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错 (父子)-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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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走呢,却发现有人拉住了他背上的竹篓,转过头去一看,是一个俊美威仪的男人。
“您哪位?”
“在下姓李,单名一个然。”李梓然放开了少年的药篓,温和地说道。
“哦~~李公子,幸会幸会!您有什么事吗?我们好像不认识吧!”燕玦决定以后都把药篓抱在胸前,省的没事被莫名其妙的人扯住。眼前这个李然一看就不简单,突然上前搭话也不知安得什么心。直觉告诉他还是少接触这人的好!
李梓然见面前的少年一脸戒备,仿佛见到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自己看起来就这么可怕?怎么温言和他打招呼他反倒这么戒备呢?!“这位小公子不要紧张,我刚才看你好像在把药材卖给药铺老板,所以想问问你还有没有药材多了……咳咳……”
“哦……你要买药啊,早说嘛!不过今天没有了,我已经卖完了,呐,你可以去药铺买的!”燕玦指了指不远处的店铺,“你的神色看起来的确不怎么样,看起来像是心中郁结所致,不过心病还须心药医,你光喝药是没有用的……”
李梓然有些惊奇:“小公子还会医术?”
“不要叫我小公子了,听着怪别扭,我叫燕玦,平时上山采些草药来卖,也懂些医术。”
“实不相瞒,在下的确有些怪毛病,访遍名医却没一个人能治好我,甚至他们连病因都找不出来!最多开几剂药缓解症状。”
听他这么说,燕玦来了兴趣,也不着急走了:“是吗?那你具体说说是什么病症?”
“夜里常常无故惊醒,手脚冰凉;胸口会不时地绞痛,严重时还会晕厥……”
“有趣,这症状真是闻所未闻,你再讲得详细些,这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燕小兄弟,我们不如换个地方,这里实在不适合畅谈!”
“好好!那就……”燕玦东张张西望望,指着不远处的茶棚建议:“就去那里吧,我请你喝茶,边喝你边告诉我!”说罢也不等人同意,就扯着李梓然的袖子往那边去了。
“老板,两碗茶!……嗯,谢谢!”他将一碗茶推到李梓然面前,道:“这里的茶都是用药草泡得,有压惊安眠的效果,喝吧,我请!……快给我说说你那病到底是怎么样的?!”所有大夫都有一个通病,就是喜欢研究疑难杂症,燕玦也不例外!
李梓然看着面前的少年,也不打算隐瞒:“我这病也有三年多了……”
“那你知道起因是什么吗?”
“……”李梓然啜了口茶,不答。
燕玦以为他不明白什么叫起因,于是解释道:“你这是心病,所以我说的那个起因就是指你在病发前经历过什么令你伤心、愤怒或极度开心的事。要知道人的情绪对健康影响是很大的,所不定你这些年来所受的病痛折磨都是由于以前受到的打击,只要把心结解了那可能就不药而愈了!……嗳嗳,你给我说说吧,说不定我还能开导开导你……”
李梓然弯了弯嘴角,道:“真的要说起来,那就是四年前我曾以为失去了自己最亲最爱的人,说实话当时真没觉得痛不欲生什么的,相反比起别人我平静的有些可怕,好多人都以为我被刺激过度。自那以后就出现了这些症状!”
“……”燕玦听后收了笑,难得安静了一会儿,“曾经以为?那后来你发现你最亲最爱的那个人没死吗?”
“是的,我两年前找到了他。”李梓然笑了,想起奕千落表情顿时变得柔和。
燕玦表情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位李公子:“你最在意的人死了却没什么感觉,可是却出现了这种症状,看来你当时打击真的受大了。但我奇怪的是既然找到了他,你的病照理说应该好起来,可为什么却没好呢?真奇怪……”燕玦陷入了沉思。
“……燕小兄弟,燕玦,你在想什么?”李梓然轻轻在少年的肩头拍了拍。
“额?额……没什么,要不,我帮你把把脉?”李梓然总觉得燕玦眼里闪着名为兴奋的光芒。
不过李梓然还是很大方地伸出手:“可以!”
是燕玦号了脉之后只发现对面那个李然的身体除了因为常年受病痛折磨有些虚外,并没有其他毛病,“奇怪啊,没毛病啊……”他伸手在李梓然胸口按压几下,“疼不?”
