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比天空还远的季节-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秋天就像是结束的时节一样,莫小默做好准备去面对所有的结束。于是当她与洛的暧昧结束时,她真的无比坦然了。
洛是给过她莫大幸福的人,在他们都还无知的时候。他可以为她唱歌,可以陪她逛街,也会逗着她玩。从没有一个男孩如此关注她,这让莫小默感到无比激动。就算他常常像小孩子一样弄出无聊的恶作剧,在莫小默把脚搁在他椅子上时抓住她的脚,脱掉她的鞋不还,或者把她的鞋带绑在前排的桌子腿上。莫小默不生气,她只觉得洛好可爱好孩子气。当他们有幸成为同桌时,莫小默激动了。她不必再在上课时伸着脖子听洛唱歌了,他唱得真的很好听,班上的女孩子都喜欢听他唱,她们总在下课时聚到他旁边,托着脑袋认真地听,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这样的王子成了她的同桌,在她手背上画可爱的漫画人物,每天唱歌给她听,在冬天把她的小手握在自己的大手里,也会把她的手碰到自己嘴巴下面,往她手上哈着热气,弄得她痒痒的。她几乎被幸福冲晕了。她多希望这样的幸福持续下去。你不要长大吧。莫小默这样“恶毒”地想。如果他一直像个孩子,如果他一直幼稚,那么他就可以一直这样在她身边了。
但是生活就像肥皂剧,总会出现无聊又恶俗的转折。那个幼稚的洛王子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会唱歌的公主。王子配公主,这就是这世界最简单最原始的定理。这世界当然会有灰姑娘,但灰姑娘始终只能是灰姑娘,她遇不到王子。现实不是童话。她坦然接受现实,因为她改变不了。她不可以冲到洛的面前说,你,就得留在我身边!她拒绝去参加洛的生日PARTY,她那么早地为他准备了运动水壶——与自己一样的运动水壶。他的生日她期盼已久了,她以为洛是喜欢她的,而她现在用怎样的理由去呢?在那个热闹的地方,她怕她寻找不到自己的位子。因为洛已经不会再看到她了吧。他将搂着另一个女孩,他的大手里是他的公主的纤手,他的眼睛里头也只会是他的公主。那么我是谁呢?莫小默问自己。我什么都不是……
华丽忧伤(7)
放假的时候莫小默想见他了。她打电话给他,缠着他,央求他,说洛啊,你请我吃饭吧,或者你陪我在外面吃饭吧。洛犹豫许久却终于答应了。情人节就要到了,吃完饭她提出要帮洛去选巧克力。这只是个借口,她只是想和洛多待一会儿,她不想回家。莫小默,你真是个狡猾的丫头。她对自己说。他们一起选了玫瑰花的巧克力——莫小默付了钱。她对此很满意,她甚至很高兴洛没有带太多钱出来。那么,这份巧克力是她送的咯。洛还是像个孩子,他说小默啊,我不好意思拿回家,妈妈会说的。你带回去给我包好了送给她吧。小默装作责怪他没有诚意的样子,心里却很高兴。她用她最爱的红色包装纸和银白色彩带来包好巧克力。看起来那么温馨那么可爱。她甚至还特意挑选了适合他们个性的尾戒,用同样的包装纸包好。她很满意,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拿出来欣赏。她很清楚,这些东西,都不属于她。它们将会抵达另一个女孩那里,精致的巧克力将溶化在那个女孩漂亮的嘴巴里,变成她身体里的热度。那一刻,女孩会深深想起洛,会为他微笑。她和洛都会戴上尾戒,她未必知道尾戒是莫小默挑的,但是她会更爱她的洛王子。
莫小默是个傻丫头吗?莫小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莫小默,你只是太寂寞,不是真的喜欢他,更不会是爱。
一切混乱,莫小默解释不了她做的一切。她应该这么做吗?她是这样来结束她所珍惜的暧昧吗?她做完她该做的了,那么一切就真的可以并且应该结束了。她找不到理由继续和他保持如此亲密的关系了。又一次,她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朋友。身体像被切割一样。她只能祝福他们。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他们是最配的一对,他们应该在一起,必须在一起。这是一个极其合理极其自然的结果。
两个月后,莫小默认识了林。对于莫小默,林不过是某个QQ群里突然冒出来的普通男人。或者说,那时候他只是个搞笑的大男孩。他和莫小默扯些无关紧要的轻松话题。他的语气总带着点调侃。所有的聊天轻松流畅,和他说话便忘掉了那些忧伤。隔着电脑,莫小默还是可以听到他爽朗的笑声,那便是她生活的安慰。然后渐渐习惯林的电话,习惯在电话里发脾气,习惯在电话里倾吐所有。那些压在心里的东西为什么在林那里全部倒出来了?真奇怪,如此地相信他,依赖他。“不要爱上我,我们不可能。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不要谈什么感情了。”林是如此说的。莫小默牢牢地记下,遵守这道规则。那么,是亲密的朋友吧,是兄弟吧。可以随意开着不荤不素的玩笑,可以肆意胡扯,可以失掉对一些事的敏感,不会轻易觉得受到伤害。这样,就是幸福吧?
