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提刑官(宋穿)-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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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见宋慈反常的忧虑,于是笑着逗他道:“唉,你知道么?其实轩王也并没有你说得那么一板一眼,他始终是个人不是。我十来岁时就常听闻这位轩王少年风流,毫无忌讳,从王公贵族的轩院到风花雪月的勾栏他无不流连,只要有美人的地方他就必定要去瞧一瞧,甚至当年还传唱这样一首小调——‘多情也是轩赵王,无情也是轩赵王’,所以就算他四处招桃花,如今他还是单身一人。”
宋慈一听,“噗嗤”一笑,反问道:“轩王有你说得那么好色么?环肥燕瘦他都不挑剔?”
白起一拍手,“对了!他就真没个挑!当年甚至有传闻他和太子妃,也就是如今皇后,都有过一段毫无结果的恋情呢?”
宋慈目愣口呆,“天呐,这人好色还真到一个档次了呢!”宋慈暗道轩王的有趣,一扫灰沉心情,笑容慢慢绽开。
这时人群也散得差不多了,白起扶了扶宋慈,驱马才慢慢走了两步,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着拦着了他们。
宋慈揉揉眼,没看错吧?!马下拦着他们那人正是宋慈的死对头——范文琦!
此时范文琦双眼几乎喷火地瞪着马上贴得极紧的宋慈和白起。宋慈暗叫不好的同时又很是惊怪,他最近犯什么冲了,在嘉州和范文琦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了,为什么来京城还能处处遇到他。宋慈想了一会越觉得自己背时的很,好像只要他出门就会遇到范文琦,阴魂不散。
白起看着眼前这位面色不善的青年皱起眉。
范文琦拿着那把常年相随的玉骨扇子指着白起,质问宋慈:“这个男人是谁?你们干嘛当街搂搂抱抱的。”
“咳咳咳——”宋慈惊得被自己的口水呛着直咳嗽。而白起一挑眉,一只手环抱宋慈的腰,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挑衅地看着范文琦,笑着绝对的风流无匹,淡淡道:“你是谁?你管得着么?”
范文琦脸一沉,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拉过宋慈的手要将他拉下马。宋慈惊,“你干嘛?!”
范文琦冷眼看他,咬牙道:“你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可我没话跟你说!”
“放手。”白起威吓道,一手紧抓着宋慈被范文琦拉着的手臂,心中甚是惊怪和不满,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欺负他弟弟,不想活了!白起道:“再不放手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说这句话的应该是我才对!”说着范文琦拿玉骨扇子击向白起的软肋,和白起大打出手起来。
白起闪身躲开,一边打一边道:“看不出来你小子还两手。”白起蓄势一举卷出手中马鞭毫不留情地劈向范文琦,范文琦急忙用扇子一挡。
夹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宋慈极是无奈,虽然白起一直护着他,可是单看着那飞甩如灵蛇的马鞭就尽在鼻子前,他不得不心经一颤,眼看大街上闹事,几个衙役赶紧跑来。
宋慈大叫道:“别打了!再打就要被官府抓起来了!”说罢宋慈一夹马腹,狠狠拍了下,“驾!”一声,也不管白起有没有坐稳就手执马缰奔了出去。
“宋慈你给我等着!”范文琦在后面大声呐喊,可宋慈哪敢停下,加把劲驱马急急逃离是非之地。
白起打得气还不消,问道:“那家伙是谁?!还横呢?!”宋慈连连摇头,并不想回答。
快马加鞭,很快他们停在一座深宅大院,门楣高峻的府邸前,高悬门上的二金色大字闪着荣贵的光彩——“白府”
第十八章
阑风伏雨催寒食,刚到白府门前天就下起了骤雨,宋慈和白起赶紧下马,将马缰丢给白府下人。
白起嘱了官家去拿伞,拍着淋湿的衣袖道:“这寒食季节的雨说下就下。”
宋慈仰首观察起白府的高峻门第,雪白粉墙,青黛屋瓦,雅致中带着几分凛然之色,朱红金漆的大门上挂着御赐的匾额,泛着白银寒光,矗立外面朔风骤雨中的石狮子也是冷面肃正,散发出丝丝萧杀之气。宋慈不禁暗暗感叹:这白府大院就在大理寺后面,敢情和那阴冷绝情的大理寺执法大堂一个基调。
白起拍拍宋慈,问:“怎么了?”宋慈淡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多年没来,你们白府大院的门楣又扩大了数倍呀。”
白起摆手道:“惠父弟你不知道,在京城这地方为官,陋室简居没人会说你是清廉,有时候趋炎附势倒反是万全之道。”说着白府官家拿来了一柄纸伞,白起撑伞带着宋慈进入内院。
宋慈一路上想着白起的话,颇是深意……当年慈父宋巩与舅父白敬宣是同科进士,如今宋巩只是官拜从六品的嘉州推官,而白敬宣已是朝廷正三品大员,金殿侍君,朝廷栋梁。宋慈不得不承认论起为官侍君之道父亲远远不及舅父行道高深……可也正是由于这点宋慈和父亲都不大情愿沾染舅父的光彩,舅父官威太大,官心太重,当然此话也并不是说舅父同那些贪官污吏是一道。
雨势渐大,此时已成为滂沱之雨,院中高大的乔木生长得茂盛恣意,隐晦的天色顺着浓云般的树冠慢慢遮蔽下来。
白起带宋慈来到一处阁楼下,收了伞,宋慈问:“舅父呢?”
