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公子-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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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姐姐?你怎么了?”
华月抬头看着李嫣带着疑惑和关切的脸,惊觉自己的失态,忙回过神淡淡道,“主子向来沉默寡言,也许需要一个人在身边陪他说话吧。小姐可以明日来亲口邀请主子,也许主子会答应。”
夜半时分,司马熹瀚从梦中醒来,起身静静的望着窗外。
他又一次,梦到那双眼睛,独一无二的眼睛,明亮澄澈的象泉水一样,不带一点尘埃。他总觉得,有一个人在等他,或者说,他要等这个人。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他要等,他必须等。
心底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说,那个人一定会来。只要他肯等,那个人就会来。
在我老去之前还能等到你么。
整日奔波在京城的市井之间,经营商铺挑选暗卫甚至涉足武林,去见各式各样的人,想着可能会见到他。司马熹瀚不去管朝廷和皇室,因为总觉得,他一定不会在那里,一定不喜欢那里。那双眼睛,是自由的,是灵动的。
每当他觉得累了,他就会想,他要等的那个人已经走到哪里了。再等等,再等等。司马熹瀚对自己说。或许我再等等,那个人就来了。
72。再重逢
刚刚过了新年,东祈京城四处都是喜气洋洋。此刻一家不大不小的酒楼里,有说客口沫飞溅,听客芸芸挤挤,趁着过年的喜气,一派热腾非凡。
“又有一户人家被捉了去!”留着大络腮胡的汉子明显是江湖人的打扮,正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这如意门还有那红衣坊不知在找什么,这样的行为已经持续了有些日子了,当真抓了不少人。”
“可是这一路抓的都是普通的平民呀!新抓的这户人家好像是万俟县的。”
又一个凑过来,“你们可看到那悬赏的文榜?据说找的是无忧公子,莫非是为了逼他现身,找他去给什么人治病……”
沈碧染坐在角落静静的吃饭,慢慢握紧了拳。他前日刚从万俟县而来,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九岁小女孩真诚又怯怯的脸来。那些百姓不过是一路留宿过他而已,都是无辜的。
妙手回春。这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刻在妙手堂在东祈京城的分堂的牌匾上,正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碎散的光泽。
一个碧衣身影驾轻就熟的溜至店堂的后门,四顾无人后,一个翻身,人闪进院墙。
此时妙手堂的后室,老掌柜正抖着一把老骨头涕泪交加。“少主呀,总算是见到您了……老庄主都急死了,派了各个分堂的人出去找……”掌柜擦干老泪,半响终于恢复了冷静,对眼前的碧衣少年道,“庄主命我们找到您后,就护送您回山庄……少主,我们明天就回去……”
“李伯,我暂时还不能回去,”沈碧染忙打断掌柜的话,拉住他的手,放软了声拉长了音,心知他最吃自己这套,“李………伯………,我们山庄特制的那些迷药你放哪了?”
沈碧染说着,已经起了身,像老鼠般翻箱倒柜的找起来。
掌柜见不得自家少主忙话,忙道,“在、在左边倒数第二个柜子里,”片刻后,方反应过来,“少主,你要迷药做什么?”
沈碧染拿着迷药,笑的像只刚刚得道成仙的小狐狸,“去救人。”他在酒楼时就已经想好了计划,绝对天衣无缝,想着便道,“李伯呀,我现在饿了,我们赶快吃晚饭吧。”
夜半时分,远处隐约传来了打更人的锣声。
此刻,本该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或者是很大侠的前去救人的沈碧染,正惨兮兮的缩在街角瑟瑟发抖。
他本来悄悄起身,带着迷药偷偷溜出了妙手堂,按照默记了一个晚上的方向图,直奔目的地。一切都进行的好好的,偏生行至半路的时候,身体却再也不能向前挪动一步。
就知道李伯不会放他溜出去救人,却没想到李伯竟然真给他下了迷烟,想让他能安安心心睡到天明。可惜忽略了他的药人体质,这些迷药在他身上会延缓两三个时辰才能见效。
偏生迷烟此时发作,就这样倒在这半路上!!沈碧染对着空寂的街道,悲伤逆流成河。
又一阵寒风呼呼刮来,沈碧染不由自主一抖,浑身冷的要命。这样下去,非得冻死不可。
这种死法也太冤了吧?天上没有什么星星,看样子还要下雨。僵躺在那里,抬头和寥寥可数的星星比赛眨眼,沈碧染是快要疯了。
