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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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着也没事看到你在这,就来陪你,你的枪不错。郑雨石指了指安逸手中奇形怪状的家伙。安逸抬起自己的手中的武器:用不同颜色的塑料瓶粘起来的加长步枪。
我说这几天你一直都在收集瓶子,你早说我帮你吗,反正我现在无论怎么样,大家都把我当成一个病号用。郑雨石说的时候有种喜悦一闪而过,安逸不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不是说不考这个科目吗,你怎么还训练这个?
其他的基本上都能合格,只有这一个不行,你也看到了上次的狼狈。安逸摆弄着自己的枪支说。
只要你努力了,没有办不成的。郑雨石说:“我以前还不如你现在的水平,那时候不象现在,前几年你要是拉了后腿,结果只有一个:等着受罚。怎样罚,要看班长的心情好不好?好了,你会好受些;不好了,后果很难想象,反正上面又不管。所以,那时候我基本上就不给自己休息的时间,就像你现在这样。不过,现在有谁还会利用休息的时间训练这个。”
有了郑雨石的指引,安逸找到了每一个步骤的窍门,动作起来自然方便了许多。
安逸很孤单,至少目前他有这样的感觉:这个世界离开谁都照样转,说不准转的会更好。他也是这样理解在集体中生活的单个人。
快熄灯的时候两个人风尘仆仆地回到了连队。安逸见到白建的一刹那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不管采取什么样的方法、眼神和心情,白建在他心里都是一个写满缺点的人。李争忙了一天神色有些疲惫。白建是那种天生的一副精神样,不管如何的劳累在他身上只要心情好一切都是艳阳天。程文武说:“白建,看你那样子,一脸的春风热情似火,出门见女人了吧。”白建本想喝点水解解喉咙的干燥,听到班副这样的煽乎就放弃了应有的选择,说:“其实,不是我说大话,你们要是往他们面前一站,腿不发抖才怪。也只有我,不是、我和班长才能标标准准地旗杆一样纹丝不动,就我们在那一站,说真的头一次看到那么多的星星和杠杠心里确实有些惊慌,幸好我的调节能力还不错,今天我是教官,任何人都得听我的。”
李争听着不禁笑了起来:“你悠着点,别煽折了舌头。”
没关系,班长,今天要把面子涨足,舌没有骨。白建继续道:“他们齐刷刷的眼神,不想让他们看了就说向左或是向右看齐,我的乖乖,比我们还听话,只听得声音,“噌”的一下像飞的一样。有些胖的,那个肚子真的没法看齐。”白建像天马行空般夸夸其谈、眉飞色舞、不着边际地胡讲一通。李争听着听着也就由他去了。
我怎么听着你像李卫一样官也挺大的。程文武打断说。白建见大家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故做认真的样式,说:“天地可监,我是说真的,那场面真——他——。。。。。。”白建意识到自己口上有了失误忙放慢音调。
全是干部。
废话!程文武补充说。
军、师、旅、团、营、连,就差班了。
还差地雷、炸弹呢。
李争已经洗漱完躺到了床上说:“明天有时间再演讲吧。”
没问题,班长。白建出去一会端着水进了班里。边洗边说:“今天我跟着班长沾了不少的光。你们没见连长高兴的样子,我想起来就不想说。”
你家的牛都吹到非洲了,白建。程文武知道他一出口就能拖出一串话来自夸像胶一样。白建看着安逸突然说:“安逸,你评评理,我说的是真的吧。”安逸没有想到他会突然之间问自己,他以为两个人会永远的保持一种冷战状态。
我刚才没有听见你们说什么,安逸含糊说。时间给予两个人的硬关系已经够长、够辣了。安逸意识到了,但是他不敢先开这个口,有些拉不下所谓的面子。“当兵的命都不要了,还要脸面干什么。”安逸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可是知道归知道,行动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开始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以为过两天就没事了,却没有想到安逸见到自己就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也气不过。时间磨平了白建的耐性,渐渐地受不了两个熟人见面后的陌生感,就借大家都高兴的时机先开了口。“不过你办起事来却是极其的真诚。”
