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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幸福院的人们-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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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吵吵拉开紧袖儿的夹克衫,指着内衣口袋说:“我就装这里了。”

  狗骨头虽然知道彪子不太可能做偷摸的事,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太年轻,又有个傻病,财宝动人心哪!他嗯了声说:“你先玩儿去吧,等我下完这盘五道儿,我去找他,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大吵吵还不干,不情愿的说:“不中,我给老花花放了个夹二条,带鱼儿的,老花花,老齁巴他们还等着我给赔钱呢!”

  狗骨头从衣兜里掏出两元钱递给大吵吵说:“你先拿去,一会儿我去找他。”

  大吵吵还不太满意,接过钱边走边说:“你可得快点啊!”好像彪子真偷了他的钱似的,那么理直气壮。

  大吵吵走后,狗骨头看着五道儿盘,怀疑地问:“我咋少了一个子呢?”

  小瘌疤头也不抬嘴尖舌快地回答说:“你就仨子嘛!”

  狗骨头十分肯定地说:“不对!我明明是四个子嘛。”

  小瘌疤很会狡辩,没事人一样,脸不红不白地:“那,那个子不是叫我吃了嘛!你记错了——”

  狗骨头这个老童男子别看腿瘸,记忆力是非常好的,朝鲜战场上枪子把大腿骨打断了,换了一块狗骨头,人们称他‘狗骨头’没有半点贬义和不尊重,在幸福院当过多年大组长,办事认真负责、公道,人们对他很敬佩。老小孩、老小孩,在玩的时候,为了一个子,这子虽然不值什么,但还是看得很重的,更何况这位战场上的英雄,又是那么认真的老头呢。他见小瘌疤那个崩着脸装作无事人的样子,就更认真了:“你那仨子都叫我逼到旮旯里去了,只能死守,没有半点突围能力了,又没有奇兵,咋能反败为胜呢?”拉着长声:“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趁着我给大吵吵钱的工夫偷去一个。”

  小瘌疤心慌了,但嘴上还挺硬的不认账,用眼瞄着狗骨头,故意放大嗓门儿说:“谁偷了,谁偷了!”对着小瘌疤的大嗓门,狗骨头用手指着她说:“你偷了,你偷了,就是你偷了!”

  小瘌疤好像习惯地伸手在狗骨头的面前,刚说了一个你字,狗骨头还以为是要挠他呢,顺手就抓起大铁拐挡在胸前,做好防卫的姿态:“哈哈,使出看家本事来了,小瘌疤,我知道你贯会挠人,谁一说给你介绍对象你就挠人,不处就不处呗,挠啥呀!你也不想想,男人已经牺牲了,人死了还能活嘛?不找就拉倒,挠啥呀!把自个整了个不上线儿的名声。”

10
小瘌疤剜一眼狗骨头,扭头反唇相讥:“你好,你好,你好你咋不找呢?”

  狗骨头看小瘌疤真有些生气了,忙把话转回来,语气缓和地说:“唉!我跟你不一样,你看我这瘸腿呱唧的,这么多年净靠政府照顾了,我再找个人,那不是净给幸福院添麻烦吗?咱于心不忍那!”

  小瘌疤一听狗骨头话软了,就起劲儿了,强词夺理的瞪着眼、梗着脖子指责着狗骨头:“诬赖好人,你心里咋就忍了呢?”

  狗骨头:“你看你这个不上线儿,你明明是偷了我一个子吗!”

  小瘌疤把两只不大的凤眼、两道长长的弯眉都立起来了,尖着嗓子嚷着:“谁偷了,谁偷了!”

  狗骨头更不示弱,粗着嗓门儿喊:“你偷了,就是你偷了!”

  小瘌疤:“捉奸捉双,捉贼捉脏,你按住我手了?”边说边把手伸向狗骨头。

  狗骨头还以为小瘌疤要挠他呢,赶忙举起大铁拐,瞪着眼睛,厉声喊:“你要敢挠我,我把小手儿给你打断了。”

  小瘌疤看见狗骨头的厉害样子,真有些害怕了,立时就软了下来,可是还嘟嘟囔囔地说:“你厉害,你厉害,就属你厉害!你那么厉害咋还换了一块狗骨头呢?”

  狗骨头把大铁拐端起来当了冲锋枪了,狠辣狠实地说:“我也没饶他们,我这一梭子出去就撂倒他六、七个。战场上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也不知道为什么小瘌疤‘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小瘌疤这一‘哇’,可比多少子弹都厉害了,可把这战场上的大英雄整慌神了,也难怪,英雄难过美人关嘛,好汉架不住三哼哼,更何况是哭呢。他这个老童男子哪见过这个阵势呀!狗骨头不知所措地扔下大铁拐,金鸡独立扎撒着两只大手:“哎呀,哎呀!大妹子,你这是咋的了?”

  小瘌疤激动得嘴唇直哆嗦,抓住狗骨头的胳膊说:“大哥呀,我心里老觉着他还活着呢,狗骨头呀,你可出了我心里的气了……”哆哆嗦嗦地哭起来。

  狗骨头正不知咋好呢,春草儿突然跑到两个人中间‘啊’的一声大哭起来。两个人一边儿一个拉着春草儿的胳膊问:“春草儿,咋啦?”

