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 梦转纱窗晓-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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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再也无法说下去,白衣十三如水般清亮的眼眸,盈满苦恼和失望,既使这样,眼底最深处的柔情依然层层层叠叠地泛着涟漪。面对这样一双动人心魄的眼睛,我简直为刚才所说的话背上沉重的罪恶感。
〃我。。。。。。我。。。。。。〃平时伶牙俐齿的我一时词穷,又急又痛,眼眶一热,竟险些掉下泪来,忙低下头去。
〃采薇!〃下巴被柔柔地托起,白衣十三眸中荡漾着温柔的情愫,〃你可以和我玩笑一切,只是不许拿我待你的心,知道么?〃我忙的点头诺诺称是,心想永远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这我可是受够了!
眨巴眨巴眼,一滴泪珠儿竟掉了下来,十三俯上前来,轻吮泪珠,我大惊,一把推开他。却见十三咂巴咂巴嘴,满脸调皮之色笑道:〃甜的!〃顿了一顿,道:〃因为是为我流的泪!〃一脸小人得志的得意小样儿。
我又羞又恼,却仿佛还有些甜丝丝儿的异样感觉,又想到四阿哥也在,又惊又怕,五味杂陈,哭笑不得,无地自容。偷偷回头看去,却不知四阿哥何时已下了马车。这才心中略松一口气。
十三好整以暇靠在软垫上,懒洋洋看着我瞬息万变的精彩表情,笑问道:〃人人都怕四哥,连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也怕?〃我怕他?想到四阿哥被我气得死去活来的模样,禁不住暗乐,面上却淡淡道:〃怕,你们这些尊贵皇子我个个都怕,个个都惹不起!〃〃包括八阿哥?应该不是怕吧?〃十三重又换上拷问犯人的神色。
我只能在心中无言叹息,命苦不能怨政府啊!都是自己招来的,当然有今日之局面,这位采薇小姐也功不可没,八阿哥和太子都是她招惹上的。
正自烦恼,马车却猛然停了下来,毫无防备的我因为惯性向前栽去。幸好十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我才没滚到车外去,却整个人落入他的怀中,被他双臂紧紧环住,忍不住惊呼挣扎。帘子被掀开,四阿哥冷冰冰的脸出现在眼前,他淡淡道:〃马车陷进积雪,都下车来吧!〃
我的脸发烧般地烫起来,今儿个脸部肌肉超负荷运动,只盼不要肌肉劳损造成面瘫才好!十三松了手,我站起身来,狠狠白了他一眼,他却〃厚颜无耻〃笑道:〃也不是第一回抱你,还如此客气、见外做甚?〃我只觉心尖尖儿气得一跳一跳地疼,却无言以对。。。。。。
车外寒冽的气息让我逐渐平静心情,眼看着两位阿哥和高全儿忙得热火朝天的插不上手,索性当个〃甩手掌柜〃,背着手四处逛逛瞧雪景儿去了。
这是一座小山坡,山山是雪,路路皆白,人迹罕至。
道路两旁只见垂柳苍松凝霜挂雪,戴玉披银,远远望去如朵朵白云,排排雪浪。松树枝头宛若玉菊怒放,雪莲盛开,柳树枝条好似璀璨的银丝,一片晶莹白,雾淞缭绕,人在其中,犹入仙境。
我站在树下,透过枝叶的间隙仰视着蓝天,因了雪的洁白,天显得分外的蓝。点点阳光温柔地抚慰着脸颊,微风吹来,似乎吹走了一切烦恼与忧愁。
我正自望天傻乐呢,〃叽,叽叽〃一只麻雀飞上了树枝,仿佛对我这不速之客有些好奇,停在树枝上偏着脑袋瞧我,我也歪了脑袋瞧它,我们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就这么对看着,终于,它对我失去了耐心,扑楞着翅膀飞走了。摇落一团团银絮,玉屑似的雪末儿飘落在脸上、脖颈里,凉凉的,痒痒的,我打了个喷嚏,为着自己的傻劲儿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童心四溢了呢?
身后传来〃咯…吱、咯…吱〃踏在雪上的脚步声,定是那可恶的十三少寻我来了。一时玩兴大起,蹲下身去,佯装整理鞋带,偷偷捏了个小雪球(我多厚道啊,小雪球),突然转身一掷,〃啪〃,雪球不偏不倚正中来人的脸部,如朵绽开的花,雪渣四处散开来。与此同时,我的笑容凝滞在嘴边。
看着四阿哥因气愤而差点变绿的脸,而口、鼻、眉毛上沾染了白雪显得十分可笑的模样,我又慌又觉好笑,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傻站着。终于,他冷声问道:〃你可知道〃规矩〃二字怎写?〃看着他一开一合的嘴边不断涌出雪花,可笑狼狈至极,他却好像浑然不觉,我差点没忍住大笑出声,忙低头福下身回道:〃常言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奴婢不会写这二字!〃
说完,在他发作之前,忙不迭的拔腿便开溜了,想他自恃身份,应该不会追上来。一路跑,一路笑,心中暗自得意自己的手法精准,怕倒是不太怕了,横竖有十三少护着我呢,我就〃恃宠而骄〃一回吧!
