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宠毒妻-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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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意…怎么了?”察觉到君写意再次的沉默,伶舟薰抬手去摸他的脸,声音有些不解,“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沉默呢,倒显得我的话很多很唠叨似的。”
“…没什么。”君写意伸手将伶舟薰冰冷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半眯上了眼,沉声道,“只是有些不安而已。”
“没什么?”闻言,伶舟薰垂下了眼,嘴角弯着一朵淡而无意义的笑,“写意,明明很难过,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呢。”
这句话,应该要给她,才比较适合吧。明明想哭,却一直笑着啊。已经没有任何要笑的理由了,她却还是笑着的。手臂无声地用力,将伶舟薰整个锢在了自己的怀中,君写意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薰,你不会死的。”
伶舟薰的身子有着细微的颤抖,因为身体的极度低温,就算是伶舟薰不在意,身体本身也是受不了的。就算这样,她的声音也还是没有什么情绪的出现,“写意,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明白的吧?我活着…就只是为了活着而已,没什么趣味,所以也没什么留恋的。”
活着,就是只是为了活着而已。那就是伶舟薰的生存方式。
“活着,是为了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我做过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让自己以后在回头看的时候,不会有后悔的想法。就算全天下都说我是错的,只要我认定自己是对的,就会做下去。”淡淡地,君写意对伶舟薰无声的问题做出了回答。很简短,却是对自己一整个人生包括以后全部的概括,“我不在意任何人的认可或反对,因为无关紧要。我想,薰,你也是这种人。”
“所以我才说,我们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啊。”伶舟薰歪了歪头,对君写意的回答似乎很是满意,笑然,“所以,死的时候也不必介意其他任何人的看法。”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我在乎起你了啊。这天下,我谁都可以不在乎,偏偏对你…已经放不了手了。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认可或反对,但唯独一个伶舟薰…
有些挣扎地闭起了眼,君写意垂下了脸,“薰,我…”
“嘘。”伶舟薰在唇前竖起了一根手指,朝君写意灿烂一笑,“第一天,为了入宫,被席宸砜占用了。那么这第二天,是送给你的。有什么话的话,不是要等到三天后再说么?”
他只是担心,三天之后,还有没有那个机会把要说的话说出口。如果没有,恐怕这辈子都没有了。
无声地叹了口气,君写意伸手抬起伶舟薰的下颚,偏头吻上她冰冷的唇瓣。至少这一天…她完完全全地属于他,并且由她亲口承认这一点。
…
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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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中意谁]
“呐,邪,”伶舟薰踩着很慢却让人看着很舒服的步子走在去九洲苑的路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道,“写意去哪里了?”
“出门了。”仇漠邪眉都不皱一下就回答了。
“连前几天出去查到的事情都还没告诉我…什么事那么急?”伶舟薰挑眉,负起了手来,好整以暇道,“想来,是你做的好事吧?”
“大概是吧。”耸肩,仇漠邪随着伶舟薰的步子一起踩进了九洲苑,不动声色地扯开了话题,“薰,昨天你不见的那段时间,有风闻说璃妃死了。”
伶舟薰的脚步顿了一顿,转过头去看仇漠邪,收起了笑意,“确认过了没有?”
璃妃,席宸砜的生母,绝顶聪明的女子。
“宫里的消息封得很严,我正在查。”仇漠邪的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踩着地板,与伶舟薰相比要悠闲上很多,“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一直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还是没有办法不去在意啊。伶舟薰轻叹了口气,抬脚往苑内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上了许多,“快点把事情处理完回去吧,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什么不对劲?”仇漠邪轻松地跟上伶舟薰的速度,漫不经心地问道。
“邪,你看今天的天,是不是特别阴沉?”伶舟薰头也不抬地道,“一大早的,不是好兆头啊。”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吧。
“薰?”颜琢卿正往外走,却意外地看到了伶舟薰和仇漠邪迎面走来,有些诧异地唤了一声,眼底露出些许喜色。
伶舟薰朝他点了点头,道,“今天无事,我来看看颜凌歌的情况。”
“没有什么异常。”颜琢卿答着,待伶舟薰走到了身前,便自然地转过身去与她并肩前进,顺便也自然地把原本走在伶舟薰旁边的仇漠邪给挤到了后面去。
伶舟薰却没有发现两人之间无声的小动作,颔首道,“我怕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所以先来把一些必要的事情给做了。”
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那么,是席宸砜要出手了?微微地眯起了眼,颜琢卿一笑,道,“薰,我们非得作对不可么?”
