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天命有归-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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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百里屠苏讷讷道:“对不起,墨姊。”
一个闷闷的声音回答道:“你要是再敢这样,我也让你尝尝……被人不告而别,是什么感觉。”
百里屠苏心中大惊,“墨姊!”
怀中人突然大力地推开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再面对他时,脸上的泪水已经擦得干干净净。
她望着他,慢慢地露出一个微笑,正是他所熟悉的笑容。
“屠苏,总算找到你了。”
百里屠苏捂着发热的脸颊,默默地低下了头。
“墨姊,让你担心了。我先去雾灵山涧,你到琴川等我。”
说完之后,百里屠苏如同逃跑一般飞快地离开,留下墨北微一人面对琴川众人各色的目光。
欧阳少恭缓步上前,笑着点头。
“墨姑娘,好久不见。”
墨北微有些不好意思地侧了头,“啊,是有段时间了。欧阳,你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少恭你居然认识这个女人?!开玩笑的吧?!”
方姓公子惊讶万分地大喊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欧阳少恭瞥了自己这位总角之交一眼。
“墨姑娘,这位是我总角之交,方兰生。小兰,莫要失礼,墨姑娘是我多年好友,复姓百里。”
“多年好友?!”方兰生提高了音调,随后脸色发白,“复姓百百百百里——?!那不就跟刚才那个木头脸一样吗?!”
墨北微听到“木头脸”一词极快地皱了眉。
“方公子对屠苏有什么意见?”
方兰生被欧阳少恭以目光警示了几次,总算稍微控制住大叫的念头,还是忍不住叹道。
“我没想到木头脸居然已经娶妻了……怪不得刚刚挨巴掌一声都不吭。打得对,打得好!”
欧阳少恭闻言神色微变。
墨北微愣了愣,嘴角抽搐。
“我和屠苏并非夫妻。”
“咦,不是?”方兰生正在假想木头脸被家暴的情形,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愣了,摸了摸头。
“难道……是兄妹?啊,大哥丢下妹妹一个人跑出去浪荡,也该打,打得好。”
墨北微无奈地叹气,“我们也不是兄妹。”
欧阳少恭适时说道:“小兰莫非没有听清,先前百里少侠唤墨姑娘‘墨姊’,墨姑娘与百里少侠是姐弟。”
方兰生愣愣地看了墨北微好一会儿,再回想木头脸那张脸。
“……骗人的吧?你明明看起来比他小啊……我还以为你叫做‘墨紫’,原来是姊姊的姊啊……那怪不得他挨打不吭声了……”
方兰生想起自家二姐,瞬间对百里屠苏有了一种微妙的同病相怜感,更有些幸灾乐祸。
“他做错事本就该打。”
墨北微提到这件事就来气,还想说话时忽觉气血翻腾,急忙捂住嘴巴,一阵闷咳。
方兰生眼看着眼前的人指间渗出鲜红的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少恭,你快帮她看看——”
欧阳少恭没等方兰生开口,早已伸手搭脉,旋即以责备的目光看向墨北微,取出一方丝帕与一瓶药递过去。
“你此次太过胡来,明知身体不好,依然奔波劳累,伤神伤身,若是引发旧疾该当如何。”
墨北微接过丝帕擦着嘴角和手上的血,倒出两颗药咽了下去,等到气息平顺才敢开口。
“……我想早点找到屠苏。”
“那也不该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
欧阳少恭眯起眼睛,语气变得十分微妙。
“怪不得你任由百里少侠往雾灵山涧,你自己也知道快要压不住伤势了?”
墨北微自知理亏,垂头低声道:“对不起。”
她曾与欧阳少恭约定,若是有事,不论悲欢喜乐,都会通知对方,尤其是生病受伤这一类。
三月前她回返天墉城,惊闻百里屠苏杀人潜逃,立刻追了出来,途中不止一次暗恨自己为什么要教会屠苏御剑,不然就凭两条腿,他能跑到多远去。一路奔波,极限地使用精神力搜寻留在屠苏耳坠上的精神印记,其结果就是精神力耗损过度,灵魂异术跟着失控,灵力一乱,这些年甚少发作的寒气走脉也凑热闹来了一回,途中恰好遇到妖怪,然后……就这样了。
事出突然,她一心惦念着屠苏,都忘了跟他联系。
“你方才批评百里少侠的时候倒是理直气壮。”
欧阳少恭不悦地转头。
方兰生试探地用手肘碰了碰欧阳少恭的胳膊,“少恭,我看……百里姑娘也是担心弟弟,人之常情。担心家人胜过自己……木头脸倒是有个好姐姐。”
说到后来,方兰生都有些羡慕了。
乍见百里姑娘时还以为她和自家二姐一样,现在看来,怕是完全不同,刚才多半是气得很了。就是嘛,这般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怎会是二姐那样的人。再一想到她竟为了找那个木头脸连自己身体都不顾,方兰生不由得叹气。
真是上天不公啊。
“好姐姐?”欧阳少恭轻轻抬眉,轻描淡写地瞥了墨北微一眼,“墨姑娘可是开心?”