可李梓然却在燕玦的手按在心口时有一瞬间的失神,心脏在猛烈地收缩之后便又疼了起来,五脏都像是要搅在一起了。
“喂,你怎么啦,没事吧?!!”见李然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燕玦吓了一跳,不是吧,他只是普通触诊啊,这男人难道这么脆弱,被自己轻轻一碰就碰出毛病啦?咳,看对方家里非富即贵,在自己这里出了事他可赔不起!正考虑要不要溜之大吉,李然却一把抓住了燕玦的手。
完,自己要溜跑的心思被看出来了,想跑也跑不了了!
“等等,你先……先别走,我,还有话……说!”李梓然一手捂着突然绞痛起来的胸口,另一手紧紧抓着,吐字有些艰难。
这时一直在不远处暗中保护的蒋玉菡等人见李梓然痛苦的样子,以为发生了什么,连忙跑过来!
燕玦只觉得自己眼皮一跳,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几人,心道:帮手来了,自己跑不掉了,要背黑锅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自己跪在县衙受审,衙役站在两旁大喊“威武”,然后县官上场,一拍惊堂木,喝道:“大胆刁民,为何伤人性命,快快从实招来,否则板子伺候!”自己喊冤,可县官却派人抬了一具尸体上来,正是李然,“证据就在这里,你还想狡辩,来人啊~~~拖出去斩了!”
“冤枉啊,大人,不关我的事啊……”燕玦戴上铁链,惨叫着被两边的衙役拖远……
蒋玉菡有些黑线地推了推面前明显陷入自己的世界的人;“喂!我说,你对我们家爷做了什么?”
燕玦回神:“我冤枉啊,不过是普通的看诊,我能做什么呀!再说就算想做什么,但光看咱两的体格就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啊!!”
唔……早知道就不这么好奇,问个屁病症啊!
“没。没关系,不怪燕大夫……只是老毛病又犯了,你们别担心!”李梓然说着温柔地摸了摸一脸焦虑的搀着他的奕千落的脑袋。
“那个……你真的没事吧?”燕玦小心翼翼的问,“咳咳,你要是真的不要紧,那我就先走了啊……”
“留步……”
燕玦哭丧着脸转过身,看着扯住自己药篓的蒋玉菡:“又干嘛?!”
“你是大夫吧,看到有人发病,你就不能留下来替病人治治,反倒一个劲地想跑,算什么啊!”
燕玦真的想哭了,他招谁惹谁了,碰到今天的事!
“李公子这病,我,我不会治啊……真的,真的啦!你快放开我!”燕玦死命挣扎,想要抢回药篓。
“燕兄弟,在下还有事……想请教,请,请稍,稍留会儿……”
“爷!”
“主子!”
“你没事吧!”
李梓然的几个随从忙做了一团。
燕玦一看也吓了一跳,那人真的因为心绞痛晕厥过去了啊!“你们都散开些,不要围在一起,先找地方把你们家爷放平我才好诊治!”
小桂子和蒋静一听,一人架起李梓然的一边胳膊,将他带到最近的客栈的厢房内。
“你们都出去,关上门!”燕玦在桌上展开针灸包,用烛火灼烤,并且如此要求道。
“这……”蒋静有些犹豫。但是蒋玉菡却阻止了他的话,带着其他人走了出去。
看了看床上的人,燕玦不由的叹了口气,何必……何必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呢?!
☆、89
过来大约两刻钟,燕玦从屋里出来了。
“李公子已经醒了,想见奕千落,嗯……你们也可以一起进屋,不过要保持安静!”
“多谢燕大夫!之前言语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见谅。”蒋玉菡向燕玦做了一揖。心想这位燕大夫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医术上还是挺可靠的,他们现今出门在外没有御医随行,陛下有随时可能发病,不如让这少年暂时留在身边,自己也好趁机“深入”了解一下。
“这位……额,兄台?你还好吧?”燕玦有些不放心的在突然发起呆来的蒋玉菡面前晃晃手。
“多谢关心,在下没事,燕大夫有什么事要说么?”
“呃……这是我拟的药方子,对李公子的心绞痛有缓解作用,你可以将这些药做成药丸子……还有这张,是缓解他夜里突然惊醒,手足冰冷的症状的,这些药材晒干后泡来喝,有安神镇惊作用,还有睡前请他不要想太多,这样保证可以一觉安睡到天亮了!……当然,如果不放心的话你们也可以找别的大夫看看我这方子,觉得没错再用药。嗯……我要说的就这些,没事那我就先走了……”燕玦说着就要走,可是蒋玉菡哪那么容易放人。
“燕大夫啊……缓解病症的方子我们也试得不少了,可是总希望能有一个彻底治愈的办法啊……”蒋玉菡故意垮下脸,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燕大夫,您就不能想个法子将我家爷治愈吗?”
