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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历史上那些官事儿:暗权力-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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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等到了一个春节,家家户户,高高兴兴贴春联,李慈铭先生却是辛酸得紧,于是,他在居处贴了一副对联:保安寺街,藏书十万卷;户部主事,补缺一千年。“藏书十万卷”,那是真的,李慈铭先生是清朝大儒,“未及冠,文名震越中”,“及官京师,益延接群士,俨文社主盟”。而“补缺一千年”呢?不知是怎么计算的。清朝另一位著名的书法家赵之谦也曾经捐了江西知县,等了N年,都没等上,等得心躁,雅不起来了,风度不起来了,于是以文人艺术家特有方式发牢骚了,他把书房里的匾额取了下来,换了一块新的:仰视千七百二十九隺斋。隺是县长的意思,1729是当年清朝的县域数。可能是赵书法家一个县一个县地扫视过去,觉得每个县长的身体都健康得很,补缺要到猴年马月呢!
  补缺1000年,也是文人爱夸张,真要那么长吗?如果官员交流与换岗比较快的话,比如,县长去年你来做,今年到我家,那么不要1000年,420年就够了。李日先生给算了一账:咸丰同治年间,因为捐纳和军功记名为提督者近8000人,候补总兵者20000人。当时全国共有提督位置19名,总兵位置可能多一些,如果一年一换的话,只要420年,估计每人都可过个官瘾。
  苦啊,这日子真难过。但李慈铭与赵之谦怎么说也是名人,有名人的光辉照耀在那里,情况不会那么悲凉。一是帮忙的人多,二是名人不用,造成的负面影响那可大了去了,政府也不能不优先考虑。所以,没等几年,李慈铭先生补上了户部主事,而且不久也升了上去,当了御史,弄了个省部级。只是那些倾囊买官却又名气不彰者,那日子才真正难熬啊。李慈铭先生为了革命工作,把田产给卖了,其实还不算豪气,有位老兄把裤带都给卖了,他买的是个候补巡检。苦等多年,依然没能补上,平时还好过,寒冬腊月了,还常常是雪天戴破帽,雪地打赤脚。那间破屋,门窗都没,“其妻与子女五六人,卧在一床,俱穿破单衣,饿已多日,大者不能言,小者不能啼”。
  身苦不为苦,心苦才真苦。湖北有个候补道员名叫恭钊者,他的家庭还算可以吧,反正是经常搬家的,每搬一次家,他都叫仆人把墙壁给砸破。他可不是弄时尚,把刚买来的新裤子铰烂当沧桑,他的意思是,炒股炒得心理亏了,承受能力差了,回家不喊爸爸叫爹(跌),而叫兄长(疯涨)了。墙壁砸破了之后就问仆人:“此缺何不补?”仆人在那里高声应:“老爷,快补了!快补了!”
  这真让人纳闷。这些候补干部与后备领导不搞*,我是不纳闷的,你是干部,你也上访?看我开除你!交了钱,却买不到帽子,我也不纳闷。向领导私人买帽子,那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不交货,那我告你。但清朝的情况不同,这是国家政策,什么事情只要干部把国家政策一拿出来,谁敢放个屁?我所纳闷的是,清朝政府对这些人怎么如此刻薄呢?解决这些人的工作问题、职务问题,也许确实困难,可是办法总比困难多啊!是不去想他们的死活,还是思路没打开?办法好多啊,而且很现成:设一正N副,还设N个县长助理、N个市长助理,不就解决一大批?如果还不行,可以设立调研员之类的嘛,多弄些助调、局调、巡视员、主任科员,所有候补都消化了!反正这些非领导职务,是个大框,没编制限制,有多少可以装多少。而且不要他们工作,也就是说不让他们来争实缺,只要级别升那么一级,工资加那么一级,他们大都愿意。这样问题就轻松解决了,普天同庆,皆颂皇恩也。

暗权利   第二章(19)
13.正确领导是怎么来的
  文人爱搞寓教育于娱乐,我们爱搞寓考察于旅游,领导也爱搞寓政治于玩耍的。乾隆南巡,听说为的是考察江南美眉,但也不妨碍他为大清王朝考察干部。那回走到南京地界,他听说有个好官叫张伯行,就在南巡的轿车上完成了对张氏的考察。乾隆问省里的领导:“张伯行居官如何?”省领导答:“好!”乾隆问:“张伯行真不要钱?”省里领导答:“真不要钱!”乾隆转身又问随行的大学士张玉书:“江南还有如此好官否?”张玉书答:“再没有这样的好官了!”
  乾隆听到这里,突然批评起省里领导与大学士张玉书来了:“然则汝等何以不保举之?”既然张伯行是天下无双的好官,你们为甚不向我推荐?怎么硬叫我来签字画押做推荐人?