  春草儿咧着嘴说:“咬——”

  狗骨头:“谁咬你了?”

  春草儿一指远处:“彪——”

  狗骨头:“咬哪儿了?”

  春草儿指着自己的脸蛋儿:“这儿——”

  狗骨头仔细看了看春草儿的脸,不解地问:“这也没牙印儿啊,咋咬着的?”

  春草儿扎着两只胳膊,探着身子,伸着脖子,嘟着嘴好似要飞似的,突然在狗骨头脸上亲了一下,拉着哭声说:“咬——”

  狗骨头赶忙用手捂住脸,卡巴着眼睛想了半天,突然嘿嘿嘿地大笑起来,笑得鼻涕眼泪地说:“这,这哪是咬啊?”可是春草儿却跳着脚大哭,还不停点儿地大声喊着:“咬、咬、咬!”

  狗骨头还是嘿嘿嘿的笑个不停,连连说:“咬咬咬,是咬了,是咬了,你咬他去!”

  春草儿:“咬…不…着——”

  狗骨头:“咬不着,你搂着他脖子不是就咬着了嘛!”

  春草儿两手比划着:“猪——”又要哭。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11
狗骨头:“噢,他抱着猪羔子呢。是啊,是啊,那猪羔子要是咬脸上,可就有牙印儿了!”

  春草儿拉着狗骨头要走:“你—咬——”

  狗骨头:“我咬他?他也没咬我呀!”

  春草儿见拉不动狗骨头,又大哭起来。

  狗骨头没招儿了,只好哄着春草儿说:“别哭别哭,你呀,去看着他,等他帮着老兽医把猪羔子劁完了,你搂着他脖子使劲咬!”

  春草儿为难地:“劲——大——”

  狗骨头:“他劲大,咬不着,那,那这么办吧,你把他拉到这来,我叫你好好地咬他。”

  春草儿这回可乐了,忙答应一声:“哎”。跑了。

  小瘌疤看着春草儿跑远了,回头用眼睛剜着狗骨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个老不正经的,你可真会教啊。”

  狗骨头嘿嘿嘿地笑着,得意的说:“咱这一辈子就不知道谈恋爱是个啥滋味,这个傻干儿子倒学会了,咱能不高兴吗?”

  小瘌疤:“这么看哪,你心里是啥都明白呀!”

  狗骨头无不自豪地:“那是自然哪!咱也是爹生妈养的,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啥不明白呀!就连你那小心眼儿里是咋想的,我也是清如水,明如镜啊!”

  小瘌疤故作不知的扭过身去,小声地嘟囔着问:“我是咋想的?我是咋想的?”

  狗骨头向四周溜一眼,回头对着小瘌疤说:“你呀,是这么想的——”撅着嘴唇欲亲小瘌疤的脸。就在这功夫。春草儿拉着粗壮的彪子跑过来了。嘴里大声喊着:“咬——”这一声咬,把狗骨头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春草儿拉着彪子跑到跟前了,他装作咳嗽掩饰着自己,然后审问似的对彪子问:“你偷东西了没有?”

  彪子有些口痴地说:“偷,偷……”

  狗骨头板着脸追问:“偷啥了?”

  彪子:“偷、偷、偷着亲——”

  春草儿听彪子说亲,就大声喊着:“咬——”

  狗骨头也帮着春草儿急忙说:“咬,咬,彪子,你怎么敢‘咬’了春草儿一口?”

  急得彪子更加口痴了,又想说不是咬,而是亲,可是嘴不顶劲儿:“没……咬……是……

  春草儿咧着嘴,跳着脚大喊,也口吃了:“咬——”

  狗骨头憋住笑,一本正经的对着彪子挤眉努嘴地说:“好汉死在证人手,春草儿说咬,就是咬了呗!”

  彪子急得脸红脖子粗地说:“你,你,那天,看电视说……那叫亲……嘴儿。”

  春草儿尖声地喊:“咬!”

  狗骨头:“你个虎庇,电视上哪有真的,那都是瞎编的。这回我告诉你,那就不叫‘亲’,那叫‘咬’,记住了,那叫咬,咬,啊—— ”

  彪子好似真的明白了,也挤眉弄眼儿的边点头边说:“记住了,咬,咬……”

12
狗骨头:“啊,这就对了嘛!可是你竟敢偷着咬了春草儿一口,嗯?咋处罚你呢?咋处罚……”他想了想有注意了:“有了,我命令你们俩到那棵樱桃树后面去,*草儿两手楼着你的脖子,啊,当然了你的两只手也可以搂着她的脖子,啊,搂着腰也行。”说到这老光棍不好意思地回头看看身边的小瘌疤,挑了挑浓密的八字眉,又对彪子和春草儿说:“你们俩互相楼着,*草儿亲,不,咬,咬——当然了,愿意咬几口就几口吧。”对着彪子使个眼色继续说:“你也可以咬她——”

  彪子毕竟比春草儿大几岁,听狗骨头让他真的去亲心中的情人了,倒有些抹不开了,立时就扭捏起来,心里尽管正恨不得这样做,可脸上不知怎么的,还红起来了,嘴更不听使唤了,往后退缩着说:“我,这——”不肯去。

  狗骨头当然很明白他的举动了,知儿莫过父嘛,虽说不是亲生的,但也这么多年了,这小子虽然心眼慢点,可不到傻实心的地步,就故作严厉地摆起了严父教子的样子说:“这什么?你们俩都听好了:立正!先迈我这边这条腿,可不许顺拐呀!向后转!目标,樱桃树后,齐步走!”