“那倒不一定,你站到我这边来,就不用作对了。”伶舟薰的脸上是无可无不可的神色,让人完全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如何?条件不会比二皇子那边差的。”
深吸了一口气,颜琢卿笑着摇头,“薰,剑阁里有些事情,依然是我做不了主的。相比之下,让你改变立场应该还来得容易一些吧?”
伶舟薰摇头,在内阁门口站定,转头去看颜琢卿,淡淡一笑,“不,我是不可能改变立场的。答应过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就是这样。”
颜琢卿转开了目光。过了一会,他微微一笑,道,“璃妃过世的消息,你已经知道了吧?”
“如何?”伶舟薰负起手,仰望的表情很平静。果然,这个消息是真的,只是席宸砜刻意地瞒住了她,而颜琢卿则从二皇子得到了风声。“我想,害人会有报应的。”
“这句话,可不该从天下第一杀手口中听到呢。”颜凌歌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些许笑意,“报应这种东西,不能胡乱相信,不然若是报应到自己身上,就不太好了。”
“看来恢复得不错。”伶舟薰的目光从颜琢卿转到颜凌歌身上,两人的目光撞了一击,伶舟薰若无其事地一扬手腕金丝悬脉,而颜凌歌则是低哼了一声,身子踉跄了一下。
想和伶舟薰对峙一下呢。仇漠邪勾起了唇,邪恶地笑了。这种事情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做过了,只是成功的人实在太少了。刚才那样,也还是伶舟薰已经手下留情很多的结果了。对峙的时候,比拼的不只是双方的意志和精神,更需要坚实的内力作为后盾,凭这一点,能胜过伶舟薰的就没有几个了。
“不过,我看还是好好休息别太劳累的好。”这厢,伶舟薰已经收回了金丝,淡淡道,“想的东西太多,对身体也不好。”
“为哥哥操心剑阁的事情是应该的。”颜凌歌由落雪掺着往里面走去,眼角的余光一直流连在仇漠邪脸上,“不过您的话我会记得的,如果事情尽早完结,我也就不用操劳了是么?”
“是这个道理。我也觉得事情是早点解决得好。”伶舟薰不动声色地,甚至是有些心不在焉地把颜凌歌话里微妙的挑衅给原样送了回去。
仇漠邪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伶舟薰身上,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完全没有发现颜凌歌的脸上飞过了一抹红晕。
颜琢卿把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不由轻叹一声。再这么下去,凌歌可要无法自拔了。偏偏他能看得出,仇漠邪爱伶舟薰,是爱进死路的,死都不会转头的。
“药材如果不够了,就执我手信去出云谷领。”伶舟薰将一枚小小的蓝色宝石放到了桌上,“这里的药材,毕竟还是比不上出云谷的。只要有我的手信,带够了钱,想要多少药材随便挑。”不过只怕整个剑阁榨干了去买,也不会带走多少。物以稀为贵嘛,她出云谷的药,一向是只此一家,贵得离谱。
“谷主,我有一个问题。”颜凌歌看着颜琢卿收起了宝石,突然抬头看向伶舟薰,笑盈盈道,“望谷主为我解答。”
手指不可避免地有些颤抖。眼前的人太强了,已经成了传说。挑战这样的人,是需要相当的勇气的,脸上是笑着的,其实她的身子已经冰凉了半边——即使她明知道伶舟薰没有恶意。
“我没有回答别人问题的习惯。”伶舟薰抬头看了看微笑着的颜琢卿,对颜凌歌道,“问吧。”
“谷主是君府的女主人,却入住四皇子的别院,又和修罗迦同屋而眠…我想问的是,谷主究竟中意哪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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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惠雍帝驾崩]
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重得能压死一头大象。
颜琢卿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扬了起来,笑容是人无法察觉的苦涩——原来,他是从一开始,就出局了啊。
伶舟薰面无表情地盯着颜凌歌,直到颜凌歌脸上的笑容退去,眼底快速地划过一抹不安时才收回了目光,顿了一顿,懒洋洋开了口,“我…为什么要回答这个问题?”
仇漠邪眨了眨眼——松了口气的同时,他又有些失望。
“写意是我的夫君,席宸砜是我欣赏的人,而邪,是我最重要的人。”伶舟薰望着颜凌歌,突然心情很好地回答了她的问题,道,“这样说,你明白了么?”
