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菊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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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傻呼呼的神情,蓝菊悠忍不住笑了。其实是不该让他吃不属于这时空的物品,不过见他可怜就赏他一块二十世纪的安送给她的巧克力。
“据说吃点甜的东西可以使心情好些,这可是你们绝吃不到的好东西,百年来只得这么一块,我忍痛割爱让你尝鲜。”
韩千剑羞涩地道声谢。
“下回你如果又溺水的话,就大声唤我的名字,我来救你。”
蓝菊悠灼灼目光望进他的瞳中,教韩千剑胸口一紧,呆呆地回望她的眸光。
瞧他呆头呆脑的模样,还真可爱,蓝菊悠一时冲动凑上前去,双唇印上他的。韩千剑吓得双目圆睁,全身僵直,动也不敢动。
蓝菊悠见状轻笑。
“眼睛闭上。”她轻斥,已经呆住的韩千剑也乖乖地依话行事。
蓝菊悠又吻上韩千剑的唇,蜻蜓点水似地描摩他的唇形,还有巧克力残存的香气。这甜美的发现让她吻得更起劲,还调皮地轻咬他的唇片……
好半晌,蓝菊悠才放过他的唇,双瞳晶亮地瞅着韩千剑。
“好甜,真好吃。”她顽皮地笑出来。
“你……”韩千剑呈现吓傻的状态,食指尖指着蓝菊悠的鼻尖,微微颤抖。
蓝菊悠眼瞳溜溜地转了一圈,作势又要凑到他面前吻他。
韩千剑慌得抓起佩剑便跑,身上还围着蓝菊悠给他的外衣。看着他落荒而逃的仓惶背影,蓝菊悠终于克制不住地笑出来。
韩千剑冲入捕快们喝茶闲聊摆龙门阵的小厅,反手将门扉掩上,脸上红色青白三色交错煞为奇景,跨坐在凳子上的衙役们抬起头好奇地张望他。
“捕头啊,你怎么回事?得了什么怪病,脸色真好玩。”
韩千剑呐呐一笑,怎么可以告诉他们他的糗事,不然明儿个全城人都知道他堂堂韩大捕头被个小女人给轻薄了。
“头儿,你身上围的那件外衣色儿真不赖咧,哪儿买的?改明儿我也买一件和你凑成对。”
衣服?韩千剑抓下肩上披的外衣,“没……是……
亲人寄来的东西,不知哪儿买的。“
要命!这东西怎么带回来了……韩千剑猛抓额头。
他连忙走到桌边坐下,抓起桌上一叠待追缉的犯人画像。
“瞧瞧,京城里头送来的画像,都是些江洋大盗,我们得小心点。”
头儿是故意转移话题的。在场的捕快心有同感,纷纷交换疑问的目光,这件外衣来历绝对有问题,不是那么单纯,全体一致望向独自端坐在桌畔的韩捕头。
韩千剑恨死他们那窥伺的目光,似乎恨不得将他扒一层皮下来。他用力地清了清嗓子,唤回他们的注意力。天知道哪个县城的总捕头得像他那么窝囊,有时还得看下属的脸色。他送给他们一双大白眼,这下才提醒他们该注意的规矩,纷纷向他靠拢。
“近来朝延派来这几个盗匪的画像,要求我们全力将他们缉捕归案。虽然我们这儿是小地方,但也有可能会躲我们的辖区,我们定要警觉些。”韩千剑指着那些图像中横眉竖眼、满面横肉的壮汉。
“头儿,近来也奇怪,我在城里巡着时,发现了许多的生面孔,来来回回地在城中来去,而且看样子似乎在找些什么似的。”班头老林总算开了金口。
“是啊,是啊。看来鬼鬼祟祟的,一双贼眼滴溜溜地打转。”
找东西?会有什么东西好找的吗?这里不过是个小地方,地图中找不找得到还是个问题,会有宝贝藏在这儿吗?韩千剑心里琢磨着。
“我算过了,而且也从城里三两家客栈及城外地庙的住持听来。这几天来到我们这里的外地人,算了算,约莫来了百多人……”小吕掰手指头估量着。
“不过倒是没看过这些画像中的坏人。”小林随即附和。
是啊,如果人家易容,加个大胡子、改了发型,你们也认不出来……韩千剑在心中暗啐,无奈地单手支头瞅着他们。
“不过他们来的不是时候,在蓝大娘回乡省亲时到,没什么好吃的东西招待他们,真没口福。”又一名捕快发言。
“不不不,蓝大娘回来了。我刚打从那儿经过,菊香楼已经开张了,张老板便坐阵那里头,紧盯着来来往往的生面客人。”老林说道。
“张老板去那儿干啥?”韩千剑忍不住问道。张老板不好好打理自家粮行、当铺生意,跑去菊香楼坐着?
