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舞倾国-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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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一脸疑惑的末夏捏着手中的胭脂盒,看着她越渐变小的身影无语。
雪樱宫内,地毯上全是破碎的瓷器,散落在各个角落,孜雪颓然地倚在贵妃椅上,一脸的哀伤,她的眼前匍匐了一地的侍女太监,战战兢兢的跪着,深怕主子一个不开心,那硬邦邦的东西就是砸在他们的身上。
“小桃,你是从哪里听说的?”孜雪一个精灵,玉足轻触地面,走了几步停在一个小丫鬟跟前接着蹲了下来。
“回……回娘娘……奴婢……奴婢……”小桃吓的结巴了起来。
“说。”孜雪用力的抬起小桃的脑袋,让她直接面对自己阴狠的视线。
“奴婢是听李公公说的,奴婢听到他交代明日梨园内要布置妥当,说是皇上要赏舞。”小桃一股脑都说了出来,说完又将头埋的低低的。
赏舞?孜雪嘲讽的一笑,焱逆啊焱逆,何必为自己找借口,你纳了那么多昭仪,美人,婕纾,哪个不是穿着血衣,哪个不是和末夏有相似之处,你骗的了谁?末夏的舞世间仅有,你若是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找到她,何必藏着掖着。
她凄凉的影子照在地面上,被拖拉的长长的,那紫色的衣角掠过,徒留一室空荡寂寥。
那密长的睫毛在最后隐去的瞬间闪出一抹精光,随即暗淡了下去。
翌日,便是焱逆所谓的赏舞之日,梨园内被搭上了隆重的舞台,正对着的便是一张大气张扬的龙椅,那威武的金龙椅把亮灿灿的,纯金打造的龙椅奢华无比,而龙椅的两旁便是两张略逊一筹的玉石座椅,后方是木椅木桌,一张张一排排布满了梨园。
楚小的叫唤在院内响起,末夏匆匆的理了理衣服便要出去,却见自己的屋门便推了开来,婉凝紧张的盯着她肤若凝脂的小脸看了一小会,生气的说道,“末夏,你居然没有用那盒胭脂。”
末夏瞪大眼眸,愧疚的看向婉凝,“我忘记了。”
“那怎么成,若是楚小姐看见了,定会责备我办事不周。”婉凝跑向末夏的铜镜前,一找就找到了那盒胭脂,快速的打开,她伸出手指抹了些许便往末夏小脸上抹去。
“婉凝,你干什么?”末夏低呼,往后退了几步,那浓稠的腻感敷在脸上着实不舒服。
“补胭脂,我可不想被楚小姐骂,你给我配合点。”婉凝像是泄恨般将半盒的胭脂都涂在了末夏皙白的小脸上,等她收手只是,末夏原本素雅的小脸被涂得如猴子屁股般红通通。
“婉凝,我很不舒服。”末夏皱着秀眉,想要擦掉那满脸的油腻。
“不许擦,你要擦就不用在舞班子工作了,你让三爷收留你去。”婉凝忍住笑意,看着末夏搞笑无比的小脸,从兜里掏出一方丝巾,丢给了末夏。“喏,把它遮在脸上不就行了,到了梨园,那些胭脂还不都吸收掉了,到时候就跟我一样美了。”
末夏半信半疑的将丝巾捂住自己的大半个小脸,徒留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直觉告诉她此时有点不对头,但是她却未说出口,随后便跟着婉凝出了屋子,而楚小看见末夏的模样也未加多问,末夏便以为这真是楚小的安排,心里的疑虑暂消了大半。
梨园内,陆陆续续的坐满了人,满朝文武百官均都被邀请到梨园,衣若尘一袭白衣依旧,冷气十足的面具将他的温暖敛去的大半,他满头不解的入座在龙椅左侧,深邃的眸子紧盯着前方的舞台。
龙椅的右侧坐着的是焱飞,他却没有衣若尘的忧心忡忡,反而回过身与身后的大臣们说说笑笑,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皇上驾到,雪妃娘娘驾到,水妃娘娘驾到。”通报声响彻梨园,随即便跪了一地。
“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焱逆走在最前方,明黄色拂过每个人的眼帘,落座在纯金龙椅上,孜雪和若水也跟着坐在了两侧。
剪瞳水眸看向四周,那文武百官正襟危坐,孜雪好奇的看了眼毫无表情的焱逆,心里的疑惑越见明朗,她本想跟焱逆提及今日赏舞之事,谁知道还未等她开口,焱逆便自己说了出来。
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第五十三章 两次相错
舞台后方连着另外一个园子,所有等待上台的姑娘们都会在那园中等候,熙熙攘攘的人群拥挤不堪。末夏此时也静静的坐在一边等待,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左顾右盼。
忽然间她觉得脸上炽热无比,连带着丝丝的瘙痒,她不安的揭开丝帕,脸部接触到空气更是痒的难耐,在她疑惑之余,却见到了所有人惊愣的眼神。
须臾,嘲笑声彼此起伏,每个人都背对着她指指点点,而每个人的目标都是她的脸,末夏蓦地伸手摸上自己的小脸,感觉到有疙瘩似的东西布满在脸上。
“末夏,你的脸怎么回事?”楚小瞪大了眼眸,拉开末夏挡着脸的手,那原本光滑细腻的脸颊此时已经红肿的几乎看不清楚人样,大片大片的肌肤上全是脓包,让人看着就不敢接近。
“楚小姐,我是涂了你给的胭脂才会这样的。”末夏猛的拉住楚小的袖口,十指紧紧的用力拽着。
“我?我什么时候给你胭脂了?”楚小困惑的回道。
末夏一怔,松开捏着楚小袖口的手指,眼眸不适时的微眯,“你没有?”
