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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巫女创世纪-第7部分

小说: 巫女创世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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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看不见?”齐燕妮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开口就是鄙夷的语气,把屏翳的神采学了个十成十还带利息。
“闭嘴!”
屏翳恼火,宽袖一拂,背转身去。
齐燕妮心里爽翻了!
这头白皮猪拿眼角睨她也好几天了,想不到她还有报仇的一天哩!要是她再刻薄点再古典点再有文采点,顺口送这家伙几句嘲讽的诗,不气得他当场爆掉才怪!
但她本质上还是个好人(自封),算啦。
却说那光点飘到巫咸额际,化作一道淡黄灵光落下,没入他体内,如水滴坠地般迅速而清晰。巫咸唇边勾出一道弧度,双眼随即睁开。
“醒了就好。”
屏翳就像背后长眼睛般,丢下这么句话,径直从南面离去。
他不会那么小器,真怄气了吧?齐燕妮在心底吐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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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霜师授舞

自古巫医是一家。
巫咸果然也是个做医生的好手,他醒来以后自己配搭药物,比笨手笨脚的丰隆花样多得多。
有师们见巫咸脱险,便呼啦啦鸟兽散去,只留了丰隆驻守。而青女,则偶尔过来……过来教导倒霉的齐燕妮!
初次见面时发威失败,青女也没多做纠缠,只是偶尔不屑地瞥齐燕妮一眼。倒是丰隆,无事可忧之后,转过来就要求齐燕妮对青女道歉。
齐燕妮哪里肯,何况在她心目中,自己是一点错也没有的。
“无论对错,你都不能对青女无礼!”丰隆说。
“为什么?”这是啥道理?
丰隆的答案让她抓狂——这个青女,居然就是他打算请回来专职教导齐燕妮舞技的霜师!丰隆的意思很清楚:她认为你无礼,决定给你一点皮肉苦作为教训,那就是揍你的正当理由——对师傅而言,怎样教管徒弟都是没有错的。
齐燕妮不服啊!
“在现代这叫家庭教师!不满意的话可以随时炒鱿鱼的好不好?”怎么可以把她交给跟自己有仇的人去学习舞蹈呢!没天理!
且不说丰隆他们懂不懂什么叫家教、什么叫炒鱿鱼,青女一听她有异议,立马又翻脸了。
“要不是丰隆拜托,我还不乐意教你呢!看你举手投足,哪里有半点巫觋气质,去求雨岂不是丢姒苏的脸?”
你说,作为一个神人,又是管降霜的,她的脾气怎么就这样火暴呢?是不是弄错了啊,她应该管降原子弹才对!
齐燕妮牙痒痒,正想拿嘴皮子跟青女对掐,却听见巫咸开口了。
“巫苏,请到这边来。”
给青女一个白眼,齐燕妮坐到巫咸面前,耷拉着头,聆听他的“循循善诱”。
别看这巫师平时一副闲云野鹤的模样,对于礼教,他还是很关心的——特别是齐燕妮的“再教育”,除了她自己以外,每个人都觉得十分必要、百分重要、千分紧要、不准不要。
——唉,她堂堂一个现代中学生,在古人眼里怎会那么丢人啊?
巫咸引经据典地分析劝说一番,齐燕妮是完全没弄明白。(果然丢人)
但对于巫咸的话语,她莫名地有种“不能不听从”的感觉,也说不清为什么——反正就听他的吧。
“喔。”她乖乖地垂下头应了一声。
不就是拜个师么?
不就是学跳舞么?
她也可以突然来一段拉丁风啊,新疆舞啊,街舞啥的吧,还怕惊艳不到这些古人?反正穿越小说都是这样的嘛。
可是——
——咦咦咦咦?!
想不到先被震慑住的居然是她自己!
“那是、那是啥?”她指着青女手中的东西。
“我负责教你乐舞,自然要用到这些。”
青女左手拿了一根像笛子的东西,右手握着几根看着像孔雀毛、颜色又不太一样的长羽毛。
“拿着这些玩意儿怎么跳舞啊?!”