看到没有,我们班现在是2:2平,这样我今晚可以做个好梦。白建说:“不但在安逸的眼里是这样的,我想在你们眼里也是这样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只不过你们的眼力还没有练到家。”
程文武说:“什么话到你嘴里就成了回锅肉,变了原味——添油、加醋。”
号响、灯熄,偌大个营区顷刻间消失般静谧。李争躺了一会,听到战友们的呼声悄悄下了床。把几个人的被子看了一遍。黑暗处,安逸睁着两只眼睛仔细地回味着白建的问话:他是准备和好了、他认输了,我本就没有赢一直就是输着,我输掉了几个日日夜夜的好心情,这个代价也太高了。安逸心想。黑暗中李争的到来让收掉了放飞的思想,闭上双眼,佯装熟睡的样子。安逸感觉到李争在给自己掖被子的动作,心灵猛然被触动了一下,直到李争躺在床上没有了声音,安逸才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根本就看不清楚的顶棚,潮湿的眼圈很快又干了。
不停地运动是战士抵御寒冷的最直接方式。
连长看见大家有点冷的样子,忙说:“10分钟后集合,跑吧!”安逸第一次感到考试的压力,对于无知者来说是多么的凶残和艰难,没有开战已经在心中埋下了阴影。看到有些人穿着大衣,安逸把恐惧变成了拥有一件大衣的渴望。“剩下来就看你们的了,”连长说着退出了场外。
李争接过考官递给的考核成绩表带着三个人逐个开始攻考。
几个人一致决定先行那些有信心的科目。由简单到复杂,由小到大。安逸没有想到在最后阶段的考核不合格的,不是自己而是班长。五分钟前的那一刻,疲乏无力、汗水融化了寒风,加油声络绎不绝。在李争听来像无形的枷锁将他紧紧箍在一起,无力、无形。旁边的监考看到一个四期那种认真的劲,也动了恻隐之心。
加油!
没办法,李争站起来喘息笑道:“年龄不饶人啊,看来自己在俯卧撑上还需努力。”
老同志!就合格了。李争看监考官说:“还是写不合格好些吧。”考官犹豫了一下说:“已经写上了。”
写就写上了,走吧。程文武上前拿起表格说:“谢谢了,领导。”李争还想说什么却被白建拉着离开了。一天的考核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筋疲力尽的滋味。安逸却多了一份担心:唯一的后怕来了。程文武问:“安逸有什么问题吗?”
还可以,安逸疲软道。
什么叫还可以,你一定行的!程文武大声说。
是,我一定行。。。。。。安逸的声音让程文武很生气怒叫:“大声点!”
是,我一定行。安逸依言说。李争看了半天告诫几个人道:“看到没有,这些障碍不是很让人满意,完全是按照战场法则设置的,带有极大的危险性,不管怎么样,保存自己是第一位,那些都是不长眼的东西,说不准会在什么时候咬一下。”四个人的距离分得很开,安逸感觉至少有10米的样子。压过子弹、卧倒、子弹上膛,一套预备动作的结束,安逸就有种无形的紧张,万一不合格怎么办?他想:战争前的寂静也是这样的吧。荆棘、曲折、盘旋的障碍物像一个个凶神恶刹般巍然立着,高傲的活动目标若隐若现逗人心神。
预备,开始!
四个人同时翻身在地,依障碍物和目标的不同做着不一样的战术,忽高忽底、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安逸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和怠慢。因为他知道时间虽然重要,但是程序一定要遵从,开保险,定标尺,出手的最佳机会只有一次,否则,错过就意味着合格的层次大大降低。在第一个射击位置时,四个人采取了同样的动作给安逸增添了不少的信心,只是这种力量来得快去得更快。在第二个目标出现时,安逸见自己第一枪没有打中就出现了过度的紧张,不远处慢慢腾飞的气球像一位梦中的丽人,可望而不可及。“他妈的,多打了一枪,”安逸生气自语道。程文武听到时回了一下头:“快点!”
