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舞桃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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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八 章 小翠失踪(二)
我把小翠的情况给玉娘说了一下,省去了一部分内容,只是说我在京城遇到小翠卖身葬父,觉得她可怜,再加上她机灵乖巧,又无依不靠的,就将她带在身边当贴身丫头。
玉娘看我焦急的样子,倒了杯水给我。我喝了一口,道:“姐姐,你说她在京城无亲无故的,能跑哪去呢?你觉得会不会跟这秦老板有关啊?毕竟小翠从这里偷跑出去的。”
“如果要是真在怡红院,我一定帮你的,只是如果秦老板真抓了个人回来,我应该不会不知道的。妹妹,你先别急,我找个人来打听一下。”玉娘轻轻按了按我的手,唤了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进来:“红梅,去把福叔叫过来!”
没一会,一个矮胖的小眼睛中年男子就来了。那个福叔恭敬地弯着腰道:“姑娘,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福叔,你知道咱们这里有一个逃跑的姑娘,十三四岁,叫小翠的吗?”那福叔认真地想了想道:“是有那么一个,那可是半余年前的事情了,姑娘,您怎么问起这个呢?”
“那近两天有没有在怡红院出现过?”玉娘直接地询问起他。
“没有,从上次跑出去之后,老夫再也没见过那个丫头。”福叔想了想,摇头肯定地说。我的心荡到了谷底,如果不在怡红院,那小翠会去哪里呢?
小翠,你到底在哪里啊?
“好,那你出去吧!”玉娘将福叔遣了出去,握着我的手道:“小翠没在怡红院,你说她会不会这会已经回去了呢?”玉娘安慰着沮丧的我,我低着头,眉头都拧成了麻花了。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是回桃花庵先等等看了。
玉娘将我送至门口,不放心地说:“妹妹,我逢双日就会去城北隐泉寺祈福诵经,如果小翠没有回去,你去那里找我,我帮你想办法。你一个女子家,这种风月之地,始终是不方便来去的。”我感激地握紧了玉娘的手,叹了口气离开了。
清冷的大街和怡红院的热闹非凡真是两个世界,我身心俱疲地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忘记了寒冷,忘记了恐惧,满脑子想的都是小翠到底在哪里?我现在该怎么办?
萧楚你什么时候回京城啊?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
有的时候,人一旦走霉运,喝凉水都塞牙,这句话此时用在我的身上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因为此时,两个侍卫打扮的陌生男子分别用剑指着我的脖子,将我逼至墙角。
突然间我忘记了害怕,心里的怨气一股脑地释放出来,冲他们大喊:“劫财还是劫色啊?劫财我这大把,劫色的话,你们两个都是男的,老子TMD也不适合你们!”两个男人面面相觑,用奇怪的眼神望了望我,又望了望同伙,我看他们两个穿着还真不像是打劫的,他们到底想干嘛?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走来一位锦衣玉冠的男子,我一看,不好!!额头马上开始渗汗了。
MD,这陈世锦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居然在这里埋伏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我面前来回地跺步。我心中七上八下,终于我打破了僵局,怯生生地开口道了一句武侠小说上面出现几率极高的一句经典台词:
“英雄饶命!”
本来想跟他理论来的,可是话一出口,就变成求饶了。我已经在内心鄙视了自己千把回了,我也不愿意当狗熊啊,只是他有财有势,弄死我简直比踩死一只蝼蚁还轻松,犯不着跟他对着干。如果一会他还坚持想要我的命,大不了告诉他我是女人的事实,我想他应该还不至于还对我下毒手吧。
陈世锦只是蔑视地睨着我道:“我当玉娘看上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居然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好像来到这世上,已经不止一次被别人定论为贪生怕死之辈。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双深邃邪魅的漆黑双眸,微微上勾的嘴角,看似犹带笑意,却让人觉得寡凉无比,那是一个让人感受不到内心情绪的男人,他曾经也这样主观片面地评价过我。
我是否该反思一下,怕死是否表现的太过明显。
“你不是我,你试想想,如果现在你在我的处境下,你难道不怕死?”我偷瞄他的表情变化,来判定一下我还有多少生还的几率?
他默默地望着远方,叹气道:“你是真心待玉娘的吗?”
这个问题太棘手,我该怎么答呢,他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呢?