话里的意思太暧昧了。颜凌歌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仇漠邪一眼,在瞥见他眸中闪烁的光芒之后点头,“我想,我应该是满意了。”
“颜琢卿。”伶舟薰颔首,将手指拢入袖中,转身看向了颜琢卿,“我还是那句话,我既然答应了要治好你妹妹,就一定不会食言,所以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必担心。就算是我死,也会有人接手的。”
稍作沉默,点头,颜琢卿敏锐地从伶舟薰话中找到了头绪——果然…是要开始了么?
“保重。”伶舟薰吐出两个字,意味深长地看了颜凌歌一眼,走了出去。
仇漠邪则是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古怪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从桌上的暖炉上一扫而过,快步跟了出去。
一路无话,伶舟薰倒不觉得有什么,但仇漠邪却忍不住了。
“薰。”他看着伶舟薰缓慢悠闲的步子,有些急促地唤了一声。
“什么?”伶舟薰的声音过了一会之后才传了过来。
“刚才你在回答颜凌歌的问题时,心情似乎很好。”稍作思忖,仇漠邪开口道。
伶舟薰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道,“只是觉得颜凌歌这个人很有趣而已。很久了,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挑衅我了,尤其是,这人还是个病弱的女子。”
“那你的回答…”是真的?
伶舟薰的步子一直在前进,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变化,声音从前方被风送过来,有些被吹散开来的感觉,“有些模棱两可是么?不过的确是没有说假话,你知道我向来没有这个习惯。”
“一年期满之后,你和君写意之间没有关系了。”仇漠邪眸子一亮,继续道,“那个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伶舟薰歪头,似乎觉得仇漠邪的问题没有意义,“如果还有命的话,当然是回出云谷了。”
“那个时候,就应该喝第二十一坛酒了。”摸了摸鼻子,仇漠邪望见君府已经很近了,再仔细一看,就能看见君写意已经站在了门内,“薰,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嗯?”显然也是看见了君写意,听得仇漠邪的话,伶舟薰顿下了脚步,猝不及防地转过身来对上了仇漠邪的眼眸,淡淡开口,“说说看。”
“记着那句话,你刚才对颜凌歌说过的那句话。”仇漠邪脸上的神色是坚定的,那份执著,就是无情如伶舟薰,也不禁微微动容了。
抿了抿唇,伶舟薰道,“也许日后会变呢?若你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了呢?”
胸口突如其来的一阵疼痛让仇漠邪的唇角反倒挂起了笑容,“也要记住。至少曾经,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我不要成为‘最重要的人之一’,薰,这种东西,没有办法比的,第一就是第一,不会有好几个第一。如果被并列,那是一种悲哀而非荣耀。”
“邪…你累么?”半晌,伶舟薰才有力气轻叹出声,抬起手,纤细的手指画过仇漠邪好看的眉骨,扶住他的脸,认真地道,“你真的不觉得累么?二十年了,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我不累,从来都不觉得累。”微微一笑,仇漠邪任伶舟薰的手勾勒出自己的脸部轮廓,近乎虔诚,“薰,这次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许再像以前一样敷衍我。”
“…好。”伶舟薰微微迟疑,然后点了头,在点头的瞬间看到仇漠邪笑得似个孩子,胸口猛地抽痛了一下。
“薰,你知道么?”以脸颊轻蹭伶舟薰柔软的手心,仇漠邪低声道,“五岁之前,我一直是一个人,我的生命里,只有我自己。直到五岁那一年,我遇见了你。”
伶舟薰眨眼,沉默着等待仇漠邪说下去。
“从那个时候到现在,我只有你。薰,我只有你了。”仇漠邪扶着伶舟薰的肩膀,表情认真到让人不忍心反驳,“所以,哪怕就是那么一会也好,让我成为你最重要的人,这样就够了。”
心口又是有些酸涩的痛,伶舟薰在这一瞬间有些愣神了。
他说,他只有她。他连自己都不要了。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一个她而已。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却得不到满足。
第一次的,她突然能感受到了,自仇漠邪身上传过来的那种苦涩和挣扎。这个人…好像就连呼吸间都是在唤她的名字,好像是为她而生存。
她好像看到他在夜里辗转难免,只为一个人的名字,甚至连名字,也是不完整的。她好像看到他把自己锁起来试图忘记,但徒劳无功——甚至更加难以抹去了。越来越紧,好像血液都已经粘稠着流动着那个人的名字。
…好沉重。
沉默了一会,伶舟薰突然抽手转身离去,步伐快上了稍许,有逃避的意味。
不止是想到君写意的时候。现在,她的心也在痛,一下,一下,很磨人,很慌张。
“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