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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新安江大移民-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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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没几天就去世了。”
  大跃进时期的“无产”移民引来的是缺粮、缺房、缺钱。他们要去寻找自己的生存空间,只得抛弃亲情,无序迁徙。父子分离了,兄弟分开了。这各奔东西,留给他们的是终生思念和悲泣。
  “无产”移民引发的是重新迁徙,带给移民的是再一次苦中加了“黄连”。1959年,移到大同的劳一、劳二、劳三三个大队的谏村四百多人重迁到江西省资溪县高田乡的大山里。迁往建德县的两万多人在重新迁徙中有万人迁往江西省武宁、永修和资溪三县的村村落落;有五千多人自迁到安徽、江西等省的山区农村;倒流返库的450人,又重新回到建德农村。。 最好的txt下载网

2.“共产主义”后的坎坷路(4)
“无产”移民是世界罕见的一场悲剧,带给移民的伤痕是几代新安江人都无法抹去的。福建省光泽县崇仁乡六洲劳武基地的宋氏家族给我写了一封恳求信,执笔的是一位61岁的长者,他请求我一定将他这篇《我的骨灰要散在淳安故乡的土地上》的短文推荐一下,我便把全文选入我的文章中,也算是对这位老人的一个交代:
  1958年5月,我挑着一担箱子,到当时的新登县新坂村去过“共产主义了”,结果是三户人家共住一座旧房子。还好,当时吃食堂,不垒灶。我家祖孙三代11人,三铺床把一间房子挤得只能放下一张桌,一顿饭吃了,活动桌还得拆开叠起,一家人才能有容身之地,我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食堂吃的是不见米粒的稀饭,村上的人一个个浮肿起来。一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听爸爸妈妈和奶奶商议着:“据说安徽在搞‘三自一包’,农民有饭吃,在这里等死,还不如去苦死好。”
  1963年4月10日,那天一早,我爸、大哥和我三人各人挑上一担箩筐,我们六个兄弟两个妹妹和祖母、父母一行11人就上路了。我妈妈管着卖掉两只猪崽的15元钱,这就是我们上安徽一家人的盘缠。妈妈不舍得花它,只得一路走一路讨,经过11天的艰难奔波,终于到达了安徽旌德县白地公社大川大队。这11天,虽然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了。但每一天我都历历在目,当时我18岁,营养不良,没有发育,七八十斤重的担子压得我肩肿腰弯。到了一个村庄,还要歇下担,挨家逐户地去讨饭吃。想起这些日子,我心头的泪水就忍不住往外涌。
  旌德县白地公社大川大队田多人少,他们收留了我们,至今我们也不会忘记,是安徽的土地救了我们的命。是当时号称“李青天”的省委书记李葆华顶住了天大的压力,让农民搞起了“三自一包”,实际上是开荒单干。让我们这些逃往安徽的新安江水库移民和安徽农民度过了饥荒。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在1973年正准备秋收后建房的我家,4月12日早上我们几兄弟和爸爸都下地干活去了,妈妈在家烧饭,在喂猪时,灶头里的余柴掉出,烧起灶前的柴火,大火顿时冲天。那几天,风大干燥,妈妈慌乱中只抱出三条棉被,我们赶到,五间茅棚已全化为灰烬。奋斗十年的一家人,又从头开始。当时正是青黄不接,遇上春荒,几年积存下来烧焦的稻谷、苞芦都舍不得丢弃,我们吃了这些焦米烧的饭,家里人都生起了病。妈妈整天下跪求天求地,盼望上帝救救我们一家。这时,浙江省和淳安县移民办来旌德调查移民政策落实情况。我家当时已21人,每人补助50元,这1050元真救了我们全家的命。
  …………
  现在我母亲已92岁了,我家也从移民时的11人发展到今天的9户41人,六洲的宋氏家族也四代同堂,真可谓人丁兴旺了。但我们这里还很落后,我们日日夜夜在思念淳安县;思念合洋乡;思念土改时分来的二十多亩故土。我们经历几次迁居,最后是守山看野猪,唤起了福建人的善心,给了我家在世上安居的权利。分给我家几十亩责任田和山林。现在长大的孩子在同情我们的时候又在怪恨我们,怪恨我们不该移了再移。我们怪谁呢?怪年迈的母亲?怪死去的父亲?早六年,我走进基督教堂,在祈祷的时候,在闭上眼睛追思自己的命运,默求自己的意愿时,我家前辈的悲苦大概就是命运的安排。是上世纪作了孽,留给这世的惩罚,这一切我都默默地忍受了。我这一世也没有什么奢望,我只想在诀终的那天让儿子将我的骨灰送到淳安,散在合洋的山顶上,让我下世再来到自己热爱的这片故土上。在百江镇小京坞口下车,我穿过了72道山坑,爬上一座岭,找到了1962年从下洋洲搬迁来的许文涛老人。他指着已经剥裂,残痕累累的泥墙,伤心地说:“我们移民已近50年了,从淳安的沿江边搬到了山头尖,从淳安的砖瓦房改住泥墙屋。我们为国家承受困难实在太多了。我们四户新安江水库移民从下洋洲再迁搬到这山头上,搭起了茅棚。小京坞过去只有牧童和砍柴的人踏出的一条小山路,当时芒草已把路遮死,到这山上的淳安人每天要下山参加生产队的劳动,一天来去,要走破两双草鞋。现在分田到户,人均土地只有两分。这人均的两分耕地也是靠我们的双手在小京坞的狭缝中开垦改造出来的蓑衣田,一分田都有十几块,牛也无法落脚,只得靠我们的双手挖垦。这种日子我们不知要过到哪一代?”