楚小蓦地瞪大眼眸,慌乱的眼神落在末夏狰狞的小脸上,她将丝帕取过,顺便帮末夏遮住了脸颊,“末夏,我去找找婉凝,问问她是怎么回事,兴许这胭脂是出了什么问题。”
末夏轻叱,隐在丝帕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事到如今,这事情是怎么回事她也猜到了大概,无非是自己被骗了。
楚小见她未出声,径自朝别处走去,清秀的脸上布满阴云,步子也跟着快了起来。
末夏颓然的坐在椅子上,颤巍巍的伸手覆上自己的面颊,毫无焦距的眸子没有一丝生气。
时间流逝着,一拨一拨的姑娘交替着上台,每个人经过末夏身边时都要对她一阵冷热嘲讽。
末夏揪住衣角霍得起身,脚步凌乱的走向另一处院子,她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处在宫中,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跑,皇宫内院深几许,那蜿蜒曲折的回廊和环环相连庭院,没多久便让末夏迷了路,她惊慌失措的走在安静异常的宫中,心里一阵的焦虑。
“一心妄想着攀高枝,皇上是她们能攀上的吗?听说皇上在梨园摆宴,一个个都跑的没影,当我膳房是摆着看的?”不远处,一个怒气冲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安嬷嬷扭着肥胖的身子往末夏这边走来,那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满是愠色。
“安嬷嬷,这打哪去找人手,膳房的丫头本就不多?”另一个尖细的声音跟着传来,听着像是一个小太监。
“我怎么……”安嬷嬷还未将话说完,便瞥见了不远处的末夏,她眼角一个精光,拉住了继续往前走的小太监。
“小方子,你瞅,那有个姑娘。”
“那,那……”小方子惊愣的指着末夏低呼,“安嬷嬷,这姑娘哪来的?怎么没人拦着她?”
“嘘。”安嬷嬷瞪了眼冒冒失失的小房子,“看她那样就是迷路了,梨园今个来的全是宫外的姑娘,没准她就是其中一个。”
“那怎么成,宫中有侍卫,她出了梨园怎么没人见着。”小方子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准备去梨园将此事告知焱逆。
“小方子,膳房正缺人手,我们何不叫这姑娘给我们帮帮忙,再给送回去。”
“安嬷嬷,你我不知晓这姑娘来历,不能留呀,会掉脑袋的。”小方子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急的直跳脚。
安嬷嬷也不敢擅自做主,但想到梨园设宴,这已快到用膳时间,但是膳房中却忙不过来,若耽误的送膳,同样也是掉脑袋的。
“这宫中来来去去的奴婢太监,基本不都是托人关系进宫拿俸禄的,皇上娘娘能管的着咱小小的膳房,小方子,这姑娘就当是我安嬷嬷带进宫的,成么?”安嬷嬷敛去踌躇,她见末夏那露在外的眼中全是不安和紧张,她便可以确定这个姑娘心肠一定不坏。
“安嬷嬷……”小方子还是有点不放心。
“行了行了。”安嬷嬷不想再跟小方子继续啰嗦,疾步朝末夏走去。
梨园内
焱逆褐瞳迷蒙的望着舞台上肢体僵硬的舞者,一脸的没精打采,他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敲打着椅把,有一搭没一搭的混着节奏,墨黑的长发倾泻在他肩上,覆住了他一半的俊颜,也跟着覆住了他的心绪。
还是找不到吗?他用尽了所有的办法,还是找不到她吗?
他不相信,他和她有相守一生的誓言,即使那是孩子间的承诺,但是他却一直将那当做是真的,他不相信她真的就这么死了,连记得他的机会都没有,连去那个地方的机会都没有。
“皇上,这舞也看了大半天了,臣妾是没看出什么花样,您可否说说您的高见?”孜雪瞥见了焱逆一脸的不耐,忍住娇笑,她幸灾乐祸的问道。
焱逆侧首,阴鸷的目光扫过孜雪仰着的小脸,冷冷的哼了一声,“小雪,若说这高见,可是朕交给你们去揣测的,你怎问起我来了?”