我决定避开这个问题。
“其实我是不是真心不重要,关键是玉娘的心,其实她心里一直有你,这个我比谁都清楚,可是她要的只是一个名份而已,而恰恰是你所给不起的。名份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么重要,你知道吗?既然她要的,我可以给她,您为何还紧握不放,耿耿于怀呢?”偷偷望了望他微露伤感的脸色,我在心里说了句YES。我决定趁热打铁:“陈公子,我不求玉娘像对你般对我,但我只想生生世世守着她,不用这般流离风月之地,卖笑为生。”我真诚地盯着陈世锦的面目表情,我知道他的内心也一点点的被瓦解。
此时,我认为,他或许真的对玉娘有情,否则不会露出这种不舍的表情。
可是,一想到他为了荣华富贵,选择了有钱有势的大树来乘凉,心里对他又同情不起来。
他认真思索了半晌,道:“玉娘是一个很好的女子,她吃了太多苦了,请好好待他。如若他日你失信于我,我一定不会轻饶你!”听完他的这些话,我想自己暂时不会死了,稍稍松了口气。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我坚定地说。
“我一直想补偿她,可是却没有机会,这些,你用来替玉娘赎身吧,请不要告诉他。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说完居然塞了一沓银票在我手上。
这这这,这太突然了吧?
“好,我就用这笔钱去帮玉娘赎身。”
陈世锦点了点头,带着两个随从离去了,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对他略有改观,虽然有权有势,却不能和自己的爱人厮守,这样的日子会快乐吗?我轻轻摇了摇头。
可是,替玉娘赎身的事情,我该如何同玉娘说呢?我要好好想想。
等我回到桃花庵,空荡荡的桃花庵,还是没有半点小翠的影子,我坐在冰凉的石凳上,仰望漆黑的夜空,心里真的没了主意。
我龌龊地想,小翠偷了钱跑了,可是桃花庵连根针都没差,而且单纯的小翠根本不会这样做。我甚至想,她是真的拿钱跑了还好,至少我知道她是安全的,可是现在小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是生是死?偌大的邑都城,我又去哪里找她?
第二日,我又出去寻了一天,还半点线索都没有。
我想还是找玉娘问问该怎么办?在我的七问八问下,终于是找到了隐泉寺。
我把情况跟玉娘说完,她让我不用担心。紧接着几日,玉娘动用了一些自己的关系,帮我在京城找小翠,可是已经过去了五六日,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真的要疯掉了。
小翠失踪的第七日,终于想明白一个道理,越是想避开的一些人物或事物,却总是在这样或那样的情况下,和自己不期而遇。就像怕鬼的人总能遇见鬼,偷情的人总能被亲戚朋友撞见,就像陆家明被我抓个正着,那是一个道理。
看似温和、实则冷漠的天人之态和美丽绝狠的柳冰柳,他们两人的容颜在我的脑海里不停交替,任何一个我都不想有交集,可是这一步,不理是错是对,我知道我应该要这么做,也一定要这么做。
当我站在寻芳楼的烫金招牌下,看着那金灿灿的三个大字是,甚至感到那投在我的身上冬日暖阳,都无一丝暖意。
在这偌大的京城,玉娘的帮助无果,我只能是硬着头皮来到寻芳楼,希望那个男人还记得曾经承诺过的一次人情,希望他能够帮助我一次。他或是柳冰依,在我的内心,始终觉得他们二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讯息,那是一种叫做危险的信号,所以对我来说,只要一想起他们两个,心底就泛起一种莫名的恐惧。当然我希望是自己多虑。
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寻芳楼的气势和规模比怡红院可不止是大了一点点。
就当我在寻芳楼踌躇不定的时候,紧闭的大门吱嘎一声开了,走出了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大概六十上下年纪,坚定的眼神不卑不亢。他表情淡然地询问:“这位公子,您可是来见冰依姑娘的?”
他这一问,倒把我问闷了,他为何知道我就是来找柳冰依的呢?我忙拱手道:“有劳生先代为通传。”
“公子,请随老夫来吧。”说完把大门大开,做了个请的姿势。我虽心中疑惑,还是乖乖地踏入了大门。
他踏着矫健的步伐走在前面,看他虽然发丝灰白,但步履轻盈如飞,真不似寻常人,我想应该是练武之人吧。
随着他的带领,行至寻芳楼的前厅,前厅到是个怡红院相差无几,可是随着他的带路,穿过宴客的大厅,右转出去,是一个半大的院落,在她的引导下走过一个长廊,光这个长廊,就走了好几分钟,院中一片闲致安宁,不禁怀疑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哪还有半点妓院的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走到哪个大户人家了呢?走过长廊,又穿过一片林立的厢房的回廊。终于,他轻轻推开了两扇气派的朱红色大门,道了声:“公子请。”
我谢过他,径直走了进去,他退了出去,门在我身后轻轻被他关上。这时,我才观察到这又是一个院落,这寻芳楼在外面看着就够气派了,可是让我真的没有想到的是,这妓院的内在真的是大有乾坤,我看着眼前这个大过桃花庵五六倍的院落,小桥流水,假山亭湖,修整得错落有致,大气不失雅致,这这这哪像是个妓院的后院呢?
