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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缚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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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你可以回去了,有什么消息警方会再通知你的。”
◇◆◇◆◇
与此同时,程成和王有德正在另一个房间里给金梦莲做笔录。
“金小姐,本月17日至18日的48个小时里,你在做什么?”
金梦莲描画精致的眉一皱:“我‘夜巴黎’每个晚上的生意都很好,你们说我那时候在干吗?自然是在夜总会里看生意啊!”
“整个晚上都在?”
“那当然啊。这城里谁不卖我金老板一个面子,朋友一多生意就好,你想不忙都不行!”金梦莲耸耸肩,“夜总会里的小弟小妹都能证明的。”
王有德在心里哼了一声,谁不知道你是靠冯嘉富大把大把地撒钱捧出来的。
程成突然开口:“金小姐,你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迷人也最会打扮的。”
话音刚落,王有德和金梦莲都呆住了,记录员更是僵在那,不知道这句近乎调戏的话该不该记录进去。
但是女人都爱听好话的。金梦莲再开口时,眼角已经带上点妩媚的笑意:“警官先生,你嘴巴真甜。”
程成微微一笑:“谢谢夸奖,我还想再问一下,金小姐为什么不佩带一对耳环呢?摇曳生姿,岂不是更美?”
金梦莲愣了一下,不自然地笑了,一手将别在耳后的波浪卷发拨到耳前:“我没有带耳环的习惯。”
“是么?”程成笑地更加真诚了,“据我所知,一旦人长时间不带耳环,耳洞就会自然愈合,如果你没有带耳环的习惯,为什么耳垂上的耳洞依然存在?”
王婧是最迟一个来的。她长的不算好看,但绝对是一个耐看的女人,似乎天生适合走在校园里,而事实上她也的确正就读于X大物理系的研究生班。
她就如她扮演的角色一样,知性内敛,不饰华彩,程成几乎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是三个女人中唯一一个没有打耳洞的人。
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要无名无份地跟着一个已经结婚了的中年男人,即使他有钱。
“本月17日至18日的48个小时里你在哪里?”江律问道,“做什么?”
“我要参加三月份的雅思考试,所以都在图书馆里温书,直到十点四十五分,我和我的舍友一起回到宿舍。”她的声音不算温柔但绝对好听,宛如娓娓道来。
“还有其他人可以证明吗?”
“我们研究生宿舍是2人一间,警官,我能且只能找到我的舍友做我的证人。”王婧的声音依然理智十足。
“那之后的时间里,你一直都呆在宿舍?”
“我们学校的宿舍管理制度很严,超过11点大门就会锁上直至次日6点半,你们可以去问一下学校保卫科,就会知道那天晚上我有没有出入记录。”她细声细气地说完,将双手交叠在一起,纤长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银质的戒指。
程成在旁沉吟半晌,忽然道:“据我所知,王小姐在校的成绩很好,甚至已经申请到了下半年的赴英公费留学的名额——”
“你直说了吧,是想问我怎么会甘心被冯嘉富包养?”王婧平静地在象说件与自己全然无关的事,“我的父母无法负担我的学费,而冯嘉富可以,这只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我要完成学业,他要个高文化的情妇充场面,一拍即合,仅此而已。”
江律有些讶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有些迷糊地看向程成,以他的保守思维来看王婧这想法简直是荒谬到了极点。
“据我们调查所得,——在本月的22日,即冯嘉富死后的第5天你还参加了你们系举办的辩论比赛,得了一个最佳辩手的称号。”程成接着问道。
“冯嘉富死了,我难过,但不伤心,对我而言,他只是一个顾主,我没必要因为他死了连正常生活都过不来吧。”
“难道你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说实话,没有。但我没有杀他。”王婧冷静地开口:“我为什么要杀他?他一死,遗产既不会留给我也绝了我唯一的财路,甚至影响我出国深造,简直是百害无一利,你说,我还有作案动机吗?”