“你一开始就要学《人舞》?(无器具的舞蹈之一)”青女比她更莫名,甚至开始怀疑这假巫苏故意捣乱了。习舞自然从最基础的羽龠舞起始,哪有不循序而学的道理。
齐燕妮没做声,拿过那根像笛子一样的东西,颠来倒去地看:比笛子软一点,只有两个孔,还塞着塞子,看着怪怪的。
“也可以用‘龠’(yuè,音月,古乐器),”青女不知从何处取出另一根淡青色的来,这根上面有三个孔,“不过,楚地的祭祀,通常还是使用‘楚’较为慎重。”
这种两孔的怪笛子叫醋?
横吹笛子竖吹箫,齐燕妮尝试横着吹吹,青女噗嗤笑出声来,却又闭口不说什么。
“是竖着吹奏的,”丰隆看不过去,提醒道,“而且你不必研究怎样演奏。”
“云师,”青女轻唤,将丰隆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还记得当初你与姒苏、屏翳共乐时的情景么?这回也请以笙相伴,如何?”
齐燕妮头大:本来她就听不太懂他们的话了。说话的时候,不要再简略掉一两个可有可无的字好不好……
“好是好,但手上没笙呢!”
丰隆揉揉鼻子,转头在祀庙里寻找礼器。
青女抽去发间的簪花和玉饰,用指头轻轻梳理秀发,对齐燕妮说:“姒苏尸,你要记住。行巫礼之时,需披发才能佩戴面具,否则是不敬。持牛尾起舞的时候,必赤足,腕上无金属饰物,宜玉器。”
“……喔。”规矩真麻烦。
祀庙后部传来清脆悦耳的乐声,原来是丰隆终于找到了伴奏的器具,编磬。
那漆木架子上挂了一排玉石牌子,大大小小一共有五个,都呈人字形,齐燕妮还以为是古代晾衣服用的衣架呢,居然是乐器?
这么说来,她在美术课还是音乐课上真见过出土文物的图片,这样一排的除了编磬(离磬),还有编钟,还有扬琴(人家叫筑!不是扬琴穿越回去了!)。不过那图片有气势多了,好像是二十五个铜磬算一套的。
丰隆试着往人字形玉磬的上半部敲了敲,然后再是下半,似乎觉得音色不错,遂满意地点头。
他下一步的行动,居然是冲齐燕妮招手!
“过来过来,姒苏你用这个替青女伴奏。”
吓?“我哪里会!”
丰隆惊异地望着她,问:“……不是吧……那你通什么乐器?”汗,难道不会奏乐很奇怪么?
“三角铁,沙铃。”
“那是啥?”
汗,得找个古典点的乐器名字。齐燕妮灵光一闪:“呃,还会打鼓!”所谓会打鼓,也就是她知道怎么举起鼓槌,往鼓面上敲而已……
谁知道丰隆听了,面色和缓下来,说:“嗯,很好,姒苏原本也擅击鼓呢。”
敲鼓有什么擅不擅的,齐燕妮不明白。
回头来,就见巫咸正撑起身,对她轻声道:“巫苏,请替我取侧殿内的琴来。”
“喔?好!”
琴?齐燕妮立刻兴奋起来,一溜烟冲到四方大殿外面去——可以看巫咸弹琴耶!
“唉,你躺着就好,我只是教她如何合韵而舞罢了。”青女颦眉。
巫咸微笑:“难得有机会见霜师的舞姿,怎能不尽兴呢?”丰隆立刻在一旁起哄。
青女脸颊一红,不理他们,转身去佩戴行舞所需的饰物。
不一会儿,齐燕妮兴冲冲地挟着琴回来了,覆于琴身的麻料被她挽在另一手上。
“还好偏殿有人看管,不然那么多古怪的乐器,还真不知道是哪样。”她把古琴放在巫咸身前,坐下催促道,“快弹一曲吧!很期待呢!”