  移民是搬家,岂能“无产”转迁,而上级命令离开淳安县外迁的新安江水库移民,抛弃了所有的家具和财产。对库内的后靠移民,完全处于“无为而治”的状态中。随着新安江水库蓄水高程日益升高,蓄水面积日益扩大,而采取了边动员,边拆屋,边后靠的策略。淳安县的新安江水库移民在“柱倒梁折”的轰隆声中离去。他们一次一次的后靠。财产也就在一次一次的后靠搬迁中少去。新安江水库移民不论是远迁的,还是后靠的,最后都成了一个农村无产者。新安江水库移民中有多少像许文涛老人仍然居住在“以土为巢”的危房中!他们整天提心吊胆,在裂缝日久,裂口日宽的危房中,悻然然煎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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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库底的松崖乡(1)
乡情、亲情是割不断、抹不去、忘不了的一种神秘情感。它让人们永远怀念和思念。我在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摄影集《故乡》一节中曾写下:“千岛湖是一个绮丽的梦。一位大家曾写下:‘青山不幕千秋函,碧水无弦万古琴’的赞美诗句。但我每次踏上千岛湖的土地,在那山明水秀,梦境濡染的时刻,都会油然发出‘孤月照寒山,凄凉独徘徊’的情感。”年过半百的那年,带着妻儿来到故乡松毛岭,松毛岭顶石板铺起的台阶也沉入水底。我们的小船穿岭而过,陪着妻儿迎着千亩湖面,寻思着童年的乡情,追思着沉入库底的松崖乡。
  上世纪50年代末的松崖乡,移到开化安家落户的755户,3280人。松崖乡的第一拨移民就此结束。
  随着1959年9月21日新安江水库大坝封堵最后一个倒流低孔。千岛湖逐渐形成,低于水位高程75米以下的松崖等九个迁移走的村,全部沉入水底,接着高于80米的樟树下等七个村又开始了第二拨移民。
  这时国务院对浙江的行政区划进行了调整。第二拔新安江水库移民移向何处?
  1958年11月21日,国务院决定,撤销建德专署建制。梁长庚从建德地委副书记兼专员调入金华专署担任副书记兼专员。新安江水库移民原由建德专署负总责,转入了金华专署来承担,主要的任务又落在了专员梁长庚的身上。原新安江水库移民转迁的重点县淳安、建德、桐庐、开化就逐步向外拓展,扩大到金华、衢县、遂昌、兰溪、龙游、永康等地。特别是1959年大跃进式的移民之后,人口过于集中,导致新老社员的矛盾和住房生产生活用具奇缺等一系列问题的出现。梁长庚专员感到,应该对新安江水库移民的规划进行重新调整,特别是当时温州专区的丽水、龙泉等地地多人少,是安排移民的好地方。
  从1961年底开始,第二拨移民,也就是淳安后靠造成人口过于集中,土地严重缺少的重迁移民,就往遂昌、松阳、龙泉、庆元、景宁、云和等地迁移了。
  2006年国庆长假,我赶到丽水市的庆元、龙泉、松阳调研,走访了40年前来这里安家的新安江水库移民、松崖老乡,童年时的学兄如今已成了满脸皱纹的老人了,他们的经历令人敬佩,让人心酸,使人费解。
  1961年10月,徐睦财带领大队里几位干部跟随樟树下、史里、上溪埠等几个大队的人来松阳县考察。徐睦财当时想,村上五十多亩水田,都沉入了湖底,现在只有亩水田,亩旱地,而村上却有47户人家,207人,旱地也只能种番薯,人均只有一分多田,是无论如何不能生存下去的,徐睦财他们饿怕了,对土地的渴望太强烈了。赤寿正处松阳平原,是丽水的一大粮仓,在这里住下,饭肯定是能吃饱的。回到松崖公社,墙里大队决定转迁,而樟树下等几个大队的代表却说:“我们不仅要有饭吃,还得有柴烧,松阳县是平原,田多山远,这地方也不能去。”
  墙里大队开始报名了,这时的移民不像两年前第一拨移民浪潮样势不可挡,也逐步有了理性,气氛也缓和了下来。家乡的故土谁也不愿离去。徐睦财父辈两兄弟,徐睦财的爸爸一家报了名,而他的叔叔一家四口,他们再三动员,叔叔就是不肯在报名册上签字。天天叫移民,真正到报名,全村只有16户,77人在报名册上画了押。 txt小说上传分享

3.库底的松崖乡(2)
后靠再迁,家家都经历了一个艰难创业的历程。