“担心那些外地人对菊香楼动手动脚啊。”小吕理所当然地回答,但他突然灵机一动,指着韩千剑抓在手中的衣物。“头儿,这件衣服我持过蓝大娘穿过。您说,这衣服是不是蓝大娘的?”
韩千剑愕然,小吕的眼睛怎么这么尖利,一滴、两滴、三滴的冷汗沿着他的额头滑下来。
“这不重要,我们还是研究关于城里巡视的法子,别因为来了这么多陌生人,坏了我们居民的安危。”韩千剑硬把话题拗回来。
“头儿……”
那群早就不少年的捕快们纷纷围上,不满韩千剑把话题转开,执意想知道那衣服究竟是谁给捕头的,他们也好广为传播。反正那些外地混混不过是打打小架,带着醉意闹事而已,还没什么大事发生。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围在韩千剑周围的又不止四只手,教他一时难以招架。
在万般无奈中,他只好出手,点住那些捕快的穴道,教他们只能定在原地像是庙里的木头佛像,张牙舞爪地睁大眼看着如释重负、松了好大一口气的韩千剑。
“头儿……”不能动弹的他们只好哀哀地喊着,请头儿开恩,别痛下毒手。
韩千剑才不管他们的哀求,朝他们这群多嘴的大男人做了个鬼脸便扬长而去,反正穴道过了一刻后便会自动解开。既然他们靠不住,就只有他自己去调查那些外人来这儿的目的了。
走了几步,步子便缓了下来,韩千剑拿起手中卷成一团的衣物,整张脸埋进好衣料中,鼻尖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馨香。
这便是蓝菊悠身上的味道吗?他不自觉地深深吸气,让这香漫溢于他胸臆。心里面似有个地方因这香气而变得柔软……
他会不会踏入什么不知名的陷阱而不自知?韩千剑在心里暗忖。
街市里人来人往,喳喳呼呼的小贩朝着逛市集的人吆喝。孩子举着波浪鼓在人群里玩着追逐的游戏。
今儿个在市集里来了不少贩售玉饰珠宝之类的货品。
一位头绑冲天发髻的娃儿不长眼地冲撞来,教韩千剑险险擦上货郎的摊子,然而还是撞翻了一些小东西。
“捕头,小心点!撞不了一个,小的这个月的饭钱就没着落了。”看守摊子的货主笑着和韩千剑吆喝着。
韩千剑呐呐地陪着笑,略显尴尬地拿起一枝发簪假装端详着。那是如意形制的簪子,通体翠绿,泛着水润流光,触手冰凉。而簪子上的如意还镶上一颗白色珠子,看来满雅致的。
“捕头,不错吧。送给姑娘保证教她眉开眼笑,笑得教你骨头也酥了!”卖东西的小贩自卖自夸起来。
“是不错。”韩千剑又将它放下。又没什么心上人,买了送谁啊!这老板真爱说笑。
“捕头,”那小贩凑近他身侧,微微掀动嘴皮吐出一串字句:“帮我开市,做个顺水人情。小的从早至今还没成交过一笔生意,捕头看在为善最乐的道理下,就小忙吧!”
