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错深宫:代罪囚妃-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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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之后,我已经甚久不曾瞧见他身关西周服侍的样子了。
那时候他说,他不希望身上有安歧阳的影子,那么今日呢?
目光,缓缓 地掠过男子的眉目,他低笑一声:“看来娘娘还有话要与我说?”
我没有否认,随他过客厅。
初兮上来沏了茶,他顺势屏退了众人。
我也不和他拐弯抹角,开口便问:“殿下去见了谁?”又穿回西周的服饰,想来只是为了出门方便。只因,北国的衣服在京中走去,还是很惹人眼球的。
姐姐说这几日,他时常出去,可,有谁看见他真的是去见了頣沅公主呢?是以,我怀疑他。
男子吹着杯中的茶叶,听我如此问,不免抬眸,皱眉开口:“我出去,还能见谁?”
“见谁本宫不知道,但,却不会是公主。”
他似是压抑:“娘娘何以如此说?”
他不承认,我也不能把话说破,毕竟,元非锦和北国有关系的事情知道的还不多,不能因为我流传了出去。直视着面前的男子,我只低语着:“太皇太后的寿辰将至,届时,皇城又会热闹起来。各地王爷,也是会来京贺寿的。”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光,聪明的人,总是不需要过多的点拨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才开口:“我这次是真心实意要娶公主的,既是公主,我心里也就清楚明白,她是皇上的御妹,不是王爷的妹妹。”
他还记得我那时候跟他说的,要他弄清楚西周谁才是皇帝,要他清楚和他联姻之人究竟是谁。
只他今日这般说出来,我便是糊涂了。
该信么?
他说他今日出去见的,是頣沅公主。倘若我问及了,他真的去见过她,只中途又见了其他人,我就是不得而知的。
柏侯煜低声道:“娘娘真是贤惠,还担心着谁会威胁到皇上的位子。”
我只抿唇开口:“本宫是希望公主好,也希望殿下好。”
他笑着:“那就多谢娘娘。”
“殿下是个聪明人。”
“娘娘不必一再试探,我来西周,必然也是有私心的。娶了公主倚靠皇上现成的势力不好么?非要卷入西周内乱,于我又有什么好处?我是北国的王子,我要的权不在西周。”
这一番话,叫我怔住了。的确,他说的不无道理。
“柏侯王,也不止殿下一个儿子吧?”我的话,叫柏侯煜微微变了脸色。
不是他,也许,还是别人。
从北苑出来的时候,信与不信,我其实还在斟酌的。
如今元承灏连元非锦都不能信,又何况是我面前的柏侯煜?
回馨禾宫小憩了下,傍晚的时候,拾得公公自外头回来,进来禀报说:“娘娘,奴才听闻下午的时候隋大人过乾元宫去了。说是皇上为接住人台阶上跌下来的叶三小姐受了伤。娘娘……可要过乾元宫去探望皇上?”
猛地站了起来,我在意的倒不是他去接叶蔓贞的事,我在意的是无论是书房房外的台阶还是乾元宫外的,他要能接住她,必然是动了真气的。
“娘娘……”阿蛮小声唤我。
我只问:“那是叶三小姐在乾元宫照顾皇上?”
拾得公公却摇头:“不是,居然那会儿皇贵妃也在,后来是皇贵妃一直留在乾元宫,叶三小姐很快就出来了。”他顿了下,忙又问,“可要奴才去准备了轿子过乾元宫去?”
我却摇头,又重新坐下,开口道:“不必了,本宫今晚哪儿也不去。”
拾得公公的眸中似是讶然,却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待公公出去,阿蛮到底忍不住:“娘娘为何不支皇上?皇上的性子,怕是会生气。”
如果是叶蔓贞在乾元宫,我是必然要去的,可如今是皇贵妃在,便没有我什么事了。我也许,隐隐的,有些猜到元承灏的用意了。
这一次,元承灏不会生气的。
这一夜,相安无事。
清早,下了朝,他便来馨禾宫。入了内室,在软榻上坐了,他挥手示意常公公出去。我上前问道:“病好了么?”
他“唔”了声:“没什么事,她身量轻,朕拉她一把也不费劲。”
“隋大人会着急。”
他笑着:“他次次都如此。”目光,凝视着我,他又言,“倒是忍得住,竟没来乾元宫瞧朕。”伸手将我拉过去,让我坐在他的身侧。
“皇贵妃在皇上宫里伺候着,臣妾去了岂不没劲?再说,臣妾如今也不方便伺候皇上。”
他抿唇而笑,却是问:“今儿过郁宁宏大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可见着她们姐妹了?”