“这……他是心病,我是在无能为力啊!”燕玦解释道。
“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日子,我们想请您在这段时间内帮忙照顾我家爷,酬金方面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你看……”
“不行不行!”燕玦一听连忙拒绝,这群人怎么这么麻烦呢!“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办的,而且药方我也给了,实在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不行,我不要!”
“那……就请您让我们跟在身边可好,平时你可以做你的事,我们绝不会打扰。只是我家爷发病时,就劳驾你帮忙救治一下,如何?”
“我只是个普通的,只会一些皮毛的大夫啊,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燕玦急了,心道这些人怎么这么难缠,为什么非要自己治病不可,到底有什么目的啊!“能治好你家爷的病的只有他说的那个最亲最爱的人,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那个叫奕千落的人吧,你看他长得那么好看一定有办法的,没事让他两多处处,让你家爷到处散散心,这样兴许就好了也说不定……”
“那个……”正在燕玦拼命推脱的时候,奕千落出来了,“燕大夫你真的不能留下来吗?留下来治治他的病吧,他疼起来很可怜的……”说着用小狗般的眼神满是乞求的看着他。
燕玦觉得自己的眉毛不受控制地跳了跳,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这,你们不是为难我么……凭什么认为我就一定能治好他呢……”
“嗯!是他自己说的!他说他觉得只有你可以治好他的病!我也相信你有办法的!”面对奕千落充满信任的目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实在难以说出口,燕玦只好要求和李梓然当面谈。
说完又进了屋,燕玦坐在凳子上和李梓然对视。
“我治不了你的心病的!”某人又一次强调。
“至少我觉得你是我少有的愿意敞开心胸交流的人之一,所以说不定你可以治好我的心病。”李梓然笑得温和。
“那要是我治不好怎么办?”
“没关系,我相信你,即使治不好也愿意试一试。在茶棚那里你不是还让我把详情告诉你,说你可以开导开导我……”
“……”总觉得面前这位李公子一旦温和起来,实在是没人能抵抗啊……
“可是……唉(苦恼)……唉(犹豫)……唉(无奈)!!好吧(最后…妥协)……”燕玦挫败的叹了口气,应了下来,“明天跟我回家吧……”
等燕玦走远后,一群人赶紧凑过来问:“陛下,他答应没有?”
李梓然勾起唇,反问:“你们觉得呢?!”
“太好了!”蒋玉菡显得格外兴奋。
李梓然面色一沉,警告道:“我是让你去了解他和初月的关系,调查他的底细,没让你乱想!!”
蒋玉菡一听这话,明显失望了。
可是,连李梓然都没意识到,明明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为什么他们却要亲自去查,为什么对这个少年这么好奇。
~ n ~
一群人跟着燕玦在一个雾茫茫的林子里七拐八拐,终于在花了一个时辰后到达了燕玦的家——千顶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的一户人家。
村子名叫“阮家村”,村里人都姓阮,燕玦和他哥燕商是外乡人,会些医术,原本是来这里收集药材的,后来因为燕商帮了村子里的人,阮氏一族的族长把自己的女儿阮琪嫁给了他,燕家两兄弟也正式住了下来。
“呐,这就是我家了!我哥我嫂外出云游去了,现在这里只住我一个人,我的徒弟,同时也是我嫂嫂的小妹阮玲,每天都会过来,有时也会留宿!”燕玦指着一座二层木质建筑说道。
他家其实已经算大了,二楼是住人的,一楼的门窗都被锁着,并且用长条形的木块将落地窗掩了起来。二楼走廊正对下来的空间被用来当教室,木地板上摆放着几张矮桌和几块软垫,桌上凌乱地放着些纸笔,悬下来的竹帘都被挂起。
“这地方是做什么用的?”奕千落忍不住好奇道。
“这是我们村子里的私塾,我呢,哼哼~~就是私塾里的先生!”燕玦有些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边的竹楼又是做什么的?”奕千落又指了指院子西侧,门前晒着很多草药的竹楼。
“那是药庐!旁边紧挨着的是厨房,吃饭也在那里!……小心别踩到我院子里种的药材……”
“这里都是你自己打理的?这是什么?”李梓然四下看看,指着一颗红色的低矮植物问道。
“也不是,平时都是阮玲打理,我私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