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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秦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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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平心喜道:“我不怕,我就想和你多说几句话,今儿要是不和你说几句话恐怕晚上就失眠了。”
  雪丽拗不过他,妥协道:“那你说吧,我听着。”
  建平道:“我……”
  突然上房传来了几声咳嗽,把他们俩都吓了一跳,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片刻没有动静,雪丽怕惊醒其他人,悄声说:“你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会有时间说的。
  “那……好吧,”建平犹豫着应道,“你也早点睡觉,别熬夜了。”
  雪丽道:“知道了。”
  建平回到仓房重新睡下,雪丽继续纳她的鞋底,宁静安详的夜晚漂浮着浓重的雾霭,夜幕幽蓝而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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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殇 第七章(1)
年三十晚上,各家各户的门上都挂起了灯笼,远远看去,沟里暗红一片,像是大红枣点缀在黑米粽上一样。
  刘旺才全家围在饭桌前吃年夜饭,建平樱桃他们另围了一桌,也享受着一年来才能吃一次的美味佳肴,大家说说笑笑,很是热闹。雪丽与建平在其他人的热闹声中眉来眼去,樱桃唱了首山歌助兴。刘旺才心里想起了淑娟,不免有些怅然。他像诗人赋诗一般沉叹一声,言不由衷地念起自己两个女儿来:“今晚吃的是团圆饭,若娇和若茜却没回来,还团圆啥哩!”
  梁慧芳说:“也不知道若茜和若娇现在正干啥着哩!”
  王秋兰也跟道:“不知道学校里吃不吃年夜饭。”
  王桂花本打算哼折戏来助兴,大家这么一说,气氛顿失,她像喝了汤药一样苦怒着脸。
  雪丽见状,忙说:“今儿除夕夜人家学校肯定会举行活动的,樱桃都唱了支歌,谁还会唱哩?”
  此话正中王桂花心怀,她忙不迭地说:“我给唱段折戏吧。”说罢带表情带手势地站起来唱,虽然唱得难听,但一家人还是报以鼓掌以满足她的虚荣心。
  县城的街道上流光溢彩灯火辉煌,稍微上档次的门脸都装饰的华贵亮丽。张惠梅的丽春院挂了不下20盏大红灯笼,整片院落笼罩在一片朦胧而喜庆的红光中。姑娘们早已换上了新年穿的绸缎棉袄,化着浓重的妆容拿着手帕倚靠在大门处,吆喝招徕着过往的行人。 街上瞎逛的人很多,不时有鞭炮声响起。
  李湘平身为县城督察队队长,这天晚上的活动自然很繁忙,知道县长喜欢古玩字画一类的高雅东西,但只是喜欢,对这些东西却一点都不懂。李湘平年前特意托人从省城买了几件值钱的玉器回来,当作给县长拜年的礼物。他对县长说,这几块玉器,是明末乾清宫里出来的,是泰昌帝朱常洛小时候戴过的玩意。这么一说更是加大了本来就算上等品的玉器的价值,县长捧在掌心里,爱不释手。博得了县长欢心,他这个督察队长又可以多坐几年了。
  在县长府上象征性地喝了几盅酒,借口三十晚上县城街道人多,需要加大督察巡逻力度为由告辞了。回到督察队,给他送礼的商贩老板都排成了队,厢房的桌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盒子笼子,他回来收下礼物打发掉送礼人,对张惠兰说:“有人给咱送礼,咱却要给县长送礼,你说这……”
  张惠兰挨个看着这些礼品盒,说:“行了,能当这么个不大不小的官就好得很了。”
  李湘平笑道:“我想弄个县长当当。”
  张惠兰翻看着手里的盒子说:“算了吧,这个差事就好得很。咦……这盒子里是啥东西?”张惠兰将盒子呈在李湘平跟前问:“乱七八糟的,都写的啥?”
  “啥乱七八糟,你不识字就是了。”李湘平拿过盒子一看,自己也傻眼了,“咋全都是日本字,这谁送的东西?”