白起看了看四周,未见一个下人,心里有些了然,道:“怕是父亲和轩王府的人还没有议完事,他们清晨起就一直在书房密谈了。”
宋慈睁大眼睛,“轩王府的人?”
白起一见宋慈这表情就知道他想什么,笑道:“想去看看你崇拜的轩王手下的属将吗?”
宋慈犹豫,怕给白起添麻烦,毕竟人家在密谈,可是……真得很想见识一下,宋慈道:“这样好吗?”
白起揽过宋慈,在他耳边低语:“我们悄悄的就行。”
说着白起朝宋慈挤眼,宋慈立马会意。白起并不是不识轻重分寸的人,只是唯独对宋慈太过宠爱了,弟弟有什么需求,只要他能办到的他定会义不容辞,就像白起事先告诉宋慈的秘密一样,明明是不可以说得,但是他还是说了……两人绕过阁楼,隐身在一处花园中,白起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嘱咐宋慈:“咱们只能看一眼哦。”宋慈笑着点头答应,只觉得眼前白起带着他悄悄行事的景象不知在过去多少年中发生过,童年最好的玩伴无疑是这位远在京城的表兄,两人几年见不着一次面,可一旦见面又是难舍难分共赴患难的情谊。
白起轻手推开窗棂一隅,拉过宋慈,指引他仔细往里看——这个角度虽然有不少桐木书架遮挡,可还能从书架间隙看到几个人的身影。书房中央站着三个人,着黑色朝服,捋须满面的官员便是大理寺正卿白敬宣,还有两个佩剑戎装的男子想必就是轩王的将属了,他们并没有着官服,想必是秘密而来。
白起凑近宋慈的耳,悄声道:“左边那个年纪稍长的就是轩王麾下赵家军中左右两军的主将,如今是被封为上骑都尉的岳弘之岳大人,听闻他还是岳飞的后人……右边那个穿蓝衣的,是轩王的亲卫,叫沈傲君,他们都是轩王的亲信。”
宋慈维维点头,心中一想白起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也许就因为他是大理寺正卿之子吧,二想那位姓沈的亲卫大人好像在哪见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哪。这时,只听一阵敲门声,书房中进入了第四个人……那是个颇为年轻的官员,身著黑色官服,清俊面容冷峻得仿佛凝霜般毫无表情,只一眼就让人觉得周身温度骤降,宋慈想他应该也是大理寺的人。
“那个呢?”宋慈指着那个刚进入的人问白起,转头却见白起不悦的蹙起了俊眉,小声道:“那人叫邹游,目前是大理寺最为出色的青年官员。”
书房中,邹游抱拳,肃声向几位大人禀报:“启禀诸位大人,海棠令的老板伙计,事发当时的目击人等现已全部抓获,正关押在大理寺大牢候审。”
白敬宣转身同岳弘之和沈傲君道:“岳都尉,沈护卫。本府已派大理寺最得力的官员调查此事,还请两位大人回去请王爷放心。”
沈傲君拱手道:“有劳白大人了。当夜我陪同王爷在海棠令喝酒,这群刺客就装扮成普通食客的样子,突然间围攻过来……事后我也有追捕可是不耐我和王爷多年在关外,对京城地势很不熟悉,让刺客跑了。”
白敬宣道:“是,刺客很有可能是事先就筹划好逃跑路线,万全之下才胆敢行刺轩王。”
沈傲君道:“白大人说的是,但是沈某并不完全是这意思。”
白敬宣问:“哪是……”
沈傲君道:“王爷事先回京的事连圣上都没有禀报,而昨夜就有人行刺轩王,显然是有人很早就得知了轩王早回京的消息,而且对轩王的行踪十分了解,铺下了精密的陷阱等待时机行刺轩王,事情其中的曲折我想白大人应该明白……王爷除了想搞清楚谁是幕后黑手外,还有一个意思是想让大理寺尽量低调,不要惊动了圣上。”
雨声太大,宋慈在外面听得断断续续,可是零碎几句就越觉得其中诡谲非常,脑袋里转了无数个圈,根据他所了解的事件暗中联系起来思考……对外,皇上宣称为了犒劳轩王十年守关又平定燕幽十六州郡的功劳,召回轩王在京中修养,可是听白起透露,私下,皇上收回了轩王十万兵权,而轩王也欣然答应,此时闹出轩王行刺一事,无疑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也许……是有人想借行刺搞僵轩王和皇帝的关系。宋慈被这个想法一惊,顿时觉得这件事情极其复杂,牵涉甚广甚深,根本不是他一个布衣小民可以涉足的,不,最好连想都不要想!