我亦是笑了:“见着了,皇上想知道什么?”才下了朝就来馨禾宫,原来是来打探消息的。不过,我倒是清楚地记得方才在郁宁宫看见叶家姐妹的样子。
真真是,相见两生厌。
他只点了头:“那朕也放心了。”
叹息地握紧了他的手,他是故意救叶蔓贞的,以此,来让叶蔓贞以为他心里有她。那是为了气皇贵妃。
可,他却不会留叶蔓贞在他寝宫照料,毕竟,她什么都不是。等皇贵妃顺理成章留下的时候,气的,必然只能是叶蔓贞。
她们姐妹看谁都不顺眼,获得的,就是他。
将我揽过去,紧靠着我,听他低语:“那便能安心养胎了。”叶家姐妹之间争斗不少,便没有时间来注意我了。元承灏,原来,他还有为我。
有些心疼地看着他,他却皱眉道:“你都猜中朕的心思了,朕其实有些不悦。”
我怔了怔,听他又道:“朕其实有些期待你吃味来乾元宫的样子。”
“扑哧”一声笑出来:“臣妾若真来了,不就辜负了皇上的心意么?”
他有些无奈地点头:“倒也是。”他似是累了,额角靠着我,闭上了双目。
侧脸看着他,不免,又要想起元非锦来。只是,我知道不该在他的面前主动提及他,免得,他心里又要不舒服。
“有话就说,别盯着朕看。”他突然开了口,倒是叫我吃了一惊。明明是不曾睁眼来瞧的,他怎就知道我看着他呢?
吸了口气道:“原来皇上心知肚明,那叶三小姐的事。”那时候还说我胡说,看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叶蔓贞喜欢他叶蔓贞真正想嫁的人就是他。
围着我的手臂略紧,他将脸埋入我的颈项,呼吸有些沉沉。
“朕知道又如何?”
“这是一场感情讹诈。”
他利用叶蔓贞对他的心,要她去监视元非锦。是以,他才能肯定地知道叶蔓贞不会背叛他。爱情,才是最不受控制的,哪怕对方是太皇太后,是她的亲姑奶奶。
男子终是睁开眼眸瞧着我,那丝光芒一点点地凝起,继而启唇:“你是在夸朕,还是在担心非锦?”
心下微微一惊,他的心思总是转得那样快。
“都有。”我没有必要欺骗他。
他冷哼了一声开口:“即便他要对付朕,你也还会担心他?”
“皇上信他会对付你么?”
“朕不得不信。”
“就因为杨将军的话么?”
“还有朕的眼睛。”他冷静地说着。
与他对视良久,我忽而低头,在他的臂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他闷哼了一声,倒是没有伸手推开我。松了口,抬起眸华看着他:“皇上,兄弟如手足。”
砍掉手脚究竟有多痛,他必然比我更加清楚。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起了身道:“这句话,你该去对着他说,反正不过几日他又要进京来了。朕对他已经仁至义尽。”言罢,也不再看我,只径直行至床边坐了。
迟疑了一,终是起身过去:“臣妾只问皇上一句,此次太原的寿辰,算是一场鸿门宴么?”问的时候,不觉握紧了双拳。
他没有迟疑,飞快地开口:“是不是,决定权不在朕的手上。”
他是在告诉我,如果元非锦有异动,他会毫不客气。
“皇上让杨将军回来,也是为了太皇太后的寿辰?”
他的眸华一抬:“你倒是会联想。”
那么多事堆到一起了,叫我不联想都不行。
走上前,轻声问他:“今年皇上真的不过渝州去了么?”不知为何,我其实希望他去的。渝州,虽有着我不愿面对的父亲,可是却有我美好的童年。
还有我们那么多人初见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安歧阳,那时候的芷楹郡主,那时候的元非锦,那时候的他……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语:“父王和祖母,会理解朕的。”
我欲再开口,却发现没了说话借口。
他又坐了会儿,才起了身出去。我忙拉住他:“皇上去哪里?”
“御书房。”他淡淡地说着。
他去御书房,我也拦不住。只开口道:“皇上再忙,也请保重龙体。”
他这才回眸看我一眼,笑道:“朕心里有数,你只管安心养胎。”
看着他出去,常公公上来来扶他,与他低声说着什么。他只点着头,径直上了御驾。
阿蛮叹息着:“奴婢看皇上真真憔悴不少,娘娘您说,一个人心里究竟得有多少事才能如此?”
摇着头,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必然很多很多。
……
頣沅公主来的时候,我正无聊伏在案前练字。她进来了,神色有些匆匆。
“娘娘,太皇太后六十大寿快到了,皇上召各位王爷回京给太皇太后贺寿。”这些,我都知道,而她下面的话,却是惊得我一下子丢了手中的笔。
她说:“可我王兄传信来说,身子不适,不能回京给太皇太后贺寿了。”
“这怎么可以?”他不来,不就告诉元承灏他认为这一次于他来说是鸿门宴,是以才回避的么?