韩千剑好生为难,买这种小东西他又没个去处好给人,分明是自找麻烦。
“一两银子就好!我便宜卖您了,算是交个朋友。”
那人除了不时向过往的妇人家吆喝,还不动声色地撞了韩千剑的肩膀。
韩千剑还是一脸迟疑。他真的没用处啊!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簪子,可是对他真没用处。
那小贩见他依然游移不定,遂又靠了过来。
“捕头,就当做做好事,接挤接挤我吧。小的上有高堂老母,下有两口黄口小儿,还有个在念书的弟弟。
如果卖了一整天都没收人,咱们一家子一定都得喝西北风了。“
韩千剑略微动摇,他的确满可怜的,不送他这人情似乎有些过意不去。
见他缓了颜色,小贩便乘胜追击,举起那玉簪在他眼前晃动着,塞进韩千剑手里。
“虽然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玉石,不过我们平民百姓也只能用得起这种料。”小贩抓住他的手在簪子上摸摸。“不过这位工匠手世可真不错,刻得如意流丽可爱,上面镶的珠子就像是玉如意上的露珠,晶亮讨喜,虽然玉的质地粗劣,可是倒也满顺眼。你说是吧?”那小贩不由分说便将那簪子插入韩千剑腰带上。
韩千剑连忙把它抽出来想递回给他,谁知那货郎连连摇手拒绝。
“我没什么适合的人可送哪!”韩千剑再次解释无法购买的缘由。
“菊香楼的掌柜近来成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想她定需要一根好的发簪,不如捕头买了就给她吧!”
那小贩异想天开,教韩簪千剑楞了一下。
“听镇上的大娘说大人近来和那掌柜很有得聊,不如就买个伴手小礼给蓝掌柜。她高兴,大人也欢喜啊!”那小贩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唆使韩千剑。
给蓝菊悠?韩千剑再次错愕,然而另一手却乖乖掏出荷包……
菊香楼的生意因为客商聚集而热闹滚滚,小豆子和小春子不停穿梭在一二楼和厨房里,蓝菊悠则是穿得漂漂亮亮地站在柜台那儿算帐。
算着算着,蓝菊悠不解为何突然间有片阴影挡住她的光线。头一扬,发现来人是韩千剑,她唇畔绽出一抹笑容,停下手中的算珠,心平静气地望着他。
“我……”韩千剑期期艾艾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如何?”蓝菊悠转转手里的毛笔,在韩千剑鼻尖前划着圈圈,有了几次都快划上他的脸。
“这玩意儿给你。”韩千剑傻楞楞地把那玉簪子塞进她手心。
而他的手触及蓝菊悠手心时,为它柔软的肤触而微微闪了神,他不知所措地望着自己的手。
“为什么?”蓝菊悠一头雾水。
“谢谢上回你救我的事,还有为我逾礼的事道歉。”
韩千剑呐呐地说着。
蓝菊悠眼瞳一转,狡猾地笑着,凑近他的脸庞,低声说:“是你轻薄我,还是我轻薄你的事啊?”
韩千剑大吃一惊,连忙以手掩住她的嘴:“你是真不懂人情世故还是装糊涂?这事传出去有多难听,你知不知?居然还自己说得兴高采烈的。”
蓝菊悠莫不在乎地看看四周,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最好看看旁边的人。
韩千剑瞄了瞄店里的客人,发现他们正好奇地望着他俩,明白自己的举止已引起旁人的注意,连忙放下自己的手。
“是我丢人还是你丢脸?”蓝菊悠嘲弄地抛下一句。
韩千剑无言以对,只好以沉默接下她的取笑,而蓝菊悠见他臭着一张脸,哑然失笑地捏捏他的脸颊。
“好汉不跟女斗,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小女子过不去。”她笑得极甜。
而韩千剑则望着她灿阳般的笑脸呆楞失神。
冷不防从街心那传来老林的喊声,他就杵在菊香楼门口插着双手朝韩千剑高喊:“捕头啊,我快找遍全城,都见不着你的影子,原来你在这儿和蓝大娘打情骂俏!”
