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提刑官(宋穿)-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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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慈吓得跳开一步,“得得得,你别肉麻行不行,我不适应!你这人怎么这样,一天一个样,变得真快……”昨晚还那么残暴,今早就变得那么温柔体贴了,有鬼!
“本王说过,你查案这段时间,每时每刻都不能离开本王身边,吃住都要在王府。”
宋慈嗤之以鼻,赵誉分明是不信任他,查案这种事情他也要监视,不过也好,有个轩王在身边,临安府,大理寺,刑部都不太成问题,只要赵誉允许,各种案卷文书都可以比较方便的调阅,这是赵誉给他的特权,是基于至高无上的王权的特权,他可得好好利用。
赵誉指着宋慈的箱子问:“你干嘛?”
“王爷不是已经赐给宋某调查华庭血案的权利吗?宋某可不舍得浪费,正准备去梅府检验梅祈的尸体。”
“现在?!”赵誉惊愕的上上下下打量宋慈,虽然是他特别允许宋慈调查凶杀案,但是昨晚才……“你经得住吗?”
宋慈咬牙 ,“经不住也得经!人命关天,只要五天时间!”宋慈大步走出一心堂,赵誉忙追上去,“等等我!”
宋慈临走时交代了萧洛一件事,这件事有赵誉跟着宋慈不方便办,宋慈凑着萧洛的耳边嘱咐道:“玉堂春的湘灵在华庭血案中受惊过大,一病不起,于是官府中没有湘灵的任何口供,你去查查看她病情如何,行踪如何,记住,她身边贴身的侍女也得随时注意。我一进王府,很难得出来,外面就拜托你了,有需要,我会联系你。”萧洛频频点头,她知道她的少爷要做大事了。萧洛机灵,宋慈交给她爷很放心。
宋慈跟着赵誉上马车去梅府,宋慈郁闷,怎么还得坐马车。以一上马车,宋慈还没坐下,赵誉就一把把他抱坐在自己腿上,就像早上景仁抱他那样,但是赵誉明显目的不是那么单纯,双臂环紧,趁机揩油,还底气很足道:“抱着你坐,你不会太痛嘛,我是为你好!”
宋慈磨牙,这是谁造成的?!可是宋慈一窝在赵誉宽大温暖的怀里莫名的没有拒绝他,也没有骂人,可能是精力实在太稀贵了,他也不想白白浪费在和赵誉怄气斗嘴上,索性歪头靠在赵誉肩膀上,轻轻合眼休息,之后还有他忙碌的。
景仁和沈傲君在外面驾车,车中是赵誉和宋慈的二人世界,赵誉也很惊讶宋慈居然会这么乖顺,靠着他睡觉?!赵誉看着宋慈安静祥宁的睡颜,心里微动,其实……宋慈应该还是对自己有感觉的吧,赵誉轻笑,手悄悄伸到宋慈腰后,替他轻轻揉按,昨晚委屈他了,以后要好好疼他,若没有这次灾难,他们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宋慈感觉赵誉在帮他按摩,很舒服,没有拒绝,然后可能是赵誉看他没反应,于是低头在他唇上偷个香,似乎觉得偷一个不过瘾,又砸吧砸吧几个。宋慈本来想爆发的,赵誉不过是和他做了一次交易,没必要这么当真吧……可是宋慈也不知道为何自己没有爆发,心神还微微颤了颤……不会吧,他和他不过是做交易,他不会也当真吧……
赵誉虽然有时候很脱线,不像个亲王,对他大多时候还是小心翼翼,其实……赵誉也没那么讨人厌,想着,宋慈又挪往赵誉身上窝了窝。
车外,景仁默默看着车内温情的一幕,觉得好刺眼。
61、第五十九章 。。。
宋慈叹服了……他去梅府之前只请赵誉派人从大理寺调取华亭一案的所有卷宗,赵誉一口答应,委了人去,可当他们一到梅府,就看见梅府门前十几个官员衣冠齐整,肃穆而立,官府衙役和轩王护卫一列整齐的站立在府前道旁,排场不小呀!宋慈一看,连他舅父白敬宣也在其中,那另外两名身著青蟒白豸三品大员官服的人八成就是临安府知府和刑部侍郎了。
宋慈暗道:真是好戏嘞!大理寺,临安府,刑部,三大龙头齐聚在此,跟着赵誉真是好有面子呀……其实宋慈不是真高兴,他此时哭的心都有了,他敢确定,此番他仗着轩王特批来复检梅祈的尸体,试图推翻梅晓辰一案,以后铁定没他好日子过,此话怎说,他这种行为是质疑和挑战官府的绝对权威,而对象还是大宋的三大执法机构,宋慈还没入仕呢,就不知招恨了多少人,树了多少敌。
赵誉一下马车,白敬宣和另外两位高官就带着各自的一众下属恭迎过来,宋慈很慢慢地走在赵誉后面,心里特别忐忑,不说遇到这种高官齐聚的大场面他有些不适应,就说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舅父呢,上次他和他舅父大闹翻脸,这回难免又要得罪他舅父。
赵誉一副威仪模样站立,在高官之中如同太阳般至高无上,赵誉一回头,微微蹙眉,宋慈被隔离在一众官员之外,用一种不卑不亢的神情望着自己,身子挺得笔直,相比那些对自己卑躬屈膝的人,宋慈如鹤立鸡群,清傲绝世。赵誉暗里一笑,大步越过一群官员,不顾宋慈的惊愣一把牵过他的手,赵誉将宋慈推倒高官围簇的中心,大声介绍道:“宋慈!”