是什么时候呢?什么时候那句玩笑一样的“亲爱的”就成了真的?暧昧的纸被轻轻捅破,紧贴在薄纸两边的手迫不及待地想要牵在一起。规则,就这样被毁掉。爱上了,控制不了自己。只有为距离叹息。
你会到我身边来吗,林?
小默,现在这么说并不现实。我很想在你身边,很想天天吻你,想牵着你的手不放开。可是我并没有这个能力。对不起……
我觉得我们没有结局。
你在害怕吗,林?
对。我知道结局,但我不想放开你。
那么继续下去吧。不要去想那个结局了。就这样在一起吧。
就这样吧。
深夜,广播里传来女主持柔和的声音。她说但愿她的节目会给在寒风中行走的人带来温暖。会吗?莫小默紧紧抱住自己。
不管是被抛弃还是被深爱,始终都是一个人。她不过是黑夜里的一个影子,永远都只能寂寞地行走。也许,这是命运。
时间迅速地蔓延,记忆成了碎片。然而每一个碎片里,都只有一个寂寞的女孩。碎掉的时光将她的身体切割,让她伤痕累累。
属于她的幸福,到底会降临在哪个瞬间?
且听风吟
华丽忧伤(8)
城北旧事
文/仇星
小米粒的十里香
我出生在城北地带最负盛名的街道马号街。能够开始独立记事的时候,我就能每天看到那个奇怪的男孩。他很特别,很吸引我。他奔跑起来就像一头豹子,野性而充满敌意。我亲眼看到过他一手扯掉一只麻雀的脖子。那还是一只初生的麻雀,它大概饿得一直叫妈妈,从树上掉了下来,被少年捡到。我一直在盯着他。他没有说话,眼睛温和地在笑,笑得又坏又帅。就这样没有任何前奏地把那只喳喳叫不停的小雀的脖子拧了下来。我记得这个少年是我的邻居。他叫小野,也许叫别的什么,不过我一直把他记成了“小野”。
他的奶奶是一个胖胖的老太婆,是我们市检察院长的夫人。我叫她“邵奶奶”。她有很大很尖的嗓门,特别是站在自家门口呼喊小野名字的时候,那种穿透房门的声音让我深深地厌恶。我总想拿个塞子把她的喉咙堵住。我对她并没有恶意。我只是讨厌那种声音,它让我头疼。她几乎每天都要到我家来找我奶奶聊天。只要她一来,我就出门去。我觉得我的头又要爆炸了。她看见我就会露出她的笑容,像肉团里绽开了一个口子。其实还是蛮慈爱的。只是我不能忍受听到她那种咯咯咯咯不停的笑声。她看见我的时候从来不会叫我的名字“米旎”。她擅自给我取了个名字“小米粒”,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被人津津乐道。
小米粒小米粒!你这个小东西!快叫奶奶!
每次我仰起头看到她的嘴就会很慌张,特别是当她冲我张开它时,我总是奋力地扯着衣角,不让自己哭出来。我紧闭双眼,想象她那两排尖尖的牙齿把我咬碎,再碾上一碾,就像碾碎一粒米那样轻易。我害怕她。于是每次我看到她总是唯唯诺诺地小声叫着“少奶奶”。当时还只学过几个字的我总以为她是“少奶奶”,还暗自偷想,哪里有这样又老又胖的少奶奶啊!如果有,那时的我,一定像个任人宰割鱼肉的受气丫头。少年时代的我是那么的单薄瘦小声音尖薄,小到所有相关人物都能忆起马号街上的“小米粒”。
我的祖父同样也很清瘦,看起来与我的祖母极不相称,我总感觉我祖母一只手就可以把祖父拎起来。祖父在民政局工作,有个一官半职。所以邵奶奶和我祖母建立了良好的友谊。她们早晨起来结伴去晨练,然后去买菜,买回来再互赠对方几把不同的蔬菜,菜叶上清水含露,彰显了她们的友谊。尽管这种友谊的牢靠程度让人质疑。
两家关系日益交好,后来在我们两家中间的那条窄小的空隙里,种下了一株植物。夏季会开出白色小花,味浓冽香,祖父告诉我它叫做“十里香”,能够香飘十里。每个打马号街上过的人都能闻到那种味道,忍不住地驻足,深吸几口气。这株植物就长在我家书房外,打开纱窗就扑面而来。后来我就养成了趴在窗台看书看植物的习惯。那种感觉真的好奇特,推开纱窗就有那么一种气息冲出来把你包裹在里面,闭上眼睛就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我一直认为我的幻想和憧憬都开始于那里。但如果被祖母或妈妈看到的,就会招来一顿骂嚷。她们埋怨我把蚊虫放进屋子里来,会搅得夏夜的人不得安宁。
十里香气伴随了我大半个童年,以至后来我离开这条街多年再回去的时候,还会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怀念与幻想。尽管吸到的大多只是霉味。