店里的客人纷纷低下头吃吃偷笑。韩千剑尴尬万分地走向老林,脸颊染上一层极薄的红晕。
“头儿啊,县老爷传唤你可急了。”老林回报,脸上有着坏坏的笑意。
他的神情惹来韩千剑不悦的目光:“什么要紧事?”
“没事,不过是老爷末出嫁的远房侄女来访,想引见一下罢了。”
“不去!”韩千剑停步便要往别处走去。
算算也有十来次了,县老爷自认为善意的作媒。
真教他心烦。这回他可不去蹚这浑水。
“是啊,有了蓝掌柜这又美又呛的情人,其他女人算哪根葱。”老林跟在他后头喃咕。
韩千剑不悦地回身瞪向老林:“你别胡乱说话,要是被我听见有一丁点谣言,看我怎么收拾你!”
“捕头大人。”又传来蓝菊悠唤他的嗓音。
回头一看,蓝菊悠笑盈盈地站在菊香楼门前,手里拿着那玉簪子,韩千剑也不由自主绽开笑脸。
“韩捕头,你的礼物我收下了。”蓝菊悠将那簪子插入发髻。
“礼物——”老林拉长了声音,一副人赃俱获的神情。
小春子端着菜盘看着蓝菊悠要步下台阶,忍不住唤她:“菊子姐,那儿刚泼了水,你可要……小心啊……”
话音犹未落,蓝菊悠便不慎踩滑一脚,身子便要往前扑去,韩千剑一急向前踩去,身形一动,便将蓝菊悠揽在怀里。
好香、好娇柔的身子骨,韩千剑心念一动,不由得收紧臂膀,将她拥得更紧,而蓝菊悠身上的香气更浓郁的充填他的胸臆,甚而浮虏他的思绪,教他脑中一片空白。
“喂!你这样我不方便做事。”蓝菊悠唤回他的思绪。
韩千剑一惊,便要松手,不过蓝菊悠马上攀住他的肩膀,不悦地瞪着他。
“你存心摔伤我啊!”她用力捶了下他的肩。
她的怒气教韩千剑慌忙收紧臂弯,两人身子这么紧贴着。而韩千剑为这意外更是烧红了脸。
“啧啧啧!这样子我根本用不着说啊,人家自己就会想了,干我什么屁事。”老林在后头暗自窃笑,还不时和旁观的好事者挥手招呼,彼此交换心知肚明的笑容。
夜深人静,守夜更夫擎着一只纸糊灯笼走在无人迹的巷子里,叩叩叩的梆子声和锣响在清夜中分外嘹亮。
不时有云朵掩住斜照的月娘,因此也就明暗交杂,薄脆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了好长好长。感到无聊而自找娱乐的更夫则偶尔做出奇怪的动作,看着自己的怪影子发笑,排遣守夜的寂寥……
一条鬼的人影出现在城里陈老板家的屋顶上,四处张望陈家的地理环境。辩明姑娘住的绣楼方位后,一个跃身,跳下屋顶,潜入陈府里。
陈府后院,池塘后边有一座小巧的八角形绣楼,二楼屋檐下挂着两顶娄红灯笼,燃着淡淡的火光,随着风息微微晃动。
来人以舌尖舔破窗纸,窥探里面的情状。有一名红衣丫环在烛光下打着呵欠,他掏出怀里的吹筒,从洞口送入迷香,那红衣丫头眼睛眨了眨后便趴下了。
他滑出一抹邪笑,推开木门而人,直向罩着红纱的牙床而去。掀开红纱帐,里头睡着是一名俏生生的大姑娘。他拉开自己的衣领,移开姑娘身上的锦被,她只着件单衣而已,他嘴边的邪笑更是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