“耶稣大人如来佛祖观音娘娘各路神仙,我虽然平日没有拜过你们,但我还是心中有佛的。求你们大发善心,显显灵吧。”
话刚落音,天上掉下来一颗鸟粪,就落在沈碧染身旁不远处。
沈碧染顿时一呆,嘴角抽搐的半天才缓过来,强撑着继续默念,“各位神仙,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这个快要冻死的人吧,求你们派遣个使者来救……”
话还没说完,身边就有了动静,有个什么软软的东西靠了来,在沈碧染的头上蹭。惊喜的睁开眼认真看,居然是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据沈碧染日后回忆,当时,它的猫脸离他的人头和只有0。01公分,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后,那只猫做了一个决定,整个身子在沈碧染柔软滑顺的长发上又蹭又挠,转眼间,沈碧染的头发乱的惨不忍睹。
沈碧染是真的要疯了。他闭上眼,继续默念,“神仙大人,你们可不可以派一个正常点的使者来救我?我要的是人,呃,最好还是不认识我的人。”
待沈碧染已然全身冰冷,快要冻僵的时候,远处街角终于传来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沈碧染暗自舒了口气,闭了眼装昏迷。只听马蹄声停在他身边,然后有人下了马,对着他的脸呆呆看半天,自语的叹道,“这等绝美的姑娘,怎么会倒在街上?”沈碧染感觉那人始终着迷的望着他的脸,声音是青年男子带着磁性和轻佻的语气,“哥哥带你走,好好疼疼你。”
沈碧染这下彻底疯了。心里早把这个变态骂了个狗血喷头。你大爷的,谁是姑娘?待我能动了,定把妙手山庄的毒药在你身上试了个遍。
来的正是李家那个向来不务正业的大少爷李兴,他刚刚喝了花酒回来,本就有些微醺,又见沈碧染眉目如画,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身上,必是女子无疑。这等容貌和气质,真是难得一见。李兴顿时见色起意,立刻抱着沈碧染一起上了马。
李府富丽堂皇的院子口,李老爷子正殷切的挽留贵客。李兴一见自家老爹,赶忙从大门退出去,准备从侧门溜进去。沈碧染感觉自己被抱下了马,此刻又不能动,便偷偷的睁开了眼,打量这是哪里。
“韩七爷呀,虽说合作事宜都谈妥了,可此刻已经是半夜,哪有半夜行路的道理?”李老爷子站在门口,言笑晏晏的对着眼前的玄衣男子诚恳挽留道,“您还是再留一晚,可好?”
李老爷子的挽留是绝对诚恳的。这等优秀的乘龙快婿,放过的话是傻子。
“不必了,”司马熹瀚的声音依旧深沉冷冽,“谢谢李爷的招待,韩某先行告辞。”说罢,他面无表情的转过身,迈出了李府大门。
就在熹瀚转身的那刻,他猛然呆住了。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双眼睛,只出现了刹那便转瞬即逝,却澄澈透明,美丽的像暗夜的精灵。正是他梦里出现的那双眼睛。
这是幻觉么?熹瀚定定神,继续向侧门方向望去,却只见到李兴的背影。
“主子,”华月发现了熹瀚的恍惚,忙担心的问,“您怎么了?”
“没事,”司马熹瀚转回头,冷冷道,“走吧。”
李兴绕过曲折华丽的庭院,直接把沈碧染抱去他的房间,然后小心的放到了床上,接着便命下人请大夫。
男子急急的对大夫嚷,“快快,看这位姑娘到底怎么了,怎么昏迷不醒呢?”
大夫凝神诊了半天,讷讷道,“这位姑娘本来便身子极虚,又受了凉……不过她的脉象有些奇怪……”
李兴显然是不耐烦了,“我不管她奇不奇怪,只要你让她醒过来就好。”
“这个,老朽诊断她可能是中了江湖上的某种迷烟……”
沈碧染默默的闭着眼躺在床上装昏,心底暗暗想,我妙手山庄特制的迷烟是你这等普通的大夫能轻易解开的么?反正就这样耗着吧,想必这个色鬼一定不会对昏着的人感兴趣。待一个时辰一过,他身上中的迷烟自动解除,那时再开溜就好了。
“你是怎么搞的,你会不会治病?!!” 等那大夫忙了半个多时辰,李兴色急心切,所有的耐心都没了,一脚踹向这没用的大夫,大声的吼。
大夫怎么也不敢惹这李家的大少爷,被踹在地上颤巍巍的道,“老朽实在治不了,也许,也许是冻僵了……”
李兴一拍脑袋,“对呀,我怎么没想起来呢?!来人,快去搬桶热水来!”
一大桶热水抬进来的同时,大夫被抬了出去。
沈碧染的迷烟还要等一会才能解,不禁在心里暗暗叫苦。还没回味过来,感觉肩头微凉,原来外衣领口处的盘扣已经被解开了。那只手在从他的颈上滑到锁骨,还不忘叹着,“真美……”
忍!!沈碧染无奈的咬牙继续装昏,暗暗想着,这个人喜欢的是女子,待下一步他发现自己是个男人之后,绝对会罢手。果不其然,里衣也被拉开后,一声惊呼传来, “竟是个男的!”