二人对看一眼,脑子里都是同一想法:
回答地如此思路清晰,毫无破绽。这女人。。。未免也冷静过头了。
◇◆◇◆◇
三份笔录一到手,刑事科的人就都开始四散查案,忙了整整一天又被江律聚集到会议室做成果汇报。所有人都操劳到面有疲色,但是看着江律的乱蓬蓬的鸡窝头,和几乎蔓延成落腮胡的胡渣,谁也都不说话了——毕竟他们的头儿也已经整整三天没回家休息了。
“金梦莲后来一直都不肯承认那耳环是她的,只坚持是因为前段时间耳朵受伤不能带耳环——到后来还开始闹着找律师什么的。。。可以说,她的嫌疑是最大的,就算冯嘉富不是她杀的,也与她脱不了关系。”坐在会议桌首位的江律单手打开卷宗,“鉴证科的报告说,那把剔骨刀经过植物酸的检验的确有血迹反应,而血迹分析得出的DNA与冯嘉富的吻合,然而由于红土中的高含酸量,这把入土长达一周的刀柄上,查不出任何一组指纹——包括死者冯嘉富,如果这是凶手有意为之,利用酸土腐蚀指纹,那么这不是一个开夜总会的女人所能想到的——我想,凶手起码,不只是一个女人。”
“有帮凶啊。。。”莫名点了点头,一面摸着下巴道:“这冯嘉富也算是占尽风流了,看他几个女人,环肥燕瘦,什么类型都有。清醇小女人,妖艳酒家妹,知性大学生。。。要是再来个断背情什么的就完美了——哇!你干什么!”他没好气地推开程成陡然靠近的大脸。程成点点头:“人家在讨论案子你想的是什么和什么?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放心,你刚才说的话我会作为呈堂证供一字一字地告诉嫂子的。”
这小子这么快又恢复正常了?莫名挖挖大叫:“喂喂喂,做人不带这么卑鄙的啊!”
江律轻咳数声,打断2人几乎是每天上演的戏码:“我们来接着讨论这个案子。三个犯罪嫌疑人的笔录都已经整理出来了,自称都有不在场证明,但是确实与否,还有待证实。”
程成翻了笔录,笑道:“两个晚上都这么巧有人帮做不在场证明。韶华这个姐姐,似乎并没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
江律第一次对他的话不以为然:“巧合而已,别把人说的这么有心计。”
程成怔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若无其事地笑了:“是啊,我一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金梦莲撒谎,她在夜巴黎呆到十点半就开车出去了——这是调查到地下车库的泊车小弟时他所目击的,而金要她的员工替她做伪证,本身就是一大疑点。”莫名此刻适时地插了进来,化解了2人间若有似无的尴尬。
“能查出她去见谁了吗?”
“她的另一个姘头,在XX健身房做教练的李正明——”莫名吹了记口哨,“他们交往有快半年了,据说冯嘉富知道后非常不高兴,二人有一次大白天地在夜巴黎为此口角。”
“冯嘉富从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一个杀人动机?”王有德道。
“你是说冯发现二人的私情,威胁两人分手,结果那两人看奸情败露就一不作二不休干脆杀了他?”江律咬着笔杆,“可为什么要用断头这么激烈的方式。。。”
想了一瞬,江律放下笔果断地说道:“先去查一下她的姘头——那位健身教练的档案。2天之内给我回复。”

'7'第7章

  出示了工作证明后,那位强壮的健身教练吃惊地瞪大眼睛:“我什么也没做过!”
莫名耸耸肩:“只是例常问话,李先生,别太紧张。”
“本月17日至18日的48个小时里你在哪里?”程成一面问一面打量着这个年富力强的男人,他看起来不是很好,头发乱蓬蓬地打成缕儿,似乎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油蒿味,并且,在人人都穿运动衣的健身房里,只有他穿了件长袖的T恤,显得特别眨眼。
“在健身房里工作。”
“全天?”
“我有预约的客人,他们都能证明!”
“那晚上呢?”
“在健身房里锻炼!”
“谁能证明?”
“我有我自己的健身室,我需要谁为我证明?”李正明烦躁地耙了耙头发。
“那么,确切地说17日晚上十点半之后,你在哪。”程成看着他的眼睛,“和谁?”
“都说了我一个人在健身室里了!”
“你撒谎。”程成打断他的话,“17日晚上你和‘夜巴黎’的老板娘金梦莲见了面。”
“我没有!我不认识谁是金梦莲!”
“这是健身房对面的便利店的监控录象,明显地拍摄出11点23分,金梦莲在便利店里买了东西,而三分钟后,你也出现在同一家711,之后两人相携离开。”程成扬起手中的录象带,递给莫名:“我们要不要来看一下,你们究竟买了什么?”
播放的画面被定格,放大,很明显地看见李正明所提着的半透明的购物袋里躺着三盒DULEX。
“不认识的两个青年男女,在半夜时候去711买保险套?”程成揶揄地一笑,“但愿我也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不。。。我不是。。。”李正明还想抵赖。
“这座健身房是高级会所,据我所知冯嘉富去年在这里办了年卡,而你是他的健身教练,你没道理不知道金是冯嘉富包养的女人吗?甚至我们可以假设就是冯嘉富间接促成了你和金梦莲之间的暧昧——”程成的言辞一句比一句锋利,“那警方可不可以认定,你和冯嘉富有因此结仇的可能?”