丰隆暗里拭汗:“看来还是要先教她何为优雅才行……”语言粗俗,走路也是风风火火,真不知道帝从什么地方找来这个魂的,估计是连茅屋都不会建的野蛮部族吧。
巫咸将长发末端松散地束起,坐正,指尖沿着琴身轻轻抚下,另一手伸去琴尾,按住几根琴弦。
只过了不到五秒时间,他眉眼里的恬淡闲适便杳无踪影,代之而起的是恭谨肃然之气。
略略地拨了三两个音时,青女忽然遥声询问:“巫咸,青女冒昧问一句,你为何事离开丹阳?”
巫咸神色未动,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她的问话,低首道:“请霜师舞。”
言毕,琴声悠然而起。
齐燕妮抬头看去,只见青女不知何时戴了一张奇怪的面具,青面有角,左手持楚,右手执羽,两物相交,人已婷婷立在场中。
巫咸的曲子转过一个徐缓、跌宕的小节,创造出月下空山般宁静而又隐约不安的意境,忽迸出一个提示般的下滑,接着是紧密如雨却又轻如微风的疾奏,由急到缓,律奏渐弛。
音曲最初骤变之时,青女扬起手里的长翎,往空中一招,身子云随风动般流畅地自旋一周,左手的楚即跟上,划过半圈轻击于翎毛之末端,随后平持楚,移至胸前。
左足微抬,曲起,轻柔地落在右足后半步处,紧接着又是一旋身,此次旋转时添加了腰肢的技巧,略折向外。整个人似水滴落地时候溅起的淡青色水冠,那飘飞的袍带便是泛出的迷人涟漪。
虽然她手里的长翎与楚让齐燕妮觉得怪异,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舞得极美,且优雅。
齐燕妮不作声地欣赏着,心里似乎有某处微微地动了——作为现代人,她真的能够融入这个神秘的古代世界吗……
场中青女双手汇于下颌之前,左肘下沉,右肘提高至与额首平齐,缓慢旋转半周,以娉婷身姿背对他们三人。
巫咸的曲子锋头一转,变得刚健凝重、宽广而悠远。
青女亦颇有默契,似藏舞般侧身旋转,站定后,引项昂首,向天捧出手中舞具,身形一凝。
此时忽传来一阵似角号长啸、又似疾风穿越石穴的乐声,大漠黄云、悲壮苍凉——仿佛为巫咸的曲调画龙点睛般,恰到好处。
齐燕妮回首一看,原来是丰隆,他手持一件看上去像瓢虫的小东西,以唇就其缺口处,轻轻吹奏。那叫做埙,也是一种古代乐器。
听见丰隆的埙声,巫咸唇角轻抿。
而青女,则在面具后阖上双目,仿若入迷般将身子往一侧偏去,边行边舞,一串细碎的步子将巫咸的节拍分割成四五个小段。
愈舞愈冽,似江水拍击狭窄的山壁,在最高音时她蓦地回首,袍带往回疾舞,如同被飓风吹得不堪折磨。
与此同时,青女足下猛然结出美丽的霜花,咔咔脆响着,往祀庙大殿的各个角落延伸而去。
她的动作竟然就凝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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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上巳日将至~
齐燕妮不明白这个舞讲述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做出这样的奇景来。她半举起手,犹豫着要不要打断青女的舞蹈,请她传授一点基础的东西,比如舞步之类。
但巫咸与丰隆演奏得如此庄重神圣,青女的身姿亦散发着一股不可亵渎的气息,齐燕妮觉得此时做出任何干扰都是有罪的。
巫咸的曲子没有完结,忽上忽下的调子令人觉得心中空虚。丰隆闭上眼专心地吹奏着陶埙,乐音绵长悲伤。
在这万物莫名笼罩在伤感中的一刻,一个细小的声音插了进来。
轻快、忽远忽近的鼓声。
如阳光般,一名黄衣女子在半空中突然出现,头部和衣裙上装饰着五彩的羽毛,翩然起舞。
不知何时,丰隆将幽然的埙曲换作了清越柔亮的笙声,青女展袖,与黄衣对舞。霜冻无声无息地消失……
那黄衣女子的容貌,越看越是眼熟。
——是姒苏!