墨北微扁了扁嘴,“……我们去琴川吧。”
欧阳少恭深深地望了墨北微一眼,无奈地叹道:“你啊……什么时候能照顾好自己?”
墨北微默不吭声地转身往琴川走去。
医生都得罪不起啊……
她真心不想吃异常苦的药,虽然相比寒气走脉还是吃药来的轻松,但是苦成那种几天都回不过来的情况,那种药都是怎么做出来的,辅料全是黄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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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剑魄琴心今何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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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川比以前热闹了。”
“是啊。几年未回,不料想琴川也有如斯变化。”
“哎?少恭,百里姑娘以前来过琴川?”
方兰生小声嘟哝,“怎么百里后面接姑娘感觉怪怪的……”
欧阳少恭瞥一眼墨北微,笑道:“墨姑娘从前非但来过琴川,还见过小兰呢。”
墨北微想到当时混在一群女孩中间的小男孩,忍不住扶额。
方兰生果然惊讶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小兰确是不知,那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欧阳少恭半眯起眼睛,“我本想介绍你们认识,墨姑娘见到你家二姐……就没上前。”
方兰生脸色一白,“惨了!这次二姐一定骂死我!少恭,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欧阳少恭轻笑着摇头,“小兰你不与家人交代,偷偷出城,确是不好。此次若无百里少侠相救,危矣。”
方兰生登时如霜打的茄子,蔫了,垂头丧气地说:“好吧好吧……我去挨训了……”
两人望着方兰生颓丧地走远,墨北微好笑地摇头,“方家小公子若是个姑娘,方家一定早被人踏破门槛了。”
欧阳少恭听到这么句话,立时笑出了声。
“倒是难得,你也有言辞如此犀利的时候。”
墨北微挑眉,斜了欧阳少恭一眼,不忿道:“欧阳,你真当我是笨蛋吗?翻云寨的事情怎么回事?屠苏走得急,都来不及问。前些年还不见山上有什么寨子,你……被那些不入流的妖怪抓了,也有些离奇了吧。”
几年之前,在端木家的事件里,墨北微亲身体验过欧阳少恭手中那些攻击的技法,所以,她才有如此疑惑。
“墨姑娘怎不怀疑,或许我与那些山贼匪类原是串通的?”
欧阳少恭眸中含笑,饶有兴味地望着墨北微。
墨北微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嗯,你的眼光越来越有问题了。那些半人半妖的东西,又弱又难看,这么些年你就不能有点进步吗?要找人合作,至少找些心性能力相当的吧。就那些……指使他们都自跌身价。”
这些话摆明了不是认真的,根本只当欧阳少恭在说笑而已。
欧阳少恭愉悦地笑笑,“墨姑娘所言甚是。”
墨北微正想说话,忽觉心口发闷,她一手按上心口,微微蹙眉。
“……我先去客栈歇会儿,明天再跟你聊吧。”
欧阳少恭收起笑容,再次搭脉,跟着摇头。
“你这次真的太过了。早该休养,却硬压住伤势,现今骤然爆发,只怕没有十天半月调理不好。”
“没事。”墨北微笑着收回手,“等到屠苏来了,倒是麻烦你帮他看看……我看他多半也有些内伤疏于打理。”
“客栈人多口杂,不是休养的地方。我离家多年,宅邸也已卖出。今日恰是琴川灯会,我有个主意,不知墨姑娘意下如何?”