宋慈暗暗摇头,而身边白起却一直在注视着他微妙的表情,白起唇角牵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低声对宋慈扯起一些不相干之事,“惠父弟你可知,等圣上殿试后,我父亲想将我调入大理寺作他的左右手。”宋慈回头,也压低声音道:“那当然……”儿子高中,白舅父当然要培养出一个接班人。
白起知宋慈所想,又笑道:“官场之上的诸多岂是可以轻易参透的,父亲一是想栽培我,二是想……”白起说着指了指屋中的黑衣青年,“二是想压制那个邹游,他实在是个厉害的人物,三年里连升为大理寺少卿,可其人野心太大又心狠手辣,父亲控制不了他,若有一天让此人爬上高位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宋慈一听也觉有理,他和父亲一样对官场知之甚少,更别提玩转官场,京中宛如龙潭虎穴,在朝者更是如履薄冰。
白起又笑道:“父亲还说若是你也能挤入三甲,无论如何他都会帮你弄到大理寺。那时候我们兄弟联手,定能其利断金。”宋慈翻了个大大白眼,激动道:“——断你个头!大理寺办的是什么案子?!大理寺从上到下哪个官员不是一身武艺防身?!就我去——你想让我找死呀!”
宋慈声音大了些,房中有人耳尖听到了外面的声响——邹游喝了一声“是谁?!”,就飞身跃过书架,反手抽出腰间十尺长鞭,以凌厉之势击破木质窗棂——
“躲开!”
白起一把推开窗边的宋慈,可是长鞭之势又急又猛,满含内劲,宋慈极不幸被长鞭破开的木窗碎片击中胸口,下一刻便仰头倒伏在雨水泥泞之中,直觉一瞬间一股血腥味冲上喉头。
白起来不及去扶宋慈,邹游便跳出窗口,一抖,甩开长鞭不问青红皂白就同白起交上了手。
“你们都给本府住手!”一个气势雄厚的声音响起制止了白起和邹游的恶斗。
“父亲!”“大人!”
邹游的长鞭被白起一手死死擒住,邹游阴鸷异常地瞪白起,高声道:“大人,这两人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白敬宣气急,大步上前指着白起对邹游厉声道:“邹游呀你看清楚——这是本府的公子,他在府中来去自如,哪是什么鬼鬼祟祟的?!”
邹游阴测测的“哼”了声,不甘心地收回长鞭,又指着地上的宋慈质问道:“那他呢?!”
完全不会武功的宋慈境况极是悲惨,他倒在花园中满身湿漉漉的污泥,一手摸了摸胸口,灼烧般火辣辣的疼——强行咽下一口血腥之气的宋慈心只道自己是不是太乌鸦嘴了,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清……嗯,真得很疼呀,待会儿会不会吐血。
“小兄弟,你没事吧?”一个清越声音从身后传来。宋慈一抬头,看清了此时将他小心扶起来的人正是那位轩王的亲卫大人,叫……沈傲君来着。
“原来是你——”突然间认出此人便是那天当街帮助一个屠夫抓贼的白衣少年,沈傲君又惊又喜地大喊出来,而宋慈则是莫名的皱起了眉。
一旁的白敬宣气得跺脚,朝邹游喝到:“被你打的那人是我侄儿呀!”
随后紧跟出来的岳弘之看着眼前一片混乱,摸着英挺的下巴,蹙眉道:“白大人,你手下的人下手未免太狠了吧。”
白起也对白敬宣道:“父亲,我和惠父弟只是路过而已,没想到这人却下如此重手。”
白敬宣凝重对邹游道:“邹游呀,还好你打伤的是本府自家人,本府不和你计较,往后自己注意点,别动不动就亮刀子。”
白起急道:“父亲——”却被白敬宣一个眼神瞪回去。
沈傲君一直扶着宋慈,看白衣少年如此文弱不禁风吹,全身又湿又脏还被人打,心里软了一截,轻声关切道:“你没事吧?”
宋慈一听,浑身不适的一抖,心想这高大威武的亲卫大人刚刚还肃声和舅父讨论着,这会儿怎么就一个转型,轻声细语,如水柔和了呢?宋慈想此人是亲卫大人,便垂头低声回应道:“我没事……大人可不可以放开了,我能自己站着。”
沈傲君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拦腰扶着少年好久了,忙松手放开宋慈,偏开头咳嗽两声,心却想:这少年近看怎么就那么秀气纤细呢?跟姑娘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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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密谈完毕后跟随白敬宣出来的沈傲君脚步一停,目光眺望向回廊外烟雨朦胧的水池,荷花初红,柳条碧,零丁雨点中还有三三两两似真似幻的笑语从隔水楼台中传来。
岳弘之回头对驻足不前的沈傲君道:“怎么了?沈。”
“啊?”沈