頣沅公主亦是为难:“我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才急急来问问娘娘的。”
正了色:“无论如何都得叫他回京。”
也许,他不回更安全一些。可,他若不回,就是光明正大与元承灏敌对了啊。
“那……有什么让他非回不可的理由?”她看着我。
我想了想,只道:“委屈公主称病吧。”他说自己病了不过是个借口,便要頣沅公主也用一次,就看看他心里多在乎这个妹妹了。
他真的在乎,不论她真病还是假病,他都是回来的。
頣沅公主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王侯们进京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十六,七月十八,太原的寿辰。
此前,我从未听说过元非锦进宫来过。
这一夜,整个皇宫里热闹异常,丝毫不亚于过年之时。王公贵族们都来了,嫔妃们也都落了座。
今日的太原打扮得贵气逼人,六十的年纪,却因为保养极好,看起来,仿佛不过 不惑的年纪。叶蔓贞陪坐在她的身侧,细心地替她布菜倒酒。
元承灏多喝了几杯,瞧见叶蔓贞劝着他,又取下了他手中的酒杯。他也不恼,只略笑了笑,接过宫女递过去的茶饮了几口。
我坐了会儿,觉得里头烦闷,只起了身,悄然退场。
“娘娘觉得难受么?奴婢请了太医来给您瞧瞧。”阿蛮有些紧张地开口。
我摇着头:“不要紧,出来透透气,一会儿还得回去的。”今日是太皇太后寿辰,我若是一声不吭地走掉,有失礼数。免得,又有人在我背后嚼舌头。
寻了处凭栏坐了会儿,才觉得好些。
回去的时候,瞧见前面两个身影,继而,传来女子的声音:“王兄,你怎么样?”
略吃了一惊,是元非锦兄妹!
不觉加快了步子上前,我低唤着:“公主。”
她回眸,见了我,忙道:“阿蛮,过来帮我扶着他些,我去端杯水给他润润口。”阿蛮忙上前帮忙扶了,頣沅公主转身离去。
他一手扶着栏杆,又吐了。
皱着眉看他,似乎喝了很多的酒。
今日,无人拦着,在席上,頣沅公主必然也不好拦。如今景王不在了,元承灏也不会再拦他。
吐了出来,他才坐了,背靠着身后的栏杆。
“王爷觉得怎么样?”阿蛮关切地问着他。
他也不答,只半睁着眼睛朝我看来,低低一笑:“娘娘也出来看我的笑话?”
我只站着,并不上前:“知道会闹笑话还喝那么多?”
“呵,你放心,还没醉,不该说的话,我一句也不说。”
怔住了,真不知该说他醉还是没醉。
阿蛮替他擦拭着额角的汗,劝道:“王爷可再喝不得了。”
他摇着头:“也没喝多少。”他又看着我,忽而道,“楹儿装病骗我来的。”
“王爷!”我喝着他。
他笑着:“这里又没有别人,娘娘担心什么?我原本,不想回来。”
“王爷真醉了,本宫让人直接送你回行馆,回头本宫与皇上说一声。”我是真担心他进去乱说。朝阿蛮使了个眼色。阿蛮会意,小心地让他自个儿靠着,转身欲去叫人来。
我抬眸,瞧见叶蔓贞端着茶杯出来,见了我,略一怔,才又上前笑道:“瞧见王爷出来,皇上让我跟着出来看看的,倒是不想,娘娘也在。”
頣沅公主没有跟着出来,看来,元承灏只让她来了。
我只道:“公主要本宫帮忙看着些王爷,说进去拿杯茶来给王爷润口的,你也叫本宫惊讶。”
她只笑道,上前扶了元非锦道:“王爷喝口茶。”
他喝了几口,推开她的手,抬眸看着她,半晌,才道:“本王的准王妃?”
叶蔓贞一怔,将茶杯搁在一侧,依旧扶住他道:“皇上说王爷醉了,就先回行馆。”
他的手上一用力,将女子拉过去扣在怀中:“也好,不过就本王一人回去多没意思?”
“王爷,你我……尚未成亲。”这,是我第一次在叶蔓贞的眸中瞧见惊慌。
“不过三年而已,本王又没说过不娶你。”
“王爷……”
“本王喝得难受,你伺候本王不是应该么?和那次在乾元宫的时候一样,呵,皇上要你端了茶出来给本王,真是有心了。”他说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半个身子倚在叶蔓贞的身上。
她有些吃力地撑着他,我没有劝说,只让阿蛮去叫两个公公来,帮忙送他们出去。
看他们走远了,我才回去。
才欲入内,恰好瞧见柏侯煜出来。我吃了一惊,忙道:“柏侯殿下是去哪里?”元非锦前脚才走,他后脚就跟出来,我不免会以为他去找元非锦。
他只一怔,尴尬地开口:“我出来走走。”
“殿下还是不要走远了,太皇太后寿辰,少了太多的人可是不好的。”
我暗示关他,他也听懂了。
忽而猝然一笑:“我不过喝了太多的水,出来……呵。”
他的话,说得我一阵窘迫,我哪里想得是这个?
回到席上坐了,瞧见对面頣沅公主担忧的目光。我朝她笑了笑,她这才放下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