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心吾景(网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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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你这坏小孩也知道会头疼?我还以为你是咸蛋超人,感冒发烧怕什么?”口不择言的男人实在没有骂人的天赋。
“小舅舅,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只不过吹个夜风也会得感冒……”
事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嘶哑无力,淡心歪在医院白色的病床上,绯红的脸蛋上有抹难以觉察的羞愧。不过是夜晚不睡觉,在阳台上对月怀“古”一下,第二天便得了小感冒,然后在她笑笑不在意的忽略中,小感冒酿成了高烧,又好巧不巧的给来查房的某舅舅发现……于是,风云变色,某女被迅速打包送进了医院。
淡心觉得保刈谦小提大作了,但她人小言微,拧不过大声说话的大人。
“小感冒?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死于小感冒这种小病的?你……你想气死我啊?!”
保刈谦压抑着怒气说,想吼她,但见她弱弱的歪在床上,神智不清了还要回应自己,不禁心软起来。
“谦,别生气了,我想淡心也不是故意的。”赶来医院探病的观月凌安抚道,“淡心,你要好好的啊,我和你舅舅的婚礼就在几天后,你可要当伴娘呢。”
淡心轻轻浅浅的微笑,点了点头,见保刈谦暗沉着脸,痛心又气愤的模样,心里突然堵得慌,心情低落起来,头更是晕晕沉沉的,浑身提不起劲。
淡心弯起唇想看仔细床边的人,却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晃动。
“对不起……”
淡心轻声呢喃,声音几不可闻。药效发作,身体里一波波睡意涌来,让她抵不住疲惫的神智不清,朦朦胧胧中,似乎听到了保刈谦难过的声音说着什么“……淡心,舅舅从来不想要你的‘对不起’啊……”
…………
………………
“谦,让她好好休息吧!”
观月凌劝说道,伸手抚上男人的手臂,给予他无言的宽慰,同他一起怜惜的看着床上苍白瘦弱的少女。保刈谦叹了口气,和观月凌一起走出病房。
“小凌,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保刈谦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无力,“那孩子,那么孤独那么寂寞,什么也不在乎,淡得仿佛不容于这人世……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心里就想,她真是个特别的孩子,发生了那么多事情,那些生命不可承受之痛降临在她身上,依然可以笑得那么浅那么淡,阳光乌云入不了她的眼睛。我想,只要我用心一些,再努力一点,一定可以成为她的牵挂,让她活得开心一些。毕竟美纱姐姐和政也他们都不在了,我就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可是,似乎没有用呢……”
他不知道以前的淡心是怎样的,毕竟他在她生命中出现得太晚,丧失了良机,只能对现在的少女无能为力。这些日子,保刈谦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美纱姐姐离开后才肯去看他们,以致于留下太多的遗憾,连美纱姐姐和政也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观月凌安静的听着,温柔的看着这个向来沉著稳重的男人为了亲人而忧伤难过,这样的伤心不是软弱,而是为了家人而莫可奈何的无力,远比任何软弱更让她心疼。那要多么无奈的伤痛才能让这个沉稳从容的男人逼得如此失态啊?
“小凌,她是美纱姐姐豁出生命留下来的孩子,我不能不管她,她让我心疼。小凌,清水家那边其实并不想做得这么绝情,泷君那孩子我懂得的,那么温柔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伤害人的行为呢?泷君从来不会想伤害淡心的。可是,清水辰也逼得太过份了……淡心绝对不能再回清水家!保刈家保护定这孩子了,谁也不能伤害她分毫!”
保刈谦沉声说,英俊的脸庞阴翳沉沉。
观月凌微微一笑,“谦,若可以,观月家不会袖手旁观的。”观月凌走上前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男人的胸膛上,给予他绝对的支持。“谦,淡心是个特别的孩子,别担心呢,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我想,那一定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出现一个让淡心有归属感的人,总有一天,会出现一个让淡心愿意走入这尘世的人。我们帮不了她,但是可是在一旁守护她呀。”
久久,保刈谦轻轻应了声。
“嗯。”
…………
………………
什么时候了?
