫁前,我听说姑爷得了不治之症,有心想悔了这庄婚事,可你偏偏不肯,说什么背信弃义,不是君子所为……那时你要悔,我厚着脸皮求求你现在的婆婆,也就悔了,如今你已过了门,哪有回门长住的理啊?你父亲是国子监祭酒,天下的贤士学子都看着他,以他为表帅,你久负盛名,一直是你父亲的骄傲,果真做出什么……岂不让天下人耻笑,让你父亲没脸,你让他还怎么活在这个世上?”
    让天下人耻笑!让父亲没脸!
    脸面重要,还是女儿的一生幸福重要?难道就因为一个虚名,就妄断了她的一生,要这虚名何用?听了这话,尽管廖净初心里颇不平衡,但也知,学卓文君回娘家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多日来的美梦蓦然间被打碎,廖净初不觉神色黯然,看来,娘家并不是她追求幸福的坚强后盾,闹不好,会成为除了国公府外的头号阻力。
    至此,她终于明白,这古代想要改嫁,并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像卓文君那样与人私奔,只是挂在月亮上的一个美丽的传说,离她真的很遥远。
    想要自由,她除了逃离国公府外,没第二条路可走,但现在她对栾国两眼一抹黑,又没娘家支持,离开了国公府,一无长物的她,也是寸步难行。
    没有银子,没有后盾,没有安身的本领,她将如何立足?看来,她还真的要仔细筹划一下了。
    不急,左右她才14岁,在国公府耗上几年也无所谓,没后盾不要紧,她可以想法弄些银子,等攒够了钱,再离开这里。国公爷的势力大?不怕,不是还有黎国、赤国吗,她逃到别国去嫁人,看国公爷的爪子还能伸过去不。
    没了娘家的依靠,生性乐观的廖净初并没就此灰心,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只一瞬间,就又振作起来,开始了新的打算……
    见她神色黯然,栾姨妈不由一阵心痛,叹了口气说道:“都是云初命苦,多好的一庄婚事,姑爷刚被立为世子,谁曾想就……”
    说着,不知哪句话伤了心,栾姨妈又哽咽起来。
    董爱刚被立为世子!
    听了这话,廖净初又想起那道圣旨来,那太监曾念道“镇国公世子……”她当时以为是“四子”不想竟是“世子”,提到世子,敏感的廖净初心一动,眼前又闪现出董爱那青黑狰狞的一张脸,及大殓入棺时露出的哪长长的灰黑色的指甲。
    毕竟董国公有七个儿子,董爱会不会是因世子之争而丧命的呢?
    果真如此,会是谁害了他?
    
    正文 第十三章 假孕
    
    意识到董爱可能是中毒而死,廖净初眉头微蹙,想破了头,一时也没想起什么毒在死后才使人骨骼肌肉发黑。
    暗叹一声,都是她前世小说看多了,太富于联想,又没仔细勘验过,怎能只凭一个疑点,一句话就断定董爱是中毒?
    这些日子她早发现,这董国公对自己的儿子,无论是嫡是庶,都极其爱护,容不得任何人伤害,太太为人精明且又阴毒,却也不敢亏了几个庶出的儿子,更别说董爱这个嫡子了,在太太和董国公眼皮底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更何况,要用毒这么久不被发现,那也算神了,至少她这个来自现代的医科院学生目前还做不到。
    想到这,廖净初摇摇头,董爱已死,她还在这瞎猜什么,自己都朝不保夕,还能替他讨个公道不曾。
    尽管否定了董爱是被人害死的,但心里终是留下了阴影,对这阴森的国公府又畏惧了几分,想起回娘家的路已被堵死,廖净初一阵失神,怕是这国公府也容不得一个思想自由,一心追求幸福的廖净初!
    今后果真露出一丝心思,怕是立即会被太太打入十八层地狱,蹂躏得连骨渣都不剩了。
    净初,净初,既然在世为人,既然来到这里,就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好好地保护自己,既然这里容不下廖净初,那么这世上从此再没廖净初,只有栾云初。
    至此,廖净初终于接受了她是栾云初的事实,不再以廖净初自居,并暗暗发誓,除非有一天,她得回了自由,否则,就再不用廖净初这个名字……
    “云初怎么了?”