欧阳少恭指向河边,“若是租上一艘船,河中赏灯,别有风味。墨姑娘亦可安心调息。”
墨北微无可不可地点头,“客随主便,琴川是你家乡,自然听你的。”
欧阳少恭笑得眯起了眼睛,“那便随我来吧。”
墨北微伸手示意欧阳少恭先走,不想竟被他隔着袖子抓住了手腕,她不由得一愣。
欧阳少恭若无其事地向前,墨北微只好跟上。
因长袖宽大,倒是无人发现两人这种手拉手的窘况。
墨北微只得自我安慰,每一个黑化的医生都得罪不起——她在骑士团也有过一次被裹成了新世纪的木乃伊,现在这状况……算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百里屠苏于雾灵山涧偶遇一名奇异的女子,不慎被对方使计拿走了焚寂之剑,他不禁大怒,朔日将近,若无焚寂,煞气发作,恐难以遏制。捆仙索的效力一过,他立刻追了过去,才入琴川,他便觉得封印有所松动,煞气逐渐逸了出来。
百里屠苏抬头望天,日过正午,离日落没几个时辰了,他又急又怒,心情激荡之下,体内气息更是难以调和,煞气袭身,双目逐渐染上了赤红。
恰在此时,百里屠苏右耳的白色骨坠微微发光,一股清凉的力量顺着骨坠流入体内,如同冷水浇在火焰上,立刻扑灭了还未成气候的火焰。
百里屠苏握紧双拳,咬紧牙关,心中愧悔。
墨姊……
墨姊伤势未复,怎能忍受煞气所起诸般凶煞之念。
若非他自己大意,怎会遗失焚寂。
当务之急,是追回焚寂之剑!
停在河中的一艘船上隐隐传出琴声,曲调幽静,自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船舷之上,抚琴的青年突然停下拨弦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看向一个厢房。
冰冷的流光掠过青年的黑眸。
“百里屠苏……”
青年微微翘起嘴角,眸中映出宛如湖面波光般细碎灵动的笑意。
墨北微对百里屠苏真是好啊,自己内伤未愈,竟还是替百里屠苏分担了凶煞恶念,现下怕是疼得打滚了。
“百里墨”……“百里屠苏”……
是谁随了谁的姓氏?
青年继续低头抚琴,种种念头此起彼伏,到了最后,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欧阳少恭所料不差,墨北微此刻确实因骤然而来的诸般凶煞念头心绪难平,施展“宁静”的时候又过于着急,一不小心便过了度,本就濒临极限的精神力发出了警报。
精神力耗竭的后果便是“精神错乱”——并非神智不清,而是感觉的异常,比如减退、增强、颠倒、幻觉,更可怕的是,这些不是慢慢地交替,而是毫无预兆地忽起忽止。
墨北微现下便是感觉过于灵敏,任何一点声音在她耳中都会放大到吵嚷的程度,轻微的碰触便是剧痛,她毫不怀疑,此刻若是吃东西,任何味道都会变成酷刑。
墨北微此刻当真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了,不管什么姿势,总避免不了碰触——然后就是剧痛。
她很想隔绝了五感,可惜,精神力用尽,根本无法完成这种简单的小把戏了。
几分钟后。
墨北微脚步虚浮地走出船舱,走一步停一下,慢慢地走出一条曲曲折折的线来。
欧阳少恭最初还未留意,等到他听到“砰”的一声响转头去看,就发现墨北微捂着额头站在台阶上。他看看她旁边,一角飞起的屋檐,正常人都不会撞上。她怎么会?
再看了一会儿,欧阳少恭若有所思地停下了抚琴,结果,离他只有几步的墨北微忽然停下,犹豫地向前挪了一步又不敢靠近的样子,皱着眉,神色茫然。
“墨姑娘?”
“别说话!”墨北微喊了这么一句,立刻双手捂住耳朵,一脸憔悴,过了会儿才放下手,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说道,“声音小一点……”
欧阳少恭突然明白了,站起身来,伸出手轻轻握住墨北微的手——不出意外地感觉到她的手指轻颤着如同痉挛一般。
“你……”
欧阳少恭把话咽了回去,终是忍不住叹气。
他引着她坐到自己身边,满腹的斥责在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后也消退了不少。
大约过了一刻钟后,墨北微长舒一口气,捂着额头,以劫后余生的口吻说道:“总算过去了。”
“刚刚怎么回事?”欧阳少恭这才问出心中疑惑。
“刚刚……感觉出了点问题。太灵敏了。”墨北微心有余悸地揉着耳朵,“幸好不在城镇里,不然人多喧闹,我估计恨不得把耳朵戳聋了事……”
欧阳少恭轻哼一声,“静音的法术你也没学?”
墨北微咳了两声,扭过头。
精神异术可以隔绝五感,她也就没上心去学隔绝声音之类的法术。
“……以后,我会记得学的。”
欧阳少恭没好气地笑道:“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感觉很好?”
墨北微扁了扁嘴。
没有精神力,她什么都看不到,光凭着听力猜测周围的情况——好个鬼!
“……一点都不好。”
难得看到墨北微这么老实,欧阳少恭反倒笑了起来。
“你恢复之前就别乱走了,要做什么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