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到底:水抹残红2-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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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大宽一拍不怎么宽阔的胸脯道:“大哥,这个不是问题,我回家一趟就搞定了。”
这时,欧清山呷了一口茶,“二哥,那我们俩谁先出场呢?要是一起出场恐怕会引起山口一郎中尉的怀疑。”
卜大宽擓头皮想了想,“如果山口一郎中尉能够完全相信你了,你到时候再给我帮衬一把,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欧清山点头答应。
卜大宽道:“你们看,山口一郎中尉要是用我的话,会让我干什么呢?”
一线天从眼缝中现出的两道目光,干练和机敏,“维持会长。”
欧清山附和。
卜大宽笑道:“那就维持会长了。”
晚上,欧清山回到了柳林村。算算两年没回来了,此刻,他感慨万千。当来到家门口时,既感到亲切又感到陌生,却迟迟没有敲门。他点燃了一支烟,在踟蹰徘徊,等抽完烟才敲门。
欧怀仁出来倒洗脚水,忽听有人敲门,把盆放一边就去开大门了。到了大门跟前,“谁?”
“爹!是我会来了。”
欧怀仁就后退了几步,是不是闹鬼了?正在犹豫,又听欧清山道:“爹!你开门,这是我的家啊!”欧怀仁仍不敢相信,“你不是被埋在县城西南的乱石岗子那了吗?”
“爹!我让你担惊受怕了。我是之前被鬼子关在东关刘家祠堂了,所以……”
这个时候,欧怀仁才相信儿子真的没死,不禁老泪纵横,抹了一把泪,“你可是鬼子的翻译官呢,怎么会呢?”
“爹!一句话说不清,您老先让我进家再说吧。”
欧怀仁就把大门打开了。不是儿子是哪个?等欧清山进了大门,关上大门,什么也不说,就往回走了。
欧清山跟在后面,心里极不是滋味,真的感觉过去是众叛亲离了。所幸的是现在已经回头是岸了。
佣人申妈还没睡,见欧清山回来了,就惊喜地道:“少爷,你会来了。”
欧清山就很热情地道:“我回来了。申妈,您老现在身体还好吗?”
申妈兴高采烈地道:“好着呢。宁馨儿也回来了,这下可好了,你们兄妹又可以见面了。”
欧清山惊喜地道:“是嘛!那可是太好了,我可是有几年没见到她了。”
欧怀仁对着申妈厉声地道:“就你嘴快!睡觉去吧。”
申妈就嘟噜着走了。
欧宁氏见儿子回来了,就噙着泪道:“清山,你会来了。”
欧清山呜咽道:“娘!我回来了……”
欧宁氏见欧怀仁脸色仍不好看,就道:“老头子,儿子两年多没回来了,你就……”
《水抹残红2》62
欧怀仁就道:“我没有这样的汉奸儿子。”继而对欧清山道:“说说你是怎么回事吧?”
欧清山就把怎么被关在东关刘家祠堂的,又是怎么被放出来的讲了一遍。
欧怀仁吃惊地道:“这么说你在替八路办事了?”
“是的!”
“你要不是替八路办事,这次可真的是没命了。”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的。”接着,欧清山又把前几天到驻徐日军二九三医疗部队替八路搞了一架交直流轻便X光机的事也讲了。
欧怀仁就露出了笑脸,“这么说你现在也是八路了?”
“可不是嘛!”欧清山接着就把这次回家的目的又讲了。
欧怀仁就有些激动,“这太好了。明天我得到祖坟烧纸去,就说我儿子改邪归正了。”
“爹!我现在就要打入敌人内部了,你老最好和过去不要有什么明显的不同。”
欧怀仁伸直了腰道:“爹还没老糊涂,我知道。”
欧清山一笑之后道:“爹!宁馨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此刻,欧怀仁对儿子仍有顾及,就道:“前几天是来了,可又去她同学家了。”
欧清山“哦”了一声。
欧宁氏见欧怀仁给儿子撒谎,心里很不好受,可也理解。谁知道儿子这一会子说的是真是假呢。要是儿子还干汉奸,岂不是把宁馨儿坑苦了!还是在欧清山和宁馨儿很小的时候,两家就给两个人定了娃娃亲,说是亲上加亲好日子不尽。如今宁馨儿却和那个姓郑的团长好上了,宁馨儿是一个多好的孩子啊!欧家可真是亏了。不觉心里泛堵,可也不怪宁馨儿,谁让儿子过去是汉奸呢!如果宁馨儿现在知道儿子不是汉奸了,也是八路了,会不会回心转意呢?
第二天吃过早饭,欧清山就回沛城了。
到了南安门,有四个日军在那站岗。带班的伍长见欧清山过来,就拦住比划着要良民证。欧清山就趾高气扬地用日语道:“我是翻译官,哪里有什么良民证啊!”