李正明眼光闪烁不定,到最后终于挫败地大喊一声:“对,我是和梦莲有暧昧,但是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这有什么不对?!就是冯嘉富,有什么资格管我们?!”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承认你见过金梦莲?!”程成紧逼一步。
“警官!冯嘉富死了!这是谋杀案!我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所以我才说我没见过梦莲,是因为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份还不错的工作我不想因为一些不好的流言失去它!”李正明崩溃地捶着自己的大腿,“你们相信我!”
“之后你和金梦莲去了哪?”
“我的单身宿舍!”
“那你们在这48小时里有没有见过冯嘉富?”
“没有!!他是大老板我只是一个打工的,除非他来健身,否则我根本没机会见他!”
程成看了他半晌,突然停止了急风骤雨般的盘问,转而用一种和缓的语气道:“你们健身房的年费好象上万了吧。”
李正明茫然无措地抬起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程成会有此一问,但他仍然回答道:“是的。”
“这样一个高档会所,员工都没有统一的制服吗?”
李正明脸色微变:“有的,只是我这几天感冒,身体不适合,已经向经理申请了穿便服来上班。”
程成点了点头,突然伸手抓住他的领口往下一拉,左肋处有非常明显的三条竖状伤痕,红肿已消而淤痕未褪,显然仍算新伤。
“我怎么不知道感冒会造成这样的撞击淤伤?”程成陡然松手,厉声道,“案发当晚,你们见过冯嘉富!并且发生了扭打,之后你和金梦莲联手杀死了冯嘉富,并把他的头砍下,丢弃在护城河中!”
“我没有!我没有!你们相信我!我是见过冯嘉富可是我没有杀他!他是到健身房里来找我,他说他已经知道了我和梦莲之间的事,他骂我是条狗,连主人穿过的破鞋都舔,我,我一时气不过,推了他一下,冯嘉富就疯了一样,拿起旁边的拉力器就望我身上砸,还拉扯着梦莲的耳朵把她望墙上摔,梦莲的手臂都被他抓出血来,我实在气不过我我就反手给了他几拳,他摔在地上,我赶紧拉着梦莲跑了。。。真的,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李正明说到激动处,已经眼含泪光,“不要逮捕我,我好不容易重新开始生活了,我再也不想回到以前那种小混混的生活了,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相信我。”
“李先生,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撒谎欺骗警方,我认为你很有必要随我们走一趟了。至于冯嘉富是不是你杀的,之后自有公断。”程成站了起来,平了平警服上的褶皱,“莫名,带他回去,顺便申请搜查令,我们要好好翻查一下这位健身教练的底细。”
◇◆◇◆◇
几个警察将垂头丧气的李正明带上警车,莫名一扯程成的胳膊:“走啊,还愣在这?还真想健身了你?”
程成皱着张脸瞟了他一眼:“我要走的动还用你说?”
“你咋了啊?哪光荣负伤了?”莫名一面说一面在他身上四处拍打起来,“没呀,这不挺健康的吗?”
“停手你个傻大个!”程成咬牙道,“老子是尿急!给憋的!”
莫名愣了一下随即暴笑出声:“那你刚才还那么气势汹汹地一句接一句地问?我。。。我真是服了你了。”
“刚才那是强撑的!我要不一鼓作气敲山震虎,李正明会那么容易露出破绽?其实我那时候膀胱都已经要爆炸了!”程成没好奇地道。
莫名一面笑,一面摆手:“现在赶紧去吧,我在外面等你——诶,走慢点啊,你能撑到厕所么?”看着程成抖着腿象螃蟹一样爬向洗手间的样子,莫名笑地越发大声了,这小子!说他脱线吧,他办案的时候总能出奇制胜化解难题,若说他聪明吧,平常却总一副嘻嘻笑笑没个正经的样子——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到过象程成这样的矛盾而生动的人。
程成对着马桶进行了尼加拉瓜大瀑布一般地灌溉后,才呼出一口气,哆嗦着身子把裤子提上。
这李正明要是再撑久一点,他指不定就成为中国第一个被尿憋死的活人,不过这样也好,好歹算死在工作岗位上,得个“烈士”的封号,挂个“生的伟大死的光荣”之类的挽联估计他老娘还会乐和地睡不着觉了,想着自己儿子自出生25年终于不再浪费粮食而给她长了回脸了。
程成一面乱七八糟地想着,一面推开了厕格的门。
不过。。。李正明,真的就是凶手吗?
他拧开水龙头,湍急的水流冲刷着他的手指,压着他的手背几乎提不起劲来——越接近事实的真相,是不是遇到的阻力与难题就越大——
程成将几捧水拍向自己的脸颊,阵阵凉意使他的脑袋又清醒了不少——算了,想这么多干吗。程成,你什么时候也成了患得患失的人了,前途再难,你也不是一个人走下去的,你还有——他抬起头来,猛然看见洗手台上的镜子里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挖!!”程成猛的跳开,转过身子,见鬼似地瞪着眼前人,“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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