哎,孩子,现实永远是悲催的。认清悲催的现实后,悲催的离开吧。
下一瞬,李兴飞一般跑出了房间。
嗯,真是好孩子。沈碧染偷偷睁开眼,望着李兴的背影,缓缓舒了口气。还有一炷香的功夫沈碧染就能动了,看在这个人把他从冰冷的街上带到暖和的床上的份上,就不下毒去害他了。
这个时候,沈碧染听到隔壁开始传来翻箱倒柜之声,越来越急切,越来越响。这人大半夜的在找什么?沈碧染暗暗琢磨着,难道他被刚才悲催的现实打击的抽了?
“停车!”
本来在华丽舒适的马车上闭目养神的司马熹翰,忽然开了口。
外面驾车的暗卫立即停车,不解的等待主子的指令。
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回李府。”
一队人马很快转了个弯,哒哒马蹄声渐行渐远。
李府豪华的客厅上,玄衣男子面无表情的静静的坐着,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几个暗卫沉默的站在身后,更是一言不发。
听得下人通报,李老爷子很快亲自赶了来,忙吩咐小厮,“快领七爷去后院客……”
“不必了,我回来只是想问李爷一件事。”司马熹翰的表情不变,淡淡道,“ 不知令公子今晚是不是带了什么人回来?我可否见令公子一面?”
……
‘砰’的一声,门又开了。
沈碧染本来正琢磨着李兴抽了的问题,一听门开的声音,忙又闭了眼。只感觉李兴欢欢喜喜得走近他,兴高采烈的道,“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哗哗的翻书声传来。
“这种姿势不错,这种也不错……”李兴叹着,“幸好以前买了这本龙阳秘笈,总算派上用场了……”
顿时,沈碧染抽了。原来,这才是悲催的现实。
接着,李兴的手就伸了过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沈碧染猛地睁开眼,“你这个变态要是再动一下我一定要你后悔终生!”
李兴的手当真不动了。
嗯,这还差不多。沈碧染还有一小会就能动了,得想尽办法拖延时间。
谁知李兴痴痴的望着沈碧染的脸半天,诚恳又认真的道,“此言差矣,此言差矣,我要是不动的话才叫后悔终生。”
温热的唇慢慢覆了下来,缓缓挑逗游移。炙热的手悄悄滑了过来,轻轻剥落外衣。
唇和手都忽然停了。
“如玉佳人,你在想什么?”李兴带着色色的笑意,假装体贴的问。
沈碧染心底又怒又骇,狠狠瞪着他,“在想有谁来把你宰了。”
少年的身体本就虚弱,加上又受了凉,连瞪人都是有气无力的。李兴看的顿时血直往脑门冲,“你就乖乖的死心吧,这李府里头,我可是主子,”李兴得意的道,“ 我下了命令说不得让人来,就不会有人敢来……”
现实果然是悲催的。话还没说完,敲门声响起了。
李兴的脸顿时比锅底还黑。
锅底坐起来就冲门口大声嚷,“外面是是哪个兔崽子,不要命了?!不是说了谁都不准打扰我么!”
到底是李府的主子,这一声果真有威严,敲门声顿时停了,外面的一片寂静。可下一瞬,更大的声音嚷了出来,含着暴怒,“你个不要命的小兔崽子,赶快给老子开门!”
“……是,是,”锅底转眼变苦瓜,“爹。”
李老爷子一进来就看到被裹在被子里的沈碧染,又想起给此刻立在屋外的司马熹翰留下了那么不好的印象,勃然大怒。
“你个兔崽子,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却一天到晚不务正业,风流成性,你这个逆子,我真是愧对李家列祖列宗……”
这长篇大论竟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
悲催的现实呀。看着这苦瓜一声不敢吭,沈碧染睁着一双美丽明亮的眼睛一直盯着苦瓜,心里暗叫解气。
司马熹翰就那样立在门口,却不由自主地一直盯着床上的少年。像小狐狸一样的少年,像水晶一样的眼睛。看着少年眼中明显的得意和幸灾乐祸,司马熹翰莫名勾起了唇。
这边李老爷子还在骂着,“你一天到晚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起,真的是想把我气死,这下我非要用家法狠狠打死你……”
用家法?好!沈碧染此时终于能动了,忙坐起来继续添油加火,努力尖着嗓子装委屈道, “这位老爷,我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呀……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沈碧染受了凉,全身难受,微哑的嗓子很轻易就弄出了哭腔,“我,我是被他硬抢来的……”
李老爷子顿时把视线转移到沈碧染身上,“你说什么?”
沈碧染忙睁着一双澄澈的大眼楚楚可怜的望着李老爷子,接着又硬生生弄出点氤氲水雾,在灯光的照耀下尤为打动人,“这位老爷,我说的全都是实话……令公子强行带我来,还给我下迷药,然后便在床上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