  乾隆这一问,我们听起来总感觉不对劲。推举提拔干部,是一把手最不愿意与人分权的事,这个乾隆莫非是只怪鸟,不要这个权?谁推荐谁签字,出了问题,谁就与问题官员一同兜起来。乾隆那会儿,好像还没搞这样的推荐连带责任制,乾隆用不着担担子。
  原来是:“今朕自保举之,将来居官好,天下以朕为明君;若贪赃枉法,天下笑朕不识人!”原来乾隆不是怕什么推荐连带责任制,不是要调动下面积极用人的积极性,也不是搞什么分级负责的*,而是要保证他永远正确。如果张伯行到死都是革命的一生,那好说,可以证明领导一贯正确永远正确。而若张伯行是贪腐的一生或者说是由清廉转贪腐的一生呢,那么将给乾隆抹黑了,不能证明他永远正确了。乾隆的一世英名寄托在一名官员的贪廉之上,这太赌博了吧!这一赌,乾隆还真拿不准。但他不怕,他有办法。
  西谚云:国王是永远不会犯错误的。东方西方都一样啊。然则,人非圣贤,孰能无错?大概领导是比圣贤更圣贤的,所以他才从不犯错误,压根从来就没错误。
  他们有什么好法子,能够保证百分百没问题没错误呢?我们一般认为,他们一般使用的是慈禧太后的无错术:
  1900年春夏之交的一天,慈禧太后主持召开了主席团会议,中心议题是向西方列强和还是战。主和的有许景澄、袁昶、徐用仪等,主战的有刚毅、载漪、徐桐等。慈禧心中已是下定决心,不怕牺牲,送死万民,保她一人,却在会上广泛发动*,问战与和。许景澄等说万万战不得:“如与各国开战,恐将来洋兵杀进京来,必至鸡犬不留!”慈禧勃然大怒,发签拿人:来啊,给我把这些投降派推出去斩了。只听见一片“咔嚓”声,许景澄、袁昶、徐用仪、立山、联元等五人的脑壳都掉了地,被狗吃了!
  主和的都是卖国贼,慈禧当然要杀,她是正确的嘛;主战的都是爱国者?一与列强开战,北京城三五两下即被攻破,慈禧屁滚尿流向祖国的纵深地带西安跑。若追到了西安来,怎么办?到底还是投降好!谁叫开战的?谁害得国破家亡的?谁害得老佛爷惶惶如丧家狗的?是那些主战的嘛:“追思肇祸之始,实由诸王大臣等昏谬无知,嚣张跋扈,挟制朝廷,妄行攻战……”于是,也咔嚓咔嚓咔嚓,刚毅、载漪、徐桐等人头落地,为其错误埋单。
  开战,慈禧说她是正确的,错误的是臣子;投降,慈禧说她是正确的,错误的是臣子。她呢,一贯正确,永远正确,从来就不犯错误! 。 想看书来

暗权利   第二章(20)
她说红就是红,她说黑就是黑,显然,慈禧的正确来自于权力。她这种混账正确,大家都是不认可的,即使认可也是口服而心不服的,这种正确术,完全是领导霸术啊。这霸术,在慈禧那会儿,可以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使用,搁到现在呢?这招数恐怕没那么好使了。
  那么是不是不能保证领导永远正确了?
  办法是有的,不能用领导霸术,那就可以用领导艺术啊。这领导艺术就是乾隆所运用的那方法:有风险的事,有危险的事,有问题有麻烦的事,拿不准的事,搞不定的事,改革创新的事,直接面对群众的事……首先呢,都是由副职去干。副职都冲到试错的第一线去。他呢,站在正确的二线三线,保持着永远正确的广阔空间!“将来居官好,天下以朕为明君”;而“若贪赃枉法,天下不会笑朕不识人!”不识人的,是下面那干吃粪的!副职用身家性命挡住错误,保证领导永远正确!
  领导的正确率为什么这么高呢?首先他运用领导艺术,万一不行呢?他就运用领导霸术,一术不行,两术结合用,就万无一失了。比如乾隆提拔了张氏不久,就有人罗列七宗罪而弹劾张氏,乾隆说了:“张伯行居官清廉,天下所共知……汝等体朕保全清官至公之意,使正人无所畏忌,则海内享升平之福矣。”乾隆这一板拍了下去,谁还敢说半个非?有人说,张伯行遭遇弹劾,非关贪腐与清廉,是因为他弹劾了当时的权臣噶礼,遭到噶礼报复性的弹劾。到底如何?是像我们搞爱国卫生一样,一纸薄膜遮了垃圾,还是本来就很干净?是*还是政治安排?真相难考,但可肯定的是,张伯行的贪腐与否,事关乾隆是否永远正确,他这个典型是不能出问题的,所以,大家都来“体朕保全清官”之“至私”之意了。乾隆自己是两术并用,以切实保证他永远正确。
  14.雍正的誓言
  咱们国人有一种圣旨崇拜,认为皇上开了金口,就是玉律。有故事传说唐朝时节,湖南有个在长安做官的人想为家乡做件好事,便在皇帝每日出行的路上用蜂蜜写了一行字“澧州粮米可免”。皇上那天出来看到密密麻麻的蚂蚁在那行字上爬,信口念道“澧州粮米可免”,那湘籍官员“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立刻“谢主隆恩”。据说皇上非但没有办他捉弄之罪,而且兑现承诺,不再收澧州粮米税收了。此种佳话多矣,可信度有多高呢?