那伍长见欧清山用一口流利的日语和他讲话,就有点相信了,可仍问,“你有证件吗?”
伍长看过证件就放行了。
欧清山直奔宪兵队。
山口一郎中尉之所以把宪兵队仍设在中山里,是为了警示自己:森协可是在沛县全军覆没的,可不能穿新鞋走他的老路啊!
山口一郎中尉二十出头,在日军中算是个高个了,也不是罗圈腿,也没留仁丹胡,倒有几份英俊。性情生冷,倔强不服输,又是个“宁给个好心,不给个好脸”的主,叫人又敬又怕。此时,他头上戴着有飘带的战斗帽,身穿黄军服,腰扎三指宽的大皮带,左边佩带一把战刀,右边挎着一支“王八盖子”,腿上打着皮裹腿,脚上穿着翻毛皮鞋,正准备带人出发对某个村进行突击搜查呢。一是搜查郑守义,二是顺手搞点粮食和蔬菜。如此搜查郑守义是内海美惠子给他的命令,他对此很反感。没有可靠的情报,如此盲目地搜查,那么多村,能搜查到的几率几乎是零,徒劳而已。可是,维持会还没有成立,缺粮断柴的,顺手搞点副业也不错。
就在这个时候,欧清山登门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水抹残红2》63
听了欧清山的自我介绍,山口一郎中尉坐在那半天没言语,倒是目光犀利,像两盏探照灯,死死地打在欧清山身上。
欧清山如坐针毡,冷汗都下来了。
这个时候,山口一郎中尉蓦地用沙哑的声音道:“你怎么没死啊?”
“我回家养病去了,没赶上为皇军捐躯。”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继续为大日本帝国效力。”
“想继续当翻译官?”
“如果有可能的话,请您给个方便。”
山口一郎中尉愣了好大一会,“你家住在什么地方啊?”
“城南柳林村。”
“哦!”山口一郎中尉继而又道:“你是如何会说日语的,而且还这么流利?”
“报告太君,我是东京帝大医学系毕业的。驻徐日军二九三医疗部队的部队长儿玉中佐是我的同班同学。”欧清山已经考虑成熟,就是山口一郎中尉到儿玉中佐那调查自己去,也不会问出什么问题来。到时候就是儿玉中佐问起那架交直流轻便X光机的去处,就说是倒卖出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难怪!我可是认识儿玉中佐的。”山口一郎中尉说着就抓起了电话,“接二九三医疗部队的部队长儿玉中佐。” 片刻,“儿玉中佐,您好!我是山口一郎啊!哈哈!是好久不见了。我现在问您点事,您有个叫欧清山的同学吗?有!他现在就在我跟前呢,想当翻译官啊!那是当然的,你的同学我敢不照顾嘛!好!我让他给您通话。”
欧清山接过电话,“老同学你好啊!过去我是森协中尉的翻译官。是啊!是想接着干。那就谢谢你了,哪天你到沛县来,我们好好喝几杯。哈哈!好!我把电话交给山口一郎中尉。”
山口一郎中尉接过电话,又和儿玉中佐说了几句就放下电话了,“你和儿玉中佐是同班同学,我和儿玉中佐是好朋友,我们没说的,我现在就认命你为翻译官,希望你能继续为大日本帝国效力。”
欧清山前凑一步,挺胸收腹,两腿绷直,五指并拢,“啪”来个立正,“是!”
山口一郎中尉很满意,却依然冷着脸,“我刚过来,维持会还没有成立,缺粮断柴的事还得我亲自解决,你尽快物色一个维持会长吧,维持会也得尽快成立。”
“好!”
“湖西独立团的团长叫郑守义,前一段时间受伤了,现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养伤呢。走!你跟我一起搜查去,顺便搞点粮食和蔬菜。”说着,山口一郎中尉已经站了起来。
“好!”
山口一郎中尉一边走着一边问道:“你对郑守义了解多少?”
“郑守义三十岁左右,胡寨镇大刘庄人,原是个顶一头高粱花子的农民,有些中国功夫,后来拉起了大刘庄抗日救国游击队,不久被国民党第五战区第一支队司令冯子固收编,后来又投奔了八路军……”
日军已经集合好,山口一郎中尉把欧清山介绍给大家之后,一声令下就出发了。
山口一郎中尉又问欧清山,“郑守义打过几次仗?” 。 想看书来
《水抹残红2》64
“端过日军胡寨镇的据点,大闹过沛县县城,在微山湖刘楼河伏击过森协,在微山湖卫河九曲弯阻击过微山岛小野小队长的汽艇,指挥了梁大庄保卫战,小打又闹的仗就不计其数了。吃亏的时候少,赚便宜的时候多。这次是怎么受伤的我就不知道了。”
“作战作风呢?”