远远地,十三迎了上来,我放慢脚步,手扶着腰喘气。十三扶住我嗔道:〃跑什么?三九的天跑出一身汗,一会子受了风该着凉了!〃可不是么?额头上已经密密出了层汗,正想用手背去擦,十三却掏出条帕子,细细替我拭着。
十三比我高出半头,据说这是情人最好的身高组合。我微仰着脸看他,他的眼睛清澈透明得像水晶,脸上写满了小心与认真,仿佛当我是只易碎的花瓶般柔柔地擦拭着。这般温柔绮丽的画面,我。。。。。。我微一挣扎,笑着道:〃我自个儿来,不劳十三少大驾!〃十三微微一笑,松了手,却带着几分认真道:〃这可是平生头一回劳本少爷的驾给姑娘家擦汗!〃
我有些窘迫,不知如何应对,只好笑而不答。十三亦转了话头,问道:〃见着四哥没?起先一转眼就不见你,我忙着和高全铲雪,便让四哥找你去了。〃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嗫诺着刚想〃自首〃,却听十三道:〃我见着了!正往这边走呢!〃
我转身看去,四阿哥一袭青衣,面色沉凝肃穆,一双广漠冰眸幽暗深邃,独自踏过苍茫的雪地,竟让我有〃青衣一袭远红尘〃的感觉。他是么?为何这样一个攻于名利的人总让我有这样的感觉?
十三迎上前去,一青一白两人,渐行渐近,四阿哥神色淡然,因为对着十三竟带了一丝难得的柔和。经过我身旁时,他没再瞧我一眼,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重又在车上坐好,十三许是碍着四阿哥在,不再追问八阿哥的事儿,却一直目光炯炯直盯着我,我左顾右盼假装忙碌,却不防对上了四阿哥清冷的目光,看他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儿,再想着他方才〃口吐雪花〃的狼狈样儿,一时没忍住,终于喷笑出声。这一笑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你可曾试过强忍住笑的滋味?越是想要忍住,就越是难忍。再看十三大惊失色的模样儿和四阿哥微现尴尬的神情,我只好,只好低下头,双手捂着脸闷笑不已。
〃怎么了?什么事儿这么好笑?〃十三出声问道,我笑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猛摇头,饶是我胆子再大,也不敢当着四阿哥面出他的糗。不敢再抬头面对刀光剑影之眼神,干脆埋头想想自己未来的生活。
太子终究不会饶了我,可是碍于四阿哥和十三左膀右臂之情,大概短时间内不会再有过激行为。我只需好好笼络住那个陈一林,让他提前放点风声,好让我有所准备即可。
反倒是与八阿哥、十三少之间的纠葛,是必须当机立断解决的。不管我是否要在这大清朝终老一生,总之,皇家之人是半点也沾惹不得,不说别的,单单〃三妻四妾〃这一点就绝非我所能容忍。只是这白衣十三总是让我莫名地心软,莫不是我也对他动了心?还有那位八阿哥,费劲心思地替我周旋解难,虽是瞧在原先那位采薇小姐的面上,可真正受恩惠的却是我,有恩有情,要我如何开口?
烦就一个字。〃先还笑得喘不匀气,这会子又皱紧了眉头,真不知你这小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十三望着我摇头叹道。我也摇摇头,无奈叹气。十三又问:〃你阿玛不是回关外了么?家里还有别人么?〃〃是去了关外,屋子却没卖掉,阿玛说在京城怎么着都给我留个家,是个念想儿。临去前,留了些东西给我,今儿一是想去看看,二是想去把东西取了来。〃我继续道:〃放心,不是禁物,可以带进宫的。〃其实,我今儿主要是想回家补充些〃弹药〃,上回雁兰带给我的二百两银票所剩无几,这陈一林是太子府的总管,是个肥差,想来平常收的好处不少,区区几十两银子想必打发不了他,得发一枚火力强劲的糖衣炮弹,才能令其为我所用。
说话间,已经到了我在大清朝的这个家。本就是个偏居一隅的僻静之所,又没了主人,更显冷清。下得车来,我福礼道:〃斯是陋室,如蒙两位阿哥不弃,请进来饮杯茶,如何?〃四阿哥微点头,十三少却一副求之不得的〃赖皮样〃。我自去敲门,好半天,方有人应门。
〃小姐,您怎么回来了?〃竟是锁吉管家,惊喜万状,却是惊多于喜。我也略有诧异,微笑道:〃锁吉管家,今儿个有贵客,进屋再说吧!〃锁吉这才留意到我身后的两位爷,他更是惊异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慌忙上前请安后,这才领着我们进屋。