观察完这座具大的院落,突然在想,象我这种路痴,没人领着我铁定得迷路吧。
远处的湖面是一片曲曲折折的小桥,直通湖中凉亭,远远望去,湖中凉亭四面轻纱低垂,随风飘动,忽闻亭内一阵琴声轻起,琴声如溪畔流水悄然无痕划过心房,犹如绝世美人眼角流过一颗绝致的泪滴,时而凄切,时而绝美,诉不尽的相思哀愁,缓缓在指间流动。连我这个音律白痴都感受到了这双手的主人慎密灵动的内心,恍然入了神,仿佛被这善感的琴音带入了一个忧伤世界,禁不住叹了口气。
琴音噶然而止,我微微一愣。可能是抚琴之人被我的一声叹息扰了琴音。
我踏上湖面曲折小桥,向湖心凉亭走去,微风轻起,轻纱翻飞,亭中的柳冰依微微入神的精致面容暴露在我的视线中,依然摆着刚刚抚琴的姿态,上次只是远远望着她,此时我望着她绝美的侧面,跟玉娘有得一拼,她呈现出的美同玉娘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玉娘的美,是一种小女子的媚态,娇柔讨喜,有血有肉。而她冷若出尘、气质闲静,散发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和冰凉。
她回过神来,眼神在我身上寡然飘过,缓缓立起身福了福身,轻道:“冰依见过陈公子。”
“咳!咳!”刚刚想了一堆自己我介绍的说辞,没想到用不上了。人家早都知道我会来的样子,不对,应该那男人,他难道早就知道我总有一天会来找他,难道说我长得就是那么没志气的样子吗?
“冰依姑娘,小生陈舞,今日登门,真是叨扰了。”我拱手同她客套着。
“陈公子,不必多礼。”我看着她冷清孤傲的面容,想着那天她残忍地对思烟姑娘所做的一切,怎么样都无法联想到一起去。
看着她一副早就了然我早晚会来的样子,我决定不拐弯抹角,同她直说:“其实小生今日登门,有一事相求。”
再抬眼望她,她没有吃惊没有疑问,只是淡然开口道:“主子交待过,只要您登门,不管什么要求都满足您。”心中感到好笑,什么要求都答应我?什么要求都答应我!?我就不信了,难道我告诉他我要做皇帝,他也能帮我搞定。
既然她都这么直接了,我也不愿跟她多啰嗦,总觉得她冰冷得让人心慌慌的。我把情况草草说了一下,最后柳冰依倒也没含糊,一口就应了下来,我看着天气也已经不早了,打算起身告辞,只是没想到,这柳冰依居然以如果找到人不方便及时通知我为由,非得留我在这寻芳楼里住下来,直到小翠回来。
我心里有点发毛,可是她那哪是征求我同意的语气啊,说完,直接就唤人把我领去了与这院落仅一墙之隔的厢房。
当我一个坐在陌生的厢房里时,一直在想这柳冰依到底是个什么角色,看她的样子,冰洁高贵,怎么看都不能将她同妓院联想到一起,还有那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还有他身边的一批高手,还在追杀他的黑衣人,这中间环环绕绕着什么样的事件呢?我居然有一种把自己卷入了是非之中的无力感。
唉~萧楚,这次我是否真的做错了,可是我却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萧楚,你要是在身边多好啊。
为何自己无助的时候总想到萧楚呢?很矛盾,一方面我不希望他围着我转,一方面又自私地想他不离不弃地陪伴自己,希望他的世界只有我。
干脆把萧楚直接拐走算了,什么京城?什么狗屁首都?可是,又担心萧楚哪天知道我不是兰墨苏会怎么样对我?不愿意想,也真不敢想!真想大喊两声。
我为何要上了兰墨苏的身呢,唉……
第 十九 章 既来之则安之
本来在寻芳楼住下,心里觉得挺别扭的,后来一想,反正一个人在桃花庵也是没吃没喝的苦命孩子,还不如在这里暂住下来,一天三餐饭肯定是有着落了。
果然,天刚黑下来,就有一个丫鬟样的姑娘端着晚餐送到我的房间了,哈,心里头那个美呀。等我风卷残云般扫荡了食物之后,打了个饱嗝,突然想,我是否应该去见识一下这寻芳楼和怡红院到底有啥不同?
等我溜出房间,沿着上午看门老头,哦不,管家老头,他带着我走过的路,往宴客大厅走过去,谁想到,我这个路痴足足在这破地方绕了二十来分钟,才找到上午走过的侧门。
穿过侧门,本以为会看到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