孜雪脸色微变,不自然的撞上焱逆玩味的眼神,疑惑的目光慌忙避开。
“逆……”孜雪撅起双唇,不满的坐过身去。
焱逆没有再说一字,移开落在孜雪脸上的目光,他悄悄的伸出手掌覆上心口,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却同时落在了三个人的眼中。
衣若尘撑着下巴,斜睨了眼焱逆短暂脆弱的神情,面具下的俊脸也布满了疑云,依他所了解的焱逆,怎会兴致大发的摆宴,若是没有玄机,那为何这午膳将近,舞者将离去,还是未见有所动静。
焱飞则惊讶的盯着焱逆那对于他来说百年一见的神情,他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又皱起剑眉摇了摇头,自己那别扭的神情也弄糊涂了他身后的一群大臣们。
而离他最近的若水,更是将他的举动全数收进了眼中,她微阖眼眸,淡淡一笑,她知道焱逆伸手覆上的地方,住着一个血衣女子,那个地方,是她和孜雪都进不去的。
午膳鱼贯而入,整个梨园瞬间香气四溢,送膳的时间准时准点,在李公公赞许的点了点之后,安嬷嬷便弯着身子退出了梨园,她和小方子互换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焱逆飘忽的眼神不经意的划过舞台,瞬间又锁定在了舞台上,那褐色深邃倒映出了几个女子翩跹起舞的身影,他眼中投出希翼,
大掌蓦地抓紧椅把,自嘴角泻出一丝温柔。
“停。”他大喝一声,忽的起身俯视舞台上已然吓的跪在地上的几个女子,长腿迈出几步,他便走到了那几个女子跟前。
众人皆被吓了一跳,而没有焱逆的允许众人也不敢随意用膳,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看看焱逆,又看看摆在自己面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面面相觑。
好巧不巧,此时的舞班子,正是末夏所在的。
第五十四章 覆水难收
楚小和婉凝不安的颤抖着,即使传闻当今圣上俊美无双,但是当那明黄就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作为平民的自卑心理还是让她们吓的不敢直视那尊贵。
“你们中谁是领班的?”焱逆邪肆的目光扫过她们,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楚小冷汗涔涔,跪着的身子往前爬了爬,“回皇上,是民女。”
“是你。”焱逆伸手抬起楚小的下巴,将她整张小脸暴露在自已眼前,定定的望进她不知道要往哪放的眸子。“告诉我,你们跳得舞,是在哪学的?”
楚小瞳孔微散,黑色的眼珠斜到一边,像是要看向一边自顾发抖的婉凝。
焱逆视线移到几乎钻到地底下的婉凝身上,松开了钳着楚小的手掌,反而擒住了婉凝的脑袋,“你知道?”
婉凝猛的咽了口口水,缓缓的对上焱逆深如潭水的双眸,整个人便如被网住一样无法动弹,那眼睛的深处似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将她的神志往外吸着,让她明明清醒着脑袋却愣是移不开视线。
“大胆贱民,竟然直视龙颜,你活腻了吗?”孜雪怒不可言,终于忍无可忍的吼了出来。
被孜雪那么一叫唤,婉凝可算回了神,“皇上饶命,娘娘饶命,饶命。”
她赶忙不住的叫饶命,心里一阵的发慌,她怎么会陷入焱逆的眼眸中不能自拔,但是焱逆那充满魅力的眸子却让她对这天之骄子芳心暗许。
“说,这舞是跟谁学的?”焱逆忍住性子又问了一遍。
“回皇上,这是我们舞班子的舞,不知这有何不妥?”婉凝颤兢兢的回道。
焱逆攫住婉凝的下巴,阴冷的开口,“不说实话?”
“民女句句属实。”婉凝疑惑不已,与楚小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她们只不过是跳了末夏曾经跳过的舞,怎会被皇上注意到?
“哼。”焱逆将婉凝往地上一推,俊脸泛着怒气,“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再不给我老实说,小心我摘了你们的脑袋。”
婉凝的双臂磕在硬邦邦的木板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两眼含着泪水,她倔强的回道,“民女却不知道皇上为何龙颜大怒,但是我们并未从任何一个人处学习此舞,还请皇上明鉴。”
“好一个明鉴,来人。”焱逆反手一挥,“把她们给我关到天牢去。”
婉凝瞪大了眼眸,挣扎的爬到焱逆脚边哭喊,“皇上饶命,民女确实不知所犯何事,皇上饶命。”
楚小和其他姑娘也颤抖的趴在地上求饶,本以为进宫是飞黄腾达的,谁知竟要搭上自己的一条小命。
“逆。”孜雪顿觉蹊跷,不就是一个舞,犯得着将那些贱民关进天牢?
“皇上,这未免太小题大做了。”衣若尘沉默了半晌终于开了口,他走近焱逆,面有责怪。
“衣若尘,如果你觉得你现在的日子过得无聊,朕不介意将小题更加大作。”焱逆睬了眼衣若尘。
“皇上何出此言?”衣若尘莞尔,只不过是只舞,他并未看出有丝毫端倪,为何焱逆要这般生气。
“皇……皇上……我……我知道这舞是跟谁学的。”几位女子中,终于有一个姑娘吱了声。
她不想被关大牢,况且她跟末夏无冤无仇无恩怨,说出来也许就没事了。
焱逆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