  张惠兰回忆说:“这好像是服装店那老板送来的吧。”
  “还是外国的,说不定是好东西哩。”李湘平拆开包装,里面装着两只玻璃瓶子,瓶子里面是些黑色的小丸子,有白豆那么大小,倒出一粒捧在掌心里仔细观察着,“这好像是药吧!”
  张惠兰拿起盒子里的硬纸片,上面印满密密麻麻的日本字,问:“你看这上面写的啥?”
  李湘平瞥了眼说:“我又不认识日本字。”
  喊来了副官,遣他跑去服装店问了一趟,副官回来后略显拘谨地支支吾吾:“人家说是那个……是……”

秦殇 第七章(2)
李湘平急道:“是啥,快点说,说完和他们喝酒去。”
  副官脸一红道:“说是日本男人都吃的药……吃了壮阳……”
  李湘平道:“行了,你去吧。”
  李湘平看着手心里的黑色丸药眉开眼笑地说:“人家外国货就是不一样,咱还吃那么多驴鞭马鞭干啥!”
  张惠兰对他泼了瓢冷水:“你先甭高兴得太早,保不准啥作用也没有哩。”
  李湘平说:“那咱就试试看?”
  张惠兰的脸变得润红起来,问:“你今晚不出去转了,也不去打麻将?”
  “还出去啥哩,对了,这一次吃几颗?”
  “我咋知道哩。”
  李湘平撇下盒子道:“管他哩,肯定吃得越多越好。你先上炕,我出去尿下。”
  张惠兰上了炕钻进被窝里,将棉袄脱掉,只穿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柔纱衬衣躺着,过了会李湘平进来了,张惠兰叮嘱:“把门关严实,今晚都还没睡觉哩。”
  “都在后面闹腾着哩。”李湘平拿起瓶子一连倒出五粒丸药,一把塞进嘴里扬起头咽了下去。然后脱掉一身衣服,只穿着短裤上了炕。伸手在张惠兰身上摸,摸了一会就感觉肚脐眼下六寸处开始*发胀,有灼热发痒的感觉,渐渐的就挺了起来。李湘平兴奋地说:“老婆,硬了硬了,硬得很,你摸摸。”
  “哪有这么快哩?”张惠兰半信半疑地伸手去他裤裆里摸,像是摸到了一根萝卜,硬硬地挺立着,她惊诧而喜悦地说:“今咋这么快就硬了,这药还真灵。”
  “甭说话。”李湘平爬到她身上径直朝她腹部下方顶去。
  张惠兰将被子掀到后炕,说:“咱不盖被子了,把炉火搭旺,宽宽敞敞地弄。”
  三十晚上的县城灯火阑珊,街道人流如织,李湘平和张惠兰却早早地上了炕,兴致盎然地在摇曳的烛光下鱼水交欢,享受着水*融的情趣。这次张惠兰感到了满足,高潮迭起,嘴里发出呢喃的呻吟。外面街道喧嚣声四起,零星响起鞭炮响声。可谓是:
  风花微微随腰摆,秀丝荡荡媚儿谄,一坐一卧唱欢歌,却说羞不见,只是款腰依偎浪*。
  雪月浮浮笼赤身,灵龟深深溪水潺,霸道入侵*花,难见这一遭,吹不散枕边呻吟历历。
  这晚若站在县城高坡上看远处连绵起伏的秦岭山脉,定会望见牛头山被一片红光笼罩着,像大海上的灯塔伫立在群山之中。寨子里建筑物的廊檐门边挂满了火红的灯笼,将整个寨子映照的通红发亮,宛如夕阳的余晖散落在山坡上。
  寨子宽敞的院落里,一堆篝火正在熊熊燃烧,干硬的树枝噼里啪啦迸溅出无数火星。寨子里的人全都聚集在大厅里围着几张桌子吃年夜饭,划拳猜酒,喧嚣吵闹,热闹不凡。冯老虎和淑娟在上席坐着,席口正对大门,这是规矩。
  淑娟在山上和一伙土匪过除夕夜,倒是别有一番滋味。这些男人们都不是很坏,大家吵吵闹闹的,像亲兄弟一样不分你我。比赛喝酒,看谁喝得多。有些酒量不行的小伙子喝得面红耳赤,摇摇晃晃,还不肯罢休。这里有许多年轻人就是因为他们这股犟脾气得罪了人,才跑到山上当了土匪。冯老虎也是看上他们这股硬气,才来者不拒,一律收留。
  有个小伙喝酒喝的哭出了声,冯老虎抓起酒杯将酒泼在了他脸上,斥道:“看你没出息的样子,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你哭啥哩?”