    见云初看着墙上的《仕女图》发怔,栾姨妈轻声问道。回过神来,云初淡淡地说道:“女儿在想母亲的话,有您这样疼爱女儿,女儿也不算……命苦。”
    听了这话,栾姨妈眼里立时蒙上一层水雾,痴痴地看了云初半晌,哽咽道:“你果真能这么想……也是好的。”
    说着,栾姨妈犹豫了片刻,转而低声说道:
    “我和你婆婆都是过来人,也知道一个女人在这深宅大院里,没了男人,日子不好过,云初如果有了姑爷的骨肉,像你大嫂,有你婆婆照应,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母亲!您……”
    听了这话,云初忍不住尖叫起来。她还忘不了灵堂前潘敏的冷嘲热讽。
    见云初变了脸,栾姨妈一把捂住她的嘴,说道:
    “我的儿,你小声些,仔细让人听了去,你以前从不这样的,这到底是怎么了,竟,竟……”
    对上云初委屈的双眼,栾姨妈硬是将“竟像换了个人的话”给咽了回去,顿了片刻,见她平静下来,这才说道:“你不知道,你大嫂刚守寡时,也被各房欺负,直到发现她怀了大爷的遗腹子,被你婆婆护了起来,才好些……你看如今,她在府里多风光。”
    “母亲,那日……那日在灵堂上,大嫂当众言明,女儿……女儿洞房没有元怕……”
    尽管是现代人,未经人事的她,这种事情还是羞于吐口的。云初说着,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到最后几不可闻,说完,便紧张地看着栾姨妈,生怕这位守旧的母亲会责骂她的不贞,也像那个什么张侍讲般,以她的行为为耻,硬逼她殉节。
    出乎意外,却见栾姨妈了然地说道:
    “柳儿已回了你婆婆,你冲喜时,姑爷已经起不了床,你们并没圆房,这事儿你婆婆自会替你挡了,就说柳儿已经将元帕交给了她……我原本和你婆婆说,想在姑爷的兄弟中,给你过继个孩子,老了也有个依靠,但你婆婆说,你这几个妯娌,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果真硬过继了,还不知背后使多少坏呢,那亲的也变成不亲的了,闹不好到老了会养个白眼狼,不如……左右你得守孝,原就该闭门不出,不如假说有喜好了。”
    “这怎么行,不说这得瞧大夫,单说骗了一时,终骗不了一世,十个月后女儿生不出孩子,岂不贻笑大方!”
    见栾姨妈竟出了这么个荒唐的主意,云初是真急了,原本听说没和董爱圆房,她正高兴着呢,果真她还是个处子,至少还可以挑个好老公,但现在让她假孕,那不等于昭告天下,她是个二手货了吗?再带个托油瓶,在这将贞操看得重于生命的古代,好人谁会娶她?
    栾姨妈的馊主意无疑给她本已艰难的改嫁路上,又增加了一块绊脚石,不急才怪!
    听了这话,栾姨妈以为她害怕了,忙拍拍她肩膀,安慰道:“你放心,这些你婆婆早为你想到了,再过个一月半月的,你只管装出害喜的样子便是,余下的事儿你婆婆自会替你安排……”
    接着,栾姨妈又耐心地教起她害喜是什么样子,怎么个装法。
    栾姨妈是为了女儿在夫家不受气,让她假孕还可理解,太太这是疯了,果真没有嫡孙也就罢了,已经有了董念忠,为何还要让她弄个“外姓人”来继承家业,这对太太有什么好处?
    看着栾姨妈的嘴一张一翕,云初已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思虑万千,总觉得哪不对,但想得头疼,也想不出太太为什么要这么做。
    伪装有身孕,可不是一天两天,那得十个月,不说国公府上下几百口人看着,单说这几个妯娌个个都是个人精,哪个都不好糊弄,一个不好,被揭了出来,到时太太会替她圆吗?怕是自己会死的很惨。
    见栾姨妈终于住了口,云初头摇的像拨浪鼓,果断地说道:“母亲,女儿死也不做!”
    见她如此,栾姨妈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还小,不懂这里的利害,我和你婆婆都是为你好,才冒险这么做,等你老了,就会感激我和你婆婆今日的苦心的。”
    “那孩子从哪来?难道让女儿去外面抱个外姓人回来,四爷可是太太的亲生儿子?”
    “不用,柳儿已经有了身孕。”
    柳儿!
    听了这话,云初想起初次见她时那双哭红的眼,以及在灵堂上那一副悲伤直至昏迷的表情,自己当时还以为她对主子忠心,不想原来是有情……一念至此,云初心一颤,抬头看向栾姨妈。
    却见栾姨妈目光躲闪,心虚地端起了案上的空茶杯。见屋里没有丫鬟,云初起身拿起茶壶为她斟上茶,重新坐定后,淡淡地问道:“是四爷的孩子?”
    见栾姨妈点头,云初语气中微带气恼,反客为主地问道:“早上才听芙蓉说,她是姨妈送过来的通房,但还没开脸呢,堂堂国公府也能做出这种羞人的事情,她们要置女儿与何地!母亲竟然还帮她隐瞒,委屈女儿妄担了这虚名!”
    云初说完,见栾姨妈不语,起身说道:
    “女儿这就去和姨妈说明白,让柳儿来做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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