“心理素质好,敢打硬仗、恶仗,是员虎将。还听说,他肚子里的那点墨水,是他老婆给的。”
山口一郎中尉冷笑道:“有点意思。”
出城不远,山口一郎中尉就命令部下包围了一个村子,郑守义没搜查到,鸡、鸭、羊、猪、牛、粮食等没少弄,满载而归。
第二天,卜大宽穿戴着监狱看守队长时的那套行头,来投奔山口一郎中尉,欧清山正好在场,给卜大宽作了证明,卜大宽就任沛县维持会长和警备大队长,并答应给卜大宽十支三八大盖,用以组建警备大队。
被酒井康中将誉为“谍之花”的内海美惠子,一身村姑打扮,在傍晚时分来到了已是炊烟袅袅的柳林村。在她看来,欧清山和卜大宽作为森协的命官,都没有陪森协驾鹤西游,却又相继复出了,而且还都被山口一郎中尉委以重任,如果这两个人有问题,或其中一个人有问题,必将会危及今后的工作。虽然她对山口一郎的安排说不出什么来,可这不能不让她为之担心。
她来到了“欧氏药堂”门口,迟疑了片刻就进去了。
欧怀仁见来人了,一边放下《本草纲目》,一边习惯性地道:“请坐。”等内海美惠子就坐在医桌的跟前,又道:“你哪里不舒服啊?”
内海美惠子也不回答,就把右手放在桌子上的把脉垫子上了。
欧怀仁就给内海美惠子把脉,不一会,让内海美惠子张开嘴看了看舌苔,“姑娘,你好像无大碍。”
“难怪您老人家的名声在外,果不虚传啊!可我稍微有些痛经。”
“哦!那也不是什么大事,结过婚就好了。”
“可我一时半会还结不了婚啊!您给开点药吧。”内海美惠子有点羞涩。
“好!”欧怀仁说过,就给内海美惠子开药方了。
“您老几个孩子啊?”
“就一个儿子。”
“怎么没看到?你儿子在干什么呢?”
“儿大不由爷,现在沛城宪兵队里当翻译官呢。”
“前一阵子不是说沛城的日本人和警备大队的人马都被湖西独立团消灭了吗?”
欧怀仁见这个姑娘面生,也不是地道的本地口音,就道:“是的!算他命大,前一阵子他在家养病呢。”
“他怎么会日语的?”
“为了让他传承祖业,我把他送到了东京帝大医学系,谁曾想他所学不所用?不说了,一提起这事我就头脑子痛。”
此时,欧怀仁已经开好了药方子,起身去抓药。
“确是儿大不由爷了。”内海美惠子附和道。
欧怀仁抓好药,内海美惠子付过钱就告辞了,出了柳林村,就把三服药扔到路边的河沟子里了,“娘的!谁爱经痛谁经痛!” 。。
《水抹残红2》65
吃过晚饭后,欧怀仁就去孙百康家了。
郑守义的伤口已经愈合,在宁馨儿的帮助下也能下床走几步了,只是每走一步伤口都会剧烈的疼痛。欧怀仁进家门的时候,郑守义正在和大家坐在堂屋当门的饭桌上一起吃饭呢。
欧怀仁见状自是欢喜,“明理,总算盼到这一天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郑守义发自肺腑,“我这条命是大家给的,你们都是我的恩人。”
欧怀仁立马道:“明理,你这就见外了。我们只不过为抗日尽了点微薄之力,若是没有你等在沙场上拼死拼活的,我们的国家还有什么希望?我们的民族还有什么希望?我们的每个家庭还有什么安全感可言?只有大家抱成团,一条心,才能把小鬼子打跑。”
孙百康附和道:“是这个理呢。”
郑守义就很感动,“有你们这样的心情,小鬼子就不愁打不跑了。对了,我昨天还想着该付这段时间的药费了。”
欧怀仁一摆手,神色坚定,“药费我分文不取。”
宁馨儿笑道:“舅舅,你的觉悟可是高着呢。”
“馨儿,你要不夸我,怕是没人知道你是我外甥女了。”
哄堂大笑。
等大家都吃过饭,欧怀仁道:“今天我来有两件事,一是前两天我那混小子欧清山回来了,说是他已经反正参加八路了,还说这次去沛城当翻译官是湖西地委和独立团要他打入敌人内部的,我不信,想让明理派人到湖西地委和独立团核实一下,别是他给老子上什么眼药呢。”
郑守义笑道:“真的想不到你就是欧清山的父亲,可真是缘分啊!”
欧怀仁一愣,“明理,你认识清山?”
郑守义道:“是啊!清山确实反正参加八路了,上次朱参谋长被捕关在刘家祠堂里就是在他的帮助下救出来的。至于这次湖西地委和独立团,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