  小伙子泪水涟涟地说:“我想起我爹去年除夕晚上,一口饭都没吃上就被东家活活打死了……”

秦殇 第七章(3)
大厅突地安静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凝重沉痛的神情,大家都同情地看着小伙子。
  冯老虎说:“甭哭了,一个男人哭啥哩,咱们每个人都不可能无怨无故地跑到牛头山来,都是有自己的遭遇。我也一样,我自小就在地主家干活,除了我,一家人都累死了。大家既然都聚到牛头山,能做的就是稍微改变下自身的境况,起码不再受地主剥削,活得像个人,往大方面说,有机会咱还要改变这个社会哩,打倒地主老财,推翻政府。”
  冯老虎的一番豪言壮语惊的人目瞪口呆,小伙子擦着眼泪问:“咱要和政府作对?”
  二当家是个刀疤脸,叫栓柱,他补充说:“对,咱就是要和政府作对,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山里当土匪。”
  “栓柱哥,咱拿啥跟人家政府斗哩?人家枪炮炸弹啥都有,我们啥都没有。”
  栓柱从腰间摸出一把枪晃晃,说:“咱也有这,怕啥哩。”
  “咱山上总共才几杆枪啊,光县城督察队都有好几十哩,还不说那里当兵的了。”
  栓柱将枪在桌子上一拍,脸一青,刀疤紧皱,怒道:“不要光说他有啥有啥,咱弟兄们没一个熊的!”
  冯老虎慢悠悠地说:“咱不和他硬干,依地势打游击搞突袭,未必不能成功。”
  栓柱说:“大家好好跟大哥干,革命闹成了有的是好日子过。”
  “好了,不说这,都是远话。”冯老虎笑了笑,端起桌上的酒碗说,“大家喝酒吃肉,好好过个年。”
  众人也都举起酒碗齐刷刷地碰在一起,一时间觥筹交错,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淑娟看众人豪爽地喝酒吃肉,也尝试着端碗喝酒。在丽春院陪客人喝酒那都是假装的,大都倒地上,今晚端起酒来却是认真地喝,咽下一口,胃里立即辛辣起来,龇牙咧嘴地朝冯老虎傻笑。
  冯老虎放下碗说:“淑娟,你给兄弟们唱支歌助助兴吧。”
  淑娟有些羞赧,对着一百多号男人唱歌,还是第一次,于是推辞说:“还是算了吧,我又不会唱。”
  “唱一个唱一个……”大家起哄道。
  “给弟兄们唱一个,你看大家都叫你唱哩,就甭扭扭捏捏的了,今晚热闹热闹。”冯老虎笑道。
  “我真的不会唱歌……要不我唱段曲剧算了。”
  “行,唱啥都行,兄弟们都爱听。”
  “唱段‘陈三两爬堂’中的‘自盘古开天地五帝三皇’吧。”
  “唱吧,随便唱,弟兄们都等不急了。”
  淑娟站起来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左脚迈出半步,胳膊轻抬,右手做兰花指,开始唱:
  自磐古开天地五帝三皇
  哪有个*院中开学堂
  可笑我烟花*陈三两
  为陈奎设馆教书在西厢房
  在西楼读诗书寒来暑往
  我日夜教他不嫌谅
  诗书易礼与他讲
  教会他读书做文章
  北京城里开科场
  他得中头名状元郎
  吃了果子把核心忘
  做了官儿变心肠
  公案下气昏我陈三两
  一阵阵骂得我四体冰凉……