安逸黯然地站在一旁,如同一朵调榭的花朵又被人踩在地上,他似乎听到了班里兄弟们的哀怨声:“安逸又给班了面拉后腿。”
李争拍拍安逸的肩膀说:“我也有一项不合格。”
安逸想以笑来回报班长的安慰,脸部的皮肤却不听话无论他怎么样的努力都是白费。自己这个时候的假笑肯定比哭还难受,他想。
晚上,安逸一直担心的连队讲评 :这次大家考的都不错。短短几个字就解决了长时间的训练效果。“班长,你吃得挺快的啊。”回到班里见李争坐在桌前写着什么,安逸问完蹑手蹑脚走了过去:“班长,你怎么写起检查来了。”安逸打量着纸上的字说。
这次的考核不合格。
表上写的是合格呀。
本来就是不合格,考前连长问我怎么样,我说没有问题。安逸想到了自己的成绩说:“班长,我是不是也要写一份。”
不用了,李争说。
李争还没有走进连部就听到了连长的声音:“我正要找你呢,没想到送上门来了。”李争本来就不高兴淡淡道:“领导还有找我的地方。”
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这么大的连队没有你,我就失去了主心骨。李争听到连长那种没法学会的方言,心情悠然间好了许多说:“领导的话还有不服从的道理,除非我不想混了,关键是我还想混。”
老同志就是不一样,思想高啊。连长问:“家里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李争:“谢谢连长。”
早就说了私下里,你是班长,我是你手下的兵,怎么又该口了。
还是这样的好,心里舒服。连长见曾经风云的班长被岁月夺走了青春应有的东西,留下的是一脸的真诚无畏、沧桑奉献,没有再坚持自己的观点。“你突然光临肯定有事,”连长肯定道。李争停了一下放下了手说:“我没有什么大的事情,还是先办你的事情吧。”
看看,又和我争了是不是。班长的事情再小也是大事,说吧,什么事?连长对李争的了解像李争了解他一样清楚。
连长,你还是叫我老李,再叫班长咱们什么事也不用谈。李争假装生气说。连长嘿嘿笑了:“就这事还值得你认真。”连长就说出了要找他的事情:和往年一样分兵、分班的问题,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李争知道连长的意思想让自己在合理搭配班排的问题上提供线索。“连长,你肯定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
连长默认地点点头:“说真的,按照目前班里的建制情况和人力的编配,我没有看出有什么问题发生。”连长见李争并没有给自己实际性的建议有些不悦:“这不是你你作风。”他摇了摇头:“肯定不是。”李争直到今天才算明白自己的在长时间的军旅生涯中渐渐失去了一种“虎劲”,得到的是“绵羊劲”。
我说的是真的!李争坚定地重复了自己的观点。“其实,任何事情的发展、变化、从量到质的飞跃都不可能追求一种表面上的速度。”连长点了点头:“我的事完了,你的事情呢?”李争知道他有这个爱好,早就想好了对词。
我这次考核没有合格。李争说着把写好的检查递给了连长。他看了一会说:“写的不错完全可以当作范文用。”
拿我开心是不是。
没有想到你第一次写的检查会在我的手上。说完连长毫不留情撕碎,丢到了垃圾筐:“我们的李班长是不能写检查的,永远都不会。”连长见李争欲开口说话,用手制止了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啊。”
报告!
进来。连长见是安逸笑道:“今天怎么了,连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班。”安逸见班长也在更加放心了:“ 连长我是来交检查的。”
不用了,你的交给你们班长就成。 安逸完全没有想到连长会拒绝自己的主动,有些失落。“那没事我就走了,”安逸敬个礼退了出去。
教室里远远传出的嘹亮歌声将寒风拒绝在门外,它有些不服气,次次攻击着门窗,一拨叠起一拨,里面侃侃而谈,思维跳跃像疯子般的人物一样藐视寒冷。当坐在教室完全脱离体力运动时,安逸的心情是最高涨的,按照他的理论说,政治教育不但能暂时调理疲惫的身躯,而且又能学习新的知识,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白建则是孑然不同,教育像病毒一样摧毁了他的免疫力。坐在凳子上不到十分钟,上眼皮就失去了重心摇摇欲坠,最终逃不过合上的命运。
“白键!”指导员的叫声像紧急哨声一样。白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心里不住发毛,想:这下又完了。“我刚才讲到哪了?”白建胡乱讲了一通:讲。。。。。。讲到政治?纪律?条令。。。。。。?说完开始四下寻找求助的对象。他看到的是一双双紧盯自己的眼神和那种无可奉告的神色。
你坐累了,站着休息一会吧。指导员说话不温不火很受用。他个不高、很结实,给人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圆脸黑得有些发亮,稀疏的头发一看就知道是个有学问的人,又是连里唯一留出长发的人。白键为自己的猜测沾沾自喜,没想到还有下文。“你去站一会吧!”白建在门口站了一会,有些难受像一位落魄的乞讨者,每次都是这样且每次都想悔过自新,再也不会犯类似的错误,每次到关键时刻都忘得一干二净。站得久了,他就偷偷像蜗牛一样步步移到了门外。寒风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敌人把所有受阻的力量倾囊而出。白建不禁打了个寒噤,又偷偷地移到了教室,看来还是集体的温度高。他想:我是不是有些贱,根本就不配当这个所谓的士官,想到此他自己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跳。 。。
第三章
第三章 八一杠
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