  雍正的金口就信不得。雍正不但空口无凭,他信誓旦旦写的保证书,甚至他指天画地发的毒誓,也多半不可信。
  雍正初年,湖南有个小秀才曾静,不知道哪根神经短了路,突然想起造反来了。他听说岳飞有个后代名岳钟琪者,在川陕当总督,权力很大,而且拥兵十万,他就臆想开了:岳钟琪是民族英雄之后,而所谓民族英雄者,实是汉民族之英雄,只会忠汉统,不可能忠满统的。在这臆想推理中,他写了一封造反信,效仿骆宾王骂武则天,骂雍正弑父杀兄,夺母占媳……总结了八罪十罪的,总之是把雍正骂得一团糟,简直不齿人类,狗屎不如。
  曾静这案子几乎众所周知,不说也罢。有意思的是,雍正对这案子的处理出人意料。也许严重的问题确实是教育群众,雍正把曾氏进行一番思想改造,硬把他给“教育过来”了,不杀他了,而且派遣曾氏到全国各地去宣讲政策,现身说法。犯了如此造反大罪与骂君大罪,每一罪都够曾氏死一千次,难道真不杀了吗?不但曾氏惶惶不可终日,而时人也是多有疑心的。这时候,雍正放下身段,向曾氏、向群众写起保证书来了:我发誓,我绝不杀曾静,而且“朕之子孙将来亦不得以其诋毁朕躬而追求杀戮”。 。 想看书来

暗权利 第二章(21)
这话放在雍正时是天宪,放在其子乾隆时是祖宪,都是铁书写死了。看来曾氏应该是“改了就是好同志”的了,睡到自然醒、活到自然死没什么问题的了。然而,言犹在耳,乾隆一上台,就完成他老爹没完成的“恨事”,把曾静拉到菜市口,“咔嚓”一声割了头:“曾静大逆不道,虽处之极典不足蔽其辜!”切齿之状,宛然在目前。
  誓言大概也是分档次的,根据兑现的自觉程度,也许可分为诺言、誓言、毒誓吧。骗你是狗狗,骗你天打雷劈……这样的誓言才有点发誓的样子。雍正给曾静吃的那颗定心丸,介于诺言与誓言之间,采信度不高,也是自然。可是,雍正发了毒誓,就一定可信吗?未必!
  雍正接康熙之班,有所谓“传位于十四子”的野史传说,这个事情真确与否,实难断言,但是,雍正上台,靠的是年羹尧与隆科多等几个心腹大臣,那是连雍正也承认的。年羹尧对雍正恩莫大焉,要是市民之间的话,雍正早该垂泪下跪,对着年氏谢“再造之恩”了。确实,年氏对雍正不但有扶植之恩,而且有保其江山之勋。雍正初登大位,青海发生叛乱,年氏奉命出征,一举平息。年氏南征北战,为雍正尽犬马之劳,雍正对他感恩戴德,非比寻常。
  年氏有次又要出征,不知从哪里听到了一些什么风声,有点踌躇。雍正见之,不是臣子向皇上表忠心,而是倒了一头,皇上向臣子发誓了:“尔此番出征,朕实不知如何疼你,方有颜对天地神明也。”看看,拿天拿地拿神明说话了,“不但朕心倚眷嘉奖,朕世世子孙及天下臣民当倾心感悦,若稍有负心,便非朕之子孙也,稍有异心,便非我朝人民也。”读到这段话,老实说,如果不是那一口一个朕字,那么,没几人相信这是皇帝在说话,倒像山野草民市井小民在那里赌咒:我肯定不会对不起你,如果对不起你,我当你的儿子;如果我的儿子对不起你,那不是我养的儿子,是狗娘养的儿子!他不但将自己拉在誓言里,而且将全国人民都拉在誓言里,而且将子孙万代都拉在这誓言里。这都是当着天发的,当着地发的,当着三尺头上有神明发的,实在不是一般的誓言了,是很毒很毒的毒誓了。
  其实,雍正在发这番毒誓之时,他已经准备对年氏下毒手了。年氏自恃劳苦功高,越来越不像话了,不可一世,唯我独尊,将权柄操持己手,大有逾制之处。年氏吃饭叫做“用膳”,请客叫做“排宴”,接见部下叫做“引见”,送人东西叫做“恩赐”,有皇帝那般排场了。不但臣子向雍正告阴状,雍正自己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万事俱备,只欠时辰,时辰一到,就举屠刀,杀无赦!雍正上回处理曾静,交给子孙去办,为什么?因为上回他没发毒誓;这回就不给后代出难题了,让子孙担起毒誓,总是不好的,他就负起全责了。
  朱元璋也曾给帮他打天下者发过许多免死铁券,但他想杀谁不是照样杀了?皇上的金口可信么?皇上的圣旨可信么?皇上的毒誓可信么?皇上的铁券可信么?
  再举个小例:几乎所有皇上,其在台上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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