醒来时,天色大亮,一侧头,便可以看见窗外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还有温暖的阳光散散漫漫的洒落一室。拉回视线,便看见床头放杂物的小桌子上,沥青的竹篮上盛着一篮子颜色鲜活的橘子,将单调的病房装点得不再死气沉沉。
自从知道她喜欢橘子后,保刈谦每次来看她,都会自觉的带一篮子橘子给她,就算不能吃,看着心里也舒爽。
床前吊着药剂的铁架子上的点滴已快至尾,透明的药水在玻璃瓶底晃动,顺着滴管往下滴,换点滴的护士小姐不知为何没有准时出现,手腕被针头扎得有些痛,却已是习惯了的。
盯着那快滴至尾声的玻璃瓶,淡心起身,利索的拔下针头,拿一支绵签按压住手腕上的针口,待针口不流血后,方慢吞吞的起身,直接走到浴室去换下一身单调的病服。
然后,毫不迟疑的走出医院。
抬头看看不分时间空间依旧清蓝透澈得让人心疼的天空,淡心抿唇微笑。
听说今天是东京中学生网球都大赛的第一天,都大赛的会场那儿一定很热闹呢。
她突然很想去看看,看看那些以前只的屏幕里看到的王子们在网球场上奔跑的模样,一定很快乐。
从小,病弱的身体限制了她太多的自由,曾经的她渴望像普通的孩子那般,能随心所欲的在阳光下奔跑欢笑,尽情表达自己的七情六欲。为了她这个不可能的心愿,于是爱她如命的父母领养了孤儿的璟哥,让璟哥陪伴了她所有的童年岁月及青春少女多情的岁月。
长大后,璟哥却离开了她,娶了另一个女人。
即便换了一个世界,她依然没有办法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可以在阳光下恣意的撤欢畅笑。
第八章
人生如粗饭劣肴,心中骂嘴里嚼;
谁不想快活到老,茫茫人海渺渺;
真情那里找,岁月又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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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公车,周遭是一群穿着制服、背着网球袋的学生,放眼望去,年轻的笑脸,散发着青春的活力,让人也忍不住同他们一起微笑,感受那份飞扬恣意的青春。
头还是晕晕乎乎的,分不清东西南北,淡心想了想,然后慢吞吞的跟着人们的步划走着。
唇角逸出苦笑,周遭喧闹的声音刺破耳膜,脑袋尖锐的痛着,让她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件不应该的事。不知走到哪儿,人声渐少,不知与谁擦肩而过,一抹鲜活的桃红色,跳跃入视线,在清一色的制服与运动服中出挑而熟悉。
瞬间,欣喜若狂。
淡心快一步上前,捉住那人的手臂。
“墨染……”
低低的叹息,夹杂了些许苍白喘息,更多的是不确定与欣喜若狂。心脏遽烈跳动着,带着一种睽违许久的喜悦。桃红色衣袂的少女偏首,少女典雅细致的面容上似乎有几分困惑的神情,那双青润的桃花眼里是完全陌生的迎视。
桃红色衣袂的少女下意识的发出一个单音,“哎?”
“真的是墨染呢……是我在做梦吧?”
淡心浅浅的笑了,情绪的波动太过于形,让心脏无法负荷的紧缩,身体晃了晃,双眼浮现诡暗,看不清面前的东西。糟糕了,身体要昏厥了,果然生病时做出逃院的行为是不妥的。
软绵绵的身体使不上力气,似乎被什么东西支撑住了,淡心动了动脖子,靠在一具温暖柔软的肩膀上,不想起身。或许,这只是个梦,只有在梦里,才会有她们罢。
因为,两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再有交集呢?
“……你,还好么?”
温婉清华的声音掠过耳际,让她觉得很舒服。
“……不好!若你知道我又从医院偷溜出来,你一定又会对我笑得桃花朵朵开了……”淡心阖上眼,轻轻地说着:“对不起,我又没有听医生的话了,搞得身体越来越差,若七月知道了一定会冷笑三声,然后冷言冷语地骂人了;三月也会当场哭个不停;你呢,每次都会对我笑得满室生辉,桃花漫天,差点没淹死人,害得我晚上做梦都是桃花追债一样……可是,我根本不想在没有你们的世界,想着,若生命就此一去,可不可以回到那个世界呢……”
手指摸上一片流水一般顺滑的桃红色衣裳,淡心手指微缩,将之紧紧纠缠在手中,仿佛这么做,就能抓住什么。
“墨染,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们都不见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一个人躺在医院里……就像度日如年。其实……我已经很习惯一个人了,真的!可是,没有你、没有七月、没有三月的日子,还是……太难熬了……为什么我会来到一个动漫中的虚拟世界呢?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我……咳咳咳……”
咳得昏天暗地,五脏六腑疼痛起来,淡心捂住嘴,不想让自己太过狼狈。一只手揽过她的身体,轻轻拍着她的背脊为她顺气。
“你怎么了?”温婉清华的声音还在,让她觉得很好笑。
“没……没事!只不过感冒了,再加上发点低烧,多喝些水就没事了……”淡心不甚在意地说,浅淡的墨眸微掀,目光迷离涣散,看来高烧仍是未退,使得她脑袋沉沉伦伦的不知所以。掩唇轻咳了几下,继续说道:“我好像又得开始住医养病了呢!呵呵,我竟然会来到了曾经和你们一起看过的动漫世界了。幸好,我还是叫淡心,清水淡心……这个世界也没大多变化,只是生活中没有了你们……”
“你先在这儿休息会儿吧,我去……”
……
…………
看来自己的感冒很严重,咳得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移位了,莫怪保刈谦会那么小提大作的将她打包去住院。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清风吹过树稍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周遭很安静,只有远处阵阵的呐喊及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的赛事正在不远处进行得如火如荼,东京都大会于焉拉开了序幕。
睁开眼睛,只有从浓密的树稍筛选而落的零星日光跳动在身上,放眼望去,什么也没有。其实只是做梦吧?因为太想回到从前,所以就忍不住日有所思了。
良久,树下长椅上的少女动了动,慢慢地坐起身,长长的黑色发丝有几丝伏贴在面颊上,眸子低垂,愣愣地看着手心,唇角不由逸出轻笑。
“呵呵,真好笑呢!连做梦都会梦到她们吗?可是……好真实的感觉啊!就好像墨染真的也来到了这个世界……是我太奢求了吧?”
坐了会儿,少女慢吞吞地撑起虚浮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离那片树荫。
“人生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呢!人啊,一个人其实也可以活得很好……只是还是太寂寞了!”
直到一个人后,才知道,当享受过那样热闹温暖与满足的日子,曾经的孤单是多么的教人难以忍受。可是,却是再也回不去了!所以,她放纵自己,想着若舍弃了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呢?
墨染,那个总是习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