  淑娟一人扮做两人角色,刚唱一句男腔,下面听的人就“啪啪”鼓起了掌,她嘎然而止。
  冯老虎说:“唱下去呀,咋不唱了?”淑娟说:“忘记李凤鸣下来该唱啥了。”
  众人哗然而笑,冯老虎说:“说实话,唱的声音倒是挺美的,就是听不懂唱的是啥。”
  淑娟说:“讲的是明朝时候有一个叫李淑萍的女子,为了埋葬父亲,把自己卖进了妓院,她才气横溢,双手能写梅花篆字,画一幅画能卖三两银子,所以都叫她陈三两。老鸨太爱钱,把她卖给七十多岁的财东作小老婆,三两不愿意,告到了官府,当官的原来是淑萍胞弟李凤鸣,因收了财东的贿赂在公堂逼供她。陈三两义弟陈奎为巡抚,陈三两冤枉昭雪,李凤鸣被撤职了。”淑娟说这番话的时候觉得自己与陈三两的际遇有些相似,现在待在牛头山,衣食无忧,也不必伺候那些有钱人,冯老虎应该算是她的恩人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秦殇 第七章(4)
冯老虎心会这段曲剧的含义,也神领了淑娟想借它表达的意思,他若有所思地说:“原来还是一段历史。”
  淑娟点点头。
  远方县城里传来了噼里啪啦连续不断的爆竹声,冯老虎掏出老怀表看看,说:“跨年关了。”又道:“栓柱,把你的枪拿来。”
  栓柱将枪给他,大家都不知道他想干啥,他起身出了大厅,站在院子扬起头朝满布繁星的天空看了片刻,然后举起枪朝天空放了几枪,响亮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着,不绝于耳。
  众人又进大厅喝了一通酒,冯老虎再次掏出怀表看看时间,对大伙说:“时候不早了,都休息吧。”说着冯老虎疲倦地打了个呵欠。
  栓柱说:“大哥,知道了,你乏了就先睡觉去吧,我和他们再喝一阵。”
  冯老虎道:“我睡觉去了,淑娟,你要是不困就再坐一阵子。”
  淑娟说:“我也困了。”
  冯老虎说:“那你也睡觉去吧。”
  冯老虎回到自己房间躺在炕上,寨子里回荡着其他人的欢笑声,他突然没了瞌睡,翻身拿起床头一本题名为《亡国论》的书,书很破旧呈土黄色,有些页面已经残缺,是小字笔写的手抄本,没有署名。自打他来到山上,这本书就自己这间睡房里扔着,可能是这屋以前的主人留下的。
  书里写着对清朝政府衰亡的一些观点和看法,从世界局势和社会状态上客观分析了清朝灭亡的必然性。刚开始冯老虎也没怎么仔细去读,看了一部分后,觉得说得很有道理。刚才他在年夜饭上说,要与政府对抗要进行革命的雄心壮志就是受到这本书的启发。
  冯老虎渐入书境,看的兴致盎然。淑娟掀开门帘敲敲门框,他没有反应,淑娟轻咳嗽了几声他才回神过来,问:“咋还不睡觉哩?有啥事进来说。”
  淑娟婀娜迈进,问他:“你看啥哩,这么认真?”
  冯老虎将那破书扔到炕头,笑道:“想睡躺下来却又睡不着了。你咋还不睡觉哩?”
  舒娟在炕边坐下,说:“我也睡不着。”
  “不是说困了么?”
  “刚才是困,可一进屋子就不想睡了。”
  “和我一样,那就说说话吧。”
  淑娟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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