院中虽冷清,却收拾得井井有条,整洁利落,这锁吉的确是个妥贴的人,难怪阿玛拿当他兄弟手足一般。安顿好两位爷在厅里坐下,我向锁吉使了个眼色,他会意跟着我去到后院。〃锁管家,你怎的没和阿玛回关外?〃阿玛只和我说家中留了人,没想到居然是锁吉。〃回小姐,蒙老爷厚爱,体谅奴才有家小,且又念着奴才跟随多年,所以留了奴才在京城和小姐有个照应!〃锁吉回道。我点点头问:〃阿玛想得周全,这府里再没别人比你更可靠妥贴,阿玛可有信来?〃锁吉弯身回道:〃小姐过奖,老爷上月有书信来,老爷一切都好,只担心您,奴才本想着这几日托人把信递进宫里,没想到您倒回来了!我这就给您取去!〃
〃哦,不忙,不忙!〃我咬着唇,不知怎么开口,我长这么大还没和人伸手要过钱。我想一想问道:〃锁管家,阿玛既辞了官,没了奉禄,靠什么生活呢?〃锁吉回道:〃老爷在关外倒使不着多少银子,去的时候也略微带了些银子,咱们在郊外有几亩田地,现今租了给人耕种,奴才一家子就靠田租过活,虽不甚宽裕,过日子也是足够了!〃我心中好生为难,本想打消要银子的念头。
〃小姐,您可是有为难之事儿?〃锁吉善察人意,主动问道。我点点头,把宫中的事简略告诉他,问道:〃锁管家,家中可还有富余的银子么?〃锁吉面现为难之色,道:〃老爷为官本就清廉,奉禄也不优厚,上回老爷被押,上上下下打通关节把家中的现银都花得差不多了,这回去关外也是捉襟见肘的。〃他顿了顿又道:〃小姐,不瞒您说,奴才当时都劝老爷把屋子卖了换些银子,老爷不依,说是非得给您留个家!〃我点点头,心中好生歉然,好好的一个官爷之家,愣是让我给弄得家徒四壁。道:〃阿玛待我,全心全意,只可惜我尽不了孝道不说,还尽是给他惹麻烦,不妨的,银子的事儿我另想法子!〃突然,锁吉一拍脑袋,喜道:〃瞧我这记性!小姐不必烦恼,您等着,我去去就来!〃
稍顷,锁吉手中托着个雕花木筪子过来,道:〃这是夫人留下的首饰,老爷后来也置办了些,说是留给您当嫁妆,老爷临走前嘱我交给您!〃我打开看了看,还真不少,珍珠项链,金银首饰,有个十件八件的,看样子也是上等货色。嗯,就是它们了,先拿来江湖救急吧!我问道:〃锁管家,您看这些首饰能当多少银子?〃锁吉答:〃成色都不错,三四百两没问题!〃我笑叹口气道:〃先当了去应应急,日后有能力再赎回来,锁管家,这就麻烦您跑一趟!回来时打些好酒回来!〃锁吉应声而去。
心中已有了主意如何绊住那两位爷,我回到厅中,对两位阿哥笑道:〃两位阿哥既喝了粗茶,不知可有兴趣尝尝淡饭呢?天色已不早,若送了采薇回宫,怕是要误了两位阿哥的晚膳。再者采薇有心感谢两位阿哥相救之恩,两位阿哥身份尊贵,自然是不缺什么,采薇思来想去,只有亲手做一顿饭方能略表感激之意。〃
十三颇感兴趣笑道:〃你能做饭?我倒想尝尝!〃又笑对四阿哥道:〃难为这丫头一片心意,咱们受之也无愧,横着今晚儿也没事儿,不如由她去忙活吧!〃四阿哥许是不好当着我驳十三的面子,竟微笑点了点头。
薇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采薇难做无菜之膳。翻遍厨房,只得大白菜,看来锁吉的生活过得颇为清苦。招待这两位爷,再怎么淡饭也不能就只做大白菜呀,只好去采办点原材料回来。正好我来到清朝后还没消费购物过呢,顺便看看民俗人情也好,不枉这辛苦穿越一回。
〃你知道上哪儿买菜么?〃十三大有瞧不起我的意思,好像他就买过似的。〃鼻子底下就是路啊,出门问问不就知道了?〃我颇不服气。十三大叹一口气道:〃得,您可别走丢了,还是劳本少爷的驾陪你走一遭吧!〃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漫天飞舞,轻盈洒脱。我亦步亦趋踩着着十三的脚印儿,却不防他突然停下脚步,我刹不住步子,一脑袋磕在他坚实的脊梁骨上,揉着酸痛的鼻子,恼恨地盯着他。
十三伸手抱起我,笑道:〃雪天儿不好走,你也不言语一声,这么踩着我的脚印儿,我瞅着都怪累的!〃我急喊道:〃放下,放下,大马路上的让人瞅见成什么样子?〃一时手痒,不顾身份地位,着实捶了他好几下。
十三臂力强劲,一手抱着我,一手抓着我的〃粉拳〃,笑嘻嘻看着我着急的样儿。盈盈飘下的白色花瓣,在十三的雪帽上匀了一层白,越发衬得他清俊灵秀,而眉目之间一丝促狭活泼又令他凭添了一股子飞扬洒脱的神韵,直看得我〃芳心大乱〃。我不禁在心中暗叹:食色性也,原来我也是好色女一个。
微微有些害羞,我微笑道:〃告诉你可不许笑话我!不是雪路难行,只因我打小就是个有些痴念的姑娘,爱极了雪,也爱听脚下咯吱咯吱的踏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