齐燕妮一惊,猛然睁眼!
“我说,你怎么睡着了?”丰隆正一脸不满地瞪着她,“我们可是演奏给你看的!”
睡着了?
她呆愣地看看四周,没有所谓黄衣女子的身影,青女仍戴着面具,巫咸已将琴移到他身侧,显然一曲方休。
她刚才只是无聊得打瞌睡,做了个关于姒苏的梦?
“我想,姒苏尸已经看得很仔细了。”青女解下面具,露出没有表情的脸。
就、就这样?
“好好练习,七日以后,我教你第二曲。”青女颔首。
——哎?
齐燕妮这才反应过来,急了:在现代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学习天才,可现在,她巴不得青女把自己当蠢材!那种古怪的羽毛舞,怎么可能看一遍就学会!
“等等!我没看清楚,还能再跳一次吗?”
青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能领会到神韵,就是好的。”说罢,转身便走。
绝对是打击报复!她绝对是报耳光之仇来了!齐燕妮恨得牙痒痒地。
巫咸窥见她的神情,微笑道:“既然霜师这样讲,那就当如此了。不用担心,好生回味,多做揣摩便是。”
在祀庙外,丰隆追上青女。她脸上笑意尽去,露出了愁容,正要踏上落足的玉石,移回到自己属地的山间。
见丰隆过来,她轻声道:“奇了……今天,怎么舞得这样不开心呢,我的唇齿间,竟然一句颂歌也找不到……”
“因为埙吧。”丰隆笑笑。
埙的声音总是那样幽深而悲凄,通音律如霜师者,怎么会不为所动?
青女颔首,但又轻轻地摇头:“云师,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于以埙怡情了?”
丰隆没有回答。
他静默地负手而立,目送青女离开楚国。

齐燕妮的一天,依然是从冰凉的江水中开始。
丰隆的水平越来越高超,现在已经能够不惊醒齐燕妮地把她抱到丹江边,哗啦一声丢下去。
“好凉!”她手慌脚乱地扑腾起来,指着蹲在石头上的丰隆大叫,“知不知道这样直接扔下水会出人命啊?心脏麻痹!腿脚抽筋!”
吼完了她才想起,唉,他怎么会听得懂呢?
话说回来,姒苏的身体似乎满特殊的,在水里都不会觉得胸口憋闷,也从没因为突然下水而痉挛过。
但就算这样,在丹江中依然发生数次险情,要么是被杂草缠住,要么脚卡在石缝里,要么踏进淤泥越挣扎越陷得深……这算不算天资很好可使用不当呢?怪只怪,她完全没有在自然河流中游过泳嘛。
闹到现在,丰隆完全不敢移开视线,更别提留她独自一人了。
“屏住呼吸,到我说好的时候,再出水。”
哦?今天的训练好温柔,不用游到江对岸了么?齐燕妮一阵窃喜,看来昨天她在江心漂进漩涡把丰隆吓到了吧。
她举手提出疑议:“听不到你说好怎么办?”
“我会捡卵石砸你,放心!”
“……”
这听着怎么有点令人不安呢,齐燕妮咕噜咕噜地潜下水去。
真是无聊啊,姒苏的肺活量比她要大得多,估计能比得上男子了。齐燕妮随着江水摇晃,伸展身体摆造型,一会儿做个B字型,一会儿做个T字型。
好像有几分钟了吧……还没喊好么?
正憋着,卵石真的咕咚一声砸到她头上,只是指甲盖那样大小的一块而已,倒不痛。
浮出水面,抹抹脸上的水,齐燕妮刚想跟丰隆炫耀自己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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