  现已63岁的徐睦财三弟说:“松崖、花洲几个村迁去以后,我们80米以上水位高程的几个村侥幸地留了下来,那一段时间倒是挺快活的,柴也不要砍了,松崖、花洲、云头几个大村的屋料、门板拆下,我们挑来烧了几年。1960年春节过后,息村、周家垅村被水淹了,水头来到云源溪与新安江的交汇口,就往上游花洲、松崖几个村涌上来了。紧靠松崖的樟树下、上溪埠和墙里几个村就往水位高程百米以上的山坡上建房。4月梅季来临后,天下雨,水也涨得特别快。我5月1日在金峰读初中回家,头天晚上,在家里挑了一担家具到新搭建的茅棚里,第二天早上下山,家里的屋顶已被水浸下了。一个晚上,水就上涨了一丈多。不会嬉水的村党支部书记吴园伍见家里还有许多东西没有抢出来,他一头钻进水里,见他很久没有爬上来,我在堤塘上连呼:‘救人,救人。’大家赶来,才从浸在水中的屋里把他找到,还算及时,吴园伍的命捞回来了。就那么一两个月时间,三千多亩四边环山的沙洲就成了一个大深潭。花洲、松崖、樟树下、上溪埠、墙里、里塘、兰川和水田里几个村都淹没在大水潭里。”
  淳安县移民办对第二拨后靠重迁移民虽然不强制,但墙里村是松崖乡第二拨移民的第一批的头不带好,其他村的迁移就更难了。
  1961年农历十二月初七那天一早,县移民办的两位主任,跟随八条木船,来到墙里村口的船码头。午后装船。徐睦湘抱着两岁病重的女儿来到两位移民干部面前哀求着说:“女儿病重,我家是否过几天再移?”淳安县移民办的张中亭主任劝导说:“七条船不能等你一条船,再何况,汽车也在大坝上等呀,路上遇到情况再说吧!”徐睦湘也无奈地陪着一家人上船了,这时,八条船上没哭声。泪水都往肚里流。但送他们的墙里和其他村上来的亲朋好友却都哭了。那是一个交通不便、信息不灵的时代,这么一走,可能永远也见不上了。
  船开出五里路,已过了樟树下的村口,突然,徐睦湘的夫人童梅红在船上哭喊起来。这时,她女儿断气了。陪同墙里重迁移民的县移民办两位主任也就决定停船休息。当天晚上,徐睦湘和自己几位兄弟上岸埋下了女儿,第二天又随着移民船队往铜官大坝撑去了。
  到了松阳县赤寿公社,已是农历十二月十一日了,这天松阳下起了鹅毛大雪,赤寿公社半湖大队的乡亲倒也热情,他们踏着皑皑大雪,帮墙里的移民搬农具,挑家具,77位新安江水库墙里村的重迁移民也成了半湖大队的社员了。
  徐睦财最后告诉我说:“我们新安江水库的移民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做出的牺牲也是巨大的,第一次移民后靠时,我一家九口人到了松阳已经分成三家。但给我们家的只有深七米、宽三米的房子四间,总造价1440元,人均只有160元。我们这么一个大家庭得到国家移民补助只有这么一点钱,想不通。还有村里给我们划拨了亩田,后来公社里硬调走了亩。但这亩田的公余粮叫我们交了三年,这不是明明欺负我们移民吗?”
  16户77位新安江水库重迁移民经历了40年的风风雨雨,生活变化了,家家富裕了。现在全村已发展到49户147人。徐睦财的二弟徐睦荣的儿子徐文杰当了村委会主任、县人大代表,并且投资300万元,承包了1000亩山,成了松阳县大坪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他正在开创一条从生态农业到旅游农业的新路。他感慨地说:“我虽然是松阳生,松阳长的松阳人,树长得再高,再大,但我的根在淳安。我们村还是借用原来的村名,让子孙永远记住自己是淳安县松崖乡墙里村迁移来的后代。” 。 想看书来

3.库底的松崖乡(3)
松崖乡1959年一年内迁移新安江水库移民725户,2730人,他们在开化县青阳、息村、东坑口等地日耕夜宿,繁衍后代。10年后,不少松崖乡的乡亲又按国家计划离开了新建的家园,迁往江西省德兴县和铅山县安家。16户,81名童氏后代在开化县东坑口和龙山底生活不到一年,就回流淳安,他们最后又自迁江西省南丰县。1960年开始,松崖乡水位高程80米以上的樟树下等七个村往当地的山上搬迁,田淹了,地淹了,他们的故土沉入了水底。106户,501人从1962年起经历三年,再次迁往浙江最西南端的龙泉、庆元和松阳安了家,还有里塘、毛家坎、云头回流后靠的五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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