马号街潜伏在城北地带,这是一条久负盛名的老街。我想它年轻的时候,也许会有许多公子小姐之类的人们从这里打马而过。他们壮硕的骠马上大概都别着那么一只马号。或者或者,我们这条街上曾以出产马号为名。你也看出来了,我总是那么爱想象虚构胡思乱想。可你不知道,因为我的瘦小和沉默寡言,很容易被大家忽略忘记。有时他们饭都吃到一半了才会想起来“咦,小米粒呢?”。所以我只能让漫无边际的想象打发我所有的时光。
从小到大,我忍受孤独,却异常害怕孤独。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华丽忧伤(9)
我一直都渴望能有个哥哥,亲哥哥 。但我只有一个弟弟,他是大家的宠儿,于是我就更加地被遗忘了。一有机会,我就会去缠着妈妈说,妈妈,再给我生个哥哥吧。妈妈笑笑不说话,说得多了就不再理我了。我总在想,我可能不是一个会惹人喜欢疼爱的孩子。小孩子都是自私的。那时的小米粒总是时常感觉到不平衡。
有一次,弟弟在摇篮上叼着奶瓶悠闲地喝奶,我站在边上看着他。越看越不舒服,顺手就把他的奶瓶夺过来,狠狠扔在地上,然后我也不跑就看着他哭。我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次把家人惹怒了,而我倔犟执拗地说什么都不服软不低头。就那么倔着。而妈妈真正地生气了,直接关了我的禁闭,要我认错为止才放我出来。
那是一间储藏室,隐隐地散发出一股汽油味和霉味。屋内漆黑一片,只透过窗棂洒了一地碎光。我抱着膝盖坐下,那是我第一次独自领受黑暗。我并不害怕。这比孤独要好受得多。突发异想地觉得那道门对我来说,仿佛就是往生之门。可惜这次还是妈妈失败了,最后她还是不忍心,把我放出来了。而我依然没有改掉这种死倔的个性,长大了依旧是这个姿态。倔犟得想让人提起来打一闷棍。
小米粒的来历
邵奶奶来到我家时的嗓门我想一定比过街卡车的余震要高得多。我的头又疼了。可每次我想夺门而逃的时候,她那臃肿的身材就把我堵在了门口,她简直有门那么宽。次数多了我也就不再挣扎了,我像是她鹰爪下的小鸡,再怎么挣扎也徒劳。“邵奶奶。”我低下头这么叫。叫完我就企图再从任何可乘的空隙窜走。有一次她突然把我抓住了,拎进了屋里。她手那么一提,我两脚就腾空了。把我拎到了弟弟的摇篮前,奶奶在给那小子喂奶。他乌黑透亮的眸子盯着我,流光溢彩,确实很漂亮。看见他我就有气,我别过脸不去看他。为照顾他,已经没人想带我玩了。爸妈没时间带我去公园玩,爷爷也忘记给我讲故事,而奶奶再也没陪我在下午时候站在门口等妈妈回家。我被这个小东西排挤了。
邵奶奶逗他玩着还不忘抓着我。摇篮里的他悠然自得,邵奶奶和祖母望着他就笑得一脸灿烂。我觉得她们伤了我的心,我很委屈。她们不闻不问还继续调侃。
邵奶奶问我,小米粒,你知道你怎么来的吗?
我想那时我的表情一定是嫌恶的,我大声对她说,我是我爸爸妈妈生的!
她对我神秘一笑,摇摇头,不是,你不是。
那笑容诡异而真诚。
我有点慌了,那我怎么来的?!
她指着从墙外露出枝干的大树说,你刚生下来,你亲爸亲妈见你是个女孩就不要你了,有个黑漆漆的夜里,他们用三只老母鸡把你换给现在的爸妈了。
我不相信这是我的来历,我喊,你骗人!
她又笑了,我没骗人,就是我介绍的嘛!不信你问你奶奶。
我转向奶奶,奶奶,是真的吗?
摇篮里的那小子不老实起来,又尿了。奶奶慌忙起来给他换尿布,收拾床铺。看也没看我就点头了。
我彻底慌了。怪不得他们老忘记我,原来我是换来的娃娃啊!那时我大概觉得心揪揪的,很疼。在邵奶奶去帮弟弟换尿布的时候,我顺势从她胳肢窝里拐了出去。
我出门去了,向着离马号街五百米远的小清河走去。它其实是为水库放水而修建的市内环河。城北的孩子都爱往那里去,特别是夏季。妈妈从不让我去,她说那里淹死过人。这次,我偏要去。我想去找我的亲爸妈,离开原来的那个家,再多危险我也不怕。我以为只要沿着这条河就可以到达我的家。天就那么一直黑下去了,我同夜色一起在走。夜静得像瞳孔,我只听到自己在扑簌簌地掉泪。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