  彪子跟春草儿向后转后,心里还都想着的是靠近狗骨头那边的腿,听完口令后,一起迈出右腿,伸出右胳膊,顺拐了。

  狗骨头看着两人都整错了,也忘记让人家转身的事了,就喊:“顺拐了!顺拐了,都顺拐了……”

  彪子脚步也不敢停下,只能边顺拐边扭回头口吃地说:“你——不说先……”

  狗骨头也没意识到是自己的指令弄混了,就忙喊:“垫步走!”

  两个弱知的可爱年轻人,单腿跳到樱桃树后体会着美妙的人生初步去了。

  小瘌疤一直在旁边儿看着老大孩子和小大孩子们的幸福而可爱的样子,实在是再也憋不住心里的羡慕和喜悦,咯咯咯的笑起来,她只顾笑了,不想老大孩子趁她不备,对着她脸上就准确而迅速的亲了一口。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呢,当然,她的反应绝不会像春草儿那样又叫又跳,但也是脸红、心跳,有人看见一定害臊……真有人看见了。大吵吵又来找狗骨头了。狗骨头的举动被他看个正着。大吵吵是谁呀,看见个蚂蚁亲嘴儿、跳蚤窜高儿这样的平常小事儿都得嚷嚷半天,看见这样的事,除了电视上,现实生活里,那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立马就甩胳膊跳脚地大声喊起来了:“大伙儿快来看哪,狗骨头跟小瘌疤俩人像是演电影那样,抱在一块亲嘴儿哪!”他这一嚷嚷,彪子跟春草儿最先从樱桃树后边手拉手地跑出来,齐声喊:“那不叫亲,那叫咬、咬、咬!”整的大吵吵也跟着口吃了,连着说:“亲……”彪子和春草儿坚持着:“咬……。”几个掷骰子的人也加入了大吵吵的行列,同时跟着喊:“亲……”狗骨头跟小瘌疤本来做的是人间的美事,经几个人的吵闹倒好似做了什么丑事似的不敢争辩。

  彪子和春草儿有些急了,也跳脚甩胳膊的大喊:“咬……”两大阵营、立场坚定、观点明确、不分上下。狗骨头跟小瘌疤急忙躲到葫芦架后边去了。彪子和春草儿像要看个结局似的也跑到树后去了。掷骰子的几个人又掷上了。

  由于大吵吵的甩胳膊,一些毛票儿从他的袖口里甩出来,甩得满天飞,在上边飘散了,纷纷下落着,他看看自己的夹克衫袖口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言自语地说:“呀、呀,钱咋在这儿出来了?!真的,我看彪子那孩子也不像是个偷钱的人嘛!”感觉到自己是错怪了人,有些理亏地看看葫芦架,悄悄地溜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13
韩连贵边走边凑趣地说:“哎呀,幸福院可真是块风水宝地呀!老天爷都给你们下钱哪!”

  驴老板儿:“呀呵,我说狗在那胡沁啥呢,原来是生产队的大功臣驾到了。骚胡子,又蹽哪发财去了?怎么网网不见哪?”

  韩连贵:“唉呀,我撒了几网也没见着你呀,原来你蹽这儿蹲坑儿来了!”

  游瞎子:“牙板还没磨平啊?”

  韩连贵:“磨不平了,都快掉光了,剩下两个也都像前些年那个政策似的老活动着呢!哪能像你呀,老童男子,只有进的,没有出的,一副壮骨架,修来的呀!”

  游瞎子:“臊胡子,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哪,啥事儿?”

  韩连贵:“求老神仙来了。我那二小子,昨个晚上把驴给丢了,求老神仙给指个路儿。”

  游瞎子:“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谁吃还不是吃呢!就这么个屁事儿,就想搬请我师傅,啥时候丢的?”

  韩连贵:“昨下晚儿。”

  游瞎子用左手的大拇指在四个手指头上点了点,仰脸问老李范:“师傅,时辰不对吧?”

  老李范没有说什么,只是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游瞎子得到了老神仙的首肯,立时就变了语气对韩连贵说:“我说老家伙,你这驴——”他停了一下,又用大拇指在四个手指上点了点,对韩连贵说:“这驴子时头,亥时尾 ,还拉着车走路了,车丢了吗?”

  韩连贵:“车没丢哇。”

  游瞎子:“车没丢,这就有问题了,车上拉的……哎,你们家种甜苞米没有啊?”

  韩连贵:“那玩意遭损太大,今年一棵也没种。”

  游瞎子:“没种,可车上拉的是甜苞米呀。”又掐掐手指头,挺吃惊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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