高官们面面相觑,不知怎好,宋慈是何人他们自然没听说过,而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秀秀气气的少年书生又凭着什么本事能得到轩王的赏识,居然这么兴师动众的向他们引介。
宋慈心里冷笑,此时气氛微妙,高官既不敢质疑轩王,但又绝不信服自己,一般引介新人都会说说他的事迹,比如是今科状元或探花之类,可宋慈一点儿名气都没有,还偏偏被赵誉硬拉出来。
宋慈在官群中一眼就看见了两个人,白敬宣身后的少卿邹游,临安知府身后的提刑皇甫,两人一边对赵誉低着头,一边却用深邃奇怪的眼神望着他,似乎怎么也想不到如今他身后居然是轩王爷撑腰。宋慈在一众人中还惊奇的发现了另一个故人,也是他极其不想看见的嫌恶的存在——临安知府。
临安知府薛海站出来,挑眉看了一眼宋慈,拱手道:“原来是嘉州大名鼎鼎断狱神手宋巩宋推官之子,没想到如今投靠了轩王爷,真是前途无限呀……”薛知府很意味深长的一番话让宋慈极不舒服,这个人他们从前就认识,薛海曾任江南道路执司,官拜四品,专管江南十多个地州的税收,但是此人暗里贪污,被自己父亲查实罪证,向朝廷参了一本,将他革职查办,哪不知数年后此人居然还能在官场上出现,而且如今还是三品的临安知府。
宋慈对他微微蔑视的一笑,毫不客气地拱手道:“没想到的何止薛大人,宋某还以为薛大人此时应该在老家嘉州种田呢?”薛海原籍嘉州,和宋家父子过节不小,宋慈见到他就不爽,真不公平,自己老爹清正廉明兢兢业业,还只是六品推官,这个薛海,不仅贪赃枉法,风波一过居然还能被朝廷委以重任,老天真瞎眼了!
薛海也不恼,对宋慈反而更是谦恭笑道:“宋公子也不要对本官太过偏见,虽然我们之间的确有些误会,但本官数年前就已经改过自新,在个地方都有不小的业绩,这不,才被圣上亲任为临安知府,执掌全国大都吗?”
“哼!”宋慈冷哼。
赵誉见状,感觉到一些事,但时机不对,他也不好说话,他对白敬宣道:“白大人,宋慈觉得华亭一案案由不明,本王听他一说觉得有几分道理,这才召集你们来此,想要重新调查此案。”
白敬宣道:“只要王爷吩咐,本官一定带领大理寺官员……”
“本王不是要你们调查。”赵誉打断道:“本王已经将查案的权力交给宋慈了。”
白敬宣和一众大理寺官员表情惊愕,轩王居然把查案的权力给了一个默默无名的人,宋慈无官无职,何德何能委此重任?!临安府和刑部的人也同样既惊讶又不解。
白敬宣进言:“王爷,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让宋慈全全查案,不符合大宋律法呀。”
“此案是本王委托的,本王当初能委托给大理寺,大理寺查案不利,如今怎么不能委托给宋慈?!”赵誉嗓子一高,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了,宋慈冷笑,有赵誉撑腰他是该哭还似该笑呢,王权果然是至高的。
赵誉道:“这些时日内,大理寺,临安府,刑部,必须配合,不容有误。”
几个大人犹豫片刻,皆受命道:“谨遵王爷吩咐。”
赵誉对白敬宣道:“本王让带来的东西呢?”
白敬宣道:“有,有。”说着,赶紧让手下的邹游奉上一叠案卷,“回王爷,这就是华亭一案的所有宗卷。”
赵誉偏了偏头,示意道:“拿给宋慈。”
邹游走到宋慈身前,阴冷地瞥了他一眼,双手奉上宗卷,宋慈一抖,被邹游眼神冷冻到了……好冷,好可怕。
宋慈忐忑的接过宗卷,对赵誉道:“我要重新验尸。”
赵誉努了努嘴,“我已经给你查案 的特权了,你不必告诉我,告诉他们就好。”赵誉指的是那些执法官员。
宋慈叹气,事到如今逃避也没用,赵誉已经把他推上悬崖边了,宋慈悍然地站出来对一众高官道:“无名士子宋某如今要重检梅祈尸体,若有异议者,尽请各位随时指教。”
一众官员尾随着赵誉鱼贯进入梅府,宋慈拿着箱子跟在后面,冷不丁的,一个声音阴测测的回响在耳边:“多年不见,越长越漂亮了嘛?世伯我曾经就告诉过你,凭你的姿色,纵是男子,一样可以坐享荣华,如今高攀上轩王爷这个高枝,以色侍君,换得锦绣前程,你蛮风光嘛?”
宋慈转头,居然说话的是薛海,他轻佻猥琐的看着他,满眼讥笑,宋慈忍不住心里一痛,同样小声的回应道:“薛世伯,请你吸取过去的教训,祸从口出,不要再第二次摔在宋某手上了,虽然你曾经和我父亲同地为官,关系不浅,又身为长辈,宋某还得称您一声‘世伯’,但一旦出事,宋某也会毫不留情的,华亭一案,临安府专职申办,若是被宋某查出差错……”薛海一怔,宋慈居然还敢威胁他?!“……小心宋某向轩王告你一状!”薛海一凌,没人比他更清楚宋慈的实力,宋慈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宋巩的得力助手 ,天资聪颖,非比常人,助他爹屡破奇案,当年宋巩能参他一本,也是有了宋慈的帮助,在嘉州,宋慈之名门户皆知,都看好宋慈将来可以高中状元,被朝廷委以重任,为民做主,如今宋慈有轩王撑腰,底气硬了不少。
薛海讥笑一声,“你小子别以为有轩王撑腰就可以拽,跟大理寺,临安府,刑部为敌,简直是蚍蜉撼树,小心得罪太多人,以后入仕为官有你好受的!”说罢,拂袖而去。
宋慈心里自嘲,又被人说是攀高枝了……以色侍君,虽然难听,但好像是事实哦,床都跟男人上了,才换得今天……宋慈心里难过,但又不好表现。
薛海和宋慈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被赵誉听在耳朵里,虽然隔得很远,但赵誉毕竟是武功高强,耳力非凡,他回头看宋慈一脸失落,把沈傲君叫道身边,“去,下去查查那个薛知府的底细。”沈傲君一口道:“是。”
梅府上下听闻轩王找了一个断案高手来重查梅三公子杀人的案子,又是高兴又是奇怪,轩王不是前几日还决心要判梅晓辰死罪吗?怎么现在要重申案子?今个梅府还齐聚了大理寺,临安府,刑部的各大官员,梅丞相拖着病体带着大儿子和媳妇迎出梅府,一见所谓的断案高手居然是宋慈,更是惊疑。
宋慈走到梅烨身前,拱手道:“梅丞相,宋某说过一定要还辰弟一个公道。”
梅烨心中五味杂陈,他既感激宋慈能在这种时候不顾危险挺身而出,为帮自己儿子尽最大的努力,但他也忧心忡忡,那一晚他也在大理寺监狱中,很是难以置信自己儿子和义兄的关系,他们……梅烨虽然知道小儿子从小对女子不感兴趣,但在没有亲眼目睹他和宋慈那一次之前他还持有一丝希望,希望梅晓辰可以回归正途,梅烨摇摇头,对宋慈道:“老夫听说了,你是宋巩的儿子吧,虎父无犬子,辰儿……就拜托你了……”
宋慈心中一动,可怜天下父母心,“丞相开明,请相信宋某,就算一死,宋某也不会抛下辰弟不管的。”
宋慈得到梅烨的允许,将梅祈还未封棺入土的棺材抬到宽阔的院子中,待抬棺材的几个仆人撤下去后,宋慈站定在棺木前,神色清忧淡定。
宋慈抬眼一看,众高官员立在三尺之外,皆用一种看“好戏”又不屑的目光望着他,宋慈心念一动,这个场景仿佛在哪里见过……鄙夷他只是一个白衣无名之辈,如同草莽,不屑一顾……宋慈轻笑,他想起来了,是在梦中,无数个梦中……
白敬宣站到宋慈身旁,对他低声提醒道:“贤侄,你现在知难而退还来得及……”宋慈回头颇是惊惑地看白敬宣,白敬宣道:“此案经过大理寺数十名官员验审,甚至还有三衙,三司,临安府,刑部等仵作官员复审,审验结果可说是准确无误,而你却非要鸡蛋里挑骨头,说是有破绽!慈儿,虽然你顶撞过我,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舅父再怎么生你气也不希望你摊上这浑水,你若无十成胜算,切不可贸然开棺,你若敢开此棺——成,则一鸣惊人!败,则前功尽弃,自毁锦绣前程……你,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说的不对么?!”
“舅父,你是不是以前跟我说过这话?”
“我何时跟你说过这话?!
宋慈一直以震惊诡异的目光盯着白敬宣,看着白敬宣浑身不自在,白敬宣这番话竟同宋慈无数次梦中无异,难道以前的梦境都是征兆吗?宋慈道:“慈儿那晚就已把话说清了,慈儿的心意谁也改变不了,再说……我父亲说过,刑狱之道最忌讳患得患失,事关人命的事情,莫说是十成胜算,就是怀有三分疑惑就不该轻言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